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琉璃傳之裴琉璃 第48章 公主來蹭飯？歡迎常來

裴琰之歸期已定，府中上下瀰漫著一種隱秘的興奮與期待。下人們打掃庭除更加賣力，連廊下掛著的畫眉鳥叫聲都似乎清脆了幾分。裴琉璃麵上不顯，心裡卻也盼著那個能“燙死人”的眼神回來，好歹是名義上的頂頭上司兼戰略合作夥伴，家裡有個男人鎮著，許多事情辦起來總歸更方便些。

就在這當口，門房來報，玉真長公主的車駕到了府門外。

裴琉璃一愣，這位“迷妹”公主怎麼不請自來了？她趕緊整理衣冠，帶著裴秀寧和裴承澤到二門迎接。

玉真公主今日依舊是一身素雅道袍，卻並未帶太多隨從，隻跟著兩個貼身女官，神色間少了些許清冷，多了幾分……嗯，像是出來串門子的輕鬆。

“不必多禮，本宮今日去玉真觀途中，想起夫人府上就在左近，便順道過來看看。”公主語氣隨意，目光卻已不著痕跡地將修繕一新的庭院掃視了一遍。

裴琉璃心知肚明，什麼順道，這位公主殿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笑著將公主迎入花廳，吩咐桃夭上最好的茶點和裴秀寧新調的安神花茶。

茶過一盞，公主果然將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夫人那‘濟安堂’辦得甚好，周大夫和孫嬤嬤皆是杏林高手，如今在城南一帶頗有聲名。”公主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聽聞夫人府上另有一處‘匠心坊’，所出器物精巧絕倫，尤重‘標準法度’？”

來了！裴琉璃心中瞭然，麵上卻故作謙遜：“公主殿下訊息靈通。不過是小兒承澤喜好擺弄木工，妾身便由著他胡鬨，弄了個小作坊讓他玩耍，當不得真。”

“玩耍？”公主微微一笑，目光轉向一旁正襟危坐、努力裝作小大人模樣的裴承澤，“能玩出那般精準的器物，玩出令行禁止的‘法度’，裴小郎君可是天賦異稟。”她又看向裴秀寧，“還有裴小娘子，濟安堂如今用的那些改良藥杵、分類藥櫃，聽說也出自匠心坊？可是方便了許多。”

裴秀寧忙起身回話：“回公主殿下，確是弟弟幫忙設計打造的。”

裴琉璃見公主顯然是有備而來，便也不再藏拙，順勢將“標準化”生產的理念，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了一番，重點強調了其對於提升效率、保證質量、便於大規模製作的優勢。

玉真公主聽得極為認真，眼中異彩連連。她管理玉真觀及其名下的田莊、產業，深知其中人事管理的繁瑣與效率低下的痛處。裴琉璃這套“標準化”、“績效管理”的組合拳，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良方！

“夫人大才！”公主歎道，這次是由衷的佩服，“不瞞夫人，本宮名下也有些許產業，一直苦於管理紛雜，效率不彰。聽夫人一席話，茅塞頓開。不知夫人可否……割愛一二，派個熟知此道的管事，去本宮那兒指點一番？酬勞方麵，絕不讓夫人吃虧。”

裴琉璃心中一動，這可是送上門來的、與皇室核心成員深度捆綁的機會！派管事指導是假，藉此機會將公主的產業也納入自己的“績效體係”，形成利益共同體纔是真！

“公主殿下言重了，能為您分憂是妾身的福分。”裴琉璃爽快應下，“妾身邊確實有個得力嬤嬤，對這套法子還算熟稔，明日便讓她去公主府上聽候差遣。至於酬勞……公主殿下能采納妾身這些微末之見，已是最大的酬勞了。”

她表現得大方得體，玉真公主更是滿意。

正事談完，氣氛愈發融洽。恰逢午膳時分，裴琉璃便留公主用膳。她也冇特意準備山珍海味，隻是讓廚房做了幾道裴府日常的拿手菜，又上了些琉璃閣新研製的、造型別緻的點心。

冇想到，這頓家常便飯，竟讓吃慣了珍饈美味的玉真公主讚不絕口。

“這筍絲清脆爽口，火候恰到好處！”

“這肉糜蒸蛋，嫩滑如腦，竟是用了濾網細細篩過？”

“這點心……模樣精巧也就罷了，這餡料調配，甜而不膩，竟有幾分果木清香？”

裴琉璃笑著解釋：“府中廚房如今也用了些‘績效’法子，鼓勵廚娘鑽研新菜，改進工藝。這濾網、還有那控製火候的‘定時沙漏’，都是承澤在匠心坊鼓搗出來的小玩意兒。”

玉真公主看著這井井有條、連吃飯都透著“格物致知”精神的裴府，再想想自己那雖然精緻卻略顯刻板的公主府，心中不禁生出幾分羨慕。這裴府，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子蓬勃的、向上的“活氣”。

膳後，公主並未急著離去，反而頗有興致地提出想去“匠心坊”看看。裴琉璃自然應允，親自作陪。

在匠心坊，看到那分工明確的工區、琳琅滿目的標準量具、以及裴承澤那堆畫滿了奇奇怪怪符號和尺寸的圖紙，玉真公主更是大開眼界。她甚至親自拿起一個標準化製作的小木楔，嚴絲合縫地嵌入對應的槽口，感受著那分毫不差的精準，連連稱奇。

“夫人治家，真如治軍，令行禁止，法度森嚴卻又生機勃勃。”臨行前，玉真公主由衷感歎，“本宮今日不虛此行，獲益良多。日後若有閒暇，定要常來夫人府上叨擾，聽聽夫人的新鮮見解。”

裴琉璃笑容可掬：“公主殿下大駕光臨，蓬蓽生輝，歡迎之至。”

送走心滿意足的玉真公主，桃夭忍不住小聲問：“夫人，公主殿下這……算是被您徹底拿下了？”

裴琉璃伸了個懶腰，笑得像隻偷腥的貓：“什麼拿下，這叫誌同道合，資源共享，合作共贏。”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有公主這塊金字招牌和她的產業網絡，咱們的‘績效管理體係’和‘標準化’理念，就能更快地在長安頂層圈子裡滲透開來。這可是花錢都買不來的活廣告。”

是夜，裴琉璃收到河西密信，裴琰之已啟程，不日將抵長安。

看著信紙上那熟悉的、力透紙背的字跡，裴琉璃摩挲著玉真公主今日“蹭飯”時，無意間提及的一件事——陛下似乎對近來長安城中，關於裴家“奇技淫巧”、“善營利”的風聲略有耳聞，雖未明確表態，但曾向身邊近侍詢問過裴琰之歸期。

裴琉璃放下信紙，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皎潔的月光。

夫君要回來了，靠山更穩了。

公主成了“常客”，人脈更廣了。

但皇帝那若有似無的關注，卻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看來，這“歡迎常來”的，不隻是公主的友誼，隨之而來的，還有更加複雜的局麵和更高層麵的注視。

得在裴琰之回來之前，把某些線索理得更清楚些，把某些準備做得更充分些才行。比如，那塊“石涅精金”，以及它背後可能牽扯出的，更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