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 章《甄嬛傳》覺醒的皇上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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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胤禛正凝神批閱,硃砂筆尖懸在半空,眉頭緊鎖,彷彿要將那奏摺上的難題刻進骨子裡。
“阿瑪!阿瑪!” 一聲清脆又帶著執拗的童音打破了殿內的沉凝。
隻見一個小小的身影,穿著精緻的小旗袍,正努力邁動她的小短腿,繞過擋路的琺琅香爐,像隻鼓足了勁的小牛犢,噔噔噔地直衝到禦案前。
正是明昭。
她站定在胤禛麵前,因為跑得太急,小胸脯微微起伏。
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冇有絲毫撒嬌的意味,反而寫滿了不服氣,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父親。
她甚至學著大人模樣,雙手用力地叉在腰間,小小的身軀繃得筆直。
“我也要去上學!”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堅定,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殿內的寂靜裡。
胤禛被打斷了思緒,先是一怔,隨即看到女兒這副認真的小模樣,緊鎖的眉頭不由自主地舒展開來,一絲帶著疲憊卻真實的笑容爬上嘴角。
他放下硃筆,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是少有的溫和:
“好好好,朕的明昭想上學,阿瑪給你找最好的老師。
來,告訴阿瑪,想學什麼?
是學穿花引蝶的蘇繡,還是學婀娜曼妙的霓裳舞?或者,學彈那高山流水的古琴?”
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想把女兒抱到膝上。
明昭卻固執地站在原地,冇有挪動半分。她的小臉繃得更緊了,眼神銳利得不像個孩童:
“不要那些!六哥學什麼,我就學什麼!阿瑪,”
她的小手攥成了拳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委屈和質問,
“我難道不是您的孩子嗎?憑什麼哥哥們就能學治國安邦的道理,學騎馬射箭的本事,我就要學那些,那些上不了檯麵的東西?”
“上不了檯麵”幾個字,她咬得格外重,顯然是有人灌輸給她的觀念。
“我長大後也要上朝!也要像阿瑪和哥哥們一樣,為朝廷做事,為大清出力!”
這石破天驚的話語像一道閃電劈在胤禛心間。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
方纔的慈愛瞬間被驚疑和警惕取代,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深邃的眼眸銳利地審視著女兒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年家安靜了幾年,這心思又按捺不住了?竟敢將手伸到朕的明昭身上?利用一個稚童來試探、來挑撥?
帝王的多疑與對年氏一族的戒備瞬間在腦中翻騰。
他強壓下翻湧的思緒,緩緩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女兒齊平,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謹慎,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他溫熱的大手極其輕柔地撫上明昭柔軟的發頂,聲音放得又低又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明昭乖,告訴阿瑪,是誰教你這麼說的?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嗎?”
明昭感受到了父親身上氣息的變化,那不再是純粹的慈愛,而是摻雜了某種她不太明白的凝重。
她迎上父親探究的目光,小嘴抿成一條倔強的線,冇有絲毫退縮:
“是恭嬪娘娘。” 這個名字清晰地吐出來,帶著孩子的直白,
“她說我是‘丫頭片子’,說女孩家就該安分守己學女紅針黹,學伺候人的本事,說那是本分。”
她頓了頓,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第一次蒙上了一層困惑和受傷的陰霾,聲音也低了下去,卻直擊胤禛心底最深處,
“阿瑪,就因為我是女孩,所以我就不能和哥哥們一樣,是嗎?我就不能做有用的大事嗎?”
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和前所未有的刺痛感狠狠攫住了胤禛。
為什麼?這個問題像一把重錘,猛烈地撞擊著他固有的認知。
為什麼皇子與公主生來便如此不同?為什麼阿哥可以習文練武、參與朝政、甚至捲入那血腥的奪嫡旋渦。
而公主們,即便是他胤禛的女兒,似乎從出生起就被限定在了一個狹窄的天地裡,隻配學習“相夫教子”的技藝?
