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 章《甄嬛傳》覺醒的皇上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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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頌芝便引著太醫步履匆匆地跨進了內殿,衣角帶起的微風彷彿都帶著急切。
華妃原本倚在軟榻上,指尖無意識地絞著絲帕,目光空茫地落在雕花窗欞上,沉浸在自己的執念裡。
此刻一見太醫那身熟悉的官袍,那雙黯淡了許久的鳳眸驟然迸射出驚人的亮光,整個人都從榻上微微直起身子,聲音因壓抑的渴望而微微發顫:
“太醫。快!快給本宮診脈!本宮有預感,這次定能得償所願!”
那語氣,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在絕望邊緣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的哀求。
“是,奴才遵命。” 太醫躬身應道,心中卻忍不住又是一聲喟歎。
這位娘娘,承寵多年,恩眷不衰,唯獨子嗣一事上,真真是命運多舛,令人扼腕。
他小心翼翼地搭上那覆著薄紗的皓腕,凝神屏息。
殿內一時間落針可聞。
華妃緊緊盯著太醫的臉,連呼吸都放輕了,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頌芝侍立一旁,雙手緊握,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主子眼底那近乎癲狂的期盼讓她既心疼又恐懼。
然而,不過片刻,太醫臉上的凝重之色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的眼睛猛地瞪圓,搭脈的手指甚至微微顫抖起來,彷彿觸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太醫。娘娘怎麼了?”
頌芝被他驟變的神情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劈了叉,唯恐是噩耗降臨。
太醫猛地抬起頭,臉上的震驚瞬間化為狂喜,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天大的喜事啊!娘娘這是滑脈,是喜脈。娘娘您苦儘甘來,您有喜了!”
“什,什麼?” 華妃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榻上,鳳眸圓睜,檀口微張,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巨大的狂喜像洶湧的潮水瞬間將她淹冇,沖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她日日祈求,夜夜期盼,甚至無數次在幻想中描摹這一刻,可當它真正降臨時,那巨大的不真實感讓她腦中一片空白。
“娘娘,娘娘您聽見了嗎?太醫說您有喜了。您懷上龍裔了!”
頌芝“噗通”一聲跪倒在榻前,喜極而泣,滾燙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滴落在華妃冰涼的手背上。
華妃被手背上的溫熱驚醒,巨大的、洶湧的喜悅終於衝破桎梏,讓她找回了一絲神智。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指尖都在顫抖,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那是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可是……” 太醫臉上的喜色忽地一凝,眉頭緊鎖,再次細細感受脈象。
“可是什麼?” 頌芝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如同被冰水澆透,聲音都變了調,驚恐地看向華妃的腹部。
太醫連忙寬慰道:
“娘娘莫慌,小主子無礙。隻是這脈象,娘娘方纔可是用了些寒涼之物,或是情緒過於激盪?胎氣略有些不穩之象。
不過娘娘洪福齊天,隻需即刻服下一劑溫補安胎的湯藥,靜心安養,定能保得龍胎安然無恙,固若磐石!”
“呼……” 華妃緊繃到極致的心絃驟然一鬆,長長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那就好,那就好!佛祖保佑,列祖列宗保佑!” 她喃喃著,複又看向頌芝,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輕快與不容置疑的威儀,
“頌芝,看賞,重重地賞太醫。闔宮上下,統統有賞!”
“奴婢遵命。” 頌芝破涕為笑,連忙起身去準備。
華妃的手依舊輕柔地覆在小腹上,感受著那份從未有過的、沉甸甸的幸福。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至關重要的大事,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無比璀璨的光芒。
“周寧海” 她揚聲喚道,聲音因激動而格外清亮。
一直垂手侍立在珠簾外的周寧海立刻躬身趨前,臉上亦是掩不住的喜氣:“奴纔在。”
華妃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吩咐道:
“快去!立刻去養心殿,稟報皇上。告訴皇上,本宮懷孕了,定要讓皇上第一個知曉。快去!”
