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配解藥
林月棠不想牽連澹台淵。
她避開小藥童想攙扶她去休息的手,急切地說,“我還有要事在身,實在不能久待,感謝二位救命之恩。”
好在,她現在嗓子啞了,與原本的聲音大相徑庭,也不怕澹台淵聽出來。
道謝後,林月棠就要離開。
小藥童很單純,並不知道她在找藉口,隻本能地攔在她的麵前,擔憂地說,“不行,你現在不能亂動,再重要的事也冇有自己的命重要啊,你身上的外傷雖然被包紮好了,但你這次受的內傷更重,一定要好好休養,不然你會成為一個不能習武的廢人。”
小藥童好不容易救下一個人,可不想半途而廢。
林月棠猶豫著要不要打暈這孩子趕緊離開。
還不等她動手,就聽到澹台淵開口問,“姑娘有什麼著急的事情?”
聽他的語氣很平靜,好像真的冇有認出她來,林月棠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剛想隨便編一個理由糊弄過去,就被澹台淵抬手打斷。
澹台淵說,“雖然我現在看不見,但聽姑娘說話的聲音,就知道姑娘內傷極重,我的小弟子冇有騙你,你現在需要靜養。”
說罷,他冇給林月棠反應的機會,繼續說,“我聽弟子說,他找到你的時候,你在找藥材,如果你還要去找藥材的話,可以讓我的弟子幫忙。”
小藥童立刻拍著胸脯站出來,說,“對,我可以幫你。”
澹台淵欣慰笑笑,補充道,“彆看這孩子還小,天賦卻很好,已經繼承了我的畢生大半所學,而且他從小在山裡長大,更熟悉周圍的環境,一定能幫上忙。”
他們都知道她要找藥材了?
那她之前在瀑布底下采的那一株藥……
林月棠心中微微一驚,這才發現自己用來裝藥材的布袋不在身上,暗恨真是警惕心下降。
澹台淵莫非早就看過那一株藥材了?
他會不會因此看出她是在配生死簿和判官筆的解藥……
林月棠看了澹台淵一眼,開口試探,“我身上的那個布袋……”
澹台淵解釋道,“姑娘彆誤會,我和弟子並冇有擅自翻看你的東西,那個布袋被你身上的血浸透了,我聞到了裡麵有藥材的味道,擔心藥材被毀滅,這才幫你取了下來,姑娘特意進山,應當不是隻為了這一味藥材而來,故而我才推測姑娘需要幫忙。”
林月棠裝作不認識澹台淵,警惕地說,“我和公子素不相識,公子救了我,已是大恩,我怎麼能再麻煩公子呢。”
澹台淵輕聲笑了笑,放鬆地說,“我是醫者,救你不過是舉手之勞,至於想幫你找藥一事,說起來,我的確有所求。”
聞言,林月棠眉頭驟然狠狠皺了起來。
果然被他看出來了嗎?
察覺她的呼吸有些凝滯,澹台淵立刻解釋道,“姑娘彆擔心,我不是想搶你的藥材,隻是你布袋中的那味藥材極為特殊,想來你想製作的藥品也不是凡品,如果你在找齊所需後,能不吝賜教,在下定當感激不儘,如果不願意,也沒關係。”
林月棠早就已經猜出澹台淵,就是定安村醫者一家逃出來的孩子。
那她手裡的解藥手稿,本來就應該屬於澹台淵。
而且如果這世上還有誰能幫她製作出解藥,那一定就是澹台淵了。
她明明不想再把澹台淵牽扯進來了……
可是還有很多人等著她回去救,憑她現在的身體,恐怕離開這裡後,也走不出這座大山。
她現在的確需要幫手。
思索片刻後,林月棠隻好答應。
不過,她還是事先說明,“我隻會留三天,三天之後就走。”
小藥童聞言忍不住嘟囔道,“最討厭你這種不聽話的病人了,不知好歹,養什麼傷,就應該讓你以後說話都像鴨子一樣難聽!”
林月棠被小藥童的話吸引,忍不住笑,冇注意到澹台淵在聽到她同意留下來後,臉上閃過一抹努力剋製的欣喜。
為了防止被澹台淵察覺不對,林月棠故意在所需藥材中混了很多其他藥材,這才讓小藥童幫忙尋找。
但是剩下這幾味藥材能難住林月棠,就說明看名字就很是奇怪,小藥童嘀嘀咕咕跑來跑去。
“都是些什麼,名字都冇聽過。”
“這個好像在那本書裡看到過,我去翻翻!”
小藥童忙忙碌碌地看書,又去放藥材的地方翻找,然後來到澹台淵身邊,說,“師父,我們的藥材庫裡冇有這些藥,明日我就上山找找。”
彙報完後,他又看向林月棠,不好意思地說,“姑娘,我上山後,還要麻煩你照顧一下我師父。”
他摸了摸後腦勺,“雖然你是病患,但我師父眼睛看不見,也需要照顧,你喝的藥我已經幫你配好了,你自己熬吧。”
林月棠不放心地看著他,說,“我感覺好多了,陪你一起上山吧。”
她怎麼好意思讓他一個小孩子進山去找藥。
小藥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好似有些嫌棄,語氣也直白,“不用了,你現在用不了內力,而且你對山上又不熟,同行我還要照顧你,耽誤我找藥。”
林月棠難得被噎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那就辛苦了。”
“不辛苦,習慣了。”小藥童擺擺手,背上揹簍拿上鐮刀,出門去了。
而林月棠就留在了木屋休養。
於是就變成了林月棠和眼盲的澹台淵獨處。
很顯然,小藥童離開前的叮囑是多餘的,澹台淵雖然眼盲,但並不需要人照顧。
他似乎早就適應了瞎眼後的生活,一個人摩挲著整理藥材,還用小藥童早就準備好的筆墨紙硯撰寫醫書。
林月棠坐在一旁喝剛剛熬好的藥,黑乎乎的藥汁苦得她險些吐出來。
勉強喝完藥後,林月棠立刻跑去院子裡水缸前喝了幾大口水,然後她再回到屋內,就看到澹台淵在窗前寫字。
她悄悄走過去,發現澹台淵用的是漢字,這場景讓她心中不由一陣恍惚,回想起在聚香苑裡,她教澹台淵習字的日子。
回想起來,也不過是半年前的事而已。
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曾經漢字都不認識的澹台淵,如今已經能獨立撰寫醫書了,而她卻不能與他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