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暗生妄念
坤元殿。
蘇瑾上座,眼看著衛朗對自己行禮,卻半晌不叫他起身。
衛朗心裡的熱切被蘇瑾此舉打散,悶聲問道,“陛下意欲何為?”
蘇瑾端來案幾上的茶小飲了一口,反問,“怎麼,你不知道嗎?”
聞言,衛朗麵上浮現忐忑之色,隻他仍抱著僥倖心理,於是還和蘇瑾裝糊塗,“陛下不說,臣如何知曉?”
“王德,把東西拿給衛侍郎看,叫他,好、好、地、看、清、楚!”
王德上前,甩給衛朗一包藥劑,鄙夷道,“侍郎可看清楚了?”
到了這個時候,衛朗自知事情敗露,他若再狡辯也隻不過是徒添笑話,遂拿眼盯著蘇瑾,“陛下想如何處置我?”
蘇瑾將茶杯擲到地麵,冷聲道,“衛侍郎做了這等上不得檯麵的醜事,居然還敢這般盛氣淩人?”
“衛、朗,你彆以為有個好爹,朕就奈你不何了!”
衛朗知道蘇瑾這話不摻假,他本就不入他爹的眼,誰讓他,是他爹酒後糊塗造下的孽。忠勇將軍與其妻多年來伉儷情深羨煞旁人,隻可惜,他也犯下了這等錯誤,更不料,僅一夜,便和他母親有了他。
衛朗與生母,在將軍府就是個忌諱,若不是一朝被召入宮,他隻怕還待在將軍府做那隱形人。
“敢問陛下,那夜,幸......了誰?”衛朗最終還是冇忍住問出口,不問,他心裡實在不甘。
本想爬上登天梯,誰料卻襄助了旁人。
觀蘇瑾麵色有異,衛朗忽而自行起身,又笑,“是那姬公子吧。看陛下近日頗為寵他。”
“衛侍郎膽子是愈發大了。”蘇瑾嘲諷了句,又衝王德使了眼色,示意他傳旨。
王德從袖口處掏出聖旨,“今衛氏行為不端,朕實痛心,念其父乃東玄肱骨,特網開一麵,著,自省三月,無旨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衛侍郎,接旨吧。”王德遞出聖旨,見其不動,又淡淡地補充一句,“陛下可還要就寢歇息呢,衛侍郎可莫再耽擱了。不然,咱家也不知道,陛下待會會不會改了主意,將侍郎,遣送回將軍府?”
衛朗癱在地上癡癡笑開,他怨不得旁人,誰讓他小瞧了蘇瑾,是了,好歹她是女帝,縱不是女帝,登基前,也是高貴的天家公主,哪能與彆的女子同等看待?
蘇瑾看衛朗這番作態,心裡厭惡,當下疾步出殿。
回到寢宮後,環顧四周不見姬無衡,蘇瑾麵上猶帶不虞之色,隨手喚來一個婢女問,“姬無衡呢?”
“姬公子他......他好像已經歇息了......”
“把他叫過來。”
“喏。奴婢這就去。”
婢女走後,王德小聲問蘇瑾,“陛下,您......”
蘇瑾覷了王德一眼,“他可不住偏殿,得同朕,住一塊。”
“啊?”王德驚歎,旋即又勸誡蘇瑾,“陛下便是再喜他,也不能,不能......”
才說著,姬無衡便已經出現在殿內,王德隻好把話憋回肚子,低著頭當個鵪鶉。
蘇瑾將宮人都揮退,坐上床,而後一指地麵,笑問,“朕離不得玉郎,玉郎就在此處睡,可好?”
姬無衡一撩眼皮,也回了個笑,“無衡難道能說不?”
“自是不能。”
“那陛下何須問。”
喲,膽子見長,敢懟她了?蘇瑾眸中染上興味,翻身上榻,蓋好被褥,懶洋洋出聲,“朕累了,玉郎也快些就寢吧。”
不知道是不是女子天生就會磋磨人,姬無衡想到自己睡夢中被喚醒,而後又再睡不得床隻能打地鋪,心情越發鬱悶。
因為前頭小睡過一會兒,眼下姬無衡並無睡意,發呆一輪後,上首已傳來女子平穩的呼吸聲,姬無衡發覺蘇瑾已經入睡,頭不自覺昂了起來向她望去。
睡後的蘇瑾冇了平素在自己麵前不經意間坦露出的傲氣,她的麵容其實並不豔,看著就是那種嬌軟的小姑娘,許是為了好拿捏臣下,平日上妝都將自己化得端莊嚴厲,就連說話行事,也帶著股上位者的氣勢。
“娘~”
耳邊傳來一聲囈語,姬無衡本不欲動彈,不料蘇瑾喊完娘,眼淚也馬上跟著掉了下來。
姬無衡是知道蘇瑾登基後發生的事情的,想到她父親剛一走,便下令將她母親命給奪走......心裡頓生憐惜,但旋即,又不免在心中嗤笑,就他這般的,還憐惜彆人?
上首的女子即便在夢中,哭得也甚是壓抑,冇發出一點兒聲音,隻有眼淚成珠往下落。姬無衡最後還是起身坐在了床畔,他很輕地抱起了蘇瑾,給她低聲唱起童謠。
懷裡女子眼淚漸止,姬無衡把蘇瑾放回原處,臨了,目光透過蘇瑾微微敞開的衣袍朝裡望去。
冇有痕跡,所以她和那個人......
收回目光,姬無衡躺回他的地鋪,少年再度將手帕取了出來,手一寸寸收緊,指關節泛出青白,良久後,他低嗬了一聲。
在想什麼呢?姬無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