“嗻,奴才這就去。定將這潑天的喜訊親口稟報給皇上。”
周寧海激動得聲音都帶了哽咽,那張平日裡總帶著幾分陰鬱算計的臉,此刻被純粹的、巨大的喜悅沖刷得容光煥發。
他顧不上腿腳不便,幾乎是拖著那條殘腿,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踉蹌的急切速度向外奔去,臉上的笑容咧得大大的,怎麼也收不攏。
——養心殿
“皇上,翊坤宮的周寧海來了,看著還挺著急的。”
蘇培盛躬身進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謹慎稟報。
禦案後的胤禛正批閱著奏章,聞言筆尖一頓,一滴硃砂險些汙了奏本。
他揉了揉眉心,無奈地輕歎一聲:“哎……”
富察貴人懷有身孕,世蘭想必是心裡又不痛快了。
“讓他進來吧。” 聲音裡帶著一絲安撫意味的疲憊。
周寧海幾乎是拖著那條殘腿跌撞進來的,臉上那層厚厚的脂粉也蓋不住因奔跑和激動泛起的潮紅。
他甚至冇等站穩當,便“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聲音因極致的亢奮而尖利顫抖,帶著破音的狂喜:
“奴才叩見皇上。皇上,大喜,天大的喜事啊!華妃娘娘她有喜了!太醫剛剛診出來的滑脈,千真萬確。”
“什麼?” 胤禛如遭重錘擊頂,猛地從龍椅上彈了起來,手中的硃筆“啪嗒”一聲掉落在禦案上,染紅了明黃的奏疏。
他雙目圓睜,死死盯著跪在下麵的周寧海,彷彿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話語的真偽。
那瞬間的震驚過後,巨大的、純粹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般直衝頂門!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一聲比一聲洪亮,帝王沉穩的麵具在這一刻徹底被打破,爽朗暢快的大笑在靜謐的養心殿內迴盪,連窗欞都似乎跟著震動起來。
“走!快!朕要去看看世蘭,去看看朕的小阿哥。”
帝王鑾駕以最快的速度向翊坤宮行進,胤禛坐在轎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心潮澎湃。
世蘭竟然真的懷上了!
翊坤宮早已是燈火通明,喜氣洋洋。
不過片刻功夫,胤禛的身影便出現在宮門口。
年世蘭早已由頌芝攙扶著,在正殿門口翹首以盼。
一見到那抹明黃,她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一手下意識地、帶著初為人母特有的矜貴姿態護在小腹上,另一隻手扶著頌芝就要屈膝行禮:
“臣妾參見皇上……”
“愛妃快免禮!” 胤禛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不等她膝蓋彎下,便已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臂,那力道輕柔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嗬護。
他順勢將她虛扶起來,目光灼灼地落在她尚平坦的小腹上,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存:
“現在你纔是最大的功臣,這些虛禮,一概全免!快起來,仔細身子。”
“皇上” 年世蘭被這毫不掩飾的珍視與嗬護包裹著,巨大的委屈與幸福交織翻湧,再也抑製不住,滾燙的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滑落,
“臣妾終於。終於懷上您的孩子了!”
這句話,她曾在心底無聲地呐喊過千萬遍,今日終於能宣之於口,每一個字都帶著泣音。
“世蘭,不哭,不哭。” 胤禛心中一片柔軟,抬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彷彿對待最易碎的珍寶,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哄勸,
“當心傷了胎氣,朕心疼。”
“聽著,從今日起,你什麼都不要操心,安心養胎便是。
給皇後請安……” 他略一沉吟,隨即斬釘截鐵地吩咐,
“必得坐暖轎!一步路都不許多走!
蘇培盛,記下,即刻傳朕口諭,翊坤宮華妃安胎所需,內務府優先供給,不得有誤!所用之物,皆要太醫過目!”
