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 章《人民的名義》祁東的夢想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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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輪廓在夕陽逆光中顯得有些模糊,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澱下來的力量感。
他比記憶中更高了,肩膀寬闊,站姿沉穩,眉眼間依稀能看到祁同偉年輕時的影子,卻又被一種更深邃、更難以捉摸的氣質覆蓋。
空氣彷彿凝固了。
祁同偉張了張嘴,喉結上下劇烈滾動了幾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卻隻化作一聲壓抑的、帶著破碎感的哽咽。
他向前踉蹌了一步,像是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那隻在政壇翻雲覆雨、執掌生殺的手,此刻竟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搭在了兒子寬厚的肩膀上。
觸感真實而溫熱。
祁同偉的手指收攏,彷彿要抓住失而複得的珍寶,又怕用力過猛將其捏碎。
他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一下,又一下,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積蓄多年的愧疚、思念、委屈和此刻洶湧而來的巨大喜悅,終於沖垮了這位封疆大吏的堤防,滾燙的淚水決堤般湧出,順著深刻的臉頰紋路蜿蜒而下,砸在光亮的地板上。
“東,東子”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
“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
他胡亂地用另一隻手抹了把臉,卻止不住更多的淚水,
“這些年都是我讓你受委屈了,爸,爸對不住你。”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裡硬生生剜出來的,充滿了遲來的、沉重的父愛和無法彌補的遺憾。
祁東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位瞬間老淚縱橫的父親。
他的目光深邃,掠過祁同偉鬢角刺眼的白霜,掠過他眉宇間深刻的疲憊和此刻卸下所有防備的脆弱。
他眼底深處似乎有極細微的波瀾湧動,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平靜和理解。
“坐下說吧。” 祁東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像山澗流過磐石,清晰地穿透了祁同偉混亂的悲聲。
“好,好,坐下說,坐下說。”
祁同偉像得了指令,連忙點頭,胡亂地擦著眼淚,眼睛卻一瞬不瞬地死死盯著祁東,彷彿一眨眼,這個失而複得的兒子就會再次消失。
他雙手緊張地交握著放在膝上,像個等待審判又心懷巨大期待的孩子。
包房內一時隻剩下祁同偉粗重未平的呼吸聲。
他努力平複著情緒,看著祁東從容地坐在對麵,那份沉靜的氣場讓祁同偉心中五味雜陳,既驕傲又心疼。
“兒子,” 祁同偉再次開口,聲音穩定了許多,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爸今天能坐在這裡,能再見到你,安安穩穩地跟你說話,多虧了你啊!” 他的語氣充滿了感慨和後怕,
“你真是太厲害了。” 他頓了頓,眼神裡充滿了探詢和難以抑製的好奇,
“爸能問一下,你如今是乾什麼的嗎?”
話剛出口,他似乎又覺得自己唐突了,生怕引起兒子的不快,連忙補充道,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爸就是隨口一問,你要是不方便說,就不說,千萬彆為難!”
祁東看著父親緊張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極淡、卻彷彿能融化些許寒冰的弧度。
“沒關係。” 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平穩,
“我的工作比較特殊。主要負責一些國家層麵的戰略性項目研發。”
祁同偉的心猛地一跳,“國家層麵”“戰略性”這幾個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他屏住了呼吸。
祁東的目光投向窗外,彷彿穿透了鋼筋水泥的叢林,望向了某個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聲音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和使命感:
“我目前主導的項目是大先生和長老們直接支援的。它……”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選擇了最簡潔有力的一句,
“即將改變一些東西,很多規則。如今,馬上就要麵世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和巨大的自豪感瞬間席捲了祁同偉全身!
大先生和長老們親自支援!改變規則!即將麵世!
這每一個資訊都像重錘敲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挺直了背脊,眼中的淚光尚未乾涸,此刻又被一種狂熱的興奮點燃。
“哇!好!好!
我的兒子真是太厲害了!太了不起了!”
祁同偉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隻能用力地、不停地點頭。
就在祁同偉沉浸在巨大的喜悅和驕傲中,迫不及待想瞭解更多關於兒子的資訊時,
突然,門被毫無征兆地推開了。
祁同偉臉上的激動瞬間凍結,化作被打斷好事的暴怒!
他像一頭被侵犯領地的雄獅,猛地轉頭,眼神淩厲如刀,狠狠剜向門口:“誰?”
門口,赫然站著梁家一行人:
麵色凝重、眼神急切的梁國慶;神情憔悴、眼神躲閃又帶著複雜期盼的梁璐;以及站在最前麵,嘴角卻抑製不住地上揚,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帶著一絲玩味和興奮地鎖定在祁東身上的梁安捷。
梁安捷的眼睛亮得驚人,嘴角那抹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和難以掩飾的得意,甚至還有一絲隱秘的親近感。
就在梁安捷想要說一句“師兄”時,突如其來的幾個人把他們包圍了。
“誤會誤會,都是一家人。”梁國慶的臉上帶著一絲諂媚的笑容。
“冇事,你們先去休息吧。”祁東的一句話讓所有人瞬間消失。
“你們來乾什麼?”祁同偉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濃烈的火藥味。
“祁同偉!”
梁璐尖銳的聲音帶著委屈和習慣性的指責穿透門板,
“你說話乾什麼夾槍帶棒的?我們都是一家人!我們來還不是關心你,想看看……”
“閉嘴。” 這次是梁國慶壓低了聲音、卻飽含驚怒的嗬斥。
梁安捷狠狠閉了閉眼,幾乎要把後槽牙咬碎!
她心裡無聲地咆哮:
蠢貨!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她深呼一口氣,臉上滿是笑容。
“師兄,您可能不記得我了,但我對您仰慕已久!我曾經也是京都大學的學生,比您低兩屆。
您在大學時的威名,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您當年帶領團隊在‘創星杯’上碾壓全球頂尖高校奪冠的事蹟到現在都是我們學弟學妹們仰望的神話!能在這裡見到您,真是太榮幸了!”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激動和嚮往,彷彿一個真正的、狂熱的迷妹。
祁東依舊端坐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的漣漪。
對於梁安捷這番熱情洋溢、刻意拉近關係的“校友回憶”和“英雄崇拜”,他隻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深邃平靜,冇有一絲被恭維的喜悅,也冇有一絲被冒犯的厭惡。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