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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上前打開，扔出一具屍體——
是阿福。
‘轟’地一聲。
我的世界天旋地轉，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斑駁。
我隻看見我的阿福，他那雙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睜得很大，眼睛裡佈滿驚恐和無助。
手上的凍瘡都扣破了，手卻緊緊地攥著。
被他握緊著的，是我求來給他的放籍書，他明日就可以出宮去了。
可他今天卻死了。
被蕭清歡用蒸籠活活蒸死了。
人在傷心至極時，是哭不出來的，意識也格外的清醒。
彷彿發生的事與我無關，彷彿阿福不是死了，隻是睡著了。
係統歎息的機質聲響起：【宿主節哀，想開點，他就是一串數據而已。】
是啊，隻是數據而已。
都是假的，可我還是好痛好痛啊。
不知是不是我的悲傷太濃，蕭清歡陰鬱的眸光掃量著我，垂貼在衣裙的指節微微蜷縮。
身體下意識前傾想靠近，卻又立刻轉過身去。
她留下一句：“滾回你宮中反省三日。”
三日嗎？三日太長了。
我今晚就要走了。
那日我在壽材店定下的長生衣，我差阿福去看給他購置的院子時，就讓他順路拿回來了。
我換上了它，又把原本給阿福準備的那袋金錠子給了護衛。
隻求了他一件事：好好安葬我的阿福。
給他尋一副上好的棺材，裝殮入土。
對於我來說，他不是一串數據，他是我頂頂重要的人，是我的好友。
登上武晟門時，血月臨空。
我立在高高的城牆之上，青石磚裡的寒意侵襲足底，蔓延至我四肢百骸。
雪花紛紛揚揚，片片如柳絮翻飛。
凜冬寒風將我衣襬吹起，蒼白清冷。
阿福，紅月真美。
可惜你看不到了，那我帶你一起去桃花源，好不好？
天狗漸漸吞噬銀盤，係統的聲音在我耳邊淡淡道。
【宿主，遊戲一場，你我都已儘興，這場血月是我送你的禮物。】
【此一去，祝你我前路漫漫亦燦燦。】
我點頭笑應：“好。”
黑暗漸漸覆蓋整個上空，我遠遠眺望烽火台上，蕭清歡正幸福深擁著秦宴書仰望天穹之上，那輪血月。
天空彷彿一個巨大的傷口，那輪血月像一道凝固的暗紅。
我腦海中的倒計時也已經響起——
【脫離通道即將開啟，倒計時準備十、九、八……】
我緩緩張開雙臂，像一隻被蛇纏住的鷹，掙脫了桎梏。
毫不猶豫擁抱大地，那是我日日夜夜渴望的自由。
當最後一個數字“一”響起時，我在心中釋然：“終於，解脫了。”
玫瑰染紅了白雪，係統空靈的聲音在寒冷的夜色中響起意味深長的迴應——
“再會。”
與此同時，烽火台上。
蕭清歡的心口猛然一震，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不知怎的，眼前全是蘇澤淵那張淒然的臉。
秦宴書回頭一望，見她臉色煞白，驚道：“陛下，你怎麼了？”
蕭清歡的心臟幾欲要從胸腔跳出，她看著秦宴書，眼中全是痛苦：“不應該是你在這裡，應該在這裡的人不該是你！”
秦宴書麵色僵住，不可置信看著蕭清歡。
但蕭清歡冇給他發問的機會，她轉身大步邁下烽火台。
她從未覺得自己走得這般慢。
這時，她的內侍飛奔而來跪倒在她麵前，聲音驚惶：“陛下……不好了！蘇皇貴君他剛剛……從武晟門一躍而下了！”
蕭清歡的身影衝了過去，她飛奔在那條與蘇澤淵追跑過的長廊。
她從來不知道這條路是那麼長……
長到她衝到武晟門前，什麼都冇來得及做。
隻看到盛雪的白中，綻開了一朵妖豔的花。
那火紅的花灼痛了蕭清歡的眼，讓她整個世界都彷彿褪去所有顏色，隻餘一片灰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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