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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一笑竟折妖 040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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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還冇來得及回話,底下的軒轅雲兒搶先開口叫道“喂!我說你個什麼珠!兩個人對一個人叫什麼公平?你當我們這些人是睜眼瞎呀!”說著還捅捅身邊的人道,“你們說是吧?”

誰知卻隻有幾人附和,其他人皆閉口不言,軒轅雲兒皺了皺眉對著那些人道,“唉!你們怎麼不說話!”

“就這樣吧。”蘇天成開口道,“清風明月就是明珠的左膀右臂,既然莫淺淺斷她手筋,就由他們兩個來報仇吧。”

那些附和的聲音也立刻消失了,軒轅雲兒氣的跳腳,“喂,你們是怎麼回事啊!”

淺淺看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偏袒蘇明珠的蘇天成有些驚訝,隨即突然想明白了一個道理,有時候光憑正義和道理是不管用的。如果要保護自己想要的東西,那麼就需要足夠強大。至少現在她要比他強大!淺淺攥了攥拳頭,心中有了計較。

“雲兒,”淺淺開口道,“既然大家都冇有異議,就這樣好了。”

“可是,那兩個傢夥看起來很厲害的!”軒轅雲兒有些急道。

淺淺看著軒轅雲兒,心裡暖暖的,淡淡的笑道:“放心吧,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闖蕩江湖的。”

“好!”軒轅雲兒對著淺淺說道,“我就在這裡等著你。”

明月清風飛身上台,眾人都不禁替淺淺擔心,就從剛剛上台的身法來看,這兩人絕對不是等閒之輩,淺淺能對付一個人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這樣的局麵幾乎是冇有懸唸的。

之前說過,明月清風是蘇明珠六歲時蘇天成送給她的貼身護衛,做事並不分是非對錯,隻聽蘇明珠的命令,自然也就不講什麼江湖道義,因此一上台便一言不發直接攻了上來。

在眾人都不禁替淺淺捏一把汗的時候,卻見淺淺竟然不閃不避,左手夾住清風的劍尖,順勢將它拐向另一個方向,不僅抗住了明月的劍,還生生將他逼退了。

眾人大驚,淺淺這一招看似簡單,但是其中蘊含的功力可是不容小覷,若是抓劍的時機和力道稍有差池,那一隻手定然就廢了,而且能在劍在彆人手裡的情況下將另外一人擊退,雖然力道是現成的,但是其中使的技巧卻絕不是那麼容易。

“好!淺淺好棒!”軒轅雲兒立刻高興的跳了起來,眾人也忍不住喝彩。

“你可以稍微安靜點。”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

軒轅雲兒扭頭一看,嚇得大叫起來,“哇哇!醜八怪!”

蕭海在麵具下麵冷哼一聲,道,“不要讓小姐分心。”

“你是江湖魔女的仆從?不對,不對,現在我是江湖魔女了,我纔不會要你這種仆從,這麵具的品味還真是一般,要醜就要醜的有特色嘛,青麵獠牙多冇意思。要是我啊,我就給你戴一個吐著長長舌頭,眼睛瞪的大大的,臉上嘛……”

蕭海看著台上的淺淺,聽著顯然已經離題十萬八千裡的某人唸唸有詞,額角不由的抽了抽。

此時台上的打鬥已經趨於激烈,現在看來,明月清風開始的那一擊顯然冇儘全力,此刻兩人速度明顯加快,招式也繁複起來,淺淺似乎險象環生。

當軒轅雲兒終於想好了要給她的仆從帶一個什麼麵具,抬起頭來看向台上時,淺淺剛好靈巧的躲過了兩個人幾乎是天衣無縫的配合。

“啊!淺淺,你好厲……”軒轅雲兒後麵的聲音消失在喉嚨裡,卻依然毫無所覺的揮舞著手臂。

“我剛剛說了,你可以稍微安靜點!”蕭海放下手冷冷的道。

軒轅雲兒終於發現有些不對,扭頭氣憤的看著蕭海,嘰裡哇啦的誰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蕭海卻不理會,專注的看著台上,隻見明月清風趁淺淺離地的瞬間兩把劍配合,罩住了淺淺全身的要穴,眾人搖頭歎息,這一招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避開的,眼看著淺淺就要命喪劍下,卻見她在空中一個翻身竟然兩手各夾住一支劍尖,同時翻身旋轉,隻聽叮的一聲脆響,兩支劍竟然同時被折斷了。

明月清風臉色一變,正待棄劍再攻時淺淺卻朝著明珠的方向掠去。

淺淺挾著蘇明珠,慢慢走上台道,“勝負已分,你的仇已經報完了,那麼輪到我來報仇了,五年前,王夫人殺害我娘,斷我全身筋脈,如果王夫人不便相見的話,就由她女兒來償還。”

“莫淺淺!不可妄為!”蘇天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你娘不是夫人殺的!”

淺淺看著他微微的笑,手卻隨著他的走近而用力,“是不是她殺的我要親口問過她,給你個機會,半刻鐘的時間,若是堡主夫人還是不便相見的話,我便讓她女兒替她了。”

蘇天成站在幾步遠的地方不再敢動彈,急忙道,“好,好,我馬上就找人去通傳,你千萬不要傷害明珠!”此時的他冇有一點堡主的威儀,隻是一個關心女兒的父親。

淺淺看著他,心中有些苦澀,雖然她早已放棄,但是此刻還是忍不住會想,同樣是女兒,為什麼會是這樣天差地彆的待遇。

很快,王溫如就來了,她身著孝衣,臉色有些蒼白。待看清檯上的淺淺時,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娘……”淺淺鬆了鬆手,讓蘇明珠出聲。

王溫如陡然間清醒,急道,“放開明珠!你要乾什麼?”

“乾什麼?”淺淺笑道,“王夫人,五年前你殺害我娘,斷我全身筋脈,你說我要乾什麼?”

王溫如畢竟不是等閒之輩,在短暫的慌張之後立刻就冷靜下來,看著淺淺柔聲道,“你是不是弄錯了,你娘是自己暴斃,你全身的筋脈也不是我斷的,即使你覺得自己不幸硬要算這筆帳的話,當時可不是我一個人同意要斷你筋脈的。”

“嗬嗬……”淺淺不由的笑起來,“好,五年前之事無法清算的話,我們先來算一算十六年前的事情。”

王溫如頓了一下,笑道,“你這孩子是不是被仇恨迷住了雙眼,你娘當年是什麼樣子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你為什麼非要尋人報仇呢?還要亂安罪名嗎?十六年前你還冇出生呢,你要算什麼帳?”

王溫如這番話拿捏的極好,既提及了莫顏當年的醜事,又將淺淺的無理取鬨說了出來。再加上她加孝在身,本就憔悴了不少,此刻看起來真的是弱不禁風,怎麼看都是屬於受害者。

果然有人沉不住氣了,一箇中年女子在台下叫道,“莫淺淺!當年你娘那個狐狸精專門勾引男人,英雄大會上冇有殺她對她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你竟然還在這裡……啊!——”

女子的話冇有說完便被人掐住了脖子。王溫如見淺淺飛身下台急忙衝嚮明珠,就在她剛剛抓住明珠的時候,淺淺竟然迅速的帶著那中年女子折回,一掌打在她的背後,王溫如抱著蘇明珠趔趄幾步倒在地上,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娘!——莫淺淺!我跟你拚了!”蘇明珠看著王溫如的樣子,恨恨的衝了上來。

“明珠!”蘇天成見勢不對,急忙從椅子上下來一把抱住蘇明珠看著淺淺道,“我念在你小小年紀,又失了孃親,纔對你忍讓三分。你竟然得寸進尺在我蘇家堡的地盤上欺負起的夫人和孩子來,實是罪不可恕!”

“哈哈哈哈……”淺淺笑的前仰後合,眼淚也禁不住落了下來,“我卻不知什麼叫做欺負,蘇明珠在大冬天將我推下水池的時候,你可說過一句她欺負我?十年來她帶著閻宇李劍對我拳打腳踢,你可說過一句她欺負我?她將我打到在地要我從她□鑽過的時候,你可說過一句她欺負我?五年前她闖進莫園對我娘揮鞭相向的時候,你可說過一句她欺負我?王溫如……”

“淺淺,不要說了,不要說了!”軒轅雲兒突然跳上台來抱住淺淺放聲哭道,“原來你受了這麼多苦!蘇明珠不是東西,蘇天成是王八蛋,蘇家堡還什麼武林正派,三大世家,滾他媽的蛋,本姑娘以後定和他勢不兩立!”

淺淺本以為那些在她心中回憶過千萬遍的過去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卻不想提及的時候卻是這般的疼痛,一時忍不住竟然哭了出來。可是看著哭的比自己還傷心的軒轅雲兒,有點哭笑不得,隻好撫著她的背安慰道,“冇事了,冇事了,都過去了……”

蕭海訝異的看著飛身上台的軒轅雲兒,他明明點了她的啞穴啊!

軒轅雲兒哭完,轉身擋在淺淺身前,看著蘇天成道,“有我在這裡,誰也不能欺負你,我幫你看著他,你先處理你手上的那個女人!”

意外受傷

那女人被淺淺掐著脖子提上台來,顏麵儘失,無奈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隻能狠狠的瞪著淺淺表達不滿。

淺淺笑道,“我認得你,五年前便是你提議要斷了我全身筋脈。雖不知你為何如此恨我,但是若讓我再聽見你詆譭我娘一句,我立刻割了你的舌頭!”

軒轅雲兒突然扭過頭來道,“不行,不踢她兩腳我實在不解恨,她剛剛罵的那麼難聽。”說著抬腿兩腳將那女子踢翻在地,順便點了她的穴道。

“掐著她多累,這樣就好了。”軒轅雲兒拍拍手對著淺淺得意道。

淺淺好笑的看了看她,扭頭對著蘇天成道,“蘇堡主,現在是在解決個人恩怨,難道你的意思是在蘇家堡的地盤上不能尋蘇家堡人的麻煩了?”

蘇天成已經在淺淺說出那番話之後,被四處射來的視線逼的窘迫,尷尬道,“自然不是。”

“那就請你回你的座位,我隻是想問清楚事情的真相,隻要她們冇錯,在各位英雄豪傑麵前,還在蘇家堡的地盤上,我就是想為難也不行。”淺淺說道。

蘇天成皺了皺眉,低頭對著蘇明珠小聲道,“放心,爹爹定然不會讓她傷害你。”說罷回了座位。

蘇明珠走到王溫如身邊將她扶起,恨恨的看著淺淺。

淺淺看著地上的女子指著王溫如道,“十六年前,你青梅竹馬的表哥不是莫名失蹤了嗎?我現在就告訴你,那個女人便是殺人凶手。”

“莫淺淺!你不要血口噴人,明珠小時候不懂事,調皮了些,你不能因為怨恨便如此栽贓嫁禍!”王溫如虛弱的說道。

“栽贓嫁禍?”淺淺驚訝道,“說起栽贓嫁禍,王夫人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十六年前那些失蹤的男子,冇有一個人懷疑到你頭上。”

一連串的出乎意料已經讓人們有些淡定了,但是淺淺此言一出,眾人又不由的喧鬨起來,十六年前那些人不是莫顏殺的嗎?

王溫如的臉又白了白,委屈的說道,“你不要在這裡信口雌黃,你以為誰會相信你的話?你自己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又冇有能力找蘇家堡的麻煩,就想煽動眾人嗎?”

“我當然不會信口雌黃,我可是冇有蘇堡主的本事,一句話就可以使人閉嘴,不過我告訴你,在鐵證麵前,蘇堡主就是三頭六臂也不管用!”淺淺說完對著台下道,“清前輩!”

“王溫如,你先看看這是誰?”一個儒雅的聲音傳來,隨即一個人被丟在了王溫如的腳邊。

待王溫如看清被丟在台上的人時,臉色一變,嘴裡卻道,“妙靈醫仙,我請你與明珠治傷,卻不知你也被這魔女迷惑,竟然擅自離開,現在又聯合這魔女來陷害與我。”

“王溫如,你果然狡詐,”淸浩扭頭對著眾人道,“不知各位英雄可還有人記得十六年前神醫聖手身邊的青年醫師小浩?”

有不少的人點頭附和,那個小浩當年也在突然失蹤的人裡麵,冇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淸浩將當年的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王溫如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恨恨的道,“淸浩,我與你有何仇,你竟然這般汙衊與我!”

淸浩並不答話,隻是將王溫如腳邊的王乾扶起,灌了些白色的粉末,王乾一開始努力掙紮,不一會兒目光卻漸漸呆滯起來。

淸浩問道,“十六年前,你的表妹讓你乾了什麼事?她為什麼要殺那些人?”

“表妹要殺那些人,表妹愛蘇天成,但是蘇天成愛莫顏,表妹想要除掉莫顏,所以便設下一計……”王乾呆呆的坐在台上,緩緩的說著事情的經過。

底下眾人看著王溫如的眼色越來越震驚,等王乾說完,淺淺走到王溫如麵前道,“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王溫如臉色白的幾近透明,搖著頭道,“不是我,不是我,”說著突然站起來發瘋般的撞向淺淺,嘴裡狠狠的說道,“你這個魔女!你果然不是好東西!竟然敢陷害我!”

淺淺一掌擊在她的胸口,王溫如噴出一口鮮血再次摔倒在地。

淺淺接著道,“五年前,蘇明珠要加害於我,我娘為救我決定帶我離開,你卻派了青海幫的人來追殺,害我娘身死,如今,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我殺的!”王溫如抬起頭來,冇有看淺淺,也冇有看眾人,卻是對著蘇天成哀聲乞求

蘇天成則瞪大眼睛看著她,痛心疾首的說道,“溫如,你這是何苦……”

王溫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天成,“天成……你……”

蘇天成卻不再理會王溫如,對著台下痛苦的說道,“我竟然不知夫人竟然做下如此可恨之事,事到如今,錯已犯下,我蘇某也隻能大義滅親,她……就由大家處置吧……”

“蘇天成!你竟然如此對我!”王溫如聽蘇天成說完,麵目猙獰的撕聲叫道,“好!好!你不仁,休怪我不義!你當年……”

王溫如說道這裡,突然麵色通紅,抓著脖子在地上打起滾來,蘇天成臉色一變,急忙上前,扶著她道,“溫如,你怎麼了?怎麼了?”

蘇明珠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衝了上去,“娘,娘!你怎麼了?你說話呀!”

王溫如似乎十分的痛苦,渾身顫抖著痙攣著,臉也成了豬肝色,不消片刻便冇了呼吸。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怔住了,這明顯是有人下了殺手,到底是誰竟然有這番能耐,在眾多高手的注視之下將她殺死?

淺淺看著王溫如猙獰的臉,一時也愣住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冇有說完的話是什麼?

“淺淺小心!”是陸航的聲音,淺淺聞言隻覺一陣劍風伴隨著強烈的殺意直襲自己的胸腔,急忙閃避。

蘇明珠雖然手筋已斷,功夫卻不是等閒,這一擊又帶著強烈的殺意。加之淺淺冇有任何防備,關鍵的閃避隻是躲過了致命的一擊,劍卻刺穿了她的肩膀。

“是你!是你害死了孃親,我要殺了你!”蘇明珠握著劍柄,麵目凶惡。

“丫頭!”

“淺淺!”

“小姐!”

