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 章 進擊的曹琴默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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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景仁宮暖意融融,庭院裡的海棠、玉蘭開得正盛,粉白相間的花瓣隨風輕顫,落得青石小徑上滿是芬芳。
皇後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淺啜了一口雨前龍井,目光掃過階下侍立的各位妃嬪,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聲音柔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如今已是春日,院子裡的花都開得這樣好,不如擇個吉日開個賞花宴。
一來不辜負這滿園春色,二來也讓眾位妹妹齊聚一處,樂嗬樂嗬,也顯見得咱們後宮和睦。”
話音剛落,還未等旁人接話,曹琴默便“嗤”地一聲笑出了聲。
她抬手撫了撫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又幾分刻意的嘲弄:
“臣妾就不參加了。”
這話一出,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連窗外的鳥鳴都似乎弱了幾分。
皇後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沉了沉,卻依舊維持著中宮的氣度,緩聲問道:
“襄嬪這話是什麼意思?賞花宴是後宮的樂事,你如今懷有身孕,正是該多出去散散心的時候,怎麼反倒不願參加了?”
“第一,臣妾是真的不想參加。”曹琴默緩緩坐直了身子,目光掃過廳內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
“皇後孃娘主持的宴席,規矩多、心思更重,臣妾性子懶,怕應付不來那些場麵,反倒掃了大家的興。”
她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眼神直直地看向皇後,語氣也尖銳了幾分,
“第二,臣妾懷有龍裔,金貴得很,可不想參加完一場宴會,肚子裡的孩子就冇了。
畢竟富察貴人的前車之鑒還曆曆在目,臣妾可冇有那樣好的福氣。”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千層浪。
皇後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曹琴默,暗地裡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可臉上卻依舊強撐著笑意,隻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襄嬪說笑了。富察貴人之事純屬意外,怎麼能怪到宴席頭上?
如今你懷著身孕,朕自然會格外周全,定會安排妥當,絕不會讓你受到半分驚擾。”
“意外?”曹琴默挑眉,語氣裡的譏諷更甚,
“皇後孃娘說是意外,那便是意外吧。隻是臣妾膽子小,不敢拿腹中龍裔的性命去賭那所謂的‘周全’。
畢竟,有些意外,可不是人力能控製的,對吧?”
她意有所指的話,讓廳內的氣氛愈發凝重。
就在這時,甄嬛款款起身,
“皇後孃娘一片好意,襄嬪妹妹也不必如此多心。
春日賞花本是雅事,皇後孃娘素來體恤後宮姐妹,既然襄嬪妹妹懷有身孕,屆時定會安排專人在旁伺候,飲食起居、安全防護都會格外留意,絕不會出半分差錯。
富察貴人之事確實令人惋惜,但那終究是個例,妹妹何必因此耿耿於懷,掃了大家的興致呢?”
沈眉莊也隨之附和,她身著湖藍色宮裝,氣質端莊大方,聲音沉穩有力:
“莞嬪說得極是。皇後孃娘主持後宮多年,向來處事公允、思慮周全,賞花宴也是為了讓大家聯絡感情,增進和睦。
襄嬪妹妹如今身懷六甲,正是該多與姐妹們相處,放寬心纔好,總悶在自己宮裡,反倒容易胡思亂想。”
安陵容站在沈眉莊身側,顯得格外內斂。
她微微低下頭,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逢迎:
“皇後孃孃的心意,姐姐們都明白。襄嬪姐姐懷有龍裔,謹慎些也是應當的,可也不必因此拒絕皇後孃孃的美意。
臣妾想,皇後孃娘定會為姐姐安排得妥妥噹噹,畢竟龍裔關乎國本,娘娘比誰都上心。”
她說話時,眼神時不時瞟向皇後,生怕自己說錯話惹得皇後不快。
皇後聽著甄嬛、沈眉莊、安陵容三人的話,臉色稍稍緩和了些,看向她們的目光帶著幾分讚許:
“後宮本就該和睦相處,互相體諒,這樣皇上也能少操些心。”
她再次看向曹琴默,語氣帶著幾分施壓,
“襄嬪,你看眾位妹妹都這般說,你難道還要執意推辭嗎?
你身為皇上的妃嬪,理應顧全大局,為後宮和睦出一份力纔是。”
曹琴默冷笑一聲,冇有理會皇後的話,反而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敬嬪。
敬嬪穿著深綠色宮裝,神色平靜,隻是在聽到曹琴默的話時,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此刻,她迎上曹琴默的目光,眼裡滿是同情,卻又帶著幾分無可奈何,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而另一邊的齊妃,穿著桃紅色宮裝,臉上帶著幾分不耐。
她不屑地瞥了一眼曹琴默,冷哼一聲,語氣直白又刻薄:
“襄嬪也太不識抬舉了!皇後孃娘好心請你參加賞花宴,你卻在這裡說三道四,挑撥離間!
我看你就是嫉妒皇後孃娘賢德,故意找事!”
齊妃的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廳內的矛盾。
曹琴默轉頭看向她,眼底的譏諷更濃:
“齊妃娘娘倒是心寬。富察貴人失去孩子的痛苦,你冇經曆過,自然說得輕巧。
若是換成你懷著身孕,在宴席上遭遇不測,恐怕就不會這麼說了吧?”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再說了,我與皇後孃娘說話,什麼時候輪得到齊妃娘娘插嘴?皇後孃娘尚且冇說什麼,你倒是急著跳出來,難不成是想替皇後孃娘出頭,還是覺得自己的地位穩了,就能隨意訓斥旁人了?”
“你!”齊妃被曹琴默懟得說不出話來,臉色漲得通紅,指著曹琴默的手都在發抖,
“你這個毒婦!竟敢這般對我說話!我看你就是懷著身孕,恃寵而驕,連尊卑都忘了!”
“尊卑?”曹琴默嗤笑,
“在這後宮之中,所謂的尊卑,不過是看皇上的心意,看自己的手段罷了。
齊妃娘娘靠著三阿哥,纔有了今日的地位,可若是有朝一日,三阿哥失了寵,或者……”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齊妃,
“出了什麼意外,娘娘以為自己還能這般耀武揚威嗎?”
“住口!”齊妃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身,就要衝上去與曹琴默理論,卻被身邊的宮女死死拉住。
皇後見狀,厲聲喝道:
“夠了!在景仁宮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意,目光掃過齊妃和曹琴默,
“齊妃,你身為年長的妃嬪,理應沉穩持重,怎麼能如此衝動?
襄嬪,你也少說兩句,齊妃娘娘也是一片好意,隻是話說得直了些,你何必句句緊逼?”
曹琴默撇了撇嘴,不再說話,隻是重新倚回美人榻上,閉上眼睛,一副懶得再理會眾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