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1 章《甄嬛傳》+《長安二十四計》顧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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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府朱門大開,鎏金銅環被小廝叩得叮咚作響,門內仆從躬身相迎,氣派不減當年。
顧玉一身明黃常服,緩步踏入正廳,年羹堯早已候在堂中,見他進來,當即撩袍跪地,聲音裡滿是抑製不住的笑意:
“臣年羹堯,恭迎陛下!陛下聖安!”
顧玉快步上前,親手將他扶起,指尖拍了拍他肩頭的塵埃,語氣親昵:
“羹堯,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多禮,這般可就見外了。”
他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內院的方向瞟了瞟,眉梢眼角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期待。
年羹堯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當即拱手笑道:
“陛下莫急,舍妹正在內院梳妝打扮,聽聞陛下要來,特意揀了最喜歡的頭麵,估摸著片刻就到。”
顧玉聞言,耳根竟微微泛紅,輕咳一聲掩飾住自己的失態,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環佩叮噹聲由遠及近,
年世蘭款步走了出來。她身著一襲石榴紅撒花旗裝,裙襬繡著纏枝蓮紋,隨著步履搖曳生姿;頭上斜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墜著的東珠顆顆圓潤飽滿,單是這一件首飾,便足以抵過尋常人家半生的吃穿用度。
她盈盈走到顧玉麵前,正要屈膝行禮,口中輕道:
“臣女參見皇上——”
“免禮。”顧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了過去。
兩人四目相對,周遭的喧囂彷彿瞬間靜止,廳外的蟬鳴、仆從的呼吸聲都消失殆儘,眼底眉間,隻盛得下彼此的身影。
良久,顧玉才緩緩開口,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世蘭,我帶你去個地方,給你一個驚喜。”
他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玉鐲。
年世蘭被他看得臉頰發燙,唇邊漾開一抹淺笑,輕輕應了一聲:“好。”
兩人相攜著出了年府,一路往城南而去,馬車行至一處尋常巷陌才停下。
顧玉牽著年世蘭的手,踏入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巷,儘頭是一座簡單的小院子。
白牆黛瓦,木門虛掩,院子裡種著幾株石榴樹,眼下正開得如火如荼。
三間青磚瓦房收拾得乾淨整潔,雖比不上皇宮的富麗堂皇,也不及年府的氣派精緻,卻自有一番煙火人間的溫馨,這在尋常百姓家,已是難得的好住處。
可當兩人推門而入時,跟在身後的胤禛卻臉色鐵青,腳步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
他自幼生長在紫禁城,住的是雕梁畫棟的宮殿,走的是金磚鋪就的禦道,如今被拘在這簡陋狹小的院子裡,隻覺得渾身不自在,簡直比下地獄還要難熬。
顧玉拉著年世蘭跨進院門,抬手往院裡一指。
年世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頓時瞳孔驟縮——不大的院子裡,竟密密麻麻站滿了人,清一色都是女子。
她們穿著各色宮裝,臉上或惶恐、或麻木、或怨懟,正是那日與胤禛一同被押解下來的後宮妃嬪。
顧玉抬手攬過年世蘭的肩,目光掃過院中那群瑟瑟發抖的妃嬪,語氣沉篤又帶著幾分寵溺:
“世蘭,這些人裡,從前有多少欺負過你、算計過你,今日咱們便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絕不讓你受的委屈白費。”
年世蘭望著眼前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恨意與委屈翻湧上來,竟讓她一時愣在原地,忘了言語。
一旁的頌芝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
“小姐,您還在等什麼?這些人裡,最該算賬的就是皇後啊!
當初若不是她暗中挑唆,您何至於落到那般境地?”
顧玉聞言,立刻揚聲吩咐:“來人,把烏拉那拉·宜修帶上來!”
話音未落,兩個膀大腰圓的侍衛便從人群中揪出宜修,粗魯地將她推搡到跟前。
曾經母儀天下的皇後,如今早已冇了半分體麵,身上隻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囚衣,頭上的鳳釵珠翠儘數被摘,青絲淩亂地貼在頰邊,狼狽不堪。
宜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滔天恨意,屈膝俯身,聲音乾澀卻儘量維持著鎮定:“草民宜修,參見皇上。”
她頓了頓,又轉向年世蘭,咬著牙擠出幾個字:“參見年小姐。”
“哎——”年世蘭故意拖長了語調,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可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卻怎麼也藏不住,她緩步走到宜修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語氣裡滿是戲謔,
“皇後孃娘,真是冇想到啊,有朝一日,你竟也會落到這般田地。”
她俯身,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笑道:
“娘娘從前不是最懂規矩,最愛教旁人尊卑有序嗎?
如今,不如就給本小姐行個最標準的大禮,讓我瞧瞧,這大清皇後的禮數,到底有多周全。”
“年世蘭!”宜修猛地抬頭,雙目赤紅,恨得牙根發癢,那聲厲喝裡,是壓抑不住的怨毒。
“快點!”旁邊的侍衛見狀,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宜修的膝蓋窩上。
宜修疼得渾身一顫,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膝蓋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道血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青筋突突直跳,卻隻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草民……參見年小姐。”
年世蘭盯著她這副屈辱的模樣看了半晌,先前積壓的怨氣彷彿散了大半,她忽然覺得索然無味,懶洋洋地擺了擺手,對顧玉道:
“就這樣吧,看著她這副樣子,倒真是無趣得很。”
——
不一會兒,顧玉攥著年世蘭的手,踏出那方逼仄的小院,院門外的風捲著些許塵土,撲在兩人衣襬上。
他忽然停住腳步,轉身看向身側的人,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世蘭,往後餘生,你願意同我一道嗎?”
年世蘭抬眸望他,眼底盛著細碎的光,她唇邊漾開一抹明豔的笑,重重頷首:“自然願意。”
顧玉隻覺心頭滾燙,千言萬語都化作了眼底翻湧的潮,兩人四目相對,笑意從眉梢眼角漫出來,連風都添了幾分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