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 章 柔則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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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話音一落,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柔則那雙原本盈著水光的眸子驟然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色,她甚至冇有看胤礽一眼,隻是順手抄起身旁小幾上的青花瓷盞,手臂猛地一揮!
“啪嚓!”
一聲刺耳的脆響炸裂開來!
茶杯並非砸向胤礽本人,卻帶著十足的狠勁和精準,直直摔在他腳邊的金磚地上。
鋒利的碎片如同淬毒的冰刃四散飛濺。
其中一片,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擦過胤礽的耳廓。
“嘶……” 胤礽隻覺得耳際一涼,隨即是火辣辣的刺痛。
他下意識抬手一摸,指尖瞬間染上一抹刺目的猩紅。
那道血痕,像一條醜陋的蚯蚓,蜿蜒在他白皙的皮膚上。
“你放肆!” 胤礽的怒火瞬間衝頂,燒儘了理智。
他猛地抬頭,那雙遺傳自康熙的銳利眼眸裡燃著熊熊烈焰,死死釘在柔則臉上,幾乎要將她洞穿。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裡迸出來。
胤礽這聲飽含屈辱和暴怒的“放肆”,如同驚雷在殿內炸響,讓原本對柔則摔杯舉動心生不滿的康熙瞬間僵住了。
皇帝的目光從地上的狼藉和兒子耳邊的血跡掃過,一絲慍怒剛爬上眉梢,卻在看到柔則瞬間泛紅、蓄滿淚水的眼眶時,煙消雲散。
他的柔則多麼柔弱,多麼需要保護。
她失去了那麼多,如今嫁給他這個帝王,卻還要受這等委屈,被自己的兒子如此當眾羞辱謾罵!
“你才放肆!” 康熙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山雨欲來的沉沉威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精準地刺向胤礽。
他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將看似搖搖欲墜的柔則一把攬入懷中,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欲。
然而,當他抬起眼,目光轉向胤礽時,那裡麵隻剩下刺骨的寒冰,再無半分父子溫情。
“胤礽!” 康熙的聲音陡然拔高,帝王的威嚴如同無形的巨掌壓下,
“柔則是朕明媒正娶的皇後,是你的嫡母皇額娘!這就是你身為太子,對長輩說話的態度?
這就是你身為儲君的教養?簡直目無尊卑,狂悖至極!”
胤礽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康熙那張盛怒而冰冷的臉。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被滾燙的烙鐵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的皇阿瑪,竟然為了這個惺惺作態的女人,如此嚴厲地嗬斥他?那冰冷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
震驚之後,是無邊的不敢置信和一種被徹底背叛的劇痛,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受傷和無法理解的倔強。
“看來太子爺是當真厭惡臣妾入骨了!”
柔則依偎在康熙懷裡,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令人心碎的哽咽。
她將臉深深埋在康熙的龍袍衣襟間,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承受著天大的委屈,
“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不該出現在這裡礙了太子爺的眼。臣妾,臣妾還是離開吧……”
她的話語斷斷續續,字字泣血,每一個顫抖的音節都精準地敲打在康熙最敏感的心絃上。
“離開?你胡說什麼!” 康熙摟著她的手臂猛地收緊,彷彿生怕懷中這朵嬌弱的花被風吹散。
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誅心之言:
“該離開的,是那些不知進退、不識大體、攪擾後宮安寧、對皇後不敬的——外、人、才、是!”
“外人”二字,如同兩道裹挾著冰碴的閃電,狠狠劈在胤礽的心口!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控製不住地晃了一下。
那雙憤怒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的不再僅僅是怒火,更有一種被至親徹底否認、劃清界限的驚駭、絕望與滔天的怨恨!
他死死盯著康熙摟著柔則的手,看著柔則在那庇護下微微側頭投來的、一閃而過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得意眼神。
胤礽的雙手在寬大的袖袍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卻遠不及心口那被撕裂般的萬分之一。
他的皇阿瑪,竟為了這個女人,當眾斥責他,甚至稱他為“外人”?
胤礽心中最後一絲對父愛的幻想被徹底碾碎,隻剩下冰冷的認知:
皇阿瑪的心智,已被這個毒婦完全迷惑了!
他胸腔裡翻湧著不甘、憤怒和一種近乎滅頂的悲涼。
看著胤礽那副失魂落魄、如遭重擊的模樣,以及他眼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憤怒與絕望,柔則心底深處,那朵名為“得意”的毒花瞬間怒放,幾乎要衝破她精心維持的柔弱表象。
她強壓下幾乎要翹起的嘴角,將臉更深地埋進康熙溫暖而堅實的胸膛裡,貪婪地汲取著這份獨屬於勝利者的庇護與寵愛。
嗬,這才隻是開始呢,太子殿下。
柔則的內心在冷笑,像一條潛伏在華麗錦緞下的毒蛇,無聲地吐著信子。
她清晰地記得自己如今的身份——母儀天下的大清皇後!
她容不得任何人輕慢,尤其是這個占著儲君之位的“前嫡子”!
皇後的嫡子?
這個念頭像最璀璨的寶石,在她心底熠熠生輝,帶著無可比擬的誘惑力。
隻有本宮所出的皇子,纔是真正的嫡子!血脈尊貴,名正言順!
他胤礽算什麼東西?一個頂著太子虛名,卻連生母是誰都模糊不清的舊日嫡子罷了!
這儲君之位,本就不該屬於他!
強烈的佔有慾和不甘在她胸中翻湧。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將眼中因“委屈”而氤氳的淚水逼得更真切些,身體在康熙懷中顫抖得更加惹人憐愛。
本宮不僅要做最受寵的皇後,更要做一個為孩兒掃清一切障礙的,合格的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