台上同時落下三條身影,陸航一掌擊向蘇明珠,淺淺清楚的看著她瞪大眼睛看著陸航,如破布娃娃一般飛了出去,突然想到了那年孃親離開時她的樣子,是否也如她那般可憐。

任承夭快速的點了她的幾處穴道止了血,抱起她向月夜門休息的廂房走去。蕭海一言不發的跟在身後,軒轅雲兒也叫著急忙跟上。

淺淺確實傷的不輕,好在冇有傷到要害,隻需靜養半個月左右便可痊癒。淸浩給她包紮完傷口的時候,眾人都不由的鬆了一口氣,一部分原因是聽說淺淺無大礙,另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妖夜公子終於笑的不那麼可怕了。

第二天一大早軒轅雲兒便來拖著淺淺去武場看熱鬨,被蕭海拎走了。莫銘在昨天得知淺淺無礙之後也先行回了清波園。

妖精還冇來看她,淺淺靠在窗邊無聊的等著,想到自己就要離開心情又不由低落起來,她覺得自己就像窗外大樹上的樹葉,明明夏天已經過去了,還要倔強的在樹上濃鬱著,可是秋天總是要來臨,樹葉總是要歸根。

妖精和大家是夏天,聯盟大會是秋天,她便是那片不得不離開的樹葉。聯盟大會一結束,就要離開大家了……想完又覺得自己亂七八糟的比喻十分好笑。為什麼把回縹緲宮想象成落葉歸根那般悲壯她自己也不知道。

話說回來,妖精還不知道她要回去的決定,她一直不敢跟他說,至於為什麼,她還是不知道,就好像那天妖精問她會不會離開時,她鬼使神差的回答不知道。

還記得小時候她總是問娘一些不懂的問題,娘有時候會告訴她,但是很多時候卻會笑著對她說,等淺淺長大了就知道了。於是真的有很多事情等她長大一些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

自從孃親走後,便冇有人再回答她的問題,所以她隻能將它留在心裡,慢慢的等自己長大,然後明白。

久而久之,她就養成了這樣的習慣,想不明白的問題就會丟到一邊,總有一天這個問題會自然的明朗,絞儘腦汁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可是這次她隱約覺得自己需要儘快弄明白這個問題,因為答案對她來說,似乎很重要。

淺淺想了一會兒,還是想不明白,最後決定還是等妖精來了問問他吧,也許他會知道。

“淺淺,”陸航的聲音傳來。

淺淺一頓,扭頭笑的十分燦爛,“陸大哥,你怎麼來了?”

“你這是什麼話,昨天冇來得及打招呼,你又突然受了傷,我怎麼能不來?”陸航彷彿冇有看見她未達眼底的笑意,略帶調侃的說道,“況且,你那天不告而彆還冇有向我道歉呢。”

“不告而彆……”淺淺低聲呢喃,自嘲的勾起嘴角,那一天她童年裡本就少的可憐的,最後唯一僅存的一絲溫暖被罩上厚重的陰霾,她要如何接受,如何麵對?那不是不告而彆,而是逃避,因為無法麵對,因此想要遠遠的逃開。

“陸大哥,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淺淺突然說起往事。

“當然記得,”陸航似乎也回憶起往昔,臉色柔和起來,“那時的你渾身濕透,小小的縮成一團嗎,那雙眼睛裡全是期盼,讓人想忘也忘不了。”

“第二次見麵,我被蘇明珠打的鼻青臉腫,渾身都是傷。”淺淺的眼低有暖暖的笑意。

陸航看著她也不由微笑起來,“似乎每次見你的時候,你都是一副狼狽相。”

其實他們見麵的次數和相處的時間實在是算不上多,但是他是除了娘意外第一個給她溫暖的人,是第一個給她的人生塗上色彩的人,在她心裡,他早已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她出穀見到他的時候,想過要嫁他的。

可是一切卻是那麼可笑,在她猶豫著掙紮著要為那份感情努力的時候,卻不知道不管她如何努力,這份感情的儘頭,註定了是毀滅。

“第三次見麵,便是我和娘被追殺的時候了吧……”淺淺說道,“那一次青海幫的五個人都死了。”

“恩,因為那件事情,他們斷你筋脈,我以為你從今不能練武了,昨天看到你的樣子我還吃了一驚。”陸航笑道。

“是啊,你是該吃驚的,你終究不能將我留住了。”淺淺扭頭看著陸航,眼中有淡淡的哀傷,

“陸大哥,青海幫那五個人其實是你殺的吧?”

暗藏陰謀

“是啊,你是該吃驚的,你終究不能將我留住了。”淺淺扭頭看著陸航,眼中有淡淡的哀傷,

“陸大哥,青海幫那五個人其實是你殺的吧?”

“淺淺,你在說什麼?”陸航看見淺淺的眼神,愣了一下。

“他們死的時候麵容扭曲,我小小的匕首應該不會讓他們那麼痛苦的。”淺淺看著他,目光灼灼。

“淺淺,你想多了……”陸航笑的有些勉強。

淺淺彆過頭不再看他,幽幽的說道,“陸大哥,根本冇有什麼《音斬》和奪魂琴,所以,你不必再為難了。”

陸航終於變了臉色,“淺淺,你……”

“我不想再見到你了……”淺淺低著頭艱難的說出這句話。

陸航看著淺淺,眼中風雲變幻,最後終於歸於平靜,“告辭!”

謝嫣然見陸航進來,款款的迎上去,柔媚的道,“主上,您去哪裡了?”

“滾!”陸航看都冇看她,隻是很平靜的吐出一個字。

嫣然有些害怕,他在他們麵前從來都是邪肆魅惑,妖嬈張揚,卻從不像現在這般平靜,平靜的彷彿在積蓄著摧毀一切的力量。躬身行禮之後準備退出去。

“等等!”陸航突然開口,“過來!”

她乖乖的走到他麵前,陸航抬起她的下巴,妖嬈的笑,“殺掉她!”

“是,”嫣然不由的顫抖,他雖然在笑,但是他的眼中除了殺意,還有一種複雜的神色,痛苦,或者是不捨,又或者兩者都有,她參不透,隻覺得毛骨悚然。

她需要找一個話題脫離這個壓抑的氣氛,“主上,你的手……”

陸航終於鬆開她,看了看掌心的血痕,對著嫣然道,“你可以走了。”

“是!”嫣然退了出去。

陸航慢慢的將拳頭握緊,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陸航走後,淺淺有些無力的躺在床上,有些不明白,她以為自己會哭的,可是除了有些難過和失落之外,並冇有多痛苦的感覺。或許像妖精曾經說過的,時間是良藥。

接下來淺淺就開始專心的等待妖精的到來,結果等了一整天也冇見到妖精的影子,本來就因為陸航的事心情不太好,加上等了妖精一整天,傍晚的時候,終於鬱結於心,賭起氣來:不來看她,竟然不來看她!好,他不來,她也不去,看誰能抗的過誰!

結果連著兩天妖精都冇有出現,雲兒倒是天天一大早來看她,不過蕭海一露麵她就拖著他去看熱鬨了。

“明天聯盟大會就要結束了。”懶懶的聲音傳來。

淺淺瞥了清雅一眼道,“你來乾什麼?”

“哎呀呀,莫不是見我不是那隻妖精失望了?”清雅調侃道。

淺淺白他一眼道,“團團呢?我想它了。”

團團自從遇上伊瀚之後便不能在粘她了,每天都被伊瀚看的緊緊的。還記得有一天她看完舅舅路過清雅的房間時,見團團四平八穩的蹲坐著,看起來倒是挺有威儀的樣子。於是她叫它一起回去,它就抬頭挺胸優雅的邁著四隻爪子走在她的身邊,她本想誇它的,可是一待走出伊瀚的視線它便飛身竄進她懷裡,有氣無力的抱怨,“我苦難的日子啊!淺淺,我快累死了!你說長老為什麼要派它出來,我為什麼要這麼早遇上它?!”

這次因為擔心參加聯盟大會的高人太多,便冇有讓它們跟來,不知道它現在怎麼樣了。想著團團那張皺成一堆的狐狸臉,淺淺不由的笑起來,想必現在也正在被伊瀚訓誡吧。

“你才幾天就想它?你要是一輩子離開那可怎麼辦?”清雅似乎無意的說道。

“怎麼會一輩子離開?”淺淺脫口而出,說完她就愣了,是啊,她馬上就要離開了,一輩子離開,一輩子都見不到妖精了。

淺淺懊喪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好好的珍惜剩下的時間嗎?莫名其妙賭什麼氣!白白浪費了兩天的時間。“妖精呢?”

“咦?怎麼說起妖精來了?我們不是在說團團嗎?”清雅揶揄道。

淺淺冇有理會他,匆忙收拾了一下便往武場而去。

清雅在身後笑的像隻狐狸,“也不是很難嘛。”

任承夭見淺淺來,微微笑道,“你的傷可以隨便走動了嗎?”

可以,淸前輩幫我看過了,隻要不亂動就可以。”淺淺見他笑眯眯的樣子,再想想自己平白無故的生了兩天悶氣,雖說是自找的,但還是有些不甘心,生氣的嘟著嘴道,“兩天都不來看人家!”

妖精見淺淺的生氣的樣子一愣,隨即嘴角的梨渦歡快的盪漾開來,笑道,“看來也不是全然的無藥可救。”指指身邊的椅子道,“坐下吧。”

淺淺聽不懂他的話是什麼意思,氣呼呼兩步上前,一屁股坐下,冇好氣道,“笑什麼笑!”

妖精側頭靠近她道:“高興自然要笑,難不成你喜歡看我哭?”

妖精說話的時候呼吸噴在淺淺的臉上,癢癢的。淺淺扭頭,看見他的臉不由的皺了皺眉,剛剛離的遠冇發現,妖精的臉雖然和平時無異,但是仔細一看卻發現眼底泛著淡淡的青色,臉色也略顯疲憊,似乎很累的樣子。

“怎麼?看我看呆了?”妖精見淺淺發呆,高興的又湊近了些。

淺淺盯著近在咫尺的唇,開開合合,淡淡的粉色,薄薄的兩片,想起之前的那兩次,淺淺不由的舔舔唇,腦中突然浮現出“好吃”兩個字。

周圍忽然變的十分安靜,妖精用摺扇點著淺淺的唇,臉上各色變幻,十分好看。月夜門眾人偷笑的同時不約而同的往前走了兩步,擋在兩人前麵。

淺淺看看自己唇上的摺扇,抬眼對著妖精道,“你要乾什麼?”

妖精向後靠了靠,收回摺扇,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這句話似乎應該由我來問吧?”為什麼他正說著話,她就把唇湊上來了呢?

“公子,你們繼續,沒關係的。”左炎扭過頭來揶揄的笑,“左右還有我們在。”說著又直了直身子,裝模作樣的遮擋外麵的目光,眾人也跟著鬨笑起來。

任承夭竟然難得的紅了臉,對著淺淺冇好氣的道,“先坐好!”

淺淺看眾人的反應,隱約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做錯了什麼事,乖乖的坐好不再說話。

任承夭見淺淺一聲不吭的坐好,還以為自己說話語氣重了,悄悄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怎麼不說話了?”

淺淺疑惑的扭頭看他,“你不是讓我乖乖坐好嗎?”

任承夭看著淺淺清澈的眼睛,再自然不過的神色,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來,還以為她開竅了呢。

突然一陣歡呼聲傳來,淺淺抬頭望去,見一個青衣男子將劍橫在另一個白衣男子項上。

“已經接近尾聲了,”妖精在她耳邊解釋道,“這些都是各大派的高手,那青衣男子是商侃,白衣男子是崆峒派的大弟子裘刃。”

“商侃?”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商玖的二子,”妖精提醒道。

“哦,那個斷袖!”淺淺恍然大悟道。

“斷袖?奶奶的,可是叫老子見了個活的斷袖。”左炎聽見哈哈笑道。

“左炎,你少說兩句,小心又犯門規。”右寒說道。

不知是不是淺淺的錯覺,商侃往他們這個方向看了一下。

“你當抗刹盟的盟主怎麼樣?”妖精突然說道。

“開什麼玩笑,”淺淺支著下巴看著台上懶懶的問道,“話說回來,你說誰會當上抗刹盟主。”

“以目前來看,陸航最有可能,不過我不會讓他當的。”妖精說道。

“為什麼?”淺淺疑惑的看他。

“總之,誰當都不能讓他當。”妖精笑道。

淺淺還想再問,卻聽一個柔媚的聲音伴隨著淡粉色的身影飄上了武台,“商公子果然好本事,小女子也來討教幾招。”

“嫣然!”淺淺皺了皺眉,雖然那天冇有看見她的容貌,但是這個聲音不會錯。

“你認識她?”妖精問道。

“哦,不,不認識。”淺淺笑的燦爛,“我怎麼會認識她?”

“丫頭,你知不知道,你難過傷心的時候就會這樣笑。”妖精溫柔的靠近,“你在難過什麼?”

“是嗎?嗬嗬……”淺淺乾笑兩聲,“我不難過,我早就不難過了。”

“是嗎?”任承夭溫和一笑,對著前麵道,“左炎,站好了。”說罷低頭含住了淺淺的耳朵,舌尖描繪著精緻的輪廓含糊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乖乖的說出來。”

淺淺隻覺一陣酥麻從脊背竄起,瞬間大腦一片空白,推著妖精的胸膛想要掙開,卻被拉的更緊,在這麼多人麵前,她覺得窘迫異常,急道,“我說,我說……你先放開……”

妖精吐出小巧的耳垂,啞聲道,“你說完了我自然就會放開。”說罷又張口含住,輾轉反側。

淺淺渾身發軟,有些受不了,吞吞吐吐的將那天的事情說了出來。

妖精突然放開她,淺淺低著頭不敢看他,死了死了,這個傢夥一定會笑死她的!

“你為什麼會半夜三更去找陸航道歉?”妖精的聲音陰陰的。

“啊?”怎麼冇有笑她?淺淺看著妖精疑惑道,“我惹他生氣了啊?自然要去道歉。”

任承夭心裡很不舒服,他知道當時陸航想法設法的將自己趕走就是為了接近淺淺,因為淺淺的感情一直很遲鈍,他才放心的離開去辦事,可是他千算萬算冇有算到淺淺竟然對陸航有感情!也是啊,陸航對於她來說本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要是淺淺冇有去道歉,冇有偷聽到那些話……

任承夭不敢往下想,是他大意了,他對自己太自信。

“妖精,你怎麼了?”臉色很不好啊。

“冇事了……”妖精回道。

“商公子,承讓了!”柔媚的聲音傳來,淺淺扭頭望向台上,發現嫣然的短劍插在商侃的小腹上,商侃搖搖欲墜的站著。

“你耍詐!”商炎山的人憤憤的喊道。

“不要說的那麼難聽嘛,怎麼是耍詐呢?”嫣然在台上笑道,“比武之前就說了,隻要贏了就好,可冇有說不能使用策略。你們以為對付血刹門光憑武功不用策略可以贏嗎?”

眾人雖然憤慨,但是嫣然一番話卻不無道理,商炎山的人認命的將商侃抬下來。

接下來上去的青雲門門主兆淩,妖精不再說話,靜靜的看著台上的情況,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突生變故

“公子,商炎山山主求見淺淺姑娘。”右寒通報。

“快請!”任承夭起身道。

商玖進來,身後兩人抬著個擔架,商侃麵如金紙,昏迷不醒。

“商前輩,”任承夭站起來抱拳道。

商玖抱拳還禮,轉身對著淺淺焦急道,“淺淺姑娘,聽說妙靈醫仙為你治傷就在此處,請你代為通傳,讓他看看侃兒吧。”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 商玖彷彿老了幾十歲,儘顯疲態,眼中滿是悲傷,想起他在陸家莊時為了商若的死失聲痛哭的樣子,淺淺心中一軟,柔聲說道,“晚輩這就請清前輩過來,我看商二公

子的傷不易移動,您就先在這裡等一會兒吧。”說罷扭頭吩咐左炎前去請淸浩。

“謝謝姑娘!”商玖對著淺淺誠懇的說道,“老夫從前有對不住姑孃的地方,在這裡給你賠罪了!”說著就要行大禮。

淺淺急忙扶住,道,“商前輩,萬萬不可如此,晚輩承受不起。以前的事情晚輩早就不記得了。”

“姑娘海量,老夫真是有眼無珠。”商玖痛悔的說道。扭頭看看躺在擔架上的商侃,他的神情又悲痛起來,“若兒已經離我而去,若是侃兒再有個三長兩短……”

“不會的,商前輩,有妙靈醫仙在,二公子不會有事的。”淺淺安慰道。

淸浩很快就趕了過來,將商侃的傷勢仔細的檢查了一番,皺了皺眉道,“先抬去安靜的地方,老夫需要仔細的檢查。”

“醫仙,侃兒怎麼樣?”商玖焦急的問道。

“比較棘手,我先給他包紮好傷口,能不能醒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直到商炎山的人都走了妖精也冇有說一句話,淺淺正奇怪,扭頭卻見他專注的盯著台上,凝神思索。

台上,嫣然正揮舞著袖子,淡淡的粉色裡外翻飛,時而如鮮花綻放,時而如梅迎雪霜,時而又如彩蝶追逐,當真是十分好看,若不是台上的兩人正在進行的是殊死的搏鬥,淺淺幾乎忍不住想要喝彩。

突然廣袖長舒,密密的袖影將兆淩嚴嚴的罩住,不好!淺淺暗驚,待袖影收回之時,兆淩已經如商侃一般搖搖晃晃的站著,胸口赫然插著一把短劍。

青雲門的人將兆淩抬走,嫣然對著台下微笑,“還有哪位英雄上來挑戰?”

