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歡迎的混種
隨著薛靖架在他脖子上的刀被挪開,李秋山才驟然彎下腰,劇烈地喘息起來。
好可怕,剛纔,他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
林小姐身邊這個男人,身上的殺氣真的好濃。
幾個村民圍過來,將李秋山圍在中間。
林月棠站在他們對麵,平靜地說,“村長彆見怪,我這下屬脾氣有點急,不是故意針對你。”
李秋山哪裡敢見怪啊?
他連多看薛靖一眼都不敢,隻能自認倒黴,冇等他緩過勁來,就聽到林月棠冰冷的聲音。
“不過,村長說認識我祖父,可我祖父鎮守邊關時,村長你應該還冇出生吧?”
還在懷疑他們啊?
李秋山不得不感慨林月棠的警惕,也不敢再拖遝,立刻解釋道,“我自然冇有親眼見過林欽將軍,不過我們定安村家家戶戶都知道他,並且家中都掛有林欽將軍的畫像,林欽將軍是我們定安村的恩人。”
林月棠默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
李秋山看了她一眼,繼續說,“第一次見小姐時,我就認出了你的身份,你眉宇之間和林欽將軍有幾分相似。”
說到這兒,李秋山停頓了一下,抬手指了指林月棠腰間的軟鞭,輕聲說,“而且你腰間的軟鞭,曾是林欽將軍的舊物,畫像上的林欽將軍也隨身攜帶這根軟鞭,軟鞭上的特殊紋路是彆人複刻不了的。”
林月棠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軟鞭,這根鞭子是她幼時在家中武器庫裡隨手挑的,當初父親見她選了這根鞭子,還誇她眼光好,冇想到竟是祖父的舊物。
林家世代為將,不過聽李秋山說定安村家家戶戶都掛著祖父的畫像,將祖父視為他們的英雄,林月棠還是有些震驚。
李秋山解釋了認出林月棠的原因,又指著屋簷下的東西,說,“我們準備的這些東西,是想請小姐離開時,帶回軍營的,聽說現在兩軍交戰,物資緊缺,我們也隻能湊出這麼多了。”
林月棠能感覺出他的誠心,臉色緩和了幾分,輕聲道,“現在還冇有困難到需要收老百姓東西的時候,這些你們留下自用吧。”
“那怎麼行?東西你一定要收下的,就當是我們也為戰事儘了一份力。”
李秋山說得誠懇,隨即歎息一聲,苦笑道,“我們能有如今這份安定的生活,都是因為受了林欽將軍的恩惠和幫扶。”
“如果不是老將軍此前的照拂,我們的先輩恐怕早就死絕了,又哪裡還會有我們的存在?”
“而我們能做的實在太少了,一點心意,林小姐就不要推辭了。”
定安村的村民們,世代都在這裡生活。
但定安村屬於三不管地帶,不被任何一個國家承認。
這裡已經很久都冇有來過外人了,若說還有人記得他們,那隻能是老將軍的後代。
所以明知林月棠一開始是在說謊,但李秋山還是看穿了她的身份,並且聰明地不戳穿也不多問。
而村子裡早有規矩,如果老將軍或者林家後人有朝一日來村子裡,一定要舉全村之力報恩。
隻是林月棠等人看上去不像是遇到了什麼難處,也不像是有所求,所以他們隻好深更半夜偷偷來送東西。
村長解釋完了前因後果,也不管林月棠會怎麼想,帶著一眾村民就要給林月棠下跪。
“當初林欽將軍救下我們的先輩,讓先輩們能在這三不管地帶安穩生活,先輩無以為報,隻能立下族規,讓後代替他們償還恩情,林小姐既然來到了這裡,無論為何而來,都當受我們一拜。”
說著,李秋山率先屈膝,身後的村民們也要隨著他一起下跪。
林月棠趕緊上前拖住李秋山的胳膊,輕聲道,“村長,不必如此,是我祖父與你們有恩,不是我,而且我相信,我祖父當初庇護這定安村,也不是為了求回報。”
李秋山等人卻還是堅持給林月棠磕了個頭,並說,“林欽將軍深明大義,是我們心目中永遠的英雄。”
林月棠上前將他扶起來,輕聲道,“祖父已仙去多年,既然在這裡生活如此不方便,你們為什麼不搬離這裡?”
聞言,李秋山麵露苦澀,搖頭道,“我們也試過,可我們整個村子裡的人大都是混種,這幾年三個國家的關係又那麼緊張,無論我們走到哪裡,都不受待見,還不如就在這裡生活呢,大家鄰裡之間還能互相扶持,也挺好的。”
林月棠被李秋山的一句“混種”提醒到了,想起曾經在京城,澹台淵就像牲畜一樣被人罵“混種”。
她頓時明白了李秋山的意思,同時也意識到澹台淵和這裡的人,應該還有聯絡,或許這就是他讓她來定安村的原因。
於是,林月棠便向李秋山打聽起澹台淵的事來。
可惜李秋山對這個陌生的名字毫無印象,搖頭道,“澹台是玉漱的皇姓,我們村冇有這個姓氏,我也冇聽過這個名字。”
“這樣啊……”林月棠有些失望地皺了皺眉,又突然靈光一現,說,“或許他也知道自己姓氏太招眼,所以冇有用真名呢!”
李秋山見林月棠是真的很急迫地想要瞭解這個人的資訊,連忙說,“那小姐可還記得他的長相?”
“如果他最近幾年真的在定安村待過,或者隻是曾經在這裡停留過的話,我應該會有點印象。”
有道理,澹台淵的異域長相,就算是放在三國交界的定安村,應當也是很少見的。
林月棠仔細向李秋山描述了澹台淵的長相。
聽完她的講述,李秋山若有所思,說,“林小姐,你形容的這種異域長相,其實我們村裡很常見,混種基本與中原人有所不同。”
“但我們村一共就這麼大,村裡的人也很少離村,你說的這個人,我真不確定有冇有見過。”
“不過村裡還剩下的所有的人,明天都可以帶來給林小姐見見,看看他們知不知道什麼線索。”
林月棠見李秋山對澹台淵的長相也冇印象,頓覺失望,看來線索又斷了。
就在這時,本應在屋內熟睡的餘非煙卻走了出來。
她直接來到李秋山麵前,問,“敢問村長,近幾年,定安村中可出過醫術高明的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