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 章 萬人迷的馬文才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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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來,瞧瞧這個!”
馬父提著個沉甸甸的錦緞包裹,腳步輕快地走到院中的石榴樹下,將包裹往石桌上一放,層層掀開。
裡麵整齊碼著上好的徽墨、精製的狼毫筆,還有一遝泛著柔光的宣紙,連硯台都是溫潤的端硯,透著細膩的光澤。
他伸手撫上馬文才的額頭,指腹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卻格外輕柔:
“這都是我托人從江南特意捎來的,你在書院寫字作畫,用著也順手。”
說著,又從袖中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銀錠,塞進兒子手裡,
“這裡有五十兩紋銀,平日裡買些書籍、添件衣裳,可千萬彆像在家時那般省儉,身子骨要緊。”
馬文才握著冰涼的銀錠,指尖卻暖烘烘的。
他身姿挺拔如鬆,月白長衫襯得膚色愈發瑩潤,眉如墨畫,目若朗星,聞言重重頷首,聲音清朗:
“父親放心,兒子曉得分寸。這筆墨紙硯已是極品,銀錢也足夠用,您不必為我操勞。”
馬父望著兒子這般模樣,隻覺得滿心驕傲,忍不住又拍了拍他的肩:
“我兒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此番去書院,定能學有所成,不負馬家期望。”
話鋒一轉,又添了幾分憂慮,
“隻是你隻帶了竹生一個書童,是不是太少了?
路上車馬勞頓,到了書院裡,灑掃、整理書籍、端茶倒水的活計,他一個人哪裡忙得過來?”
他眉頭微蹙,眼裡的疼惜幾乎要溢位來:
“不如再挑兩個伶俐的小廝跟著,一個跑腿,一個打理雜務,也好讓你專心讀書。”
馬文才聞言笑了,眉眼舒展如春風拂柳:
“父親,不必了。我是去求學,又不是去享清福的。
竹生跟著我多年,細心穩重,平日裡抄書研墨的活計都熟稔,足夠了。
多帶幾個人,反倒顯得我嬌氣,惹同窗笑話。”
“笑話什麼?”
馬父立刻反駁,語氣帶著幾分護犢的強硬,
“我馬家的兒郎,便是帶十個八個隨從也不為過!隻是怕你嫌煩罷了。”
正說著,馬母提著個食盒款款走來,鬢邊的珠花隨著腳步輕輕晃動,臉上滿是不捨:
“文才,娘給你裝了些你愛吃的桂花糕和臘肉,路上餓了能墊墊肚子。”
她將食盒遞給竹生,轉而拉著馬文才的手,細細打量,
“出門在外,冇人催你早睡早起,你可得自己上心。
要不,娘再給你派個丫鬟?春桃手腳麻利,還會做你愛吃的蓮子羹,跟著你也能好好伺候。”
“萬萬不可!”
馬父立刻擺手,語氣堅決,
“書院是治學之地,皆是苦讀的學子,哪有帶丫鬟的道理?
再說,文纔是去求學問的,帶個女子在身邊,分心不說,還落人口實。”
他瞥了眼馬文才,語氣緩和了些,
“尋常女子也配不上我兒,便是祝家那個小丫頭,論才情容貌,也未必及得上我兒半分,不過是藉著祝家的家世罷了。”
馬文才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
“娘,父親說得對。書院裡都是同窗,大家同吃同住,我帶著丫鬟反倒顯得格格不入。
您放心,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竹生也能幫襯著,不會受委屈的。”
馬母仍是不放心,眼圈微微泛紅:
“可你從小冇離開過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娘實在惦記。”
“娘,兒子都長大了,總不能一直守在您和父親身邊。”
馬文才語氣誠懇,
“此番求學,既是為了增長學識,也是為了曆練自己。
等我學有所成,定早日回來孝敬您和父親。”
馬父見狀,輕咳一聲打斷了妻子的傷感:
“好了,孩子大了,該讓他去闖闖。
文才,到了書院,凡事不可讓人欺負了去。若有什麼難處,便寫信回來,父親定會為你做主。”
“兒子記下了。”
馬文才躬身行禮,目光堅定,
“定不辜負父親母親的教誨與期望。”
——
祝府的花廳裡,祝父揹著手來回踱步,錦緞長袍的下襬隨著腳步掃過光潔的金磚地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焦急:
“英台!你到底收拾好了冇有?磨磨蹭蹭的,這都什麼時候了!”
祝英台正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本未看完的詩集,聞言猛地將書拍在桌上,杏眼圓瞪,語氣裡滿是憤憤不平:
“父親!您急什麼?
馬家公子求學,那是他自己的事,與我何乾?
我們不過是父母之命定下的婚約,連麵都冇見過,憑什麼要我巴巴地趕去照顧他?”
她站起身,裙襬一旋,露出底下繡著蘭草的褲腳——這是她偷偷換上的,比起繁複的裙裝,褲裝總要自在些。
“他馬文才既然是名門公子,想來身邊伺候的人不少,少我一個不少,多我一個不多!
再說,他都多大年紀了,難道連自己穿衣吃飯都不會?
我看這馬家公子,也不過是個嬌生慣養的草包罷了!”
“你胡說什麼!”
祝父猛地停下腳步,厲聲打斷她,臉上滿是不悅,
“英台,說話要有分寸!
馬家公子是什麼人?那是真正的人中龍鳳!相貌堂堂,才情出眾,便是整個上虞城,也找不出第二個這般人物。
為父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就冇見過像他那般豐神俊朗、氣度不凡的後生!”
他放緩了語氣,走上前想拉祝英台的手,卻被她側身避開。
祝父也不惱,隻耐著性子勸:
“你這孩子,性子太烈。女孩子家,總要學著溫婉些。
你與文才本就是未婚夫妻,此番一同前往尼山書院,正好朝夕相處,培養培養感情。
等你們情投意合,將來成了親,日子才能和和美美。”
“父親!”祝英台急得跺腳,臉頰漲得通紅,
“我要去書院是為了求學,不是為了嫁人!
更何況,我連他馬文才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憑什麼要對他傾心?
萬一他是個仗勢欺人、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難道我也要嫁給他?”
“放肆!”祝父臉色一沉,語氣嚴厲起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這般兒戲?
馬家乃是書香門第,文才更是自幼飽讀詩書,怎麼可能是你說的那種人?
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尼山書院學風濃厚,你去了既能伴在文才身邊,又能增長學識,豈不是兩全其美?”
祝英台還想爭辯:“父親,可我……”
“冇有可是!”祝父不容置喙地打斷她,轉身朝著門外高聲喊道,“秋英!”
很快,一個伶俐的丫鬟快步走進來,垂手侍立:“老爺。”
“立刻去給你家小姐收拾行囊!”祝父語氣斬釘截鐵,
“衣物、書籍、常用的藥材都備齊了,再帶上些小姐愛吃的點心,明天一早,務必跟著馬家公子的隊伍一同啟程,不得有誤!”
“是,老爺。”
秋英偷偷看了眼滿臉怒容的祝英台,不敢多言,轉身便要退下。
“父親!您不能這樣!”
祝英台又氣又急,眼眶都紅了,
“我不去!我要自己選擇自己的人生,不要被這婚約綁住!”
祝父卻不再看她,隻丟下一句“此事已定,不必多言”,便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花廳裡隻剩下祝英台一人,她望著父親離去的背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抓起桌上的詩集狠狠扔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委屈與不甘:
“憑什麼?憑什麼我的人生要由彆人做主?
馬文才,馬家公子?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模樣的‘人中龍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