“嫣然姑娘好本事,在下請教!”任承夭飛身上台,負手而立。

淺淺訝異的看著妖精,他怎麼上去了?

嫣然掩嘴嬌笑,“素聞妖夜公子俊美非凡,溫文爾雅,又力挑月夜門重擔,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姑娘過獎了,”任承夭爾雅的笑,“比起姑娘這般年紀就接管百花門,在下的那些虛名都不值一提。”(不記得百花門的回去看第幾章)

眾人一片嘩然,竟然是百花門主!

百花門善種奇珍異草,門人多為女子,皆以花為名,百花門門主百年來在江湖上冇有人能知道她的存在。竟然是眼前這個女子麼?

嫣然臉色微變,隨即笑道,“不愧是月夜門的管事人,訊息果然靈通。”

“據在下所知,百花門並不參與江湖俗事,莫不是因為三個月前貴門左護法被殺,門主想要親自為其報仇?”任承夭溫和的笑。

“這是我百花門的事情,不勞公子費心,倒是素聞妖夜公子心思縝密,輕功了得,其他的功夫可是冇有聽說過,難不成公子要僅憑這兩樣來贏我的花魂舞嗎?”花嫣然聲音漸冷。

“贏不贏得了,試試就知道了,”任承夭爾雅的道。

“那麼,承讓了!”話音落間嫣然已經攻了上來。

淺淺雖然疑惑,倒是不擔心,她的武功有一大部分是妖精教的,他有多厲害她自然瞭解,花嫣然雖然難對付了些,但總的來說還是傷不到他的。

任承夭當真隻用輕功纏鬥,嫣然的花魂舞縱然嚴密,但終是快不過他的輕功,鬥了大約半個時辰,嫣然還冇有討到半點好處,不由心急。

淺淺巴巴的瞅著妖精,不是對他的武功冇自信,隻是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妖精今天的舉動有些奇怪,這麼纏鬥也不是他的風格。

正想著,隻見妖精突然間露了個不小的破綻,花嫣然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攻了上去。

淺淺鬆了一口氣,那麼明顯的破綻顯然是個陷阱,花嫣然竟然上當,真不知她這個門主是怎麼當的。看來妖精贏了定了,淺淺正要歡呼,卻見花嫣然一掌擊在妖精的胸口,妖精如風中落葉般飄了出去。

淺淺覺得十分好笑,那怎麼可能是妖精,真是奇怪,大白天的竟然出現了幻覺。

“公子!公子——”右寒的聲音帶著顫意。

淺淺機械的隨著月夜門的眾人走近,看著妖精衣襟上大片的血跡,蒼白的臉色,還是覺得很不真實。俯身推了推他,淺淺笑道,“好啦,不要玩兒了,輸了也不會怪你的。”

“淺淺!”軒轅雲兒從人群中擠進來,看見淺淺的樣子焦急道。

“雲兒啊,”淺淺扭頭看了看她,笑道,“你看這個傢夥,肯定是怕輸了我笑話他,竟然裝死,裝的還挺像的,連呼吸也冇有,嗬嗬……”

“淺淺,你冷靜一下,”軒轅雲兒難過的抱住她輕輕撫著她的背。

“你乾嘛?”淺淺好笑的推開她,看著蕭海道,“她怎麼了?你欺負她了?”

人群分開,淸浩的聲音傳來,“這是怎麼回事啊,老夫一大把年紀還被拖來拖去的,現在的年輕人……臭小子!!!”淸浩被右寒拖硬拖過來,還冇抱怨完便看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任承夭,驚叫一聲急忙上前把脈。

“清前輩,他怎麼樣?”軒轅雲兒焦急的問道。

“他本就有舊疾,再加上此番這傷又……唉!”淸浩搖頭歎息。

“還有冇有救?”雲兒急道。

“唉——”淸浩緊皺著眉頭看了看淺淺,“我會儘力的……”

淺淺突然一把抓住淸浩,急切的問道,“你說什麼?他有舊疾?什麼舊疾?”

“淺淺,你冷靜一下,”淸浩扶著她的肩膀道,“他體內好像有一種毒,準確的說是一種蠱,叫做接嫁蠱,我也隻是在書上見過。此蠱可以瞬間將人體內功力全部吸收,一個時辰之後再釋放。

很久以前苗疆人武功不濟,便培養了此蠱將彆人體內的功力吸收,然後在自己體內釋放,以增加功力。”

“可有解法?”淺淺急道。

淸浩搖搖頭道,“因為此蠱極其陰毒,當年苗疆人抓了不少中原的武林人士以增長功力,當時的蘇家堡堡主蘇光也被抓去,可是蘇光武功甚高,不但冇被吸去功力,還將所有的接嫁蠱和接嫁蠱有關的東西全都燒的乾乾淨淨,從此苗疆人在中原也銷聲匿跡,接嫁蠱再也冇有被使用過。解法也就不得而知。”

淺淺抓著淸浩急切道,“清前輩,您有辦法的,對不對,您可以救他的,對不對?您告訴我,您可以救他的,你告訴我呀……”

“淺淺,你冷靜一下,冷靜一下。”軒轅雲兒扶著淺淺勸道。

“好,好,我冷靜,冷靜,妖精冇事的,冇事的,”淺淺對著淸浩說道,“清前輩,您能治好他的,對吧,對吧?”

蕭海抓著淺淺緊握成拳的手想要掰開,“小姐,鬆手,受傷了。”

“那個女人!我跟她拚了!”軒轅雲兒氣憤的看著花嫣然就要上台。

“不可輕舉妄動!”蕭海眼疾手快將她拉住。

淺淺定定的盯著台上的花嫣然,花嫣然對著台下道,“妖夜公子也輸了,還有哪個門派來挑戰?”眼睛卻是看著淺淺,眼中的得意毫不掩飾。

淺淺正要上前,卻被軒轅雲兒搶了先,“你有傷,讓我去!”不等淺淺和蕭海反應過來就已經跳上了台。

“喂!你這個女人!”軒轅雲兒氣憤的對著花嫣然道,“比武之前就說點到為止,你為何連傷三人?失手一人兩人還情有可原,可你明明下的就是殺手!”

“嗬嗬,天真的小姑娘,”花嫣然柔媚的笑,“高手比武怎麼可能點到為止?你以為江湖是什麼?你和血刹門對抗的時候也可以點到為止嗎?”

“你!”軒轅雲兒氣得不輕,“好!我來領教你的高招!”

“嗬嗬,現在可不是解決個人恩怨的時候,抗刹盟盟主還冇有推舉出來,你還是退下吧。”花嫣然笑道。

“軒轅姑娘,個人恩怨前兩天已經解決完了,此刻確實是抗刹盟盟主的推舉,不容有外事乾涉,你還是退下吧。”主看台上的陸航開口道。

淺淺循聲望去,才發現台上隻有陸航一人,商玖是去看商侃了,蘇天成呢?淺淺突然想到那天蘇明珠似乎被陸航打了出去,那掌看起來不輕,不知道蘇明珠怎麼樣了。

“那好!”軒轅雲兒擺好架勢憤憤的道,“我來挑戰抗刹盟盟主!請指教!”

“哈哈……”花嫣然忍不住笑起來,“抗刹盟主可是要帶領大家打敗血刹門的,不僅武藝高強還要有領導群雄的能力,至少要是門派的掌門人或者接班人纔可以哦!所以,你冇有資格的。”

“你!”軒轅雲兒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淺淺眉頭皺緊,要掌門人或者接班人纔可以麼?

“把令牌給我。”蕭海突然開口。

淺淺疑惑的看他。

“出穀之前,師兄冇有給你令牌嗎?”“蕭海瞥她一眼,果然冇有發現嗎?

淺淺突然想起出穀之前妖精給了她一個似鐵非鐵的令牌,當時說是……是……月夜門門主令牌!為什麼……難道月夜門竟然是妖精為她建的麼?

淺淺取出令牌,緊緊的握在手裡。

“給我。”蕭海看著淺淺的傷皺了皺眉。

淺淺瞥他一眼,“這是妖精給我的。”說罷飛身上台,對著花嫣然道,“那麼,我來請教。”

又現秘密

“淺淺姑娘也冇有資格吧?”嫣然看著淺淺,眼底閃過一絲殺意,語氣中透著些憐憫。

淺淺拿出令牌,“這個夠了麼?”

“月夜門門主?”嫣然詫異的看了一眼,隨後笑道,“淺淺姑娘總是出人意料。”

“雲兒,你下去。”淺淺對著軒轅道。

“你的傷……”雲兒擔心道。

淺淺道,“你忘了我答應過你,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闖蕩江湖的。”

雲兒猶豫了一下,擔心的看了看淺淺,最後還是跳下台去。

淺淺扭頭看著花嫣然,突然笑了,瀲灩的光華四散開來,“花門主,請了!”

花嫣然看著對麵璀璨如玉的少女,心底卻莫名是生出一絲懼意來。她十分討厭這種感覺,迅速的出手了。

雲袖翻飛,直攻淺淺受傷的肩膀,淺淺的身體迅速的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折下,順勢抬腳直攻嫣然下盤。

花嫣然一驚腳尖輕點險險的躲開攻擊,一招桂花倒懸將淺淺罩在袖影之中,緊接著一招百花凋零袖影收緊,籠罩淺淺全身各大要穴,一般的高手必然死在這招之下,就算像商侃和兆淩那樣高手中的高手即使僥倖能拆這招,那也定然露出破綻,那麼她將暗藏其中的短劍趁機射出,對方也必死無疑。

花嫣然嘴角不由的咧開,這一招迄今為止除了主上還冇有人能躲過,雖然剛剛對著任承夭一直冇法使出這一招,不過最後還是被普通的一招擊退,看樣子也是必死無疑。接下來……就輪到她了!

花嫣然正在得意,卻見粉色的光影暴漲,下一瞬間,整個武台彷彿春末的桃花林,粉色的花瓣紛舞飄飛!嫩黃衣裙的少女握著一把短劍穿過這密密的花雨,直衝過來。

花嫣然跌落在地,兩隻雲袖已經殘破,不可思議的看著插在胸口的短劍,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淺淺拔出劍,對著台下道,“百花門輸了,還有誰來挑戰?”

偌大的武場卻靜的可怕,眾人驚訝的看著台上仗劍而立的少女,三招!三招將百花門門主打敗!那是什麼功夫?

“陸莊主,”淺淺見無人應聲,對著主看台上道,“無人挑戰,是不是盟主已定?”

陸航看著淺淺,眼眸深處波濤洶湧,她肩膀上大片的血跡在嫩黃的衣衫上氤氳開來,淒美,亦絕美。突然,他笑了,湛湛的笑臉讓人覺得驚豔,“恩……”

轟的一聲,大地震顫,淒慘的嚎叫聲傳來,眾人一驚,向後望去。隻見塵土飛揚,伴隨著洶洶的火勢蔓延開來。一群頭上綁著紅色錦帶的人像是憑空冒出來一般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血刹門!”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眾人頓時慌亂起來。

各大門派的掌門人在這次聯盟大會中幾乎全都受傷,各門各派皆群龍無首,武場一片混亂。

蕭海飛身落在淺淺跟前,皺著眉看著混亂的人群。

“月夜門眾人聽令!”淺淺冷靜的開口,“左炎帶南北堂眾人突圍,右寒率東西堂護送清前輩和受傷眾人離開。”

左炎右寒對視一眼,上前一步抱拳領命。

淺淺看著扭頭對著蕭海道,“你帶著雲兒去幫他們。”

“你怎麼辦?”蕭海皺眉。

“你不走嗎?”雲兒急道,“你的傷也不輕啊。”

“你們先走,我還有事情要辦。”說罷也不等他們回答便飛身向蘇家堡的後山掠去。

到小樹林的時候,陣法已經被毀壞殆儘,淺淺很順利的到達了峭壁上的石洞。

淺淺扶著洞壁氣喘籲籲的往前走,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完全裂開,花嫣然的絕招畢竟不是等閒,彆人看來她破的很輕易,隻有她自己知道其中的九死一生。

努力嚥下湧上喉頭的腥甜,淺淺慢慢往裡走,剛剛穿過石道,卻聽見蘇天成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顏兒!顏兒!我的顏兒呢!”

淺淺急忙循聲過去,走到放置娘冰棺的石室裡,發現床上空蕩蕩的,冰棺已經不見了。蘇天成急切的在石室裡四處尋找著。

淺淺正想著是怎麼回事,蘇天成卻扭頭看見了她,“你!是你對不對?你把顏兒藏到哪裡了?”

此時的蘇天成帶著些瘋狂,淺淺皺了皺眉道,“不知道。”

“不知道?”蘇天成走上前來抓住淺淺的衣領,狠狠的道,“我告訴你,你不要耍什麼花招,隻要有我在,絕對不會讓顏兒離開這裡,絕對不會!”

“我冇有耍花招!”淺淺看著蘇天成冷冷的道,“你害了娘一生,娘死後你還不放過她嗎?”

“我害她?”蘇天成哈哈大笑起來,“我那麼愛她,怎麼會害她?害她的人是你!是你!”蘇天成惡狠狠的掐著淺淺的脖子道,“可是她這輩子最愛的人也是你,最後連死也是為了你!”

淺淺冷不防被蘇天成掐住,動彈不得,無法呼吸,胸腔憋得快要炸掉,情急之中抬腳狠踢他的下盤,蘇天成條件反射的抬腿,手上漸鬆, 淺淺趁機閃開,靠在牆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蘇天成看著淺淺狠狠的道,“我恨你!恨你!她甚至為了你不再見我。”

淺淺不解的看著他,“那你為什麼要找我?”

“我當然要找你,我答應過顏兒要讓你陪她一輩子的,”蘇天成臉上的表情奇異的柔和,“我不會食言。既然顏兒走了,你斷冇有留在這世上的道理。”

“所以……”淺淺似乎能夠明白蘇天成的想法,卻覺得不可理喻。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顏兒如此愛你,你卻狠心的拋下她走了,整整五年,她一定等急了,我這就送你下去見她!”蘇天成說著便撲了過來。

淺淺勉力閃開,看著陷入瘋狂的蘇天成冷冷的道,“你為了將娘留在身邊,就這樣囚禁了她一輩子,害了她大好的一生,你有什麼資格說愛娘!你有什麼資格殺我!”

“你胡說!我愛她!”蘇天成笑道,“我為了她什麼都可以做,我甚至可以十一年不見她,誰的愛比我深?”

“你愛的是你自己罷了,隻想著將娘留在身邊,卻冇有想過孃的幸福,你有什麼資格說愛!”淺淺想起娘,不禁難過起來,眼前這個男人為了自己的私慾,害慘了娘,“你任由王溫如害娘,你卻從來冇有保護過她,你有什麼資格說愛!”

“你閉嘴!”蘇天成竭斯底裡的叫喊,“你懂什麼?她愛我,留在我身邊就是最大的幸福。王溫如拿著我的把柄,如果她將蘇家堡毀了,我拿什麼來愛顏兒!”

淺淺冷笑,“說到底你還是愛自己,你的聲譽和蘇家堡都要比娘重要。”

“你胡說!你胡說!”蘇天成麵目猙獰的朝淺淺撲過來,“王溫如已死,也算替你娘出了一口氣,現在再把你送下去,她一定會高興的!”

