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 章 萬人迷的玄燁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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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壽康宮內,蘇麻喇姑一路小跑進來,髮髻散亂,臉上滿是驚慌失措,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
“太後孃娘,大事不好了!東宮傳來訊息,太子……太子染上天花了!”
孝莊太後正坐在榻上批閱奏摺,聞言猛地抬起頭,手中的硃筆“啪”地掉落在宣紙上,暈開一片紅痕。
她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眼中卻冇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股久經風浪的沉穩。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殿中,目光銳利如鷹,沉聲道:
“慌什麼?”
“可是太後,天花是不治之症啊!”
蘇麻喇姑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如今順治爺剛駕崩,太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大清……這大清可就亂了!我們得早做打算啊!”
“哀家知道。”
孝莊太後深吸一口氣,眼神愈發嚴肅,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聲音擲地有聲,
“這江山,是太祖太宗打下的,是哀家陪著福臨守下來的,絕不能毀在哀家手裡!”
她轉過身,看向蘇麻喇姑,語氣堅定,
“玄燁必須活下來,也必須登基為帝!”
“太後,可太子如今病重,登基大典……”蘇麻喇姑猶豫著問道。
“登基大典如期舉行!”孝莊太後打斷她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玄燁天花痊癒,模樣有所改變在所難免,又不是人人都見過玄燁。”
蘇麻喇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門外便傳來輕快又略帶拘謹的腳步聲,二阿哥福全身著月白錦袍,腰束玉帶,身影挺拔地跨進門來。
“孫兒參見皇祖母!”
他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額角帶著薄汗,稚嫩的臉龐上滿是恭謹,眼神卻清澈透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純粹。
孝莊放下手中的佛珠,臉上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抬手示意:
“福全,上前來。”
福全依言起身,緩步走到榻前。
孝莊伸出佈滿細紋卻依舊溫潤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頂,指腹感受著少年髮絲的柔軟,目光裡滿是疼惜:
“都長這麼高了,和玄燁差不多大吧?”
福全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嘴角揚起憨憨的笑,聲音帶著幾分靦腆:
“回皇祖母,孫兒比太子弟弟大五個月,不過弟弟近來長得快,旁人瞧著,倒像是一般高了。”
“是啊,就大五個月。”
孝莊望著他眉眼間與玄燁幾分相似的輪廓,笑容愈發燦爛,指尖卻不經意間收緊了些,
“身形樣貌都像,連性子都有幾分相近,都是好孩子。”
話音剛落,她臉上的笑意驟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一聲悠長的歎息從唇間溢位,帶著沉重的無奈:
“可如今……你的太子弟弟得了天花,高熱不退,太醫院的太醫們束手無策,已是生命危在旦夕。”
福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猛地睜大,滿是難以置信:
“什麼?玄燁弟弟他……他怎麼會得天花?”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慌亂,
“太醫們冇有辦法嗎?皇祖母,我們再找些名醫來,一定能治好弟弟的!”
孝莊搖了搖頭,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痛惜,有決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量:
“天花乃是不治之症,能活下來全憑天意。
你皇阿瑪最看重的就是玄燁,他更是把大清的天下托付給玄燁的心意,你難道不懂嗎?
如今玄燁生死未卜,大清的江山不能冇有主心骨,你忍心讓你皇阿瑪心痛,讓列祖列宗的基業陷入動盪嗎?”
“孫兒不忍心!”福全急切地回答,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泛白,眼底滿是焦灼,
“可孫兒不知道該怎麼辦啊!孫兒隻想玄燁弟弟好好活著,他那麼聰明,那麼適合當太子,這大清的天下本就該是他的!”
他恨不得立刻衝到玄燁的宮殿,哪怕替他受這份苦楚也好。
孝莊看著他真情流露的模樣,心中微動,卻很快被更深的考量壓下。
她猛地伸出手,重重地按在福全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讓少年微微蹙眉,她的眼神銳利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福全,聽皇祖母說。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玄燁。
你住進東宮,學習太子的禮儀功課,熟悉朝堂事務。
如若玄燁真的活不下來,你就是大清唯一的皇帝,這江山,必須由你撐起來!”
“我不!”福全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一般,猛地一把推開孝莊的手,力道之大讓孝莊微微一怔。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臉上滿是心痛與抗拒,眼眶瞬間紅了,
“皇祖母,您怎麼能這麼說!玄燁不會有事的,他一定能挺過來!這個皇位是他的,孫兒不要,也不能要!”
他說著,轉身就往門外跑,腳步慌亂卻堅定,一邊跑,滾燙的淚水一邊從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金磚上,留下淺淺的痕跡。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遠遠傳來:“玄燁弟弟,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孝莊望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久久冇有說話,方纔溫和的神色早已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與決絕。
她緩緩閉上眼,一聲沉重的歎息在暖閣中迴盪:“哎……”
一旁侍立的蘇麻喇姑連忙上前,輕輕替她順著氣,低聲勸慰道:
“太後,您彆憂心。
福全阿哥心地純善,重情重義,他隻是一時難以接受,等他想通了,自然會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您也是為了大清的安穩,纔不得不出此下策。”
孝莊緩緩睜開眼,眼底褪去了所有溫情,隻剩下冰冷的狠厲與堅定,她沉聲道:
“哀家不管他接不接受。大清的天下,絕不能有一點兒閃失。
玄燁若能活,是大清之福;若不能,福全就必須扛起這份責任,這是他身為愛新覺羅子孫的宿命,由不得他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