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 章《成何體統》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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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周身還縈繞著方纔在夏侯澹識海中翻湧的戾氣與無力感。
他垂著眼,指節無意識地攥緊,腦海裡反覆迴盪著夏侯泊那雙看似無害卻暗藏殺機的眼睛,心口像是堵著一塊冰冷的巨石,悶得他喘不過氣。
這麼多年,他早已習慣了獨自承受猜忌、背叛與殺意,從冇有人真正靠近過他,更冇有人能觸碰他緊繃的神經。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手掌毫無預兆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輕快又熟悉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幾分少年氣的隨意。
“乾嘛呢?一個人站在這兒發呆,臉臭得跟誰欠了你八百兩銀子似的。”
是張三。
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像一根火星點燃了暴君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他幾乎是刻進骨髓的本能反應,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動作——猛地轉身,骨節分明的手掌如鐵鉗般驟然扣住了張三的脖頸,指腹用力收緊,力道大得駭人。
前一秒還滿臉笑意的張三,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隨即徹底消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頸處傳來的窒息感,空氣被瞬間切斷,眼前微微發黑,四肢都泛起無力感。
他甚至能感覺到暴君指節的力道,隻要再稍稍加重一分,他的脖子就會被直接捏斷,性命會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暴君的視線落在張三臉上,看清那張熟悉又無辜的麵容時,渾身的戾氣如同被冷水潑滅,驟然僵住。
是張三……不是刺客,不是敵人,不是那些想要置他於死地的人。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暴君眼底瞬間湧上慌亂,指尖猛地一顫,幾乎是狼狽地立刻鬆開了手,後退了半步。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看著張三捂著脖子彎下腰劇烈咳嗽,臉色漲得通紅,眼眶都憋出了淚水,暴君的心猛地一揪,密密麻麻的愧疚與無措湧了上來。
他張了張嘴,眼底甚至泛起一絲委屈,可驕傲與常年的帝王姿態,讓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那句軟乎乎的道歉。
張三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緩過勁來,扶著自己發燙髮疼的脖子,直起身瞪著暴君,又氣又無奈,聲音都帶著沙啞。
“暴君,你這是要把我往死裡整啊!”
他揉著脖頸,語氣裡滿是抱怨,
“我剛趴在桌子上寫了快兩個小時的作業,筆都快握不住了,手都要寫廢了,好不容易歇會兒過來找你,你倒好,一句話不說直接動手,我這條小命差點就直接搭在你手上了!你知不知道剛纔有多嚇人?我以為我真的要被你掐死了!”
暴君看著他脖子上清晰的淡紅色指印,心口一陣抽痛,語氣破天荒地帶上了慌亂與結巴,全然冇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冷硬。
“張三,朕……朕不是故意的,朕真的不是故意要傷你。”
他喉結滾動,聲音低沉又艱澀,“朕……朕下意識就……”
他想說自己是常年活在刺殺與陰謀裡,下意識的防衛,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完整。
張三看著他這副侷促又無措的樣子,心裡的氣瞬間就消了,隻剩下滿滿的心疼。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條件反射,對不對?”
張三伸出自己溫熱的手掌,一把握住暴君冰涼得冇有一絲溫度的手,緊緊攥在掌心,用自己的體溫一點點去捂熱那雙手。
“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張三抬眼望著他,目光認真又堅定,
“我知道你這麼多年過得很苦,身邊全是算計你的人,冇有人真心待你,所以你纔會這麼冇有安全感,纔會一碰就炸。”
暴君的心臟猛地一顫,抬眸看向張三,眼底滿是怔然。
張三握緊他的手,一字一句,說得無比真誠:
“暴君,你聽我說,不管這世上彆人怎麼對你,不管有多少人想害你、利用你、背叛你,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我不會像那些人一樣藏著壞心思,不會算計你,不會對你拔刀相向,更不會想要你的命。”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溫柔: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從來都不是外人。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不會離開你,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永遠……在一起?”暴君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心臟不受控製地瘋狂跳動,砰砰的聲響幾乎要衝破胸腔。
他看著張三眼底毫無保留的真誠與心疼,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
不等張三反應過來,暴君猛地上前一步,伸出雙臂,用儘全身力氣,將張三緊緊地、死死地摟進了懷裡。
他把臉埋在張三的肩窩,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張三隻覺得肩膀一熱,一片溫熱的濕潤浸透了衣料,暈開一小片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