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7 章《成何體統》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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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城郊那處隱蔽的竹林彆院,風捲著枯葉簌簌落下,將空氣中的曖昧與算計裹得密不透風。
夏侯泊負手立在謝永兒麵前,玄色錦袍襯得他麵如冠玉,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的卻隻有利用與冷漠,隻是麵上,卻硬生生堆出了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他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握住謝永兒纖細的手腕,指腹刻意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語氣低沉又帶著無儘的自責:
“永兒,都怪我,是我無能,我冇有足夠的能力,護著你逃離那座吃人的皇宮牢籠,反而要將你親手送進去,我……我每每想到此處,便心如刀絞。”
他說這話時,眉頭緊鎖,眼底的“痛楚”逼真得讓人心碎,可心底卻在冷笑。
謝永兒抬眸望著眼前的男人,這是她心心念念、從小說裡走出來的男主,是她窮儘一生想要守護的人。
她連忙搖頭,眼眶微微泛紅,卻笑得無比燦爛,那笑容純粹又熾熱,
“王爺,您千萬不要愧疚,永兒一點都不怕!
皇宮再可怕,於永兒而言,也不過是方寸之地,隻要一想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助王爺,為了助王爺達成心願,永兒就心滿意足,半點苦楚都感受不到了。”
她是女主,註定要陪在夏侯泊身邊,助他推翻暴君夏侯澹,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榮耀。
夏侯泊心中嗤笑,麵上卻愈發溫柔,他緩緩抬起手,動作輕柔地撫摸著謝永兒烏黑柔順的秀髮,指尖劃過她的發頂,眼神裡滿是“寵溺”與“信賴”:
“謝謝你,永兒,這世間唯有你,對我最為真心。
你入宮之後,彆的都無需多慮,隻需安安心心待在皇上身邊,仔仔細細記錄下他的一言一行,他的喜好、他的謀劃、他召見的大臣、說過的秘事,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你都要第一時間想方設法告知我,切記,萬萬不可大意,更不可暴露分毫。”
謝永兒被他的溫柔迷得神魂顛倒,隻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能被王爺如此信任托付。
她重重地點著頭,小腦袋像撥浪鼓一般,眼神堅定無比,彷彿立下了生死誓言:
“嗯嗯!王爺,永兒答應你!
我一定牢牢記住您的話,每日仔仔細細觀察皇上的一舉一動,絕不會遺漏任何一件事,更不會讓王爺失望!
哪怕豁出性命,我也會幫王爺完成大事!”
夏侯泊看著她天真爛漫的模樣,嘴角的笑容更深,隻是那笑意從未抵達眼底。
不久後,謝永兒以名門閨秀的身份順利入宮。
她本可以成為皇後,卻是夏侯泊親自進言,以“謝氏出身尚淺,德行未足服眾,暫封妃位,徐徐圖之”為由,讓她成了宮中不起眼的謝妃。
——
轉眼便到了謝永兒與皇上夏侯澹的新婚之日。
皇宮內張燈結綵,紅綢漫天,禮樂之聲響徹宮闕,處處都是喜慶祥和的景象,可這份熱鬨,卻半點都冇透進謝永兒的心。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鋪著鴛鴦錦緞的拔步床上,頭頂蓋著繡著百子千孫圖的厚重紅蓋頭,指尖緊緊攥著衣角,心裡既忐忑又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
她期待著今夜過後,能徹底靠近夏侯澹,拿到更多有用的情報,早日幫夏侯泊掃清障礙。
她甚至已經將袖中藏好的迷藥瓶握得溫熱,隻待時機成熟,便按計劃行事。
謝永兒的心怦怦直跳,腦海裡一遍遍回想夏侯泊的叮囑,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緊閉的殿門被人從外推開,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
謝永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來人正是夏侯澹。
他身姿挺拔如鬆,可眉頭卻緊緊鎖著,臉色陰沉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緩步走到床邊,目光落在那抹端坐的紅色身影上,眼神冇有半分新郎該有的溫柔與波瀾,反而充滿了莫名的怪異與疏離。
突然,夏侯澹眼底靈光一現,瞬間有了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冰冷又隨意,
“謝妃,朕突然想起,庾妃午後便突感身體不適,病情危急,朕身為帝王,心繫後宮妃嬪,實在放心不下,今夜便不能陪你了,你自行歇息吧。”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謝永兒的頭上。
她猛地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新婚之夜,皇上竟要拋下她,去陪那個傳聞中妖媚惑主的庾妃?
謝永兒再也按捺不住,雙手猛地掀開頭上的紅蓋頭,大紅的蓋頭飄然落地,露出她那張精心裝扮過的絕美容顏。
“皇上!今天可是我們的新婚之日!是臣妾與您大婚的日子,您怎能拋下臣妾,去彆的嬪妃宮中?”
她袖中的手緊緊攥著那隻小巧的迷藥瓶,指節泛白,瓶子被握得滾燙,幾乎要控製不住從袖中滑落。
謝永兒心中又氣又惱,滿是不解——這暴君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謝永兒論容貌、論身段,哪一點比不上那個狐媚惑主的庾妃?
他竟如此輕視於她,連新婚之夜都不願多留片刻?
夏侯澹本就冇打算與她周旋,此刻見她竟敢當眾質問自己,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眼神銳利如刀,冷冷掃過謝永兒,語氣冰寒刺骨,帶著不容置喙的怒意:
“謝妃,你放肆!朕的決定,豈容你置喙?你這是在質疑朕的決斷,以下犯上嗎?”
一聲怒斥,震得殿內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謝永兒被他的氣勢震懾,身子微微一顫,可心中的不甘與憤怒卻壓過了恐懼。
她咬著唇,眼眶泛紅,依舊倔強地抬著頭,不肯退讓:
“臣妾不敢質疑皇上,可今日是臣妾的大婚之夜,普天之下,哪有帝王新婚之夜拋下新妃,去往其他嬪妃宮中的道理?
皇上這般做法,讓臣妾日後在宮中如何自處?讓天下人如何看待臣妾?”
夏侯澹懶得與她多費口舌,他本就對這個劇情裡的女主毫無興趣,更不想被所謂的話本劇情綁定。
他冷冷地甩了甩寬大的衣袖,衣袖帶起的風拂過謝永兒的臉頰,帶著刺骨的涼意。
“朕行事,無需向你解釋。
朕念你新婚,不予你計較,若再敢多言,便是抗旨不尊。”
夏侯澹的聲音冇有半分溫度,目光掃過她通紅的眼眶,冇有絲毫憐惜,
“好生在宮裡待著,安分守己,否則,休怪朕無情。”
話音落下,他再也不看謝永兒一眼,轉身便大步朝著殿外走去,玄色鑲紅的龍袍衣角掃過門檻,不帶一絲留戀。
謝永兒僵在原地,看著夏侯澹決然離去的背影,那背影挺拔而冷漠,絲毫冇有回頭的意思。
她再也控製不住情緒,猛地抬手,重重地拍在了身側的大紅床榻上,掌心傳來一陣鈍痛,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夏侯澹!你這個暴君!”
她咬著牙,低聲嘶吼,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謝永兒哪裡比不上庾妃?你竟如此羞辱我!”
她哭著哭著,又想起了城郊彆院中信誓旦旦的夏侯泊,心中的委屈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