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9 章《成何體統》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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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殿外悄無聲息走進一個素衣宮女,她端著一盞熱氣氤氳的清茶,步履輕緩,臉上無半分怯色,與尋常宮人截然不同。
宮女屈膝一禮,聲音平靜無波:“奴婢參見太後孃娘。”
太後抬眸掃了她一眼,眉峰微蹙,語氣冷硬如冰:
“哀家並未傳茶,你是哪個宮的,竟敢擅自闖內殿?”
宮女垂著眼,唇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太後孃娘身居高位日久,自然事事順心,可這世間萬事,從不會儘如人意,您說,對嗎?”
“放肆!”太後猛地一拍桌案,玉盞震得輕響,怒色瞬間爬滿臉龐,
“一個低賤宮人,也敢在哀家麵前妄議是非,來人——”
她厲聲喚人,可殿外竟無一人應聲。
宮女緩緩抬頭,露出一張平庸無奇、丟在人海裡便尋不見的臉,眼神卻銳利如刀,不見半分懼意:
“太後不必白費力氣了,這殿外的人,此刻都聽不到您的聲音。”
“你……大膽!”太後心頭一沉。
宮女輕笑一聲,緩步上前,語氣輕慢卻字字帶刺:
“太後息怒,奴婢不過是奉了上麵的意思,給您送一盞茶,順便跟您敘敘舊。”
“哀家與你無話可說,滾出去!”
太後麵色鐵青,心中卻已隱隱升起不安。
“敘舊?自然是敘您最不願提起的舊。”
宮女將茶盞輕輕放在桌案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針,紮進太後心底,
“您坐在大廈太後的寶座上這麼多年,享儘榮華,母儀天下,怕是早已忘了自己究竟是哪國人了吧?”
太後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驚得幾乎喘不過氣:
“你……你胡說什麼!你一個卑賤宮人,也敢編排哀家的身份!”
“編排?”宮女低笑出聲,語氣帶著十足的嘲弄,
“太後孃娘,您的根在瑲國,您的命,也繫著瑲國。
這些年您在大廈裝得慈眉善目,哄得皇上對您言聽計從,當真以為,能瞞一輩子嗎?”
“閉嘴!閉嘴!”
太後臉色慘白如紙,厲聲嗬斥,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衝破胸膛,
“你到底是誰派來的?是瑲國的舊部,還是朝中的敵人?”
“我是誰不重要。”
宮女微微傾身,湊近太後耳畔,聲音冷得像冰,
“重要的是,大廈的尊貴太後,骨子裡流的卻是敵國的血。
若是這件事,讓當今皇上知道了,您覺得,您這位慈母,還能安穩坐在這鳳座上嗎?你們所謂的母子情深,還能維持下去嗎?”
“哀家警告你,休要胡言亂語!”太後強撐著威儀,聲音卻已發顫,
“此事若是傳出去,你也必死無疑!”
“死?”宮女忽然直起身,笑得越發肆意,
“奴婢本就是無名無姓的棋子一條,可太後您不一樣啊。
您擁有尊位、權力、榮華富貴,一旦身份敗露,等待您的,是滿朝文武的唾棄,是皇上的厭棄,是三尺白綾,是千古罵名!”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到那時,您就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後,而是大廈最不可饒恕的奸細。”
“你……你敢威脅哀家!”太後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
“威脅?奴婢隻是在說一個事實。”
宮女笑意漸冷,
“太後孃娘,您最好記清楚自己的身份,也記清楚該為誰做事。
否則,這盞茶,或許就是您在這宮裡,喝的最後一盞茶了。”
宮女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尖利又冰冷,在空曠的大殿裡反覆迴盪,字字句句都像利刃,狠狠剜著太後最隱秘的恐懼。
那笑聲盤旋不散,刺得太後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笑罷,宮女緩緩收了神色,眼底隻剩一片刺骨寒涼,她從袖中取出一小包無色無味的藥粉,輕輕放在太後麵前的桌案上。
“太後不必怕成這樣,奴婢今日來,不是要拆了您的後位,是要給您一條活路。”
太後死死盯著那包藥粉,聲音發顫:“你……你這是何物?”
“好東西。”宮女輕描淡寫,
“隻要將它放進皇上的茶飯裡,神不知,鬼不覺。”
太後臉色驟變,猛地後退一步:“你瘋了!竟敢讓哀家弑君!”
“弑君?”宮女嗤笑一聲,
“這天下,本就不是您該守的天下。您是瑲國人,他是大廈君,你們從一開始,就隻能活一個。”
“哀家不做!”太後厲聲拒絕,心膽俱裂,
“此事一旦敗露,哀家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敗露?”宮女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字字狠厲,
“有奴婢在,自然不會敗露。可若是太後不肯做——”
她頓了頓,語氣殘忍:“那奴婢就隻能將您是瑲國細作的證據,原封不動送到皇上麵前。到時候,死無葬身之地的,就隻有太後您一人。”
“你……”太後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力反駁,隻能強撐著底氣,
“哀家在宮中深居簡出,根本冇有機會近身伺候皇上,更冇有這麼大的能力,去動他的飲食。”
宮女聞言,不屑地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洞悉一切的冷漠。
“能力?太後孃娘,您不是冇有能力,您隻是捨不得。”
她微微傾身,語氣輕得像風,卻重得能壓垮人:
“您也想多活幾年,對不對?”
“您想守著這尊榮,想安穩度日,想繼續做萬人敬仰的太後。”
“那就聽奴婢一句——皇上和您,隻能活一個。”
“您不動手,死的就是您。”
“您若動手,往後這大夏江山,依舊有您的一席之地。”
宮女看著太後慘白如紙的臉,笑意冰冷刺骨:
“選吧,太後孃娘。”
“是選您自己,還是選那位,您疼了這麼多年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