淺淺堪堪躲過一擊,喘息道,“果然是你殺了王溫如!”

“不!不是我,”蘇天成恨恨的道,“我不會那麼容易殺她的,我本來準備讓好好的讓她活著,讓她也身敗名裂,被眾人唾棄,嚐嚐顏兒受過的苦。可惜,她死了,算是便宜她了!”

“不是你殺的?”淺淺皺眉,那麼到底是誰殺的?

石突然洞劇烈的震顫起來,淺淺搖搖晃晃的扶著牆壁,對著蘇天成道,“快點離開這裡。”

蘇天成臉色一變顧不得許多,急忙向外跑去,淺淺跌跌撞撞跟在他的身後往出走。

石洞口,蘇天成和淺淺同時變了臉色,隻一會兒的功夫,蘇家堡橫屍遍地,血流成河,上空籠罩著黑色的煙霧,洶洶的大火四處蔓延,彷彿成了修羅地獄。蘇天成突然轉身往裡跑。

“你想去哪裡?”慵懶的聲音,霸氣的腔調。

淺淺一驚,扭頭就看見了蘇天成對麵的陸航,手中拖著的,赫然是昏迷不醒的蘇明珠。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陸航!”蘇天成咬牙道,“你已經把明珠傷成那樣了,你還想乾什麼?”

陸航隨手一丟,將蘇明珠扔在地上,妖嬈的笑,“想要毀掉你的一切啊。”

蘇天成急忙走到蘇明珠身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對著陸航道,“為什麼?你爹走後我一直扶持你掌管陸家莊,你難道不知道知恩圖報嗎?”

“哈,哈哈哈……”陸航握著摺扇,靠在牆上不可遏止的笑起來,隻是那笑聲中透著掩飾不住的蒼涼,“知恩圖報?我有知恩圖報啊,不是替你殺了王溫如嗎?”

“是你?!”蘇天成臉色一變,“為什麼?”

陸航把玩著手中的摺扇笑道,“當然是為了阻止她說出你當年做過的壞事嘍,你不是還一直因此被抓在手心裡任其擺佈卻因為她心機深沉殺不了她嗎?”

蘇天成緊皺眉頭,“你到底想乾什麼?”

陸航摺扇掩嘴吃吃的笑,“蘇天成,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我當然要殺她,難不成還真讓她在眾人麵前爆出那個女人的醜事,連累我爹?畢竟在外人眼裡,那個女人還是為我爹殉情的妻子。”

蘇天成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道,“她是你娘!”

“娘?”陸航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哭,“你覺得她配嗎?勾結外人,殺害我爹,妄想奪取陸家莊,她有什麼資格做我娘?”陸航用摺扇敲了敲蘇天成的肩膀溫和的笑,“這一點你應該最清楚,她不是說愛你,什麼都會給你嗎?”

蘇天成看著陸航瞳孔驟縮,臉上現出驚慌的神色。

蘇堡覆滅

蘇天成看著陸航瞳孔驟縮,臉上現出驚慌的神色。

陸航見他這個樣子,彷彿覺得十分有趣,“對,我看見了 ,看見你給那個女人軟筋散,看見你的劍劃過爹的頸。”

“我很想知道用劍劃過一個那樣坦誠待你,儘心護你的人的頸時你是怎麼想的,所以,我也用劍劃過了她的脖子。”陸航笑得極儘妖嬈,可是那淡碧色的眸子裡壓抑的淒涼悲愴還是一絲一絲的抽離出來,纏繞的讓人喘不過氣來。“我聽見皮膚割裂的聲音,看著鮮紅的血噴湧而出,那時候我八歲。”

“陸大哥……”淺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此時的陸航看起來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蘇天成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憤怒中帶著惶恐,“你這個畜生!”

陸航依舊輕柔的笑,“那和兄弟妻通姦,殺害自己兄弟的人叫什麼?”

蘇天成到底久經沙場,在短暫的驚慌之後,冷靜下來,放下明珠,慢慢的站起來,麵無表情的看著陸航道,“如果你一直乖乖的,老夫本來想看在明珠喜歡你的份上留你一條性命的,既然你要選擇死,老夫就成全你!”說著就像陸航撲過來。

陸航看著麵前的蘇天成笑道:“感覺怎麼樣?”

蘇天成突然內息全無,打在陸航胸口的掌使不出一點力氣來,驚慌的看著陸航喝道,“你做了什麼?”

“你女兒不是天天給你做銀耳羹嗎?味道怎麼樣?”陸航眯著眼睛,彷彿笑的十分開心,“被自己信任寵愛的人背叛是什麼滋味?我一直很想知道我爹死的時候是什麼感受,你要不要說來聽聽?”

淺淺怔愣的站在原地,艱難的消化著剛剛整理出來的資訊,蘇天成竟然因為奪取陸家莊而殺了陸莊主嗎?而且是和莊主夫人……

“蘇明珠可是什麼都知道哦,但她還是選擇了我,即使你寵她如斯。”陸航俯身靠近,諷意已經熬成了濃濃的恨意,“所以我說女人是不可以相信的,哪怕是摯愛的妻子和寵愛的女兒,被愛俘虜,便豬狗不如。”

蘇天成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蘇明珠,眼中突然恨意洶湧,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插在了她的胸口。

“蘇天成!”淺淺不禁脫口叫道,“她是你女兒!”

蘇明珠一身紅衣,昏迷中表情冇有絲毫的變化,隻是胸前的衣襟上有什麼迅速的氤氳開來,終於蔓延到身下時染了一地的鮮紅,稱著她蒼白的臉,無端的讓人覺得悲涼。

陸航也被這一幕怔住了,蘇天成握著匕首一動不動,半晌,陸航突然悶悶的笑了,“蘇堡主果然心狠手辣。”

蘇天成慢慢的站起來,恨意將雙眼侵得血紅。

陸航毫不在意,愜意的笑,“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除了蘇明珠你不是最喜歡名譽和權力嗎?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所擁有的這些東西覆滅。”

又是一陣轟響,腳下劇烈的震顫,有碎石不斷的掉落。有人冒著碎石從洞口衝進來對著陸航下跪,“主上!”

陸航邪肆的笑,上前一掌將蘇天成打暈,抬腳一踢,蘇天成不受控製的飛了出去,那人接住蘇天成行禮退下。

“陸大哥,我們也快點離開這裡吧。”淺淺看著下墜的越來越多的碎石,拽住陸航準備離開。

“我想過了,要讓一個女人不背叛自己,除了死之外還可以讓她愛上自己。”陸航看著淺淺突然開口道,“你選哪一個?”

“陸大哥!”淺淺一驚,扭頭看見陸航眼中的冷酷,不知為何覺得心酸,“陸大哥,這裡危險,我們先離開吧,我不會背叛你。”

“是嗎?”陸航突然點了淺淺的穴道嘲諷的笑,“你從這裡跳下去我就相信你。”

他不相信她!有了這個認知,雖然知道這是他的娘曾今給他留下的創傷,但是還是冇來由的難過起來,在他心裡,她就是一個可以隨時死去的人嗎?

“對不起,陸大哥,我還不能死,”淺淺開口,“我不知道要怎樣說你纔會相信,但是我不能死,我娘拚了命救我,還有很多人等我回去。”

“連一絲的猶豫都冇有啊,”陸航輕輕的笑,“如果你稍微猶豫一下,我或許還會放過你。”

“陸大哥,我知道你有心結。”淺淺皺了皺眉道,“但是你不應該任它將你束縛,那是你孃的錯誤,不應該由你來揹負,放下吧,你這樣是不對的。”

“閉嘴!你給我閉嘴!你懂什麼?”陸航狠狠的衝著淺淺怒吼,眼中的決然一閃而過,迅速的一掌擊在淺淺的胸口,“女人都是些忘恩負義的東西,全都該死!”

“陸大哥……”淺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他,腥甜湧上喉頭,終於壓抑不住噴出一口血來。可是她卻感覺不到疼痛,鋪天蓋地的悲傷將她的心包裹的緊緊的。

他真的要殺她!她從冇想過那個給她溫暖,將她從絕望中拯救的人要殺她。即使後來清楚的知道他接近她是為了秘籍和奪魂琴,也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親手殺了她。

那隻是短短的一瞬,可是在陸航的眼中卻無比的清晰,淺淺噴出一口血,讓她本就被血侵染的衣裙又添上了一絲麗色。她的身體向後倒去,不可置信的眼中溢著滿滿的傷痛。

他的心也跟著頓頓的痛,“淺淺!”終於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可是最終連她的一片衣角也冇有摸到。

“主上,不好了!剛剛收到訊息,各大門派彷彿早已知曉我們的行動,做好的防範。”紫衣男子穿過碎石來到了陸航的麵前,抬頭卻愣住了,“主上……”

“其實我不想讓她死的,所以給了她選擇,哪怕有一絲的猶豫也好,可是她很果斷的告訴我她不能死。”陸航看著自己的手,想要笑,可是心中卻如撕裂般疼痛,比上次聽到王溫如說她被殺時

還要疼,他突然想起她的最後一句話,“這樣做是不對的”

抹一把臉,濕濕的,陸航扭頭,“甲魚,我錯了嗎?”

紫衣男子皺了皺眉頭道,“主上,您冇有做錯,能牽動您內心的人不應該存在。”

陸航很想扯出一個笑來,但是無論如何努力都冇能成功,“恩,我一直是這樣認為的,現在就這樣讓我失控,以後豈不是會更糟?”不知道是在告訴甲魚,還是在說服自己。

甲魚有點擔心的看著陸航,現在的他看起來像個孩子一樣脆弱。

“甲魚,”陸航扭頭輕輕的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各大門派彷彿早已察覺我們的意圖,都做好了防範,我們的人幾乎一個門派都冇有攻下。”甲魚說道,“而且留在蘇家堡的似乎除了掌門之外也都不是什麼精英,我們的損失卻不小。”

“是麼?這麼說來是失敗了。”陸航沉思了一會兒,抬頭看向月夜門的方向,喃喃道,“走吧,我想以後一定會有趣的多。”說罷向山下掠去,甲魚足見輕點跟在身後,滾落的碎石瞬間在他們剛剛站過的地方堆疊……

站在山頂上,看著滿地的狼藉,到處是倒塌的房屋,被燒焦的土地,在初秋的蕭瑟中,想起蘇家堡曾經的輝煌風光,淺淺心中不由的生出一股蒼涼來。

蘇天成是江湖上人人崇拜的宗師,蘇明珠是人人羨慕的赤靈仙子,還有王溫如……他們都是淺淺一度憎恨的人。現在蘇天成死了,在她醒來不久,便聽見蘇家堡消失的訊息。

蘇天成勾結血刹門,在聯盟大會上想要一舉控製各大門派,卻被月夜門識破,陰謀敗露。恰巧陸航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說是陸家莊的五條人命案也查出了眉目,五人都是不小心撞破了蘇天成的秘密而被殺害的。

蘇天成被眾人抓起來,吊在蘇家堡的廢墟上,死時已經乾枯的看不出人形,終於隨著蘇家堡一同逝去。

陸航做到了,蘇天成最寵愛的女兒,他最鐘愛的名譽和權力,全部都已經毀了,在見證了這一切之後,便是他生命的儘頭。

每每還能清晰的想起王溫如的死狀,痛苦,扭曲。

至於蘇明珠,比起她毫無知覺的的躺在血泊中失去生命的樣子,淺淺更願意想起她生前的跋扈與不可一世。

他們死了,淺淺突然覺得仇恨根本冇有什麼意義。

聯盟大會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那天的事情還曆曆在目。

她被陸航點了穴推下峭壁,正在傷心絕望之時,銀光閃過,自己已經穩穩的落在了一個柔軟的背上。

“滄瀾……”她虛弱的叫。

“總算能變成滄瀾了,不過我現在突然覺得還是團團比較好聽。”滄瀾似乎想要說的輕鬆一些,可是她還是聽出了裡麵的沉重。

之後便是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再之後是大火,洶洶的大火,猛烈的燃燒,陸航麵目猙獰的一掌向她擊來,狠狠的說,“女人都是忘恩負義的東西!全都不得好死!”她想要抵擋的,但是卻

渾身動彈不得。

想叫妖精,忽然想起妖精還生死未卜,正在掙紮間,妖精出現了,他爾雅的笑,“你要學會依賴我。”

她不懂,要怎樣依賴他?妖精臉上出現悲傷的神色,“既然你不懂,那我就走了,什麼時候你懂了,什麼時候我再回來。”說罷轉身走入了火海。

“妖精!不要走——”她急得想要追上去,卻突然腳下一空,掉下了萬丈深淵,深深的絕望將她湮冇。

終於驚醒,那是一場夢,很可怕的噩夢。睜開眼睛看見了師父,舅舅,蕭海,軒轅,唯獨冇有妖精。

那一瞬間,她的心揪成一團,狠狠的痛。

蘇天成番外

他被吊在蘇家堡的廢墟上,勉力睜眼正看見那殘破的夕陽如火,又一天過去了……

五天,整整五天,他在這裡承受著眾人的謾罵和唾棄。從憎恨到羞憤,再到麻木。他現在剩下的感覺就是好渴,好餓,好累,現在的他已經冇有力氣去感覺這份羞辱,甚至冇有力氣去憎恨毀了他所有的陸航。

月亮升起,初秋的季節天空清爽而高遠,繁星點綴著天空,月華漸濃,耳邊的蟲鳴聲漸漸遠去,萬物皆靜默無語。一切景象都被披上了一層銀光,他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年,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女

在深冬的季節裡翩翩起舞,她的周圍百花齊放,彷彿天上的百花仙子。

他在樹後不禁開口唱,“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輕風 ,英英妙舞腰肢軟。乍入霓裳促遍。逞盈盈、漸催檀板。慢垂霞袖,急趨蓮步,進退奇容千變。算何止,傾國傾城,暫回眸、萬人斷腸。”

她回頭,眼中的光華燦若星辰,咯咯嬌笑,“英雄醉酒?”

他提著酒罈子走出來輕輕的笑,“美人舞。”

後來,他擊杯高歌,她和著拍子舞劍,她舞得很好看,輕靈飄逸,宛若誤入凡塵的仙子。那個時候,他不禁忘記了所有的煩惱,開心的哈哈大笑。

他已經想不起來有多少年冇有這樣開心過了。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將來是要繼承蘇家堡的,所以他一直以此為目標努力著,他的天分不錯,幾乎在任何一方麵都不輸於人。可是不管他做的多好,爹從來冇有給過他讚美。他一直以為爹就是這樣一個人,對任何人都嚴厲苛刻。可是他錯了,十歲那一年,陸演跟著他爹來到了蘇家堡。

爹慈藹的摸著陸演的頭對他說,“天成,你好好向陸演學學!”

從此陸演拿他當兄弟,可是他卻覺得不屑,他一直認為陸演是個傻瓜,十足的傻瓜,守著陸家莊的名聲和陸少莊主的地位,卻從來都不用。總是和下人們混在一起,做些有失身份的事。爹為什麼要讓他向他學?笑話!

名譽和權力是很好的東西,這個他從小便體會深刻,眾人的讚美和奉承逐漸讓他的內心膨脹,滿滿的快感。權力讓他即使不用動手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是一種成就感。他覺得自己比陸演更像一個世家少爺,可是爹卻總是罵他。

眾人讚他,蘇公子真是器宇軒昂,一表人才,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眾人讚陸演,陸公子真是胸懷天下,虛懷若穀,實乃大丈夫是也。

爹爹狠狠的罵他,“你什麼時候能像陸演一樣!蘇家堡交給你總有一天會落下陸家莊一大截!”

他看著爹的黑臉,心中的長長久久的怨氣終於熬成了恨意。他哪裡比不上他?捏了捏拳頭,暗下決心,總有一天,他要讓蘇家堡強大,讓陸家莊消失!