殿內靜得可怕,隻有燭芯偶爾爆出輕微的“劈啪”聲。
胤禛蹲在那裡,如同凝固的雕像,目光穿過女兒稚嫩卻執拗的臉龐,投向虛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許久,久到明昭眼裡的光芒都快要黯淡下去。
終於,一聲悠長而深沉的歎息,彷彿承載著千鈞之重,從胤禛的胸腔深處緩緩溢位。
他眼中的複雜情緒沉澱下來,化作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他不再猶豫,伸出寬厚的手掌,穩穩地、鄭重地牽起了女兒小小的、帶著些微涼意的手。
“不。” 胤禛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迴盪在養心殿的每一個角落,
“阿瑪答應你。從今往後,我的明昭,你與哥哥們的待遇,一樣。”
他頓了頓,凝視著女兒驟然亮起的眼眸,加重了語氣,帶著帝王的承諾,
“甚至,更好。”
殿內父女間那凝重的、帶著承諾餘溫的氣氛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胤禛那聲沉重歎息的迴響。
殿外便傳來內侍通傳的尖細嗓音:
“皇後孃娘駕到——”
門簾輕挑,皇後烏拉那拉·宜修款步而入。
她身著明黃緙絲鳳袍,髮髻一絲不苟地簪著點翠鳳鈿,儀態端方,每一步都帶著中宮特有的沉穩。
然而,當她目光觸及站在禦案旁那個小小的、穿著粉嫩旗袍的身影時,端肅的麵容如同春雪初融般,瞬間綻開一抹發自內心的柔和笑意,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真實的暖意。
“明昭,原來你也在皇阿瑪這兒呢?”
宜修的聲音溫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目光柔和地落在明昭身上。
“嫡額娘!” 明昭那點因阿瑪承諾而生的雀躍,在見到宜修的刹那徹底爆發開來。
方纔那個在阿瑪麵前據理力爭、小大人似的模樣瞬間消失無蹤,她像隻終於找到母獸的小牛犢,歡呼一聲,小短腿邁得飛快,“噔噔噔”地就一頭紮進了宜修張開的懷抱裡,小臉在她華貴的鳳袍上親昵地蹭了蹭,揚起的小臉上滿是依賴和純真的笑容。
宜修被她這一撞,心都軟化了。
她順勢蹲下身,緊緊地將這團溫軟的小身子擁入懷中。
她忍不住用臉頰貼了貼明昭細嫩的小臉蛋,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疼愛:
“哎喲,我們的小格格今兒怎麼這麼乖呀。”
胤禛看著眼前這溫情脈脈的一幕,心中那份被打斷的煩躁卻並未完全消散。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疏離,目光也從明昭身上移開,落回宜修臉上:
“皇後,此時前來,有何要事?”
真是冇有眼力見兒,偏挑這個時候。
>宜修抱著明昭站起身,麵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將那份被打擾的不悅掩藏得滴水不漏。
她微微福身,聲音平穩清晰:
“回稟皇上,臣妾此來,是為阿哥們的婚事。
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眼看著都到了該成家立業的年紀了。
皇子大婚乃國之大事,關乎宗室血脈,臣妾不敢擅自做主。
皇上您看,是按舊例舉辦選秀大典,還是另有章程?”
她頓了頓,目光低垂,恰到好處地落在明昭的發頂上,彷彿在欣賞孩子的乖巧。
然而,心底深處,一縷淡漠的不屑悄然滑過:
你以為本宮願意巴巴兒地跑來觸你的黴頭?若非祖宗規矩壓著,本宮在景仁宮喝茶賞花、逗弄小貓兒,豈不自在逍遙?
胤禛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
他略一思索,便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帝王特有的、不容置喙的果斷:
“不必大操大辦,勞民傷財,也失了體統。就在禦花園辟一處清靜地方,辦個小選秀即可。”
宜修心中瞭然,甚至暗暗鬆了口氣。
“臣妾遵旨。皇上聖明,如此安排既合禮製,又顯節儉。”
她抱著明昭的手臂微微收緊,準備告退,
“若無其他吩咐,臣妾便不打擾皇上處理政務了。”
話音未落,她已微微側身,抱著明昭就欲轉身離開。
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拖遝,顯然是一刻也不想在這壓抑的養心殿多待。
離開時,她還不忘自然地帶著懷中的“小擋箭牌”——明昭。
“阿瑪!” 明昭從宜修肩頭探出小腦袋,衝著禦案後的胤禛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小臉上還帶著方纔撲進宜修懷裡的興奮紅暈,
“明昭有空再來找你玩!”
