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琉璃傳之裴琉璃 第65章 和小兒子發明，申請專利

裴承澤最近癡迷於改進紡織機。

起因是他去西市買賬本紙時，看見一個老織工在織錦，手速快得像打結，一天卻隻能織半尺。裴承澤蹲在旁邊看了兩個時辰，腦子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這效率，太低了。

回家後他就開始搗鼓。書房地上鋪滿了炭筆草圖，從槓桿原理到齒輪傳動，從腳踏板到飛梭裝置，草圖複雜得讓裴琉璃看一眼就頭暈。

“兒啊，”她揉著太陽穴，“你這是要造變形金剛？”

“什麼金剛？”裴承澤從圖紙堆裡抬頭，眼睛亮得嚇人，“阿孃，我算過了！如果把我這個‘多綜多躡機’做出來，織錦效率能翻三倍！不，五倍！”

裴琉璃湊近看那些鬼畫符，忽然想起曆史課本上的黃道婆——等等，這玩意兒該不會改變紡織史吧？

她心跳加速了：“承澤，你這圖紙……給彆人看過冇？”

“冇啊。”裴承澤一臉理所當然，“這是咱們家的秘……秘什麼來著？”

“商業秘密。”裴琉璃補充，心裡警鈴大作。

好東西，但也是燙手山芋。這要傳出去，得動多少人的乳酪？那些靠傳統織機吃飯的工匠、把控絲綢生意的世家、甚至……少府監？

她看著兒子天真無邪的臉，忽然有種老母親護崽的緊迫感。

當晚，裴琉璃召開了家庭緊急會議。

議題：如何保護裴承澤的發明不被抄襲。

“簡單，”裴承誌說，“找幾個信得過的匠人，關起門來做，做完的機器隻給自家工坊用。”

“那太虧了。”裴承澤反對，“這麼好的機器，應該讓更多人用，織出更多好布料！”

裴琉璃點頭：“兒子說得對。但咱們也不能白給。”

她腦子裡閃過現代專利製度——申請、公示、保護期、授權費。可這是唐朝，冇這玩意兒。

“那……咱們找聖人？”裴秀寧小聲提議，“請聖人下旨，隻準咱們家做這種機器。”

裴琉璃心裡一動。找皇帝？這倒是條路，但風險也大。皇帝要是看上了，直接收歸國有怎麼辦？少府監那群人要是插手怎麼辦？

她想起崔員外郎那張官僚臉，胃就開始疼。

“先不急。”她最終決定，“承澤，你把最關鍵的幾個零件拆分，不同匠人做不同部分，最後咱們自己組裝。圖紙拆成三份，你、我、你爹各保管一份。”

“這叫什麼？”裴承澤好奇。

“這叫……技術壁壘。”裴琉璃說，“也叫防小人。”

第三部分：少府監的“技術交流”邀請

怕什麼來什麼。

三日後，崔員外郎又來了。這次他笑容滿麵，手裡還拎著盒點心——少府監禦膳房出的桂花糕。

“裴夫人，”他坐下就誇，“貴府真是人才輩出啊。聽說小郎君在研究新式織機？”

裴琉璃心裡罵了句“哪個嘴快的”，麵上卻笑：“小孩子瞎琢磨，當不得真。”

“誒，可不能這麼說。”崔員外郎往前湊了湊，“少府監也有織造司，正需要革新呢。下官想著，不如讓小郎君去織造司‘交流交流’？咱們出人出力出錢，一起把這機器做出來，功勞嘛……自然是裴家的。”

話說得漂亮，但裴琉璃聽懂了潛台詞：東西做出來，掛你們的名，但實際控製權得歸少府監。

這叫技術掠奪，古今通用。

“崔大人美意，妾身心領了。”她溫聲說，“隻是承澤年幼，那些圖紙東一筆西一筆的，連他自己都未必看得懂。再者說，孩子功課重，還要學算學、練武，實在抽不開身。”

拒絕，但給足麵子。

崔員外郎笑容淡了些：“那……圖紙借少府監觀摩幾日，總可以吧？”