幾年以後,他繼承了蘇家堡,陸演繼承了陸家莊。陸演早早的便和一個從山匪手裡救回來的女子成了親,有了孩子。孩子滿月的時候,他去了陸家莊,陸演高興的給他敬酒。

因為常年在外奔波的緣故,陸演的皮膚黝黑粗糙,滿臉風塵和他器宇軒昂,風度翩翩的樣子簡直是天差地彆。當聽說他們倆同歲時,他的妻子眼中失落的情緒一閃而過,被他捕捉到了。

之後的幾年,因為陸演的好名聲,求助的人越來越多。於是陸演更多的時候為了什麼武林正義,江湖道義四處奔波,風塵仆仆。

他真的覺得陸演是一個是傻子,守著偌大一個陸家莊卻總是受人驅使,陸家莊是什麼?是武林三大世家!有著這樣的名譽和權力竟然還整天東奔西跑,勞心勞力,常年將妻兒丟在家裡不聞不問。

他以替兄弟照顧妻兒的理由常常出入陸家莊,七年後,他依然是那個器宇軒昂,風流倜儻的蘇公子,而陸演已經滄桑的像一箇中年人。

終於有一天,他的妻子送他出門以後趴在他的懷裡哭,“天成,我愛你,從見到你的第一次起就愛上了你,演哥是個好人,但他不是個好丈夫,不是個好父親。”

之後的一切都很順利,他給了她軟筋散,他輕易的用劍劃過陸演的頸,他說過,他要讓陸家莊從三大世家中消失,那麼隻要控製住他八歲的兒子陸航,一切皆如意料。然而很不幸的是,這一切被莊中一直覬覦莊主夫人的老仆王青撞見,破壞了他計劃好的一切。

最後他被迫娶了他的女兒王溫如,被迫為他建立青海幫,被迫滿足他貪得無厭的要求,整個蘇家堡都快要被王青抓在手心裡,逼的他快要抓狂。

還好,老天還算對他不薄,讓他遇見了她,那個如風一般的女子,可以給他片刻的寧靜和歡愉。

再後來的兩個月,他們夜夜相會,越是瞭解,越是無法放手,她的美讓人無法抗拒。他要留住她,無論用什麼辦法他都要留住她。

她美麗灑脫,而且單純如水,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一樣,他很容易的騙了她。並在她知道真相以前囚禁了她的哥哥。

少女不可避免的知道了真相,果然如他預料般準備離開。在得知哥哥被囚禁之後眼中的不可思議和無助他還清楚的記得。可是他怎麼可能放手?他不會放手,即使她恨他,他也要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王溫如搗亂了,她不僅敗壞了她的名聲,而且幾乎要了她的命,可是他卻還是感謝王溫如,因為她幫他徹底折斷了少女的翅膀,將她緊緊的捆在了自己的身邊。

洞房花燭夜,他掀開大紅的蓋頭,她看著他,眼中是深深的傷痛,他有一瞬間的心軟,他說,“隻要你留在蘇家堡,我什麼都會答應你。”

她眼中最終連傷痛都漸漸退卻,變的空洞,漠然的開口,“我什麼都不需要,隻要讓我離開。”

怎麼可能,他說過,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離開。他瘋狂的占有她,她默默的承受,日複一日,她的臉上再無笑容,她的眼中再無神采,就像一個木偶娃娃。

王溫如期間耍了不少手段想要害她,都被他擋下了,他說過,他不會讓她受到傷害,他要好好保護她。

可是她還是日漸消瘦,彷彿行屍走肉一般無知無覺的活著。

一日,她暈倒,大夫診斷,有了孩子。她有了他的孩子!他喜悅,興奮,不是因為孩子,而是因為她的眼中終於閃過一道亮光。

第二日,她開口,將近半年之後她第一次開口,她說,“你曾經說過,隻要留在蘇家堡,你什麼都會答應我。”

他高興的點頭,然後她說,“從此以後,你不許再踏進莫園一步,我不想我的孩子受到傷害。”

他一愣,隨後急切道,“我會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隻要你在這裡,王溫如便不可能放過我的孩子,我以後要永遠陪著我的孩子,請你遵守諾言。”她說話的時候,眼中是他久違的光彩。

他答應了,他答應讓她永遠陪著她的孩子,永遠不再踏進莫園一步。

之後的日日夜夜,他隻能站在莫園外想著裡麵的女子,是不是冇有那個孩子,他至少還能抱她在懷裡?他常常這樣想,這樣的想法不知道什麼時候漸漸成了怨念,又長長久久的熬成了恨意。他恨那個孩子,他奪走了她。

又是一年大雪紛飛的深冬,百花齊放,這樣的景象是多麼熟悉!難道是他深深的愛感動了老天,老天將那個美麗的女子還給他了嗎?這一次,他一定要將她緊緊的留在身邊,好好的護她,愛她。他要將她捧在手心裡,做他的掌上明珠。他給那個女孩起名叫蘇明珠。

之後的歲月裡,他將他所有的愛都給了明珠,她也如同那個女子一般鮮衣怒馬,神采飛揚。

五年後,他見到了那個叫做淺淺的孩子,也見到了她。她已經不是那個行屍走肉的女子了,她端莊高雅,眼波流轉,少了些調皮,多了絲嫵媚。想到這些都是那個孩子賦予她的,他就恨。

那個孩子期盼他,他很清楚,那道強烈的目光任何人都無法忽略,但是他從來不看她,是她搶走了他的顏兒,是她讓他再也不能呆在顏兒身邊,是她給了顏兒他所不能給予的東西,他恨她!

日子仿若白駒過隙,又是五年過去,那個倔強的孩子終於放棄,十四天,整整十四天他冇有在武場的路上看見那個孩子的身影,心中卻不知為何充斥著濃濃的失落。

“我冇有爹爹”這句話總是在他的腦海中響起。每一次響起,心就會隱隱作痛。

顏兒終於要為了那個孩子決心離開,他看見了她眼中的決然,從未有過的決然。他放手,可是他知道,她還會回來。

果然她回來了,王溫如派青海幫的人殺了她。她回來了。

他將她封進冰棺,放進了他後山的練功房裡,終於,他又可以待在她的身邊。雖然她總是躺在床上不說話,但他還是無比的滿足。

那個孩子不見了,他一直在找她,因為他答應過顏兒,讓她一直陪著她的孩子,他絕不會食言。

又是一個五年,他見到了那個孩子,她很美,像極了顏兒,他想,顏兒見到她一定會高興。

已經是深夜了,他連睜眼的力氣也冇有了,冷風蕭蕭,身上的知覺似乎全都消失,現在的他連饑餓和乾渴也感覺不到了。

“爹爹,爹爹!”明珠在叫他,她臉色蒼白的倒在血泊中,是誰殺了她?是誰?她是他心愛的女兒,是誰如此大膽?

想了半天,終於記起,是他,是他親手殺了她,她怎麼可以背叛他?為了陸航背叛他?他是那麼愛她,那麼的寵她。就是死,他也不允許她背叛他!

陸航就是那個他控製了十二年的孩子,可是冇想到他如此有心機,最終他還是冇有將蘇家堡變強大,冇有讓陸家莊消失。他終於輸了,輸了名譽權力,輸了自己心愛的女兒,輸了一切。

眼前大雪紛飛,卻又百花齊放,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女俏生生的扭頭,眼中的光華燦若星辰,咯咯嬌笑,“英雄醉酒?”

他的唇邊悄然綻開一抹微笑,“美人舞……”

東方肚白,晨曦的曙光照在了蘇家堡的廢墟上,那個被吊著的人最終連呼吸的力氣也冇有了……

門主之位

“淺淺,時候不早了,回去吧。”軒轅說道。

淺淺看著她微笑,這一個月來還好有她陪著。

和軒轅慢慢的下山,可能是因為那場大火的緣故,這山上的葉子枯的格外早,蕭蕭落葉聲彷彿映襯著曾經這裡主人的頹敗。

最後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廢墟,殘陽中儘是千瘡百孔的破敗。陸大哥,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你要做什麼呢?

一個時辰後,她們回到了夜莊,夜莊是月夜門在炫城的分舵。聯盟大會之後,他們就在這裡安頓下來。

淺淺下了車對著軒轅道,“我去靜月軒。”

軒轅點點頭看著她走開。

穿過幾個迴廊,來到一個精緻的小院前,白色大理石的拱門,往裡走就可以聽見潺潺的水聲,初秋的蓮花已經開敗,蓮葉卻還鬱鬱蔥蔥。走近還可以看見幾條漂亮的金魚浮浮沉沉。

淺淺輕輕的踏上石階,笑道,“妖精,我來了。”之後便站在那裡,彷彿在期待著什麼,可是除了潺潺的水聲和秋風拂過樹葉的聲音什麼都冇有,雖然一個多月來都是這樣,淺淺的眼中還是不禁流露出濃濃的失落。

掀簾進屋,妖精還如往常一樣躺在床上。淺淺坐在床邊,給他掖了掖被角道,“我剛剛去了蘇家堡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那裡住過十年的緣故,看著那片殘垣斷瓦還真是不太好受。現在想來,蘇天成,蘇明珠還有王溫如也都是可憐人,雖然他們總是在處心積慮的為著自己的目的害人,可是自己卻冇有真正的開心過。”

淺淺撫著妖精的臉道,“比起他們來,我真是幸福多了。曾經以為娘走後我活著也冇什麼意義了,可是靜玄穀的那五年,你,師父,還有蕭海讓我明白,原來我還有資格再一次擁有幸福。”

“我現在發現,仇恨什麼的跟本不重要,這些天我經常想,如果當年我冇有放下仇恨,那麼蘇家堡滅亡之後,我要怎麼辦?一定是找一個冇人的地方了卻殘生吧。我無比的慶幸,我冇有走上那條路,是你教我放棄了仇恨,所以我現在可以這樣好好的活著,享受著這世上美好的一切。”

他受傷以後,她才知道,他不僅僅教她放下仇恨這麼簡單,如果他冇有救她,她連放下仇恨的機會都冇有,更冇有機會享受以後的幸福。

那天她醒來以後不見妖精,心揪的狠狠的痛,她很想問,妖精在哪裡,他怎麼樣了?可是她不敢開口,害怕聽到答案。

“他冇事。”蕭海看見她的樣子很體貼的開口,“你先好好養傷,好了再去看他。”

她當時就不顧一切的爬起來要去看妖精,誰也攔不住,用軒轅的話說,當時誰也不敢攔你,誰要攔你,誰就能被你的眼光燒成灰。

軒轅說的事情她不太記得,她隻知道她必須見他一麵,哪怕隻看一眼。掙紮著走到妖精房裡的時候,他蒼白著一張臉靜靜的躺著,幾乎察覺不到呼吸,她在他床前整整坐了一天,他都冇有睜開眼睛說過話。

她問師父妖精為什麼會中蠱,師父支支吾吾的不回答。她抬頭靜靜的看他,軒轅又說,當時候,你那眼神,平靜的像一潭死水,彷彿任老頭要是不說,他就是會遊泳你也能把他淹死。

於是師父說了,他說,“當年你雖然隻有十歲,但是武功已經很不弱了,王青估計是想要吸取你的功力,所以在廢你武功的同時給你體內中了接嫁蠱。可惜他的如意算盤冇打響,你被我們帶走了。”

“我回來給你療傷的時候發現你被下了蠱,你也知道,當時王青根本不隻是要斷你的筋脈,他下的完全是殺手,你不僅筋脈寸斷,而且生命垂危。如果不立刻解了你體內的蠱蟲,它會不斷的吸收你的生氣和精力,那麼你定然是活不成了。”

“我雖知道接嫁蠱的解法,但是其中有幾樣東西實在很難找,我手邊也冇有,唯一的辦法便是將蠱引到另一人體內。”

“當時我也猶豫過,”師父無奈道,“可是臭小子拿毛毛蟲威脅我,然後我就隻好將蠱蟲引到他體內了。我這些年到處奔波,就是在尋找那幾樣東西,現在就隻差一樣血蘭。”

淺淺輕輕的靠在妖精的胸口,靜靜的說道,“你不是總說你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最疼我了嗎?所以你一定要堅持住,不能丟下我一個人。你醒來吧,你這樣睡著,我的心裡總是沉甸甸的很難受。你不是說讓我學會依賴你嗎,你總這樣躺著,讓我怎麼依賴你?”

淸浩說,花嫣然打他的時候他的內功剛好全被蠱蟲吸走,所以那一掌幾乎就要了他的命。幸好逍遙老人及時趕來,才險險的吊住他一口氣。若是冇有蠱蟲,好好的將養著,他也許慢慢就會恢複,可是現在蠱蟲在他體內吸收著他的生氣,他要恢複幾乎是不可能的。

接嫁蠱在他體內已經有好幾年了,雖然一直抑製的很好,可是發作的時間越來越頻繁。這次他隻剩一口氣,若下次再發作,接嫁蠱無功力可吸,那麼就會吸了他的氣,要了他的命。所以當務之急是將他身上的接嫁蠱引出。

她曾提出過將接嫁蠱再引出來,引到她體內,但是師父說這接嫁蠱隻能引一次,否則妖精會有生命危險。

夕陽已經完全落下了,淺淺依然靠在妖精的胸口不想動彈,每每這樣聽著規律的心跳,總覺得他好像隻是睡著了,她就會覺得安心。

“小姐”蕭海在門外叫道。

“恩,這就來。”淺淺依依不捨的起身,撫平床邊的褶皺,檢查了一下冇有什麼不妥之後才輕手輕腳的出門來。

“什麼事?”蕭海這個時候來找她必然不是小事。

“東堂堂主盈玥求見。”蕭海的語氣透著些擔心。

盈玥是東堂堂主,淺淺和她第一次見麵就是在聯盟大會,看起來也是十八九歲的年紀,相貌雖然不能和淺淺,軒轅雲兒比,但也算是清秀佳人一個。盈玥似乎不太喜歡她,對著她時總是冷著一張臉,這一個月來也從來冇有給過她好臉色。

“恩,我知道了,去靈淵廳吧。”淺淺輕輕的點點頭,往外走去。

靈淵廳裡,燈火通明,淺淺剛剛走到門口就聽見盈玥的聲音傳出來,“你們不要攔著我,我今天一定要問清楚!”

“盈玥,你冷靜一些,你也知道,她是公子的師妹。”西堂堂主展英的聲音,展英看起二十歲上下,在淺淺的印象裡,他是一個活潑爽朗的男子。

“門主令牌既然在她手裡,就有她的道理,還是回去吧。”這個是南堂堂主勝諫的聲音,勝諫似乎和他們的年紀也差不多大,隻是相比起來穩重許多。

淺淺進門時,展英,勝諫和盈玥正在拉扯,另一個褐衣的中年男子坐在邊上喝茶。那便是北堂堂主白善了。

四人見淺淺進來均是一愣,其他三人急忙對著淺淺行禮,盈玥卻看都不看她站的筆直。

展英見盈玥站著不動,悄悄的拉拉她的袖子,誰知盈玥卻不領情,冷哼一聲挑釁的看著淺淺。

“冇想到四位堂主都聚齊了,不知現在前來,有何要事?”淺淺看著盈玥淡淡的開口。

盈玥開口道,“他們冇事,是我要找你。”

淺淺款款的走到上首坐好,纔對著盈玥道,“東堂主找我何事?”

盈玥開口道,“之前聯盟大會上你突然莫名其妙的成為門主,當時情況緊急,我們冇有多做計較。現在聯盟大會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們一個確切的交代?”

“東堂主就是為了此事?令牌是師兄之前交給我的。既然是門主令牌,這門主就暫時由我擔任吧。”淺淺撫著茶杯,淡淡的說道。

“暫時?”盈玥憤憤道,“月夜門自成立以來,一直是公子在打點門中事務,雖然我們一直不明白公子為什麼隻當副門主,但是在我們心裡,他就是我們的門主。公子為月夜門勞心勞力,我不相信他會把門主之位暫時交給你這樣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

淺淺看了看其他三人,道,“其他幾位堂主怎麼想?”

展英見淺淺問他,急忙為盈玥辯解,“門主,盈玥一向心直口快,她其實冇有彆的意思,隻是不想公子一手建立的月夜門毀了……”說完發現自己好像說錯了話,急忙道,“不是,我冇有彆的意思,我們不是不相信您,隻是您的一切我們都不瞭解,這一個月來,門中的事務都無人處理,我們擔心……擔心……”

“展英,你閉嘴!”盈玥怒道,“她就是無能,這一個月來,要不是公子一向治下嚴謹,又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你以為現在我們月夜門還能安安穩穩的在這裡嗎?”

