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而來
林月棠自然不信這位漠北祭司是突發善心纔會來救她。
身上的傷口疼得厲害,她一直忍著,看向漠北祭司,問道,“你也是為了搶奪解藥藥方而來的?”
大祭司站在離林月棠三步之遙的地方,他的身後,無數野獸安靜地跪伏著,彆看它們現在這麼乖巧,隻要得到大祭司的號令,瞬間就能瘋狂地廝殺敵人。
所以,如果這個大祭司真是為了搶配方而來,林月棠清楚自己在對方手中毫無勝算。
看來,今天是要栽在這裡了,可是好不想認命啊。
就在林月棠胡思亂想時,大祭司卻直接開口說,“你想多了,我並不是為了什麼解藥配方而來。”
他的聲音十分空靈磁性,聽著清靈靈的,但真有幾分不可褻瀆的神明氣質。
不等林月棠反應過來,就聽他繼續說,“我隻需要掌控彆人的死亡,冇想過救人,所以對解藥不感興趣。”
林月棠不置可否地輕笑了一聲,反問,“那你對什麼感興趣?召喚野獸踩踏將士?”
大祭司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說,“召喚野獸參與戰事是王的請求,事實上,這場戰爭誰輸誰贏,於我而言,並不重要,你也不是我的敵人,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緊張。”
真的不是敵人嗎?
他越是這樣說,林月棠反而越是警惕和防備。
她思索了片刻,沉聲問,“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大祭司平靜地看著他,漆黑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波瀾,語調也冇有絲毫起伏,說出口的話卻像是繾綣的情話。
“我隻為你而來。”
林月棠嘴角一抽。
好莫名其妙一男的,不會是傻子吧?
漠北大祭司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月棠一眼,好像看穿了她心裡在罵他似的。
不過他什麼也冇有多說,沉默地丟給林月棠一瓶止血藥,冷淡地說,“隨我來。”
林月棠接過傷藥,卻並冇有用,而她隻思考了一瞬,就跟上了大祭司的步伐。
不跟上他能怎麼辦呢?
他手上有那麼多凶猛的野獸,而她受了傷身後還是懸崖峭壁,根本冇有彆的選擇。
路上,林月棠打開藥瓶聞了聞,意外發現裡麵還真是普通的金瘡藥,心中更加疑惑,這人到底想乾什麼?
冇等她想明白,她就被帶到了樹林中一間偏僻的木屋中。
木屋裡的傢俱甚少,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不過卻處處透露著有人在這裡長期生活的氣息。
堂堂大祭司,居然住在這麼簡陋的地方?
林月棠覺得不可思議,試探著說,“聽說漠北大祭司能夠溝通天地神靈,那應該是這世界上最厲害的人吧,而我隻是一個普通女子,應該入不了大祭司的眼纔對,大祭司特意將我帶回來,究竟意欲何為啊?”
大祭司獨自坐在椅子上,看著林月棠手上的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他的地板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依舊冇有波瀾,“若隻是京城裡那個被男人矇騙的將軍府嫡女,那確實冇什麼稀奇,但偏偏你已經不是那個你了。”
此話一出,林月棠心臟猛地一跳。
她裝作聽不懂,無辜地問,“大祭司這是什麼意思?”
大祭司說,“我之所以能溝通天地神靈,就是因為能勘破他人命運,勘破命運的人可以超脫生死,就算我肉身死去也依舊能夠存活,我是永生的存在,但是在一年多以前,我卻突然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林月棠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想,這可真是個好訊息啊。
大祭司也會死,那就很好辦了,說明這一仗最後還是天瑞會贏。
但林月棠也隻是偷著樂,嘴上還要裝出一副假惺惺的樣子,惋惜道,“那可是太可惜了,不過這怎麼可能呢?誰有這麼大本事,竟然能把祭司大人殺死?”
大祭司搖頭,平靜地對上林月棠的眼睛,說,“冇人能殺得了我,但是我卻會因你而死。”
林月棠驀然愣住,這話聽著怎麼神神叨叨的?
這人果然有毛病。
同時,她也擔心大祭司此行就是為了滅口,心中更加警惕,卻也忍不住好奇,問道。
“大祭司為什麼這麼說?你不是剛還表示自己能勘破命運超脫生死嗎?這自相矛盾的話,難不成大祭司也是個江湖騙子?”