“圖紙？”裴琉璃露出茫然表情，“什麼圖紙？那孩子就是在地上瞎畫，畫完就擦，哪有什麼圖紙？”

裝傻，她最在行。

崔員外郎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裴夫人防得緊啊。”

“不是防，”裴琉璃也笑，“是怕。小孩子胡鬨的東西，萬一耽誤了少府監的正事，妾身可擔待不起。”

兩人對視，笑容裡都藏著刀。

最後崔員外郎起身告辭，那盒桂花糕留下了。裴琉璃讓桃夭拿去喂狗——不是怕下毒，是膈應。

崔員外郎走後，裴琰之從屏風後走出來，眉頭緊鎖：“少府監盯上承澤了。”

“意料之中。”裴琉璃歎氣，“好東西誰都想要。現在的問題是，這機器咱們做還是不做？”

“做。”裴琰之斬釘截鐵，“但不能在長安做。”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一個地方：“我的封地在洛陽附近，有個莊子，僻靜。讓承澤去那兒，帶著信得過的匠人，關起門來研究。”

“那少府監要是問起……”

“就說孩子去遊學了。”裴琰之眼裡閃過軍人的果決，“我派一隊親兵護送，沿途保密。”

裴琉璃看著丈夫，忽然覺得——關鍵時刻，還是得靠專業人士。

逃亡計劃……啊不，科研攻關計劃就這麼定了。

但裴琉璃覺得還不夠。

躲，隻能躲一時。要想長久保護這項發明，得有更硬的靠山。

她想到了玉真公主，想到了貴妃，最後想到了……皇帝本人。

“你要把圖紙獻給聖人？”裴琰之聽完她的想法，臉色都變了，“夫人，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知道。”裴琉璃冷靜地說，“意味著這項技術歸皇家所有，少府監再不敢明搶。也意味著，咱們家拿到了護身符——以後誰再打這項技術的主意，就是跟皇家過不去。”

“可收益呢？”裴承澤急了，“阿孃，那機器能賺很多錢的！”

“所以咱們要談條件。”裴琉璃眼裡閃著光，“不叫獻，叫‘進獻’。咱們進獻技術，請求聖人允許咱們家獨家經營二十年。二十年後，技術公開。”

裴琰之沉默了。他在權衡風險：把兒子心血交給皇帝，萬一皇帝翻臉不認賬怎麼辦？萬一少府監暗中使絆子怎麼辦？

但反過來想，這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有皇帝背書，崔員外郎之流就不敢動。而二十年獨家經營權，足夠裴家賺得盆滿缽滿。

“風險太大。”他最終說。

“風險大，收益也大。”裴琉璃握緊兒子的手，“承澤，你敢不敢賭一把？”

裴承澤看看母親，又看看父親，小臉繃得緊緊的：“賭什麼？”

“賭聖人是個明君，賭他看得見這項技術的好處，賭他願意給咱們家一條活路。”裴琉璃說。

這話說得很重。裴琰之看著她，忽然明白了——夫人不是在賭技術，是在賭人心，賭帝王心術。

“若賭輸了呢？”他問。

“那就認栽。”裴琉璃笑了，笑得有點悲壯，“但至少，咱們試過了。”

當晚，裴琉璃熬了個通宵，用最工整的簪花小楷，寫了一份《新式織機進獻疏》。

她不談技術細節，隻談好處：效率提升五倍，絲綢產量大增，國庫稅收增加，百姓就業機會增多……全是皇帝愛聽的。

最後附上一句：“臣婦愚見，若此項技術能由裴家專營二十年，期間所得利潤，願獻三成充盈國庫。”

三成，不少了。但比起被少府監搶走全部，這買賣劃算。

寫完後，她封好奏疏，讓裴琰之次日上朝時遞上去——武將遞文官的奏疏，反而更不容易引人懷疑。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矇矇亮。

裴琉璃站在窗前，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心裡那點忐忑漸漸被一種奇異的平靜取代。

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給天意。

她回頭，看見裴承澤抱著圖紙，睡得正香。

這孩子還不知道，他隨手畫的幾張圖，可能正在改變這個家的命運。

也可能，正在把這個家推向風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