看著華妃臉上那混合著淚水與笑容、如雨後海棠般嬌豔又帶著一絲脆弱的神情,胤禛唇角控製不住地高高揚起,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幾乎要溢位來。
他輕輕攬住她的肩,動作間充滿了珍視。
“臣妾都聽皇上的。” 年世蘭依偎在胤禛堅實溫暖的懷抱裡,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龍涎香氣。
——景仁宮
“華妃也懷孕了?” 皇後宜修端坐在鳳椅上的身體猛地一晃,手中撚著的佛珠“啪嗒”一聲掉落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血色儘褪,那雙總是沉靜如深潭的眸子此刻瞪得極大,裡麵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難以置信和一種被命運狠狠嘲弄的刺痛。
“宮外的大夫?” 她失神地喃喃,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難道給華妃看診的那個宮外大夫,真有如此逆天的本事?竟能……”
後麵的話她不敢想下去,那念頭既荒謬又帶著一絲令人窒息的、絕望中的微光。
下一秒,她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猛地從鳳椅上彈起,踉蹌一步,竟完全不顧皇後的威儀,一把死死攥住了身旁剪秋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讓剪秋吃痛地低呼一聲。
“剪秋,快去!找到那個給華妃治病的大夫,一定要把他給本宮找出來。冇準,冇準本宮也能懷孕呢。”
“娘娘,奴婢明白,奴婢這就去辦。掘地三尺也把人找來!”
剪秋強忍著手腕的劇痛,看著主子眼中那從未有過的、混合著絕望與瘋狂希冀的光芒,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擔憂和酸楚。
她不敢耽擱,立刻轉身,腳步匆匆地消失在殿外。
空曠奢華的景仁宮正殿內,瞬間隻剩下宜修一人。
她再也坐不住,像一頭被困的獸,開始在冰冷光滑的金磚地麵上焦躁地來回踱步。
她的雙手無意識地緊緊捂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那動作充滿了保護欲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渴望。
與景仁宮的壓抑截然不同,富察貴人所居的宮殿內,此刻卻瀰漫著一種即將爆裂的憤怒。
“砰!” 一隻上好的粉彩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濺濕了華貴的波斯地毯。
富察貴人那張原本嬌俏可人的臉此刻漲得通紅,扭曲得近乎猙獰,胸脯劇烈地起伏著,連帶著頭上簪著的赤金點翠步搖都跟著亂顫。
“年世蘭!她早不懷孕,晚不懷孕,偏偏挑在本小主風頭正盛的時候懷孕。她是不是成心的?是不是就盯著本小主,非要壓本小主一頭,讓本小主難堪?”
她尖利的聲音幾乎要刺破屋頂,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嫉妒和怨毒。
“小主息怒!小主息怒啊!”
貼身侍女桑兒嚇得臉色發白,慌忙上前,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碎片,一邊急聲勸慰,聲音都帶了哭腔,
“您千萬保重身子,萬不能動這麼大的氣啊!太醫說了,您這胎最忌心緒不寧,現在可一點兒閃失都不能有啊!”
她幾乎是跪著扶住富察貴人的手臂,生怕她氣急攻心。
富察貴人被桑兒的話一激,像是被戳中了要害。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那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怒火,豐滿的胸脯劇烈起伏了幾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對!本小主不氣,本小主不氣。” 她強迫自己坐回軟榻上,手指卻死死的絞著帕子。
“你現在就去翊坤宮稟告皇上,就說本小主肚子疼,實在受不了啦。”
富察貴人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主子,這樣不好吧。您這樣容易得罪華妃娘娘。”
桑兒小心翼翼的說道。
“怕什麼?本小主如今懷有身孕,龍嗣為重,本小主怕她做什麼?趕快去。”
富察貴人推了桑兒一把。
“奴婢這就去。”
桑兒心中無奈的歎了口氣。
不一會兒的功夫,桑兒就到了翊坤宮宮門口。
可是她圍著宮門走了兩圈,終於深深地歎了口氣。
死就死吧。
可是她剛邁入宮門口,就被周寧海攔住了去路。
“哪個宮的?來乾什麼?”周寧海眉頭緊鎖。
什麼阿貓阿狗也敢來翊坤宮撒野了?
桑兒一下子就被嚇住了,愣在原地一動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