這麼冒犯的話並冇有讓大祭司動怒。
他平靜地說,“我隻是超脫生死,但依舊有自己的命運,而超脫生死也是我命運中的一部分,唯獨在命運之外的那個人,纔有改變彆人命運的能力,所以,我終會因你而死。”
林月棠心中大驚,剛想狡辯說自己聽不懂,但大祭司冇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說,“林家,本來在幾個月前,就應該全都死於虐殺,如果你真聽不懂我在說什麼,那麼林家上下要麼全是行屍走肉,要麼被人替換,前者我會出手,後者京城中的一些人也會坐不住的。”
林月棠瞳孔劇顫,呼吸急促,已經無法再保持冷靜了。
而大祭司始終很平靜,還好脾氣地問她,“你想選哪一個?”
林月棠暗罵,咬牙不爽地問,“你到底想做什麼?編話本嚇人很好玩嗎?這種鬼話,你就算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大祭司勾了勾唇,淡然道,“彆人信不信,隻要我說出去就會產生代價,這代價你承擔得起嗎?”
林月棠驀然攥緊了拳頭,因為情緒過激,她身上的傷口疼得更厲害了,鮮血狂湧,不得不拿出大祭司剛剛給的止血藥敷上去。
大祭司看著她強忍疼痛的狼狽模樣,語氣超脫地說,“我對凡人的恩怨生死不感興趣,我隻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成為命運之外的人的?”
林月棠輕輕喘息著,冇好氣地說,“等大祭司死了,自然就知道了。”
這不算說謊,因為林月棠的確是重生的。
但大祭司不明所以,認為她在嘴硬,卻很有耐心地說,“我知道凡人總是無利不起早,我的第一份禮物,你已經收到了,相信過不了多久,你會願意開口說說你的故事的。”
說話間,他意味深長地看向林月棠藏著解藥手稿的腰間。
第 225章:林月棠失蹤
第一份禮物?
林月棠微微錯愕地將手放在腰間的解藥手稿上,按照祭司的說法,這份手稿是祭司特意安排人送給她的?
那這豈不是意味著,定安村裡依舊有叛徒?
不過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了。
林月棠警惕地看向漠北祭司,試探著問,“聽你的意思,你告訴我這些,還能讓我活著回去?”
漠北祭司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說,“我也想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命運又是否真的無法打破。”
他今日原本也冇打算殺了林月棠。
“這麼說,我現在可以走了?”林月棠挑了挑眉。
漠北祭司抬手指向門口,“自便。”
還真讓她走啊?
這人可真是太奇怪了,林月棠立刻就想離開木頭屋,可她現在太累了,身上又有傷,思索片刻後,林月棠直接走到木屋裡唯一的一張床前,躺了上去。
“既然你不殺我,那就讓我休息一下,我太累了。”
漠北祭司眉頭狠狠皺了起來,剛想說什麼,林月棠卻已經在他眼皮底下昏睡了過去。
她的傷口冇有得到及時處理,導致她發燒了。
漠北祭司從冇見過像她這樣的人,尋常人看到他都會嚇得腿軟,根本不願意和他待在一起,更彆說放肆地躺在他的床上,她倒是自來熟。
不過既然說了不殺她,他也不會食言,大祭司歎息一聲,從懷裡拿出一個藥瓶,打開瓶塞,倒出一粒雪白的藥丸,餵給了林月棠。
林月棠燒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到嘴裡有股甜味,下意識嚥了下去。
等她醒來,已經是次日午後了,小木屋裡隻有她一個人,漠北祭司不知去向。
林月棠坐了起來,胳膊上的傷口已經止住血了,還被簡單包紮了一下,她活動了一下肩膀,肚子就傳來咕嚕嚕的叫聲。
餓了。
可這木屋裡看起來實在簡陋,冇有吃的東西。
林月棠隻能自己去在線找點野果充饑。
等她吃飽後,纔有閒心想接下來的事。
現在被生死簿控製的人太多了,她隻有找到解藥才能拿回主動權。
所以林月棠直接放棄了回軍營的決定,她要根據手稿上的藥方去尋找藥材,儘快配出解藥。
隻是景王派來的刺客太密集。
昨天被大祭司嚇退後,這些刺客並冇有離開這片山,而是悄悄潛伏進山,隻等林月棠落單,就對她下手。
身心俱疲之下,林月棠再次受傷。
另一邊。
薛靖成功帶著餘非煙回到了軍營,卻在進入營地時被門口的守衛阻攔。
“滾開,我冇心思跟你掰扯!”
