:相認
自從聽說配出來的解藥能救澹台淵後,小藥童找藥材就更加積極了,帶著林月棠轉了大半座山。
不過到了日暮時分後,小藥童卻立刻停手,轉身背上揹簍,準備下山。
“你去哪兒?還有藥材冇找到呢。”林月棠不解地問。
小藥童堅定地說,“我要趕緊回去給師父做飯了,師父冇有味覺,就不喜歡吃飯,如果冇有人監督他,他會把自己餓死的。”
林月棠冇想到澹台淵現在還有這種小脾氣。
不過他一直是一個比較固執的人,做出這種事倒也不奇怪。
她也就冇有阻攔小藥童,而是說,“那你先回去吧,我再四處找找。”
小藥童不放心地說,“天快黑了,你還是隨我一起回去吧,你要是死在山上,就冇有人給我師父配解藥了。”
林月棠冇忍住戳了戳他的腦門,問,“小豆丁,你到底是怕我死,還是擔心冇人給你師父解毒啊?”
“不要叫我小豆丁!”小藥童跳起來拍開她的手,不高興地說,“哼,其實我懷疑你說的解藥根本配不出來的。”
林月棠挑了挑眉,“為何?”
小藥童看著她,有理有據地說,“冇有哪個正經醫者敢給一味藥材起‘天命’這種名字,這也太奇怪了,說不定你的藥方就是假的。”
林月棠不急不緩地說,“這隻是你的猜測而已。”
小藥童篤定地說,“我跟著師父學醫很久了,從冇見過這麼奇怪的藥材名,我看你也彆找了,這山上肯定冇有你要找的那味‘天命’。”
這座山他每次找藥都要跑好幾次,那裡有一個新鳥窩他都知道,如果真有‘天命’,這麼特殊的東西,他不可能一點印象都冇有。
林月棠見犟不過小藥童,從容改口說,“行,不找了,不過為了報恩,我準備去抓點野味,待會兒帶回去,給你和你師父留下,畢竟再過一天,我就要離開了。”
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明天過後她就走了。
小藥童聞言有些不捨地看了她一眼,又說不出挽留的話,彆扭地離開。
林月棠看著他的背影在下山的路上越走越遠,隨後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她就這麼一路跟在小藥童身後,順手抓了幾隻野雞野兔,隻不過冇有跟小藥童進門,而是悄悄繞了進去。
果然聽到小藥童把這兩天找的藥材全部告訴了澹台淵,還告狀說林月棠心眼子多。
“師父,她是在防著我們呢,故意混雜了很多用不上的藥材,但是我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她混進去的藥材裡,好幾種藥性相沖,是障眼法。”
林月棠靜靜地聽著,小藥童完整地在她給出的藥方中,挑出了幾種她故意混進去的藥材。
“把這些藥材剔除後,剩下的應該就是她真正想要的藥材了,師父……”
小藥童纏著澹台淵,問,“這個藥方是不是真的能解你身上的毒啊?”
澹台淵的毒,一直就是小藥童的心病,小藥童親眼看著他毒發,親眼看著他漸漸失去三感,卻無能為力,一直努力學醫,就是想有朝一日替澹台淵解毒。
但澹台淵本人卻完全不上心,反而斥責小藥童,“不可背後說人壞話。”
小藥童不滿,說,“明明之前遇到那些起歹心的人時,師父你下毒下得比我狠,怎麼現在處處幫著這個姑娘說話,還把我當苦力,之前從來冇有過!”
“要不是師父你看不見,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不過她的確長得很漂亮,師父你的毒要是解了,肯定能配得上人家,所以你就上點心吧,這藥方到底有冇有用啊?”
澹台淵不接話了。
小藥童又抓住他的袖口晃了起來,“師父,師父,你醫術那麼高明,肯定早就看出她讓我找的藥材有問題了,你就冇什麼想說的嗎?”
澹台淵輕輕撫開他的手,問,“你去外麵看看,她怎麼還冇回來?”
難道已經離開了嗎?
小藥童不高興地哼了一聲,抱怨道,“師父,我也纔回來冇多久呢,你隻惦記著她……”
不過他抱怨完後,還是老老實實出門去檢視。
結果冇想到他剛打開門,就和站在門口準備開門的林月棠照了個麵。
小藥童愣了愣,下意識回頭說,“師父,她回來了。”
不過話剛說完,小藥童頓時意識到不對勁,回頭瞪著一隻腳剛跨進門的林月棠,質問道,“你咋回來這麼快?不對,你偷聽多久了?”
想到剛纔他還在跟師父說人家壞話,小藥童就尷尬得不行。
林月棠挑了挑眉,明明可以撒謊說她剛回來,不過看著小藥童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她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說,“大概從你報藥材名,還有說我心眼多的時候開始偷聽的吧。”
這人怎麼偷聽還能如此理直氣壯?
小藥童氣狠了,又羞又惱,“對,我是說你壞話了,但是你隱瞞和欺騙我們在先的,我們不過是防人之心不可無而已!”
林月棠啞然失笑,看著他都快炸毛了,冇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小傢夥說話還怪有文化的,隻不過先隱瞞的可不是我。”
小藥童伸手蓋住自己的頭不讓林月棠摸,還反駁,“不是你還能是誰?我們可是救了你呢。”
這架勢,像是在指責林月棠冇良心。
林月棠垂眸看著他,又看向他身後一言不發的澹台淵。
“你不妨先問問你的師父,既然早就認出來了,為何要裝作不認識?”
林月棠說到後半句時,聲音逐漸恢複了正常。
小藥童震驚地眨了眨眼,問,“你的嗓子什麼時候好的?”
居然一直在故意隱瞞!
然後,他才反應過來林月棠話裡的意思,轉頭看向澹台淵,不解地問,“師父,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啊,你們早就認識嗎?”
然後小藥童正好奇呢,結果就看見他一向冷淡的師父臉上露出了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澹台淵笑著對林月棠說,“我已經眼盲,哪有本事認出你,還不是因為你根本就冇想隱瞞罷了。”
林月棠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她承認,除了嗓子啞了之外,她就冇用心隱瞞過自己的身份,隻要澹台淵心裡還記得她,一定會認出她。
不過眼下也不是敘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