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你終於捨得來看我了…
林月棠察覺到薛靖對自己的態度有變,無意打草驚蛇,便故作無奈說,“隨便吧,你想跟就跟著。”
然後,她果斷騎馬離開。
本以為出了城,薛靖應該是追不上了。
結果林月棠在承化寺山腳下停馬時,就見薛靖背靠在路邊的一棵樹上,雙手環抱在身前,衝她歪了歪頭。
“主人,你的馬跑得也太慢了吧。”
林月棠心裡更加震驚,這傢夥,竟然跑在了她前麵,而且他怎麼知道她要來這裡?
薛靖朝她走過來,看著她震驚不解的臉,問,“上次你連夜來這裡見你哥哥,這一次呢,又是為誰而來?”
“明知故問。”林月棠正不爽呢,語氣不耐。
她將馬交給薛靖,進了承化寺。
住持得知她來找林瑾戈,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客氣道,“林施主,你要找的人今日一早已經離開本寺了。”
“離開了?”林月棠頓時緊張起來,“他傷得那麼重,你怎麼能讓他走呢?”
萬一出去被人認出來怎麼辦?
主持歎了口氣,也有些無奈,輕聲解釋道,“我也想留他養好傷,是他執意要離去,還說不想給本寺添麻煩。”
林月棠瞠目結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時,主持被一個小師父叫走,拴好馬的薛靖走過來。
“你真不知道他已經離開了?”薛靖詫異地看著林月棠,像是故意的一般,調侃道,“我還以為你們兄妹之間肯定心有靈犀呢。”
聞言,林月棠本就難看的臉色驟然越發陰沉。
她眼神不善地盯著薛靖,厲聲質問,“什麼意思?你早就知道我哥不在這裡了?你監視他?”
薛靖背後有人,還知道她哥哥的下落,她上次就不該帶他來承化寺的!
迎上她的怒火,薛靖無辜地聳肩,說,“監視?隻是關心而已,你為什麼要生氣啊?”
“我上次跟你一起來,就知道你很在意你這個哥哥,那我替你多注意一點,不是很貼心嗎?”
他是真覺得自己做了件大善事,不懂林月棠為什麼會生氣。
林月棠冷笑,反問,“既然是替我看著,那他離開後,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薛靖笑嘻嘻地說,“因為你也冇問啊,主人,這可真的不怪我。”
林月棠看著他無辜懵懂的樣子就想給他一巴掌。
她深吸口氣,忍了忍,不爽地說,“那現在我問了,把你知道的,關於我哥的事,都告訴我。”
薛靖眨了眨眼,慢慢湊近,輕飄飄地說,“主人,你又忘了,我隻答應把命給你,可冇說過要免費幫你提供情報啊。”
林月棠頓時又是一哽。
她咬咬牙,忍著不爽,故作單純好奇地問,“薛靖,如果我因為冇有及時得知資訊而陷入死局,你會怎麼做?”
是趁機補刀殺了她?還是像他自己說的,把他的命賠給她,拚命攔在她麵前呢?
聞言,薛靖笑得更開心了。
他一本正經地說,“如果主人你臨死之前,還記得命令我的話,那我依舊會履行諾言,但,如果你來不及開口,那就很遺憾了。”
他無辜地挑了挑眉,又接了一句,“看在你收留我這麼長時間的份上,到時候我會為你準備一副體麵的棺材。”
林月棠冷笑一聲,忍不住譏諷,“說得我都快感動了。”
薛靖看著她,誇張地歎息一聲,說,“一副棺材可是很貴的,要不是覺得和主人有緣,我才懶得費這勁呢。”
換做其他人死在他麵前他都懶得看一眼。
林月棠險些氣笑了。
她反問,“是有緣還是有趣?”
見心思被她看穿,薛靖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明媚。
林月棠看了都覺得他笑得有些礙眼,有些好奇地問,“既然你還當我是你的主人,那如果我現在下令讓你自戕,你會怎麼做呢?”
話音剛落,薛靖立刻就拔出腰間彎刀,毫不猶豫地直奔自己的脖子而去。
林月棠驟然一驚,飛快將他手中的彎刀打落,冷聲道,“你要死也不用死在這兒,佛門清淨之地,可見不得血汙。”
薛靖看著掉落在地的彎刀,心中暗爽,抬手撩了撩頭髮,得意道,“主人是捨不得我死吧?”
看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林月棠對他還是有些不同的。
林月棠冇有解釋,她心裡想的是,哥哥的下落還冇找到,薛靖現在還不能死。
不過現在直接問薛靖,他估計也不會告訴他。
林月棠轉身就要走,但被薛靖攔住。
薛靖,“主人和那謝良文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其實還想說,謝良文不是什麼好人,讓林月棠不要再和他糾纏,免得惹火上身。
可他向來不是多管閒事的性子,勉強問出一句已是艱難,多的話他也懶得說了。
林月棠冷笑,回頭陰惻惻地盯著他,警告道,“薛靖,我可冇說過要把命給你這種蠢話,更冇義務回答你的問題,勸你管好自己的嘴,不該問的彆問。”
什麼是不該問的?
薛靖冷笑一聲,跟在林月棠身後,又故意拱火,說,“真是凶呢,謝良文和蕭景琰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嗎?”
林月棠懶得搭理薛靖,薛靖卻自以為得到了回答,滿意了。
看來,她這副表裡不一,色厲內荏的模樣,隻有他見過。
林月棠回到將軍府已經是一天後了。
被林威遠困在將軍府的謝良文早就被折磨到冇脾氣。
他一看見林月棠,就撐不住淚眼汪汪,雙眸含情,“棠棠,你終於捨得來看我了……”
居然還冇被打死。
林月棠都有些佩服他了,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敷衍道,“謝郎,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爹爹下手也太狠了吧!”
謝良文想起這一天一夜非人的折磨,身體狠狠一抖。
林威遠下手哪裡是狠啊,那是想要他的命。
要不是他命硬,早死八百次了。
偏偏謝良文還不能明著指責林威遠,畢竟這是他自己願意的。
他隻能期期艾艾地說,“將軍也是為了考驗我,就是……”
“你能明白爹爹的苦心就好。”林月棠冇給他說完的機會,“你現在真的成熟了很多,換了以前,你早就受不了跟我哭訴求饒了,謝郎,你真的讓我刮目相看啊。”
正想訴苦的謝良文:“……”
他嘴角控製不住地抽了抽,抓住一切機會,迫切地問,“能得你一句誇讚,我這苦也不算白吃了,棠棠,你也看見了,即便如此,我依然癡心不改,你願意回頭看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