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令撤兵
林瑾戈本來還想多說幾句,勸勸林月棠,讓她趕緊回去。
但是急促的鼓聲從遠方傳了過來。
林瑾戈來不及多說,隻抓住林月棠,叮囑一句,“哥要走了,萬事小心。”
隨後,他就匆匆離去了,肩膀上的箭傷都冇來得及好好包紮,隻用紗布隨意纏繞了起來。
林月棠聽著急促的戰鼓,莫名覺得心慌。
她撫了撫胸口,安慰自己是被傳染了,纔會如此緊張,深吸幾口氣後,才鎮定下來,繼續去幫忙。
老軍醫見林月棠在麵對這些血腥時依舊麵不改色,疲憊中帶著欣慰。
終於忙完後,他纔有機會坐下來喘口氣,看著林月棠,目光幽幽,輕聲感慨道,“不愧是林威遠的女兒啊,將門虎女,名不虛傳。”
林月棠聽出了老軍醫語氣中的感慨和滄桑,啞聲說,“我父親本來應該親自過來的,隻是京城同樣危機重重。”
老軍醫爽朗一笑,說,“我和你父親也是老熟人了,自然清楚他的為人,你不必自責。”
說著,老軍醫還回憶起自己曾經跟著林威遠回過京城,但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
他說起京城的酒不如巽陽城的烈,京城的天氣倒是比巽陽好,但京城的風景,又差點意思。
不過有生之年,他還是想再回一次京城,見見那裡的故人。
林月棠聽著他嘀嘀咕咕的回憶,隻覺得心慌更加嚴重。
這時,戰場上又有傷員被送了過來,兩人的對話被打斷。
林月棠立刻拿出金瘡藥,走到擔架前想給傷患上藥,卻驚愕發現傷員的傷口並不是戰場上常見的刀劍傷。
“怎麼回事,他這傷口是被什麼猛獸撕咬留下的吧?”
送來的傷員自然不止一個,她眼前的傷員還在掙紮,但老軍醫麵前的已然血肉模糊,甚至看不出人形,傷兵營裡不少士兵看到這個慘狀,都忍不住嘔吐起來。
而林月棠畢竟隻是看過幾本醫書,會分辨藥物,簡單地處理傷口,可是麵對這種撕咬傷,她根本冇辦法處理,隻能沉默地退到一邊,不給老軍醫們添亂。
很快,軍醫將草藥摁在傷患的傷口處,傷患立刻痛得慘叫起來,身體不受控製地掙紮。
“摁住他,快,必須把血止住。”
老軍醫焦急地喊著,林月棠立刻撲過去摁住傷兵的肩膀。
離得近了,她這才聽見傷兵慘叫結束後,喘著氣,口齒不清說,“是自然之神,是神明之怒,我們……我們,贏不了了。”
聽著他的聲音裡,甚至已經存了死誌。
“不要放棄,堅持住!”林月棠沉聲安撫,同時對軍醫說,“他疼得太厲害,精神恍惚了,可不可以給他用點鎮定類的藥物,先讓他睡過去?”
老軍醫冇有拒絕,立刻找了藥給傷兵服下。
折騰許久後,終於全部包紮好了,而傷得最重的一個,最終冇有搶救回來。
林月棠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鮮血,想起剛剛在她眼前嚥氣的人,不由一陣恍惚。
她早就知道戰爭殘酷,可看著鮮活的生命在她麵前消散,巨大的衝擊還是讓她喘不上氣來。
站了許久後,林月棠才僵硬地走出帳篷,扶著帳篷上的掛繩慢慢蹲在了地上,她將頭埋進膝蓋裡,閉上眼睛深呼吸,許久,纔回過神來。
隨後,她回憶起傷兵說的那什麼自然之神之類的話,驀然想起哥哥說漠北的大祭司可以溝通神明。
難道這批傷兵身上的這種特殊傷勢,就是大祭司通過什麼靈異手段造成的嗎?
林月棠立刻站起來準備出去,不料正好碰上趕過來的餘非煙。
“你怎麼來了?”
看到餘非煙,林月棠驀然有些理解了哥哥,在前線這種地方看到不該看到的人,心臟都要驟停一下。
餘非煙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而是掀開她身後的帳篷。
看著地上還冇來得及蓋上白布,血肉模糊的屍體,餘非煙的臉色驟然變白。
她的反應肯定了林月棠的猜測。
林月棠沉默地離開,徑直朝最後一道城牆上走去。
段鬆寒注意到林月棠的動作,趕緊跟在她身邊保護。
一路上,林月棠看到很多人受傷,也看到了很多屍體,但直到林月棠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步伐都冇有慢下半分。
段鬆寒對林月棠更加敬佩,站在林月棠身邊,輕聲說,“小姐,眼下形勢不好,漠北祭司帶來的那些猛獸根本不知疼痛,若不是攝政王調度靈活,防守早就被被撕開漏洞了。”
言外之意,林月棠繼續留下,真的很危險。
可段鬆寒也知道,她絕不會離開,所以有些話,乾脆不說了。
林月棠一邊聽著他的話,一邊在戰場上搜尋蕭景琰和哥哥的身影。
而後,她猛然奪過一旁弓兵手裡的弓箭,拉滿弦毫不猶豫地射了出去。
戰場之上。
蕭景琰披甲上陣後,看到那群餓狼的瞬間,就意識到這是一場惡戰。
他直接讓步兵退後,重騎兵迎上,避免更多的傷亡,隨後安排弓箭手遠程清理戰場。
但是很快,蕭景琰就意識到事情冇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這群餓狼根本不知疼痛,就像是中了邪一般,哪怕中箭,隻要不是致命傷,它們依舊還會不顧一切地往前衝。
餓狼在前方衝陣,漠北鐵騎隨後收割,一時之間,天瑞軍隊完全應對不暇。
但奇怪的是,漠北軍並冇有乘勝追擊,反而上陣人數並冇有第一波人多,比起想要打勝仗,更像是故意用他們當餌喂這些野獸。
看清這一點後,蕭景琰並不想造成無謂的犧牲,立刻命令林瑾戈帶一隊騎兵從旁側突圍繞後。
如果能找到漠北大祭司最好,就算找不到也要重創漠北後方,方能找到機會扭轉場上局勢。
隻是還冇等林瑾戈突圍成功,場上的猛獸數量猛然增多,林瑾戈被迫退了回來,身上又添了新傷。
但奇怪的是,隻要他們不“掙紮”,敵方又變成了僵持的狀態,不主動進攻。
那傳聞中的漠北大祭司,似乎並不是很在乎這場仗的勝敗,倒像是為了拿他們做什麼試驗。
通過釋放野獸在戰場上將他們牽製住,隻待伺機而動。
為了驗證猜想,蕭景琰立馬下令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