薛靖一言不合就拔出了刀,他還想回去找林月棠,可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
守營士兵見薛靖敢挑釁他們,立刻揮出手中長槍,做出防禦姿態。
“大膽賊人!”
氣氛劍拔弩張,關鍵時刻,餘非煙甦醒,從懷中掏出林月棠給她的令牌,這才證明瞭身份,兩人被放進軍營之中。
蕭景琰聽說餘非煙被人帶了回來,卻不見林月棠,意識到出了事,立刻趕了過來。
他到的時候,薛靖正準備離開,兩人一見麵,蕭景琰立刻攔住了他,問,“怎麼隻有你們兩個?林月棠呢?”
薛靖冷臉,本來不想說,隻一想到蕭景琰好歹現在是個將軍,冇準能幫上忙,他這才屈尊降紆地說,“我們剛出定安村不久,就在一個山腳下被圍殺了。”
說到這兒,薛靖伸手指了指餘非煙,語氣不善良,“主人為了讓我帶她逃出來,獨自引走了那些刺客,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此話一出,蕭景琰和匆匆趕來的林瑾戈都變了臉色。
蕭景琰立刻下令召集人手,往定安村方向搜尋林月棠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林瑾戈看了眼薛靖,問蕭景琰,“他怎麼處理?”
軍營裡可不能留身份成謎的人。
蕭景琰看了薛靖和餘非煙一眼,平靜地說,“餘非煙可以留下,薛靖直接扔出去。”
扔出去?
薛靖挑了挑眉,冷笑道,“隻是扔出去,不趁機殺了我嗎?堂堂攝政王竟然如此心慈手軟?”
從知道蕭景琰喜歡林月棠那一刻起,薛靖就莫名看他格外不爽,此刻一找到機會,就想挑釁對方。
蕭景琰並不知道他的心思,但依舊不屑,說,“你那點小動作本王清楚得很,隻不過她既然留著你,那本王自然聽她的安排,要是你還想找死,待她同意後,本王不介意親自動手。”
蕭景琰話裡話外都把他自己和林月棠放在同一立場。
這在薛靖眼裡,就像是被一個以“正宮”姿態挑釁了一般,這讓本就被林月棠推開不得信任的薛靖更加憋屈。
蕭景琰放下狠話,也懶得再和薛靖糾纏,立刻與集合的搜救隊伍會合,準備出發去找林月棠,軍營裡的事情暫且交給林瑾戈負責。
薛靖也不想待在冇有林月棠的軍營,不等人趕自己就想走,結果還冇來得及走就被餘非煙叫住。
“有事?”薛靖不耐煩地回頭看了餘非煙一眼,眼角眉梢中都是藏不住的戾氣。
餘非煙知道薛靖冇多少人性,擔心冇了林月棠約束,讓薛靖出去,他會在外麵鬨出事。
想了想,餘非煙說,“你可以留下,蕭景琰之前留給林月棠的主將令牌還在我這裡,隻要我拿出這個令牌,就不會有人為難你,蕭景琰也不會再堅持趕你走的。”
她本是好意,但這句話更加刺激了薛靖。
在他的觀念裡,喜歡就要靠搶。
他不喜歡受人恩惠,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蕭景琰,於是毫不猶豫地拒絕,還冷言嘲諷道,“你先管好你自己,不然什麼時候死了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這種人有什麼值得救的。”
如果不是為了救餘非煙,他也不會和林月棠失去聯絡。
薛靖是單純覺得林月棠讓他保護餘非煙這個決定很不劃算,並冇有嘲諷的意思。
但餘非煙卻因此臉色慘白,知道這就是薛靖不通人性的地方。
眼見薛靖要走,她又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離開軍營後你要去哪裡?”
“關你什麼事?”薛靖不爽地懟了一句。
餘非煙噎了一下,忍了忍,說,“如果林月棠回來看不見你,我至少要給她一個解釋吧。”
聽到林月棠的名字,薛靖臉色緩和了幾分,說,“我當然是要去幫主人報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