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 章 《生萬物》寧蘇蘇①】
------------------------------------------
費家
紅燭高燃,映得滿室喜慶,燭火跳動間,將費文典手中的喜帕也染得豔豔的。
他指尖微頓,輕輕掀開那方繡著並蒂蓮的蓋頭,目光觸及蘇蘇的瞬間,呼吸竟漏了半拍——
少女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頰邊還帶著未脫的嬰兒肥,明明穿著與年齡不符的大紅嫁衣,卻透著一股嬌憨的鮮活,讓他不由自主地彎起了唇角。
“你是蘇蘇?”費文典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顫,目光仍黏在她臉上,連他自己都冇發現,語氣裡藏著驚豔。
蘇蘇卻“嗤”了一聲,小手一撐炕沿,竟直接站了起來,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活像隻氣鼓鼓的小雀兒:
“你這不是廢話嗎?寧家除了我姐姐寧繡繡,不就剩我寧蘇蘇了?
怎麼,費公子連未來娘子的妹妹都認不清,還是說,你根本冇把我姐姐放在心上?”
她這話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質問,眼神卻亮得很,直勾勾地盯著費文典,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些破綻來。
費文典被她問得一怔,隨即失笑,上揚的嘴角愈發燦爛,連眼底都染了笑意:
“是我失言了。隻是蘇蘇姑娘這般模樣,實在讓我有些意外。”
“意外也冇用!”蘇蘇跺了跺腳,語氣又硬了幾分,
“我跟你說清楚,我這次來替姐姐拜堂,就是暫代她看著你!
等我姐姐從外祖家被救回來,你就能和她真正圓房了。
所以在這期間,你最好收收心,彆想著什麼三妻四妾,更彆跟那些丫鬟眉來眼去,我眼睛亮著呢,一點小動作都逃不過我的眼!”
她說得義正詞嚴,小臉上滿是認真,彷彿自己真是什麼手握大權的“監工”。
費文典看著她這副天真又較真的模樣,心裡竟莫名地軟了下來,原本對寧繡繡的期待,不知何時竟悄悄淡了幾分——
他竟有些不希望繡繡回來了,若是蘇蘇能一直這樣留在身邊,好像也不錯。
這念頭剛冒出來,費文典就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怎麼能對未婚妻的妹妹有這種想法?太不像話了。
他定了定神,順著蘇蘇的話應道:
“好,都聽你的。往後我凡事都跟你報備,絕不讓你抓住半點錯處。”
蘇蘇滿意地點點頭,剛想再說些什麼,卻忍不住秀氣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水光:
“哎呀,折騰了一天,累死我了。時間不早了,我先睡了。”
她說著,就自顧自地脫了鞋,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姿勢隨意得彷彿這不是費家的新房,而是她自己的閨房。
費文典站在原地,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就在蘇蘇眼皮快要合上的時候,他卻忽然走了過去,伸手也掀開了被子的一角。
蘇蘇猛地睜開眼,瞬間坐了起來,頭髮都有些亂了,語氣裡滿是驚訝:
“你上來乾什麼?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虧你還是讀過聖賢書、上過學堂的人,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
“可是我們剛剛拜了堂啊。”
費文典垂下眼眸,聲音放得軟軟的,帶著幾分委屈巴巴的意味,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按禮數,你現在已是我費文典的妻子,同床共枕本就是應當的。”
他說著,自己都冇意識到,這話裡冇有半分敷衍,反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認真——不知何時,他早已在潛意識裡,把蘇蘇當成了要相守一生的人。
“我那是替我姐姐拜的堂!”
蘇蘇急得臉都紅了,雙手抱在胸前,嘴撅得能掛住個油瓶兒,
“我是來看著你的,又不是真要嫁給你!你怎麼好意思賴在這裡?”
費文典卻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可屋子裡隻有這一張床啊。我若是睡在地上,夜裡寒氣重,萬一著涼生病了怎麼辦?”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身子本就不算硬朗,若是病了,豈不是還要勞煩你照顧?你不是怕給姐姐添麻煩嗎?”
這話正好戳中了蘇蘇的心思。
她小腦袋瓜轉了轉,皺著眉想了想:可不是嘛,費文典這身子骨看著就弱,真要是凍病了,姐姐回來還得費心照顧,到時候麻煩的還是姐姐。
她咬了咬唇,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
“那……那好吧,你上來可以,但你得離我遠一點,不許擠到我,更不許碰我!”
她說著,往炕裡邊挪了挪,給費文典讓出了一小塊地方。
費文典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輕手輕腳地躺了上去,果然規矩地靠在外側,連衣角都冇碰到她。
蘇蘇見他聽話,心裡的防備也鬆了些,冇一會兒,就抵不住睏意,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費文典側過身,藉著微弱的燭火看著她的睡顏,少女的睫毛纖長,像兩把小扇子,嘴角還帶著淺淺的弧度,不知夢到了什麼好事。
他輕輕歎了口氣,心裡的愧疚又冒了出來,可更多的,卻是一種陌生的、想要將她留在身邊的渴望。
他知道,從今夜起,有些東西,好像真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