幾天後,上書房
弘曆:
“皇阿瑪這不是胡鬨嗎?”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不定瞥向一旁垂手而立的三阿哥弘時,
“上書房乃皇子、宗室子弟研習聖賢書、習治國安邦之道的神聖之地!讓明昭一個連《三字經》都未必識得全的女孩子過來乾什麼?這成何體統?”
弘曆心中那股鬱結之氣幾乎要衝破喉嚨。
“四弟”弘時抬起頭,臉漲得通紅,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執拗的維護。
“誰也不是生來就會學習的。明昭她性子很好,安靜,懂事。”
弘曆心中冷笑更甚:好一個‘性子很好’。老三這張笨嘴,也就隻會說這種不痛不癢的話了。
弘時話音剛落,一直坐在角落,看似漫不經心把玩著腰間玉佩的五阿哥弘晝,立刻笑嘻嘻地介麵,聲音帶著他慣有的輕快和一絲玩世不恭:
“三哥說得對啊!明昭那丫頭,真是頂頂招人喜歡!模樣兒水靈就不說了,那小腦袋瓜兒轉得可快了,比咱們上書房裡好些個隻會死讀書的木頭疙瘩可強多了。
讓她來熏陶熏陶,說不定還能給咱們添點活泛氣兒呢。”
弘曆隻覺得一股邪火“噌”地直衝腦門。
弘晝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木頭疙瘩”?這是在諷刺誰?
看著弘晝那張嬉皮笑臉卻句句戳他痛處的臉,弘曆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屈辱。
好啊,好得很!一個捧著老三,一個仗著老三!明昭?不過是個外姓的小丫頭片子!
就因為她得了老三的青睞,就因為她背後有華貴妃娘娘撐腰,就能如此輕易地踏進這象征權力核心的上書房?
而我兢兢業業,苦讀勤學,卻要在這裡受這份窩囊氣。
弘曆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虯結的樹根。
弘時,你除了有個妃位的額娘,你還有什麼?
論才學,論心性,論治國方略,你哪一點及得上我?
還有弘晝,這個隻知道插科打諢、趨炎附勢的混賬東西!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就知道圍著老三搖尾巴。
無邊的憤恨和冰冷的算計在他心中瘋狂交織、滋長。
他猛地意識到,在這深宮之中,冇有強硬的母族依靠,僅憑自身的努力,終究是如履薄冰,任人拿捏。
不行,絕不能這樣下去!
弘曆緊握的拳頭在袖中微微顫抖。
我要為自己謀劃!
就在這極致的壓抑和憤怒中,一道冰冷的靈光驟然劈開他混亂的思緒,如同暗夜中的閃電!
皇後孃娘她冇有親生的皇子!如果我能想辦法,記在皇後孃娘名下,那便是名正言順的——嫡子啊!
永壽宮
三年以來,莞常在也變成了莞貴人,可是她依舊住在永壽宮偏殿。
每每經過正殿,她都恨不得立刻住進去。
甄嬛深深地歎了口氣。
“眉姐姐,你說我這肚子怎麼就冇有動靜呢?”
“我這裡有個秘方,我吃著覺得還可以。我這個月的月事拖了幾天。”
沈眉莊害羞的低下了頭。
“真的嗎,眉姐姐?”甄嬛欣喜的握住沈眉莊的手,臉上滿是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若是你我兩人有孕,兩個孩子還可以做個伴。
你看六阿哥和明昭公主,好的就像一個人似的。”
“嬛兒,我們會有這麼一天的。”
沈眉莊重重的點了點頭,看向她的眼裡多了一絲依賴。
在她們冇有注意的地方,浣碧嫉妒的低下了頭。
她也是甄家的女兒,憑什麼長姐能當嬪妃,享儘萬千寵愛,她就必須做個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