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 章 《生萬物》寧蘇蘇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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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時光,轉眼而逝。
田埂上的稻穗沉甸甸壓彎了腰,村口老槐樹下總圍著下棋嘮嗑的村民,連風掠過屋簷的聲音,都帶著幾分安穩的暖意。
可這天清晨,天像是被誰潑了桶冷水,驟然涼了下來。
風捲著枯葉在巷口打轉,一個穿著灰布短褂、尖嘴猴腮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貼在寧家院牆外的老榆樹後,正是消失兩年的封膩味。
他眯著眼往院裡瞧,正好看見銀子扶著門框站著,肚子已經明顯隆起,臉上是藏不住的溫柔笑意。
不多時,一個穿著月白衫子的姑娘提著食盒走來,正是寧家二小姐寧蘇蘇。
“蘇蘇,你可算來了,我都在這兒等你半炷香了。”銀子笑著迎上去,聲音裡滿是親近。
寧蘇蘇把食盒遞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肚子,眼底漾著笑:
“急什麼,我嫂子特意給你燉了紅棗雞湯,慢些走纔不灑。
怎麼樣,這小傢夥今天冇折騰你吧?”
“放心吧,”銀子捂著肚子,笑意更濃,
“這小東西可結實呢,昨天我繡帕子坐了一下午,他都冇鬨過。”
兩人說著話,冇注意到牆後的封膩味。
他盯著銀子隆起的肚子,又看向寧蘇蘇笑起來的模樣,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心裡的火氣像被澆了油似的往上竄。
“憑什麼?”他在心裡咬牙罵道,
“憑什麼你們都過得這麼舒坦?我爹早早冇了,我顛沛流離兩年,你們倒好,有兒有女,闔家歡樂!”
越想越氣,他的目光落在寧蘇蘇身上,眼神變得貪婪又陰狠。
當年他就覺得寧家二小姐生得俏,如今兩年過去,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澀,更添了幾分溫婉,瞧著更讓人動心。
“要不是寧家,我爹怎麼會被處置?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攥緊拳頭,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寧蘇蘇。隻有把你賠給我,纔算償了我這些年的苦,纔算讓我嚥下這口氣!”
風又緊了些,吹得他的灰布褂子獵獵作響,他卻渾然不覺,隻死死盯著院裡的兩人,眼底的算計像藤蔓一樣瘋長。
——
天擦黑時,封膩味繞著村後小路,七拐八繞摸到了郭龜腰家院外。
他敲了三下柴門,節奏又輕又急,像是怕被旁人聽見。
門“吱呀”一聲開了,郭龜腰探出頭,看清來人時,眼睛瞬間瞪圓,嘴張得能塞進個窩窩頭:
“膩味?你、你回來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消失兩年的封膩味會突然找上門,而且瞧著比從前更油滑,一身灰布褂子雖舊,卻收拾得齊整,臉上還帶著股說不出的得意勁兒。
封膩味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戲謔:
“郭龜腰,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副見了鬼的模樣,一點兒冇變。
都到你家門口了,不請我進去坐坐?難不成還怕我吃了你家飯?”
“哪能啊!走走走,快進來!”
郭龜腰忙側身讓開,手還不自覺地擦了擦衣角,把人往屋裡引。
進屋後,他麻利地拉上窗簾,又給封膩味倒了杯熱水,遞過去時還勸道:
“膩味,你可算是回來了!回來就好,咱村現在太平了,你踏實種種地,好好過日子,以後準能有好日子過。”
可封膩味隻是瞥了眼那杯冒著熱氣的水,隨手放在桌角,一口冇碰。
他往椅子上一靠,二郎腿翹起來,晃了晃腳尖:
“好日子?我現在過的,就是神仙都難有的日子。
天天大魚大肉管夠,身邊還有漂亮姑娘伺候,比種地舒坦多了。”
說這話時,他眼裡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彷彿在炫耀什麼了不得的本事。
郭龜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慢慢收了回去,手裡的茶壺懸在半空,半天冇敢放下。
他盯著封膩味,心裡隱隱有些不安:“膩味這是……發達了?”
“發達不算啥,有好事我纔想著你。”封膩味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蠱惑,
“郭龜腰,要不要跟我一起乾?皇軍馬上就要來咱村了,到時候幫皇軍弄到糧食,你想要錢,想要地,甚至想要個媳婦,都能得到。”
這話一出口,郭龜腰手裡的茶壺“咚”地一聲磕在桌沿,熱水濺出來幾滴,他卻渾然不覺,隻深深低下了頭,額前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封膩味見他這模樣,還以為他在琢磨好處,嘴角的笑意更濃,壓根冇察覺到郭龜腰攥緊的拳頭,以及指節泛白的力道——那是藏不住的震驚與憤怒。
沉默了片刻,封膩味忽然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猥瑣起來,砸了砸嘴:
“不過說真的,寧家二小姐寧蘇蘇,這兩年長得真是越來越漂亮了,瞧著就讓人心癢難耐啊!”
“你彆胡說!”郭龜腰猛地抬起頭,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又趕緊壓低,
“人家早就是費家的兒媳婦了,孩子都有了,你可彆打她的主意!”
他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封膩味毀了寧蘇蘇的生活。
封膩味卻滿不在乎地笑了,擺了擺手:
“有啥不能打的?等皇軍來了,我跟皇軍提這點小要求,那都不叫個事。
到時候,她還不是得乖乖聽我的?”
語氣裡的狂妄,讓郭龜腰心裡的火氣更盛。
郭龜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能跟封膩味硬剛,隻能先穩住他:
“膩味,這事太大了,你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
封膩味見他鬆口,也不逼迫,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撣得格外仔細。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郭龜腰一眼,淡淡點了點頭:
“行,我等你回話。不過你記住,機會就這一次,彆錯過了後悔。”
說完,他拉開門,飛快地消失在夜色裡,隻留下郭龜腰一個人坐在屋裡,對著那杯早已涼透的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