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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我將一筐石榴倒入泥坑中。
阿福滿臉惋惜：“側君，真要埋了？”
我不置可否，一牆之隔外的梅花開了，暗香芳瓣，沁人心扉。
開滿梅花的宮殿原是我的，這梅花原也是蕭清歡為我種的，就連泥坑中的石榴原也是我的。
而如今，都成了其他人的了。
天凝地閉，透骨奇寒。
寒風將我徹底凍僵在原地，眼中淚水隱隱浮現。
忽的，我聽見隔壁我原來住的梅花院中，響起秦宴書詫異發問。
我從鏤空的雕欄看去，隻他從其中一樹梅花枝丫上扯下一個小像。
“陛下，這是什麼？”
我認出，那曾是蕭清歡給我畫的小像。
蕭清歡不答。
等秦宴書看清畫中之人，他氣惱撕了小像：“陛下為何還留著這個？您今天還讓他搬出宮人房，是不是心裡還想著他？”
蕭清歡一臉寵溺，哄著秦宴書的語調和以往哄我一樣溫情脈脈。
“朕忘了而已，我還留下他隻是因為不能落人口舌，免得世人謗你是男顏禍水。”
秦宴書聽後一臉得意指揮著：“那我不喜歡這梅花了，都砍了吧。”
蕭清歡不假思索應允。
一夜之間，蕭清歡為我一株一株種下的梅花，被儘數拔掉。
我冷眼看著，一顆心也跟著一寸寸冰封寒凍，冷寂麻痹。
天光刺得我眼生疼。
我立在高牆之內，風聲獵獵，像振翅卻飛不出的鳥在嘶鳴哀鳴。
等我回去，就見太醫絡繹不絕進出秦宴書的容華殿。
原來是蕭清歡懷孕了。
他得意不已，差丫鬟來讓我這個一直無後被貶的前皇夫來看看。
內殿的床榻上，秦宴書大手撫著蕭清歡的孕肚，她亦滿目柔情地說。
“朕肚子裡懷的是朕的第一個孩子，待她出生後若是女孩，朕便立她為太女。”
她又不忘叮囑著太醫和宮女，說一定要好好犒勞秦宴書，凡是他要是入口的食物務必注意。
我立在角落處，恍惚一陣。
曾經她也是這麼交代我的宮人，體貼入骨，冬添衣夏添冰。
就連我咳嗽一聲都著急喊來全部太醫。
而今，我穿著單薄的衣裳，已站在寒風中許久，她卻看不見。
有重臣覲見，蕭清歡匆匆離去。
當我身影踏進殿內，秦宴書立即嘲諷我：“看看，這就是當初許諾哪怕你不能讓她有孕，她也對你一往情深的女人。”
他意味深長地懶倦道：“你還是天真了，真以為身為女帝，她會不想要孩子嗎？”
我眼皮一顫，想到那被貶的聖旨，其一之罪便是我一直無後。
多年專寵，我卻從未讓她有過身孕。
朝臣年年上書，催她開枝散葉，江山社稷不能無後。
蕭清歡卻毫不在意，架不住被催煩了，便頒佈旨意，認領其他宗親的孩子繼承皇位。
她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
修建善院，扶持宗親子弟教導帝王之術，每一步都在告知世人她不會有孩子。
我確實信了，所以不感動是假的，毫無內疚也是假的。
她的確有皇位繼承，可我卻不可能讓她誕下一兒半女。
原因無他，接下係統任務之時，我隻提了一個附加條件。
那就是讓我喪失生育能力。
從那時我便無比清楚，我終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終究有一天要走。
所以我不想留任何牽掛在這個世界。
哪怕那個人，是我愛到深處無法自拔的女人，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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