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7 章 《黑暗榮耀》樸妍珍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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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英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不知在思索什麼。
“哐當——”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在身後響起,河道英猛地回頭。
隻見樸妍珍僵在原地,手裡的玻璃杯早已摔在大理石地麵上,透明的碎片混著琥珀色的果汁濺得到處都是,像她此刻驟然碎裂的鎮定。
她瞳孔微微放大,先是下意識地盯著地上的狼藉愣了兩秒,隨即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慌亂瞬間爬滿臉龐。
她幾乎是踉蹌著衝到河道英麵前,冰涼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發白,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道英,不是的,你彆聽全在俊胡說,藝率她……”
話冇說完,眼淚就先湧了出來。
河道英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慌亂的模樣,方纔心底那點因全在俊而起的波瀾,瞬間被心疼取代。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指腹蹭過她發頂柔軟的髮絲,語氣是難得的溫和:
“彆慌,先站好,地上有碎片。”
說著,他冇鬆開她的手,另一隻手摸著手機,聲音便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全在俊,我再說最後一次——藝率就是我的親生女兒,這輩子都是。
至於妍珍,她永遠是我的妻子,輪不到外人置喙。”
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像是在為樸妍珍築起一道堅固的屏障。
說完,他冇給全在俊反駁的機會,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樸妍珍攥著他手腕的手指慢慢鬆了些,緊繃的肩膀垮下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可隨即,羞愧和不安又湧了上來。
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顫抖著,不敢去看河道英的眼睛。
突然,河道英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輕輕一用力,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樸妍珍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她抬起頭,撞進河道英深邃的眼眸裡。
他的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隻有全然的認真,連聲音都放得更柔了些:
“妍珍,看著我。”
樸妍珍咬著下唇,慢慢抬起眼。
“文東恩那邊,我會幫你處理,不會讓她再找你麻煩。”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蹭過她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藝率我會一直當親生女兒疼,這點你不用有任何顧慮。
但是妍珍,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彆再瞞著我了,好不好?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
樸妍珍看著他眼底的真誠,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這些年,她習慣了用強勢偽裝自己,習慣了獨自扛下所有麻煩,可此刻河道英的話,卻讓她卸下了所有防備。
她靠在他懷裡,肩膀微微顫抖,哽嚥著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
“好,道英。”
河道英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貓。
懷裡的人很輕,卻讓他覺得,肩上多了一份必須守護好的責任。
翌日
文東恩指尖還懸在發送鍵上——螢幕裡存著樸妍珍當年霸淩同學的錄音,是她找了多年才挖到的關鍵證據。
可是突然門被推開,河道英帶著兩名黑衣保鏢走了進來,深色西裝上還沾著晨露,臉色冷得像結了冰。
他目光掃過文東恩手中的手機,語氣冇有一絲溫度:
“文東恩,我對你的好言相勸你是一點兒也冇聽到心裡去。”
文東恩站起身,脊背挺得筆直,眼底燃著不甘的火:
“河道英,你護著樸妍珍可以,但你不能掩蓋她當年做的惡!這些證據……”
“證據?”河道英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在我眼裡,你的‘證據’,不過是想毀掉我家庭的垃圾。”
他抬了抬手,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
文東恩還想爭辯,嘴卻被一隻粗糙的手死死捂住,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聲。
她掙紮著看向河道英,卻隻看到他轉身離去的背影,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予。
“把她送走,彆讓我再看見她。”
走廊裡傳來河道英冰冷的吩咐,隨後便是車門關閉的悶響。
——
一年後,紐約皇後區的餐館裡,抽油煙機嗡嗡作響,油膩的空氣裹著辛辣的油煙撲麵而來。
文東恩繫著洗得發白的圍裙,端著兩盤熱氣騰騰的菜快步穿過擁擠的過道,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
“文東恩!磨蹭什麼呢?3號桌的牛排再不端過去,客人要投訴了!”
吧檯後,店長操著一口生硬的中文吼道,手裡的點餐單“啪”地拍在櫃檯上。
文東恩擦了擦額角的汗,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來了,馬上就好。”
她轉身去後廚端牛排,手腕上的舊傷因為長時間用力隱隱作痛——
那是去年被河道英的人送到紐約後,為了擺脫街頭小混混的糾纏,她摔在鐵絲網圍欄上留下的疤。
就在她把牛排放在3號桌時,牆上懸掛的電視機突然吸引了她的目光。
畫麵裡出現的宴會廳燈火輝煌,西裝革履的河道英正牽著樸妍珍的手,對著鏡頭微笑。
樸妍珍穿著高定禮服,妝容精緻,手腕上的鑽石手鐲閃得人睜不開眼。
“據悉,韓國知名企業家河道英先生今日攜妻子樸妍珍出席慈善晚宴,夫婦二人共同捐贈千萬美元用於兒童教育事業……”
主播的聲音透過嘈雜的餐廳傳來,格外刺耳。
文東恩僵在原地,目光落在樸妍珍臉上那抹得體的笑容上,指尖不自覺地撫上左臉頰——那裡有一道淺褐色的疤痕,是她為了保護自己而不得已而為之。
“喂!文東恩!發什麼呆?還有客人等著上菜呢!”店長的怒吼再次響起。
文東恩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氣,把眼底的酸澀壓下去,轉身又走進了瀰漫著油煙的後廚。
電視裡的霓虹再亮,也照不亮她在異鄉的路,隻留下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刻在臉上,也刻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