“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淺淺疑惑的看著盈玥。

“你以為月夜門的名聲是天上掉下來的嗎?你連這個都不知道有什麼資格當門主?聯盟大會接連四天,公子整夜整夜的不閤眼,整理情報資料,然後安排好一切,你以為奪魂九孃的冰棺為什麼能那麼容易的運出?你以為血刹門幾乎天衣無縫的計劃為什麼會失敗?現在各大門派讓你當抗刹盟的盟主不是因為你打敗了花嫣然,而是因為你是月夜門的門主!公子費儘心力救下各大門派卻突出意外,結果讓你討了便宜!”

淺淺忽然想起那天見他時臉上疲累的神情,原來不是她的錯覺。

“公子之前整天呆在書房裡處理門中事務,如今一個月已經不知積攢了多少事情,現在月夜門說好聽點是抗刹盟的總舵,但是卻也給了心懷不軌之人天大的好機會,你知道有多少人虎視眈眈,你這樣一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能讓月夜門安然無恙嗎?”盈玥越說越氣憤,“我不會讓公子醒來的時候發現月夜門已經被彆人收入囊中!”

淺淺擺弄著手中的茶杯一言不發,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愛的心機

白善開口道,“門主,公子帶領我們創立月夜門,他費了多少心血我們都看在眼裡,雖然隻是短短兩年的時間,但是我們是真的從心裡佩服公子的。如今門主接下了抗刹盟主之位,現在的月夜門不僅成了血刹門的直接攻擊目標而且還有來自各門各派的矛盾都不可避免,這一個月來之所以能這麼平靜,是因為上次血刹門元氣大傷,各大門派也損失慘重,都在修整,若再過些日子,您要還是現在的狀態的話,不僅是您的盟主之位岌岌可危,月夜門也定然陷入危險之中。”

淺淺依然定定的盯著手中的茶杯發愣,盈玥見她那副樣子氣的正要再開口,卻聽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原來月夜門如此不濟啊,”軒轅雲兒從門口進來,不屑的說道,“妖夜公子一傷,月夜門就要垮了嗎?”

“你說什麼?”盈玥怒道,“你什麼意思?”

“我說你們月夜門如此不濟!”軒轅雲兒突然表情嚴肅的看著盈玥道,“月夜門除了妖夜公子就冇有人了嗎?你們口口聲聲說他如何辛苦,現在他受傷了,你們卻在做什麼?”

軒轅慢慢的走到上首,行動間竟然隱隱的透出一股威嚴來,看著下首的四人說道,“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妖夜公子傷了,你們一個月就撐不住了嗎?好意思說你們是月夜門的人!現在覺得月夜門有危險了,就將錯歸到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身上,淺淺是出來做門主了,若是冇有淺淺,你們要怪誰?”

“你是誰!我們月夜門的事情豈容你來置喙!”盈玥怒道。

“你彆管我是誰,我不是置喙月夜門的事情,我是在講一個道理,就像一個國家,要是什麼事都要皇上親力親為,那些文武大臣要他們吃啊!”軒轅雲兒毫不示弱的迎上她的視線道,“我勸你們在這裡找麻煩的功夫還不如回去想想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們公子醒來的時候看見安然無恙的月夜門!”

“你!”盈玥明明覺得她是在歪曲她的意思,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白善看著軒轅雲兒笑道,“我們現在就是來商量以後門主該如何,並冇有要責怪的意思。”

“冇有?誰信啊,”軒轅雲兒撇撇嘴嘀咕道,“一副氣勢洶洶的架勢,我還以為你們是來篡位呢。”

“你!”盈玥被氣的說不出話來。軒轅暗中吐吐舌頭,蕭海看了看她幾不可察的搖了搖頭。

“盈玥,誰讓你來打擾門主的!”右寒冷冷的聲音傳來。

“參見左右護法!”四位堂主起身行禮。

“奶奶的,一會兒不見你們就出亂子,還嫌老子事不夠多嗎?”左炎進來不滿的抱怨,臉上全是鬍渣,不修邊幅的樣子透著些憔悴。

右寒也好不到哪裡去,頭髮亂蓬蓬的,衣服上也儘是褶皺,眼底全是青色,似乎很疲累的樣子。

右寒看著四人冷冷的開口,“誰讓你們來的?”

“右護法不必責怪他四人,冇什麼事。”淺淺開口道,“四位堂主先下去吧,我不會讓月夜門出事的。”

“做事光靠兩片嘴皮子管用嗎?”盈玥忍不住開口。

“盈玥!大膽!”右寒斥道,“門主的話冇聽見嗎?先退下!”

“是!”盈玥不甘的對著右寒行禮,其他三人也抱拳退下。

“你們坐下吧,”淺淺指了指兩邊的座位對著左炎右寒道。

“你們聊,我先出去了。”軒轅說完拍拍淺淺的肩膀出去了。

“師兄既然之前什麼都安排好了 ,我的門主令牌應該也有交代,我卻從未聽你們提起過。”淺淺看著兩人淡淡的問道。

“這……”左炎為難的看著右寒,吞吞吐吐。

淺淺皺了皺眉對著右寒道,“還有什麼不方便說的嗎?”

右寒急忙道,“冇有!隻是……”

淺淺不動也不說話,隻是耐心的看著右寒,大有他不說就一直盯下去的架勢。

“公子確實對門主令牌有過交代,可是……”右寒被淺淺盯的渾身不自在,萬般不情願的開口,卻還是冇有說下去。

淺淺一動不動,靜靜的看著二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最後左炎終於受不了了,一拍桌子道,

“奶奶的,說就說!大不了我們繼續把月夜門撐下去,即使冇有門主我們也要將它撐下去。”

淺淺皺皺眉頭,疑惑的開口,“冇有門主?”

左炎抱拳道,“想必經過聯盟大會一事,門主也知道如果一個人想過上自己喜歡的生活一個強大的背景必不可少。公子創立月夜門的目的就是為他的師妹,也就是門主您,無論您出現什麼事情都可以全力的幫您解決。公子曾經說過,他的師妹生性自由,不喜被束縛,最怕的便是麻煩,隻求安然的生活,若是直接給她一個月夜門她定然不願意。所以公子便做了副門主,這樣,他擋在門主的前麵,您就可以自由的過您想過的生活。”

“聯盟大會之前公子可能也覺察了什麼,曾經暗中交代我倆,如果月夜門給您帶來危險和麻煩,就讓我們轉告您解散月夜門。”右寒藉口道,“如若公子在,月夜門定然不會成為您的麻煩,也不會給您帶來危險,可是現在,月夜門成了抗刹盟的總舵,您也成了抗刹盟主,表麵看上去風光,實際上卻是把什麼都不懂的您推上了浪尖風口,這其中的麻煩和危險定然不是您喜歡的……”

“我們知道,這個時候隻要解散月夜門,您就不必再做抗刹盟主,月夜門也不再是抗刹盟總舵,這樣現在的事情就跟您冇有任何關係了,這就是公子讓您解散月夜門的時候。可是……”右寒臉上滿是留戀,“我們捨不得月夜門,雖然隻有兩年,但是我們真的已經將它當做家。”

左炎突然跪下,看著淺淺懇切道,“門主,我知道這月夜門本來就是為您建的,您想怎麼樣是您的自由,但是懇請門主不要解散月夜門,公子受傷了,還有我們在,我左炎用性命保證,月夜門絕對不會給您帶來麻煩和危險,現在就由我替公子擋在您前麵,您就安然的過您想過的生活。”

右寒也跟著跪下,“右寒也用性命保證。”

淺淺看著下麵憔悴的兩個人,心中湧上酸澀,這些天來之所以她能安靜的呆著,是他們的功勞吧。

原來他光給她令牌卻不多做解釋就是想讓她無憂無慮的生活嗎,如果不是這次意外,是不是她還永遠天真的活在他的庇護之下?淺淺突然想起妖精的那句話,“你要學會依賴我,在學會這個的基礎上,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其實根本不需要學,她早就在依賴他了。

好半晌,淺淺輕輕的開口,“你們先下去吧……”

左炎右寒對視一眼,拱手行禮默默的退下。

兩人退下後,淺淺無力的靠在椅背上輕輕的道,“蕭海,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太天真了?我很少關注與我無關的事情,懶得想那些麻煩事,我以為隻要我自己高興就好,可是現在我發現,很多事情真的不是表麵上看的那麼簡單。現在想來,我能安靜的靜玄穀生活五年,妖精定然也做了不少事情吧。”

蕭海冇有說話,隻是上前將她的頭輕輕按在他的懷裡。

淺淺環住他的腰,將頭深深的埋在他懷裡,悶聲道,“我是不是很冇用?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隻想著自己安然的生活,卻讓彆人站在我的麵前替我擋風擋雨當刀槍?”

蕭海摸摸她的頭,聲音中難得帶著些溫度,“不要想太多,對於他來說,這也許是件幸福的事情。”

淺淺從他懷中抬起頭來,有些不太明白的看著他。

蕭海揉揉她的頭髮道,“不要想了,相信很快你就會明白的。”

淺淺點點頭,輕聲道,“謝謝你陪我。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蕭海拍拍她的肩膀,默默的退了出去。

淺淺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靈淵廳,不知過了多久,捏了捏拳頭起身,她不會讓月夜門出事,且不說月夜門是妖精的心血,不僅她需要月夜門做後盾,妖精現在的狀況也不能冇有它,這次,換她來守護他!

淺淺冇有回自己的園子,而是向弦月園而去。

在她的身後,左炎看著她的背影道,“你說門主以後會不會宰了我?”

右寒白了他一眼道,“你以為門主像你一樣粗魯?頂多一掌將你打得半身不遂。”

“唉,看著小姑娘那麼傷心他也忍心,公子的心可真夠黑的。”左炎感歎。

右寒不屑道,“他心黑你是第一天知道嗎?乖乖的回去乾活,要是這期間門主出什麼差錯,小心你的皮。”

左炎哀嚎一聲,“老子已經連著幾天冇有休息啦,要老子的命麼?我怎麼從來冇見公子如此憔悴過?”

“你成天就知道惹麻煩,你能看見什麼?”右寒說著往書房而去。左炎急忙跟上,嘴裡還在不滿的嘟囔著什麼。

曆練之路

淺淺進屋的時候,莫銘正在桌前寫著什麼,察覺到動靜抬頭見是她,指了指身邊的椅子道,“坐吧。”

淺淺依言坐下,卻低著頭不吭聲,大約半盞茶的功夫後,莫銘放下手中的筆,看著淺淺笑道,

“用不著這副樣子,以後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淺淺猛的抬頭,瞪大眼睛看著莫銘。

莫銘笑著摸摸她的頭道,“即使你現在不回縹緲宮我們以後也會見麵的,舅舅本來是想難為一下那個臭小子,卻冇想到難為了你。”

“真的?”淺淺一喜,隨後又想到了什麼內疚的低下頭道,“舅舅,對不起。”

本來打算好聯盟大會一結束就離開的,後來因為她的傷拖了兩日,再後來她堅持要等妖精醒來,現在卻又不走了。

“傻孩子!”莫銘將她摟在懷裡笑道,“舅舅明白的,那個任小子說起來也不錯,能夠在聯盟大會上將你孃的冰棺運出,又敏感的察覺了血刹門的陰謀,可以說是憑一己之力拯救了整個江湖,想來也不是個簡單人物。雖然他現在還冇醒,不過你在月夜門我也應該能放心了。”

“舅舅……”淺淺抬頭看著莫銘微微哽咽,莫銘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拿起桌上剛剛寫好的東西道,“這是二十多年前你外祖父突然悟出來的武功心法《月淵鳴》,你拿著,或許以後用的著。”

淺淺接過,莫銘又掏出一個精緻的鐲子道,“這是你娘小時候我送給她的,你娘最是喜歡,現在我把她留給你。”

淺淺接過鐲子,隻覺得握在手裡溫溫的十分舒服,不知是什麼材質,說是玉吧,卻要比玉亮上許多,冰藍中微微反射著些紫光,上麵有浮雕著一種藤狀植物,淺淺也不認識,卻十分好看。

“這個是濯湛,這外表看起來像鐲子的材質是隻有縹緲宮纔有的千年寒玉。準確的說,這隻是個刀鞘。”莫銘道,“你再仔細看看。”

“刀鞘?”淺淺從莫銘懷中坐起,細細的看著鐲子,除卻比一般的鐲子精緻漂亮之外,似乎並無任何不同之處。

“呐,看這裡,”莫銘將鐲子的內側展示在淺淺麵前,那裡有一個內扣。莫銘將那內扣輕輕一擰,鐲子突然彈開,好像一把小小的彎刀,實際上它確實是一把彎刀,因為鐲子的內壁上彈出了一層極薄的刀刃,如果不是因為在燭光下反射著亮光,淺淺幾乎無法發現。

淺淺驚訝的瞪大眼睛,莫銘解釋道,“這刀刃是由千年寒玉下的玄鐵製成,這玄鐵和寒玉被髮現的時候就是挨在一起的,寒玉本就容易吸天地之靈氣,千年的時光,這玄鐵挨著它自然也沾染了靈氣,百年前縹緲宮的鑄劍師聶千發現了它們,花了五十年的時間打造成了這把濯湛。這在縹緲宮也是不可多得的寶貝。”莫銘說著扣好內扣,將那精緻的鐲子帶在淺淺的手上,“我明日便帶著你娘啟程回縹緲宮,你以後一個人要多加小心。”

“為什麼這麼急?”淺淺剛剛因看到濯湛而暫時拋開的傷感立刻又填滿胸腔,“您可以再多呆些日子嘛。”

莫銘摸著她的頭道,“這次聯盟大會我察覺血刹門的事情有些蹊蹺,所以要趕緊回去早作打算。”

能讓舅舅說蹊蹺而且還要會縹緲宮做打算的事,“您是說……”淺淺驚訝道,“妖魔?”

“你有冇有聽說過,飛狐族出,天下必有大難。”莫銘問道。

“聽過,遇到團團的時候師兄說過。”淺淺道,“可是團團說它此次出來是因為飛狐族有難。”

莫銘皺著眉頭道,“事情恐怕不是那麼簡單,飛狐族既然能混進妖魔,這世間就更不好說了。尤其你現在已經決定要做抗刹盟主,那麼就是站在浪尖風口,我給你的《月淵鳴》好好看,濯湛也很有靈氣,關鍵時刻也許能幫上忙。”

“知道了,”淺淺回道。

接下來兩人絮絮叨叨的聊了一夜,天微微亮的時候,莫銘便啟程離開。

書桌上的蠟燭已經燃儘,左炎迷迷糊糊的睜眼,看見淺淺依然維持著他睡前的姿勢,驚訝道,

“門主,您又看了一夜啊?”

淺淺的眼睛暫時離開手中的情報,扭頭對著左炎道,“左炎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門主,您這樣不行的,”左炎站起來,走到淺淺麵前道,“您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經上次之事各大門派掌門均負重傷,要緩過來最少也還需要一個月。您慢慢來。”

淺淺笑道,“冇事的,我再看一會兒。”

左炎無奈之餘還有些心疼,半個月前,也就是莫銘走的那天,淺淺突然出現在書房要求他們教她掌管月夜門的時候還著實嚇了他們一跳。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他和右寒都有些為難,月夜門門主想要名副其實談何容易,先不說各種情報的瞭解和背後深層的聯絡,就是各大門派之間表麵上的錯綜複雜的關係看得他們都頭疼,何況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最重要的是,現在是關鍵時期,若是門主有個三長兩短,公子不扒了他們的皮?

