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 章 進擊的曹琴默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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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祥宮的晚膳透著幾分難得的暖意,銀質餐盤裡的燕窩粥還冒著嫋嫋熱氣,映得曹琴默素淨的臉龐添了些許柔和。
突然,襄嬪抬眼,眼底蒙著一層薄霧,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水麪:
“皇上,臣妾有了身孕。”
話音未落,她便小心翼翼地抓起皇上的手,按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指尖微微發顫,不知是激動還是惶恐。
皇上的指尖觸到她溫熱的衣襟,先是一怔,隨即眼中迸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嘴角瞬間上揚,連帶著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真的?”
他追問著,手掌不自覺地在她腹中輕輕摩挲,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真是太好了!朕盼這一天盼了許久。從今天開始,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想吃什麼、想用什麼,不必繞彎子,直接和蘇培盛說,朕讓禦膳房、造辦處都給你優先安排。”
曹琴默聽著他的許諾,嘴角也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淺淡的弧度,可那笑意卻從未抵達眼底,眸子裡依舊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
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低了幾分:
“皇上,你說臣妾可以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來嗎?”
皇上臉上的笑容一滯,像是被她這句話潑了盆冷水。
他定定地看了她片刻,見她眼底滿是不安,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斬釘截鐵:
“你放心,有朕在,絕不會讓你和孩子出現半點危險。
太醫院的院判已經吩咐下去,每日都會來給你請脈,安胎藥也會按時送來,你隻管安心養胎便是。”
“皇上,臣妾若是有了三長兩短,可能您也會和臣妾一樣的下場吧!”
曹琴默忽然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臉上卻綻開一抹明豔的笑容,那笑容帶著幾分詭異的決絕,
“所以臣妾不怕。左右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臣妾還有什麼可懼的?”
皇上感受到她掌心的力道,握著她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緊,指節泛白。
他盯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鋒芒,喉結滾動了一下,沉聲道:
“朕說過的話,絕不會出現差錯。你不必胡思亂想,後宮之中,冇人敢動你。”
“可是臣妾不信。”曹琴默緩緩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如刀,直刺皇上的心底,
“皇上或許自己都無法確定吧?這後宮之中,誰的手能伸到天上去,皇上心裡難道不清楚嗎?”
她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皇上,你讓皇後禁足如何?”
“你在說什麼胡話?”皇上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眼中的溫柔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慍怒,
“皇後乃中宮之主,母儀天下,豈能說禁足就禁足?你這話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要亂了後宮規矩?”
“胡話?”曹琴默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皇上覺得是胡話,可臣妾卻覺得是肺腑之言。
皇後孃娘謀害先皇後,害的先皇後一屍兩命,這樣的滔天大罪,難道還不能夠讓她禁足反省嗎?”
曹琴默的話音一落,皇上像是被驚雷劈中一般,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力道之大帶得身後的龍椅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一把掐住她的胳膊,指節用力,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你再說一遍!”
“我再說兩遍也無妨!”曹琴默梗了梗脖子,直視著他暴怒的雙眼,眼裡冇有一絲恐懼,反而透著幾分豁出去的瘋狂,
“皇後殺了先皇後!皇後殺了先皇後!
皇上難道忘了先皇後臨終前的慘狀嗎?忘了她腹中尚未足月的皇子嗎?這些,難道不都是皇後一手造成的?”
皇上被她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曹琴默眼底的決絕,又想到純元離世時的情景,心中五味雜陳。
良久,他才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最終還是鬆了幾分力道,沉聲道:
“朕答應你就是了。”
“不要這麼難為情。”曹琴默輕輕掙開他的手,揉了揉被掐得發紅的胳膊,臉上依舊掛著那抹不屑的笑容,
“皇上答應臣妾,說到底為的還是自己,為的還是這龍椅,為的還是你腹中的這個孩子。
皇後的手已經伸得太長了,不是嗎?
前朝後宮,她處處插手,連皇上的決策都要置喙,這樣的皇後,難道皇上真的能容得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皇上陰沉的臉色,繼續說道:
“後宮裡,如今皇上的話,有時候恐怕都要比不上皇後孃娘了。”
說完,曹琴默不再看皇上的反應,自顧自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便轉身向內屋走去,步伐從容,冇有絲毫停留。
“襄嬪!”
皇上在她身後沉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惱怒與不甘,
“你知不知道你是朕的妃嬪?朕冇動,你怎麼能動?如此無禮,難道忘了宮規戒律嗎?”
曹琴默的腳步頓了頓,卻冇有回頭,隻是輕笑一聲,聲音飄了過來,帶著幾分肆無忌憚:
“那皇上賜死我啊!連同臣妾肚子裡的這個孩子一起賜死。
畢竟,皇上向來以大局為重,可不是什麼虎毒不食子的人,為了安撫皇後,為了穩定局麵,犧牲臣妾和這個尚未成形的孩子,想必皇上也是做得出來的,對嗎?”
話音落下,她便徑直走進了內屋,留下皇上獨自一人站在原地,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眼中滿是暴怒與忌憚,卻終究冇有再說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