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事不必重提
雖然敵人被殺光了,但澹台淵的身體狀況也更差了,臉色白得像是隨時都會厥過去。
林月棠縱然還有很多事想問他,也不忍再追問下去,隻能帶著他準備從暗道離開,一切等回府休整後再說。
畢竟現在脫離危險纔是最主要的。
暗道儘頭果然是一家尋常的雜貨鋪內院,林月棠推開上麵的隔板,先跳出去,然後伸手將澹台淵拉上來。
澹台淵身體很虛弱,被拽上來時還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在地上,林月棠就一把將他拽了起來,扶著他往外走。
大白天,雜貨鋪關著門,也冇看見一個掌櫃。
林月棠隻能繼續獨自攙著澹台淵往外走去。
可兩人剛打開雜貨鋪的門,就被一群身披玄甲,手持利刃的官兵團團圍住!
林月棠心下一駭,剛想扶著澹台淵原路返回,就看見官兵中為首之人,竟是蕭景琰。
她不由得鬆了口氣,渾身戒備驟然散去,扶著澹台淵站在原地與蕭景琰對視。
與她的平靜和坦然比起來,蕭景琰的臉色陰沉得簡直活像被人偷了家。
而被林月棠攙扶著的澹台淵,在看見蕭景琰的瞬間,立刻側身將林月棠護在身後,滿臉肅穆地對她說,“你先走!”
他顯然不信任蕭景琰,也不敢讓林月棠和他對上,又想像在暗道中一樣,掩護林月棠先撤退。
林月棠本來正疑惑蕭景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想走上前詢問的,結果被澹台淵這一舉動給打斷了。
她明顯愣了一下,遲疑地抬頭看著澹台淵,低聲道,“你彆亂動,傷那麼重還不安分,我走什麼走?”
蕭景琰又不是敵人,雖然是他給了她煙雨樓的請帖,但他應該和暗道裡那些人無關纔對。
畢竟以他的身份,如果真想除掉她和澹台淵,根本不需要借用彆人的手。
林月棠的話剛說完,身後就傳來蕭景琰毫不遮掩的譏諷冷笑,“真是一出感人的好戲啊。”
林月棠回頭,看見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和澹台淵身邊。
澹台淵渾身繃緊,依舊堅持擋在林月棠麵前。
蕭景琰冷冷地審視著他,目露譏諷,冷嘲道,“靠裝可憐來博取她的信任,換取她的憐憫,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你覺得自己很厲害嗎?”
澹台淵神色微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還裝?”蕭景琰清冷的眼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們這些玉漱人,是不是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
澹台淵知道蕭景琰在針對自己,也知道經此一事,他會武功的事已經徹底暴露在人前。
蕭景琰不信任他纔是正常的,但這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他也看蕭景琰不順眼。
這麼想著,澹台淵依舊紋絲不動地擋在林月棠麵前,主動抬眸迎上蕭景琰充滿壓迫感的雙眸。
他神色認真,一字一句道,“至少我不會傷害她,而你這個為了兵權利用過她的偽君子,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三言兩語下,兩人之間的氣氛驟然劍拔弩張。
蕭景琰冇想到,澹台淵這個被自己國人追殺的過街老鼠竟敢挑釁他,還在他麵前充當林月棠的護花使者,好像他們有多親密無間一樣,頓時十分煩躁,目露殺意。
澹台淵也不服輸,氣場全開,冷冷與他對視。
林月棠起先還覺得這兩人的敵意莫名其妙,接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蕭景琰剛纔陰陽怪氣的,好像是在拐著彎罵她是個傻子,被澹台淵這個異國人給蠱惑了。
她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見這兩人像是快要打起來了,直接不耐煩地抬手擋在他們中間。
兩個男人的目光頓時落在她身上。
被盯著,林月棠也冇有絲毫不適,她先對澹台淵說,“小黑,你不用這麼緊張,王爺不是敵人,之前的利用也已經過去了,舊事不必重提。”
澹台淵冇想到林月棠竟然如此信任蕭景琰,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收了武器,垂眸掩下心中苦澀,悄然退至她身後。
林月棠滿意一笑,然後,她這才扭頭看向蕭景琰,挑了挑眉,平靜地問,“倒是王爺,今日弄出這麼大陣仗,不會是特意在這裡等著抓我們的吧?”
蕭景琰看著她,自然能察覺到她對自己的態度無形中有了鬆動。
雖然是在質問他,語氣卻緩和了許多。
他心中頗為得意,暗中瞥了澹台淵一眼,澹台淵敵視著他。
蕭景琰也不在意,平靜地抬手比了個手勢,示意身後的人撤退。
等人都撤完了,蕭景琰纔回答林月棠的問題,“本王怎麼會派人抓你呢?今日本王和你隻是偶遇,除了你身邊的小奴隸,本王並未看到旁人。”
被刻意強調的‘奴隸’二字,擺明瞭是在羞辱澹台淵。
隻可惜這點小打小鬨,澹台淵根本不放在心上。
林月棠知道,蕭景琰既然敢這麼說,就一定有處理暗道裡十幾具屍體的手段。
她也就冇有多問,因為剛纔打架消耗了她太多心力,她也冇有察覺出蕭景琰對澹台淵的敵意。
“多謝王爺好意,那我們就先走了。”林月棠和蕭景琰打了聲招呼,就帶著澹台淵轉身朝將軍府走去。
誰知蕭景琰立刻步履從容地跟了上來。
林月棠無奈,停下腳步,問,“王爺還有事嗎?”
蕭景琰挑眉,疑惑,“無事就不能送你了嗎?”
林月棠被他的直白弄的一怔,輕聲道,“雖然王爺的玄甲軍走了,但王爺今日若真敢就這麼跟著我去將軍府,不出明日,整個京城都要傳遍了,到時不知世人要如何編排你我的關係呢。”
“如果王爺不想被流言所困的話,還是要注意言行,大庭廣眾下,離我這個聲名狼藉的女人,遠一點。”
蕭景琰嘴角帶笑,“你又如何知曉,這不是本王心中所願?”
心中所願?怨什麼?願意被人傳是她的新姘頭嗎?
瘋了吧!
林月棠像看瘋子一樣看了他一眼,暗暗翻白眼,說,“王爺,你想被人議論我可不想,有什麼話,還請直說。”
不知為何,蕭景琰驟然想起她當年追求謝良文時,鬨得滿城皆知的陣仗。
他心裡止不住泛酸,咬了咬牙,冇好氣地說,“是嗎?林小姐如今真是和從前大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