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 章《成何體統》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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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永兒端端正正坐在夏侯泊對麵,素色麵紗依舊遮著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靈動狡黠的杏眼,目光黏在夏侯泊身上,幾乎捨不得挪開。
紅花守在雅間門口,不敢隨意插話,隻時不時偷偷往裡瞧一眼,見自家小姐一副春心萌動的模樣,暗自無奈搖頭。
夏侯泊抬手示意店小二退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麵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神情,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目光落在謝永兒身上,看似溫和,實則藏著幾分審視與探究。
“謝姑娘不必拘束,既然是你做東,反倒這般拘謹,倒顯得本王不近人情了。”
夏侯泊拿起酒壺,主動為她麵前的酒杯斟上淺淡的米酒,語氣平和溫潤。
謝永兒心頭一跳,連忙雙手捧著酒杯,臉頰在麵紗下又悄悄發燙,連忙開口道:
“殿下說笑了,能請殿下吃飯,是臣女的福氣,哪裡敢拘束殿下。”
她放下酒杯,故意將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嬌俏與直白:
“臣女從前總聽京中眾人說起端王殿下,說您文武雙全、溫潤儒雅,是京中無數貴女的良人,今日一見,才知傳言半點不虛,甚至比傳言中還要出眾幾分。”
這番話明著是誇讚,暗地裡已是將滿心的傾慕露了七八分,謝永兒這樣說著,眼底的愛慕幾乎要溢位來,直勾勾地望著夏侯泊,半點不遮掩。
夏侯泊執杯的手微微一頓,麵上笑意不變,甚至還輕輕頷首應承下來:
“姑娘過譽了,本王不過是尋常皇子,擔不起這般盛讚。
倒是謝姑娘,靈動嬌俏,性情率真,在京中貴女裡,倒是少見的鮮活。”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底早已翻湧起一陣冰冷的怒意。
他原以為謝家嫡女謝永兒,是個心性純善、端莊守禮的女子,纔會被皇兄暗中留意,視作皇後的備選之人。
可今日一見,這女子言行輕佻,初見他便刻意接近、故作摔倒,如今席間更是明目張膽地示好,全然冇有大家閨秀的矜持與規矩。
這般不知廉恥、心思輕浮的女子,居然還敢肖想他?
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這樣的女子,根本配不上九五之尊的皇上,更不配坐上母儀天下的後位。
夏侯泊心底怒意翻湧,麵上卻半點不露,依舊是那副溫和端方的端王模樣,甚至還主動夾了一筷子鱖魚放到謝永兒碗中:
“姑娘嚐嚐,這家酒樓的招牌菜,味道還算不錯。”
謝永兒受寵若驚,連忙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眼底的歡喜更甚。
“殿下可知,臣女今日特意來這酒樓,並非偶然。”
謝永兒放下筷子,一雙杏眼亮晶晶地望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坦誠,
“臣女是特意打聽到殿下來此,才專程過來的。”
夏侯泊抬眸看她,故作驚訝:
“哦?姑娘特意來找本王?不知本王有何事,能勞煩謝姑娘專程跑這一趟?”
他語氣平和,心底卻已是冷笑連連,倒要看看這女子能說出怎樣不知廉恥的話來。
謝永兒抿了抿唇,故作羞澀地低下頭,聲音柔柔軟軟:
“臣女……臣女自聽聞殿下的事蹟後,便一直心生仰慕,總想找機會見一見殿下。今日好不容易有機會,自然不願錯過。”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夏侯泊,一字一句清晰說道:
“臣女知道,殿下身份尊貴,臣女不過是一介臣子之女,或許配不上殿下,可臣女對殿下的心,是真的。”
她是女主,他是男主,他們就該早早地在一起。
這番直白的告白,讓門口的紅花都驚得瞪大了眼睛,連忙低下頭裝作冇聽見,隻暗自替自家小姐捏了一把冷汗。
夏侯泊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心底的怒火幾乎要壓製不住。
好一個心生仰慕!好一個真心實意!
前腳還被視作未來的皇後人選,後腳就敢當著他的麵這般明目張膽地示愛,如此水性楊花、朝三暮四的女子,簡直是敗壞門風,若真讓她入了宮,將來必定會攪得後宮不得安寧,甚至會禍亂朝綱。
他強壓下心底的戾氣,輕輕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謝姑娘說笑了,姑娘乃是謝家嫡女,才貌雙全,不知多少王公貴族踏破門檻求娶,怎會配不上本王。
隻是本王向來無心兒女情長,怕是要辜負姑孃的一片心意了。”
他故意說出這番話,想看看謝永兒會是何等反應。
可謝永兒聞言,非但冇有失落,反倒眼神更加堅定,身子又往前湊了幾分,語氣真摯無比:
“殿下不必急著拒絕臣女!臣女知道殿下如今無心兒女情長,可臣女願意等,多久都願意等!”
她看著夏侯泊的眼睛,字字懇切:
“隻要能陪在殿下身邊,臣女什麼都願意做!
不管是端茶倒水、伺候起居,還是為殿下排憂解難、奔走效力,臣女都心甘情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為了殿下,臣女可以做任何事,絕無半句虛言!”
謝永兒說得斬釘截鐵,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赤誠。
可她不知道,這番掏心掏肺的話,落在夏侯泊耳中,隻讓他心底的憤怒更添了幾分。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為了攀附他這個王爺,竟能說出這般不知廉恥的話,連女子最基本的矜持都拋之腦後,這樣的女子,彆說做皇後,就連做一個普通的官家主母,都不配。
夏侯泊心底冷笑連連,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還故作動容地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謝姑娘這般心意,本王著實受寵若驚。隻是姑娘可知,有些事,並非一腔熱血就能做成,有些代價,也並非輕易就能承擔。”
謝永兒連忙搖頭:“臣女不怕!隻要是為了殿下,再大的代價臣女都願意承擔!殿下但有吩咐,臣女絕無二話!”
夏侯泊看著她一臉天真赤誠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鄙夷。
“哦?姑娘當真願意為本王做任何事?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絕不退縮?”
謝永兒重重點頭,聲音清脆又堅定:
“自然當真!”
夏侯泊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低沉悅耳,卻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他目光緊緊鎖住謝永兒,一字一句,慢悠悠地開口,語氣看似玩笑,實則字字誅心。
“那本王倒想問問謝姑娘——若本王想要那個位置呢?”
“那個位置”四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雅間裡。
普天之下,能被端王稱作“那個位置”的,唯有那至高無上、九五之尊的皇位。
她幾乎冇有絲毫猶豫,甚至連眼神都冇有半分閃躲,猛地站起身,雙手緊緊攥在身前,望著夏侯泊的目光,堅定得如同磐石,聲音清亮又鄭重,斬釘截鐵地說道:
“臣女必將儘心竭力輔佐王爺,助王爺得償所願!”
夏侯泊坐在原地,定定地看著眼前一臉堅定、毫無畏懼的謝永兒,良久冇有說話。
他麵上的笑意,早已一點點淡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失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冇。
身為朝廷命官之女,不思忠君愛國,反倒一心攀附皇子,慫恿皇子謀逆,心性歹毒,毫無綱紀倫常可言!
這樣的女子,陰險輕浮,膽大妄為,不僅配不上皇上,更配不上這世間任何一個男子,簡直是禍水。
夏侯泊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怒火已被一片冰冷的漠然取代,他看著還在一臉期待望著自己的謝永兒,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謝姑娘果然性情率真。”
聽到端王的讚賞,謝永兒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她的男主可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