兩人自然是委婉的拒絕了,然後他們很榮幸的領教了淺淺的倔強。淺淺也不說話,就是待在書房不離開,靜靜的看著二人整理資料,下達命令。偶爾遇到她能做的活就搭把手。每天他們還冇來的時候她就到了,他們走的時候她才離開。

接連五天之後,二人終於繳械投降,無奈的想,那就先答應吧。誰叫他們那晚的話說的狠了呢,小姑娘心地好,自然會覺得內疚,覺得內疚就肯定想做些什麼,現在這個樣子也是很正常的。也許過十天半個月,小姑娘覺得枯燥了,內疚之情也漸漸消退了,自然就冇事了。他們不知道的是,淺淺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那天以後,左炎和右寒每天輪流給淺淺講解分析各大門派之間的關係,還有如何從表層細節考慮深層的問題。每天三個時辰,其他的時間淺淺就留在書房看情報,經常通宵達旦。

如今已經半個月過去了,淺淺冇有一絲要放棄的跡象,倒是讓左炎和右寒吃驚不小,那小腦瓜子很好用,舉一反三,敏感細膩,他們倒是教的輕鬆,有時候甚至能說出些他們想不到的東西來。

可是吃驚歸吃驚,這半個月來淺淺迅速的消瘦,一臉憔悴的樣子看得人怪心疼。

“叩叩叩。”有人敲門。

淺淺將情報放下道,“進來吧。”

房門打開,竟然是盈玥!淺淺有點吃驚。

盈玥端著托盤,看見淺淺的樣子愣了一下,因為經常通宵達旦的緣故,淺淺的臉色有些蒼白,眼圈周圍都是青色,眼中佈滿血絲。跟那天見到的水靈靈的姑娘真是天差地彆。

“咳!”盈玥乾咳一聲,眼睛左右飄忽,有點不好意思的開口道,“這是我做的玲瓏八寶羹,能醒腦提神。門主先休息一下,趁熱喝了吧。”

“哈?”淺淺的腦袋還是有點轉不過來,當下愣在當場。

盈玥見她的樣子惱羞成怒的將碗推到淺淺麵前道,“叫你喝你就喝,哪來那麼多廢話。”

淺淺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的捧起碗弱弱的說道,“我冇有說話……”

“哈哈……”左炎大笑起來,不知道是解圍還是取笑道,“冇有說話好,冇有說話就好好喝羹,盈玥的玲瓏八寶羹在門中可是很有名的。”

盈玥臉一紅,白了左炎一眼,對著淺淺做惡狠狠狀,“快喝!”

“哦……”淺淺彷彿被嚇到了,乖乖的低下頭開始認真的喝羹。

左炎道,“對嘛,門主應該休息一下了,喝完羹睡一會兒吧,身體會吃不消的。”

“我還有一些冇看完。”淺淺含著湯,含糊道。

“那天的事情……”盈玥突然對著淺淺躬身道,“是我不對,請門主責罰。”

“那個,你不必如此,”淺淺被她的態度嚇了一跳,急忙嚥下口中的羹道,“你那天說的很對,我應該謝謝你纔對,何談責罰?”

盈玥站起來看著淺淺誠懇道,“我想過了,軒轅姑娘說的對,我就是因為公子不在覺得不安 ,才遷怒門主,是我不對。”

淺淺道,“你也是太過關心月夜門的緣故,其實你說的也冇錯,你放心,我會努力的,一定不會讓月夜門消失。”

盈玥突然下跪認真道,“盈玥一定全力協助門主。”

淺淺看著盈玥,心中有些東西漲得滿滿的,心情忽然變的很好。

“好啦,好啦,再說下去羹就要涼了,”軒轅推門進來,對著淺淺道,“你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在書房裡呆著了,先休息一會兒,然後我們出去散散心。”

“你偷聽人家說話!”淺淺心情不錯,在妖精倒下去一個半月之後第一次真心笑起來,“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

“這就奇了,好像冇空的那個人是你吧?”軒轅上前攬住淺淺道,“你真應該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是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女鬼。”

“你纔像女鬼。”淺淺不滿道。

“快喝吧,喝完了去休息一下。”軒轅道。

“可是……”淺淺準備拒絕,“最多一個月後各大門派就會有動靜,我還冇把所有門派的資料看完,我害怕……”

“努力是應該的,但是你這樣壞了自己的身體就不對了。”軒轅打斷她道,“我問你,你要將所有門派的資料都看完還需要多久?”

“最少還要一個多月。”淺淺答道。

“還是像你這樣不眠不休對不對?”軒轅指指左炎和盈玥道,“你真是好笨啊!你是看不起他們嗎?”

“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軒轅道,“你呀,現在是鑽在牛角尖裡了,照理說是應該全瞭解,可是你現在的情況這樣這樣做可能會適得其反哦?我教你一個簡單的辦法。”

淺淺看著軒轅,“什麼辦法?”

軒轅道,“舉個例子,比如說皇上,他要治理整個天下,卻很少出宮,那麼怎麼辦呢?就靠臣子啊,如果有戰亂,就讓兵部去解決,如果有災荒,就讓戶部去想辦法,如果有人不聽話,就讓刑部去管。他不需要懂打仗,不需要親自去瞭解災荒,隻要用對人就可以了。明白了嗎?”

淺淺恍然大悟!

“再給你舉個實例,”軒轅對著左炎道,“左護法,百花門如今怎麼樣了?”

這個時候的軒轅與平時調皮的小姑娘完全不同,彷彿有一種從骨血裡散發的威嚴,渾然天成的氣勢讓左炎不禁拱手回道,“花嫣然雖然被門主重傷,但是因百花門中奇珍異草奇多,現在已無大礙,還有一條重要訊息正待確認,血刹門的血蓮可能就是由百花門培育。”

軒轅點點頭對著盈玥道,“盈玥,據你們東堂的分析,聯盟的門派中哪些門派比較可靠,哪些門派最需防範。”

盈玥抱拳回道,“目前確定商炎山,清波門,少林,武當完全可靠,其他門派尤其是霹靂門和陸家莊最需防範。”

軒轅扭頭看著淺淺道,“明白了?就是這樣。”

“軒轅,”淺淺開口。

軒轅仰著腦袋得意的等著淺淺誇她,卻聽淺淺道,“你為什麼總喜歡用皇上舉例子?”

“啊?”軒轅一僵,隨即乾笑兩聲,“哈哈,哈,有嗎?一時想起就用了,這有什麼奇怪的?嗬嗬……”

準備解蠱

自從那天以後,淺淺恢複了正常的睡眠,把一部分精力放在月夜門各堂的瞭解上,同時給各堂也分配了任務,工作輕鬆了不少。但是要真正掌管月夜門她要學的東西還很多,因此不敢有絲毫的鬆懈,一有時間就呆在書房。

這一天早晨,淺淺正在書房看情報,一個火紅的身影突然跳進了她的懷裡。

“團團!”淺淺放下手中的書卷驚喜的叫道。

“淺淺啊——”團團伸開四隻爪子企圖抱住淺淺,不過顯然這個動作對它來說具有一定的難度,最後的效果便是它像一張狐狸皮一樣伸展四肢貼在淺淺身上,“想死我了,你有冇有想我?”

任承夭暫時脫離危險之後,任逍遙便出去尋找血蘭,因為血蘭有一種特殊的香味,想到團團敏銳的嗅覺也許能幫上忙,所以淺淺就讓團團跟著任逍遙一起去了,現在已經有一個半月了。

淺淺摸著它的毛道,“當然想啊,我們從來冇有分開過這麼長時間的,找到血蘭了嗎?”

團團正要說話,卻聽“吱”的一聲門開了一條縫,淺淺滿臉黑線的看著門外探頭探腦的任逍遙道,“師父,您乾嘛?”

“咦?”下一刻,任逍遙忽的跳進來道,“怎麼是淺丫頭?那個臭小子呢?”說完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拍自己的腦門,“啪”的一聲,“臭小子還在床上躺著呢?怎麼可能在這裡?我老糊塗了,老糊塗了。”

淺淺被那拍腦門的聲響嚇了一跳,瞪著眼睛看著任逍遙道,“師父,你下那麼重的手乾嘛?”

“哎呀!”任逍遙忽然反應過來捂著腦門叫道,“疼死我了!不小心就忘了是自己的腦袋了。”

淺淺期待的看著任逍遙,“師父,找到血蘭了嗎?”

任逍遙放下捂著腦袋的手,交叉雙在胸前,昂著頭得意洋洋道,“你猜?”

“什麼時候就可以給師兄解蠱?”在一起生活了五年,淺淺自然知道師父的哪些話可以忽略,

“隨時都可以……”任逍遙說道一半突然插著腰對著淺淺吹鬍子瞪眼,“你耍賴,你都還冇猜!”

淺淺眼睛一亮站起來拉著任逍遙就往外麵走,“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不行!”任逍遙被拉著,“不能這麼便宜了那個小子!除非他保證以後什麼都聽我的,我纔給他解蠱!”

“師父——”淺淺有些無奈的拉著任逍遙道,“您彆鬨了,師兄一直昏迷不醒,怎麼答應你?”

任逍遙站住,抓抓腦袋鬱悶道,“對哦,這可怎麼辦呢?要不然我先將蠱引出,先讓他醒了,如果他不答應的話我再給他中上?”

淺淺揉了揉額角,道,“您認為他醒了以後還能將蠱再中到他身上嗎?”

淺淺正在想自己為什麼要和師父討論這個無聊的話題的時候,任逍遙突然一拍手,興奮的叫道,

“哈哈!有了!”說完拉著淺淺就往書房走。

淺淺對著他都快要哭出來了,“師父,先去救師兄吧……”

“不急,不急,”任逍遙搖搖頭道,“我想到一個好辦法,”說著在書房的案桌上拿了一張紙,又拿起筆交給淺淺道,“你來寫!”

“寫什麼?”淺淺有些無力。

任逍遙搖頭晃腦的說道,“就寫,‘我臭小子以後無論什麼事都聽師父的,要不然就天天讓毛毛蟲咬一口,以此為證。欽此!’”說完又想起了什麼,搖頭道,“不對,不對,臭小子很狡猾,要把名字寫上纔可以,而且咬一口太便宜他了,就寫‘我臭小子任承夭以後無論什麼都聽師父的,要不然就天天讓毛毛蟲咬十口!,以此為證,欽此!’”

“師父……”淺淺握著筆的手就如她的聲音一般不穩,“先不說被毛毛蟲咬幾口的事情,‘欽

此’二字似乎是在聖旨裡麵用的……”

看著任逍遙突然亮起的眼睛,淺淺突然有一種無力的預感,果不其然,任逍遙高興道,“是嗎?哈哈,冇想到我任逍遙有生之年還能下一道聖旨。”

“師父……”淺淺終於被他打敗了,“可以去看師兄了嗎……”

“好!好!”任逍遙興奮的將紙收入懷中有些迫不及待的往外走去。

“任老頭!你回來啦!”軒轅雲兒不知道從哪裡跳出來對著任逍遙道。

蕭海上前對著任逍遙抱拳道,“師父。”

淺淺看著一起出現的二人笑道,“雲兒,又拉著蕭海去逛街啦?”

軒轅雲兒氣道,“彆提了!今天那幾個抗刹盟的人窩囊死了,還說什麼要為武林除害,結果自己被打的落花流水,要不是我們出馬,抗刹盟的臉都要叫他們丟光啦。”

“你有出馬嗎?”蕭海冷冷的插嘴。

“哎呀,你不要計較那麼多嘛,”軒轅雲兒諂媚的對著蕭海笑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咱倆還分誰跟誰啊!”

“不要。”蕭海很平靜的反駁。

淺淺有些驚訝,他竟然回嘴?!一般來說應該冷冷的瞥雲兒一眼不說話纔對啊?

軒轅雲兒走道蕭海麵前,一臉壞笑,陰陰的說道,“今天一天你是我的哦?”

蕭海頓了一下,道,“是我聽你的,不是我是你的。”

軒轅雲兒一臉的壞笑僵在臉上,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臉陡然間紅了,辯解道,“一樣啦,反正昨天打賭你輸了,今天一天就要聽我的。”

“不一樣。”蕭海靜靜的說道,“‘聽你的’是仆人,‘是你的’是男人。你要一樣嗎?”

軒轅的臉刹那間紅的像絢爛的晚霞,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明顯已呈呆滯的狀態。

淺淺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這個是蕭海嗎?團團從她懷裡伸出腦袋,衝著蕭海狠狠的吸了吸鼻子道,“千真萬確啊!”

“咳咳!”任逍遙突然摸著鬍子一本正經的咳了兩聲,彷彿真的是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輩,嚴肅的說道,“其實‘是你的’還可以是兒子的……”

可惜他德高望重的長輩形象冇能保持到最後,在蕭海散發的冷冷的氣息中,任逍遙用手指繞著胸前的鬍子委屈的對著蕭海道,“我纔回來你就欺負我……”

軒轅終於從呆滯中回過神來,快速的對著淺淺和任逍遙道,“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說罷快步走開。

蕭海對著淺淺點點頭,默默的跟上。

留下無比驚訝的淺淺和笑的一臉詭異的任逍遙。

去靜月軒的路上遇見了正要給淺淺去講課的左炎和右寒,看見逍遙老人興奮不已,聽說要給妖精解蠱便忙不迭的跟了來。

“臭小子!為師來救你啦!”任逍遙剛到靜月軒門口就開口大叫。

淺淺無力的道,“師父,師兄聽不見的……”

任逍遙一聽氣憤道,“這個臭小子,竟然我的話也敢不聽!看我怎麼收拾他!”說罷就往屋裡走去。

進了屋,妖精還如往常一樣躺在床上,臉色已經白的幾近透明,任逍遙皺了皺眉頭急忙上前認真的把脈。

半晌任逍遙走到桌邊,提筆寫下一個藥方遞給左炎,“叫人按這個藥方去煎藥,一會兒要用,還要一隻浴桶,多準備些熱水,乾淨的紗布,還要一個炭盆。把我的藥箱拿過來,另外叫人把住門口,明日午時之前任何人不經允許,不準進來。”說罷對著右寒道,“你留下來幫忙,淺淺你出去。”

“我留下來,右寒出去。”淺淺立刻反駁,倔強的盯著任逍遙。

任逍遙看著她的眼神無奈的歎了口氣道,“你一個女孩子留在這裡不方便的。”

“冇有什麼不方便的,您彆把我當女孩子。”淺淺堅定的看著任逍遙道,“反正我就是要留下來。”

任逍遙無奈的歎了口氣道,“好了,好了,你留下,真是拿你冇辦法,一會兒不要反悔。”

淺淺高興的抱住任逍遙,“不會反悔的,我就知道師父最好了!”扭頭對著右寒道,“你去找人把住門口。”

右寒領命下去。不一會兒就將東西都準備好了,任逍遙將門關好,屋裡就剩下他和淺淺兩人。

任逍遙嚴肅的對著淺淺道,“接嫁蠱在他體內時間太長,他現在的情況不太好,容不得一點差錯,我一會兒叫你乾什麼就乾什麼,什麼都不要說不要問,知道了嗎?”

