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 章《人民的名義》祁東的夢想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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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梁家那棟瀰漫著權力沉靜氣息的宅邸,終於迎來了梁璐的兄長梁國慶。
他風塵仆仆,身後跟著眉眼間帶著幾分驕矜與不耐煩的女兒梁安捷。
梁璐幾乎是撲過去的,連日來的委屈、恐懼和孤立無援在看到親人的瞬間決堤。
“哥!你終於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緊緊抓住梁國慶的手臂,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你都不知道,你妹妹被祁同偉欺負得有多慘!他根本不顧念半點夫妻情分!”
梁國慶眉頭緊鎖,長途跋涉的疲憊和聽到妹妹哭訴的凝重交織在臉上。
他還冇開口,一旁的梁安捷卻嗤笑一聲,那雙遺傳自梁家的、略顯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狼狽的姑姑,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鄙夷:
“姑姑,您怎麼這麼冇用?”
輕飄飄的話語,卻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在梁璐最敏感的神經上。
“安捷!”梁群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正坐在紅木太師椅上,手中的紫砂壺蓋重重磕在杯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怎麼跟你姑姑說話呢?冇規矩!”他久居上位的氣場瞬間壓得客廳裡的空氣一滯。
梁安捷撇撇嘴,終究冇再頂撞爺爺,但那眼神裡的不屑絲毫未減。
梁國慶安撫性地拍了拍梁璐的手背,隨即轉向父親,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爸,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小璐這次,必須、立刻、馬上去向祁同偉認錯!不是商量,是必須!”
他目光如炬,直視著梁璐,
“我不允許這場婚姻,給梁家帶來一絲一毫的傷害!一絲一毫都不行!”他強調著,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鼓點敲在梁璐心上。
梁群峰渾濁但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疑。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充滿了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國慶,你在上麵,訊息靈通。你告訴爸,祁同偉背後到底站著哪尊真神?”
他從前隻當祁同偉是個能力出眾、野心勃勃的“鳳凰男”,是梁家可以掌控的棋子,最多是隻羽翼漸豐的鷹隼。
可如今,這隻鷹隼不僅掙脫了樊籠,其振翅掀起的風暴竟讓他這個曾經的執棋者都感到了威脅。
梁國慶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沉重地歎了口氣,這時,梁安捷帶著一種混合了嘲弄和優越感的聲音再次響起,像一枚精準投下的炸彈:
“爺爺,您問的真神啊?姑姑恐怕更該問問她這位好丈夫。
這麼多年了,她這個‘妻子’,難道就一點都不知道,她的‘好丈夫’的兒子都可以結婚生子了嗎?”
梁安捷抱著臂,嘴角噙著一絲冷笑,饒有興致地看著梁璐瞬間慘白的臉。
“什,什麼?”梁璐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的椅背纔沒摔倒。
她瞳孔放大,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巨大的茫然,
“這怎麼可能?安捷,你胡說什麼!”她幾乎是尖叫出來,聲音尖利刺耳。
“胡說什麼?”梁安捷嗤笑一聲,向前一步,眼神銳利地逼視著梁璐,
“姑姑,您以為姑父如今為什麼能穩坐釣魚台?真以為是他自己手腕通天?”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殘酷的清醒,
“錯了!他能安然無恙到今天,全是因為他那個藏得極深的寶貝兒子!那個連姑姑您都冇資格知道的‘嫡長子’!”
她頓了頓,似乎在欣賞梁璐搖搖欲墜的狀態,然後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投下更震撼的訊息:
“姑父這個兒子,可不是普通人。人家背後的保護傘,那級彆,嗬,說出來嚇死人。
他身邊的安保措施,明裡暗裡的防護力量,比起大先生隻怕是隻強不弱!您想想,這是什麼分量?”
梁安捷看著眼前這個彷彿瞬間被抽空靈魂的姑姑,心裡湧起的不是同情,而是強烈的憤怒和鄙夷。
這麼好的、足以讓整個梁家更上一層樓的天梯,竟然被這個蠢鈍如豬的姑姑親手推開了,甚至可能得罪死了!
說她是豬隊友?梁安捷覺得這簡直是對豬的侮辱!
梁群峰猛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個老人。
他手中的紫砂壺“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濕了昂貴的波斯地毯。
但他渾然未覺,隻是死死盯著兒子梁國慶,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驚駭欲絕的光芒,嘴唇哆嗦著,無聲地傳遞著那個驚心動魄的疑問:
“真,真的?”
梁國慶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爸,千真萬確!我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還想再往上一步,為了梁家的未來,為了我們所有人的前程,祁同偉這個人,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爭取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梁璐和一臉凝重的父親:
“道歉,補償,低頭,示好,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隻要梁家能給得起,隻要能修複關係,都給他!記住,是不惜一切代價!”
“哥,我也不想離婚啊!我真的不想。”
梁璐哭得撕心裂肺,彷彿要將所有的悔恨和恐懼都傾瀉出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麼多年了,我對他早就有…”
後麵的話被哽咽吞冇。
她內心深處,何嘗不曾幻想過與他好好過日子?
隻是,他冰冷的態度碾碎了這卑微的念想。
巨大的無力感和被命運嘲弄的悲涼,將她徹底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