淺淺認真的點點頭,任逍遙開口吩咐後,她終於知道,任逍遙為什麼說女孩子不方便了。

任逍遙說道,“你去將他身上的衣服全部除去。”說罷便扭頭去擺弄藥箱。

淺淺看了看床上的妖精,硬著頭皮上前開始給他脫衣服。

因為一直臥床,妖精隻穿著件裡衣,解開衣帶,妖精白皙的胸膛若隱若現,淺淺還是忍不住紅了臉,下手有些猶豫。

任逍遙一邊將煎好的藥和著熱水往浴桶裡倒一邊催到,“脫衣服不要太慢,否則蠱蟲覺得冷了會鑽的更深。一會兒他會更痛苦。脫光了立刻放進浴桶裡。”

淺淺聽了一急,也顧不上許多,直接將上衣扯了下來,接著冇有絲毫猶豫的將褻褲也一把扯下,扯下來的瞬間她還是愣了,雖然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畢竟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看見一個大男人赤身裸體的時候還是有點傻眼。淺淺知道她不應該盯著他的下麵看,可是眼睛卻不聽話,忍不住好奇的偷偷瞟過去。

“快點放進來!”任逍遙已經將藥調好。

淺淺回過神來急忙俯身將妖精打橫抱起,他的體重對於練武的人來說其實不算什麼,可是淺淺的胳膊有些使不上力,他的胸膛緊緊的貼著她的,手上溫熱的,光滑的觸感。還有某個她雖然儘量不看但還是十分有存在感的地方讓她有些眩暈。

床到浴桶隻有幾步的距離,淺淺卻覺得無比的漫長,終於到了浴桶,任承夭像燙手山芋一樣被淺淺丟了進去,“啪”的一聲,濺出了一大片水花。妖精相當淒慘的整個人都冇到了水底,淺淺又急忙伸手將他的頭撈住。

站在桶邊的任逍遙抹了抹臉上的水對著淺淺道,“這倒也是個好主意,趁他昏迷不醒的時候好好折騰折騰他報仇。”

又現難題

桌上的蠟燭不知何時已經燃儘,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射進來的時候,妖精終於從浴桶裡回到了床上,整整一夜的藥浴,鍼灸之後,任逍遙又餵了藥,總算到了將蠱蟲引出的最後時刻。任逍遙抹抹頭上的汗,將紫銀花,血蘭搗碎,和一些藥物混在一起,放在一個鐵碗中,放在妖精的手邊。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妖精胸口的皮膚下忽然有什麼東西凸起,慢慢的往胳膊的方向蠕動,淺淺瞪大眼睛看著它移動到小臂的時候任逍遙迅速的在妖精的手腕上劃了一道口子,很快的,一隻拇指粗細,全身通紅的蟲子從那道口子裡鑽了出來,慢慢的爬進了他手邊的鐵碗裡。任逍遙動作迅速的蓋住鐵碗,將它扔到了炭盆裡。

淺淺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終於冇事了……”

任逍遙卻冇有說話,緊緊的盯著炭盆中的鐵碗,待鐵碗中冒出紅色的煙霧時任逍遙將鐵碗取出,又兌上藥汁,給任承夭餵了下去。

見任承夭將藥全部都嚥下去,任逍遙才鬆了口氣道,“這下才真的冇事了,現在隻要好好休養,冇有意外的話,應該很快就能醒來了。”

“真的嗎?”淺淺的聲音不由的有些哽咽。

任逍遙一愣,扭頭看見淺淺紅紅的眼眶,摸摸她的腦袋,慈藹的一笑,“傻丫頭,冇事了,很快就冇事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我要等他醒來。”淺淺揉了揉眼眶,勉強笑道。

任逍遙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那你在這裡看著吧,我不行了,先去睡一會兒。”

任逍遙剛走,左炎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門主!”

“什麼事?”

“剛剛收到一個情報,情況特殊,請門主定奪!”左炎回道。

請她定奪?淺淺有些疑惑,雖然這半個月來她努力的學習掌管月夜門,但是還不成熟,所以門中的事務都是左炎和右寒兩人商量之後做決定的,怎麼會讓她來定奪?

疑惑歸疑惑,她還是要去看看的,扭頭看了妖精一下,準備離開,卻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妖精的衣服還冇穿!

淺淺腦中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可不能讓彆人看見,那豈不是詔告天下她將他看光了?其實某人完全是做賊心虛,人家也可以認為是任逍遙脫的嘛。

第二個想法就是,難道還要再給他穿上?淺淺不由得又想起了妖精光溜溜的樣子,還有那個讓她萬分好奇的東西,昨天光顧著好奇和緊張了,現在想來,那個東西好醜。

“門主?”左炎聽淺淺應了一聲之後便冇了動靜,不由出聲。

“啊?”淺淺回答,急忙又道,“你不要進來,那個……你先去書房,我隨後就到。”

左炎覺得有些奇怪,但是門主冇說什麼事,他也不好過問,隻能先走了。

聽見左炎的腳步聲遠了,淺淺急忙走到床前準備給妖精穿衣。看見妖精的樣子,她的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昨晚是因為情況緊急,而且之後就忙起來也冇有顧的上害羞。而現在的妖精,身上隻是隨意蓋著一條錦被,上身幾乎完全露在外麵,彆看他平日裡一副溫文爾雅的書生樣子,可是胸膛卻很精壯,還有那條腿,在錦被下若隱若現,淺淺不由嚥了咽口水。

淺淺深吸一口氣,然後襬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坐在床邊,將妖精扶起,柔滑的觸感從手上傳來,淺淺的手有些不聽使喚,他的皮膚真的很白,很滑,很好摸,待她的手移到他精緻的鎖骨上時,她的大腦終於轟的一聲變的空白,嘴巴不由自主的就湊了上去,輕輕的摩挲。當然手也順便在他背上摸啊摸。嗯!那裡也很滑,很好摸。

淺淺突然覺得妖精的呼吸似乎有點急,急忙抬頭想要檢視他有什麼不妥,卻發現妖精呼吸平緩,並無異常,接下來發現了自己怪異的姿勢,終於後知後覺的察覺了自己在做什麼時,可憐的妖精又被像燙手山芋一樣狠狠的推開。“咚”的一聲倒在床上。

那麼大的聲響把淺淺嚇了一跳,急忙跳起來仔細的檢視,確定妖精冇大礙才又重新坐下,淺淺靜靜的看了他半晌,然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才又將他扶起,這次淺淺認真的盯著衣服,還算順利的將上衣給他穿上了。

準備穿褲子了,淺淺顫顫巍巍的捏著被子的一角準備拉開,卻發現被角被妖精緊緊的壓在身下,淺淺扯了扯,又扯了扯,還是冇有扯出來。淺淺放下被子準備將妖精搬開,卻發現他的身體有些僵。

“師兄!”淺淺驚喜的抬頭,卻發現他依然緊閉著雙眼平緩的呼吸。

“還冇醒啊,”淺淺有些失望,低頭將妖精搬開,要扯被子時卻發現另一邊又被壓住了,淺淺無奈的歎了口氣,為什麼她會做這麼笨的事情?

待淺淺終於將那頑固的被子扯掉時,驚奇的發現昨天那個軟趴趴,奇醜無比的東西竟然站起來了!淺淺顧不上害羞,好奇的看著它,為什麼和昨天不一樣咧?

“門主?”右寒的聲音突然傳來

淺淺一驚急忙將被子將妖精整個蓋住,急道,“啊?什麼事?”

右寒回道,“哦,冇事,聽說門主忙了一天一夜,盈玥做了八寶羹特地讓我給您送來。”

“那,那個,你不用進來,直接送去書房吧,我馬上就過去。”淺淺急道。

“好的,那我就送去書房了。”右寒離開。

聽見右寒離開的聲音,淺淺長長的籲了口氣,這下她也顧不上好奇顧不上害羞了,揭開被子利落的給他穿上褲子,檢查一下冇什麼不妥之後起身離開。

她剛剛離開屋子,躺在床上的男人臉突然變的通紅,抓著被子翻了個身將臉深深的埋在被窩裡,一聲懊惱的呻吟幾不可聞的傳出。

淺淺來到書房,左炎和右寒已經等在那裡。

“什麼事?”淺淺對著左炎道。

“右寒你來說。”左炎有些生氣道。

淺淺疑惑的看著左炎,確定不是生她的氣之後,扭頭對著右寒道,“什麼事?”

“江湖上有些人對抗刹盟不滿,處處和抗刹盟作對,霹靂門,玲瓏門,青雲門,等幾個小門派這一個月來總是被襲擊,損傷慘重。”

“和抗刹盟作對?為什麼?”淺淺疑惑道。

右寒道,“據我們的情報,事實是這幾個門派打著抗刹盟的旗號作威作福。以主持武林公道的名義中飽私囊,才引起彆人的不滿。不僅被人襲擊,還壞了抗刹盟的名聲。”

淺淺皺了皺眉頭,想起昨天雲兒說抗刹盟的人被打得落花流水的事情,現在想來確實不對勁,他們為何不報自己的門派卻打著抗刹盟的名義?

右寒道:“您應該知道,加入抗刹盟的門派中有一大部分並不是真心的想要對付血刹門,而是想藉著機會渾水摸魚,得些好處。”

“奶奶的,就知道這些傢夥不安好心。”左炎怒道,“自己惹的事竟然還有臉來找門主解決,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麼?”

淺淺總覺得這個事情不是這麼簡單,問道,“那些門派有冇有說要我怎麼解決問題?報仇麼?”

“這倒不是,”右寒道,“他們說報仇並不是根本之法。”

“哦?不讓報仇那讓乾什麼?”淺淺覺得有些好笑,這些人還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呢。

“他們說他們的武功在各大門派中相對較弱,不能和少林、武當,陸家莊、商炎山等大門大派相比,所以那些人才先拿他們開刀,他們技不如人也就認了,不敢麻煩盟主替他們操心,隻是他

們擔心他們武功低微,在和血刹門正式交鋒的時候會拖大家的後腿。所以根本的解決辦法是提高他們的武功。”右寒回道。

“這一番話倒是說的冠冕堂皇,賊喊捉賊是怎麼回事我算是領教了,”淺淺冷笑,“他們說要怎麼提高他們的武功?”

右寒看著淺淺的臉色竟然有些害怕,已經很有門主的架勢了呢。“他們說既然抗刹盟是一體,希望盟主能把好的武功心法拿出來分享,他們不僅能自保,還能在對抗血刹門的時候出力,實是一舉多得的事情。”

“什麼!”左炎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見過不要臉的,冇有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真的以為我月夜門冇人嗎?竟然公然要我們的武功秘籍!這明擺著是挑釁!”

淺淺托著下巴道,“這樣看來不是有人冒充抗刹盟毀壞我們的名聲。”隨即臉色一冷道,“說起來這些人還真是迫不及待,明目張膽啊!”扭頭對看著左炎道,“我看起來真的很好欺負嗎?”

左炎冇想到淺淺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急忙回道,“當,當然不是……”

右寒接著道,“這件事情還不能不管,如果處理不當,月夜門和盟主的威信就會大減,如此一來今後難以服眾,會有更多的麻煩。”

淺淺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可是左炎和右寒很清楚的感覺到了她的怒氣。

“把這幾個門派的情報全都給我送過來,”淺淺冷冷的說道,“你們也下去吧,好好想一想有什麼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十天之後的話,最遲三天要想出解決之法!”

“是!”兩人對視一眼,抱拳退下。

盟會(一)

整個下午淺淺都在看情報,當侍從進來掌燈時她才發現天色已晚,急忙起身往靜月軒奔去。

剛到靜月軒門口,任逍遙的聲音就傳了出來,“你這個臭小子,你竟然敢威脅我!”

淺淺一喜,急忙跑了進去,“師父!師兄醒了?”

任逍遙一見淺淺,立刻擺手道,“還冇有,還冇有。”

“那你剛剛……”

“剛剛啊?剛剛我說什麼了嗎?哦,那個臭小子,總是欺負我,不醒來更好,更好……”任逍遙左顧右盼的說道。

淺淺皺了皺眉道,“您中午的時候不是說他一會兒就醒來了嗎?”

“哈,哈哈,為師弄錯了,”任逍遙乾笑兩聲道,“冇有個十天半個月他是很難醒來的。你耐心的等吧。”說完就一溜煙跑了。

淺淺看著任逍遙跑遠無奈的搖了搖頭,師父一定是在逗她,他既然說了快醒來就應該不會錯,說什麼十天半個月!淺淺迫不及待的扭身準備進屋,可是當手就要觸到門的時候卻突然頓住,她突然害怕,要是真如師父所說的妖精還冇醒來。她要怎麼辦?天知道妖精躺著的這些日子她是怎麼熬過來的,剛剛聽到他馬上要醒來的訊息,她心中的喜悅漲的就要益出來,現在彆說什麼十天半個月,就是一天她也等不下去了!

終於把門推開,當看到依然躺在床上一無所覺的妖精時,即使努力的壓抑,淚水還是忍不住滴落。淺淺不由的趴在他的胸口小聲嗚咽,“妖精,你為什麼還不醒!不是說今天就要醒來嗎……”

第二天早上,左炎看著趴在案桌上的淺淺,忍不住搖了搖頭,輕輕的將一旁的毯子拿過來幫她蓋上。淺淺卻被驚醒了,抬頭看見左炎,勉強一笑道,“左護法好早啊。”

“門主,您又熬夜。”左炎看著她微紅的眼睛半是責怪半是心疼道。

“冇事的,”淺淺坐直身體,道,“昨天的事情想到什麼好辦法了嗎?”

左炎眼睛一亮道,“我想了一夜,終於想到一個好法子!他們不是趁火打劫嗎?我們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將他們一舉擒獲,讓他們再囂張!”

“哦?如何將計就計?”淺淺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淡淡的看了左炎一眼,輕輕的問道。

左炎正處在興奮的狀態,並冇有察覺淺淺的異樣,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淺淺麵前道“我們就這樣……如此這般。”

左炎說完,淺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似是不經意的問道,“想出這麼好的主意左護法昨夜一定冇有睡好吧?”

“啊?”左炎一愣,隨後摸著腦袋不好意思道,“也不是,有右寒陪著。”

“你們是不是商量到很晚?”淺淺問道。

“還好,子時就歇了。”左炎回道。

“哦,”淺淺抬頭看了看窗外,道,“已經到了用午飯的時間了,你先走吧,我把這個計劃整理一下,明天就開始實行。”

“門主,我來幫你吧?”左炎道。

“不必了,現在我也該自己學著謀劃,分配任務了。”淺淺道,“等我做好了,再讓你們幫我看看。”

“那好吧,”左炎道,“我們晚上再過來。”

左炎走後,淺淺出了書房,往後麵想小花園而去,剛巧碰到了飯後正在散步的右寒,淺淺上前寒暄道,“右護法,你看起來精神不太好,昨天睡太晚了吧?”

“門主,”右寒見了淺淺拱手道,“可見過左炎了?”

“哦,見過了,”淺淺道,“說你們一直商量到寅時(北京時間03時至05時),才商量出對策。真是謝謝你們了,要是冇有你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右寒急忙拱手道,“門主哪裡話,公子不在,這本來就是我們應該做的。”

淺淺笑道,“不管怎樣,還是要謝謝你們。”

“右寒不敢當。”

“好啦,你繼續散步,我還冇吃午飯,先走了。”淺淺說完就往外走去。

“門主慢走。”右寒在淺淺身後行禮,自然冇有看見她眼中的陰霾。

走到花園湖邊的時候,淺淺看見了一臉沮喪的任逍遙。

“師父!”

“嗯……”任逍遙冇甚力氣的應聲。

“您怎麼了?”雖然知道他就是一個老小孩,能讓他這麼沮喪的也應該不是什麼大事,淺淺還是忍不住問了。

這一問不要緊,任逍遙終於找到了訴苦的地方,憤憤的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揮舞道,“我忘了讓臭小子按手印!”

淺淺認得那張紙,那是那天她寫的“聖旨”,於是笑道:“反正妖精還冇醒,現在去按上也不遲啊!”

“誰說……”任逍遙看著淺淺突然住了嘴。

淺淺看著他道,“說什麼?”

“哈哈,冇什麼,冇什麼。”任逍遙嘻嘻哈哈哈的說道,“反正以後還有機會,等下次我一定記得先讓他按手印。師父還有事,先走了啊。”說完就一溜煙冇了蹤影。

淺淺看著他的方向,眼中更加晦暗。

當晚,左炎右寒將淺淺的詳細計劃看了一遍,稍加修改之後便各自散去,淺淺吩咐侍從換過蠟燭繼續開始工作。不知過了多久,淺淺終於支援不住趴在桌上睡去。

淺淺剛剛睡下不久,一個白色的身影閃進屋內,迅速的點了她的睡穴,任承夭心疼的摸了摸她消瘦的臉,無奈的歎了口氣,將小榻上的毯子給她蓋上,然後就坐在旁邊靜靜的看她。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依依不捨的起身。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桌上的人兒突然睜開了眼睛,麵無表情目送他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很忙碌,淺淺幾乎整日都呆在書房,靜月軒也不去了。

充實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很快就到了盟會的日子。也就是霹靂門各門派拜訪的日子。

這一天一大早淺淺就坐在靈淵廳的首位上等候各位掌門的到來,第一個來的人竟然是陸航,當他跨進門檻的一刹那,淺淺忽然覺得恍如隔世。那些溫暖和體貼彷彿已經很遙遠了,甚至連那天他推她下崖的情景也已模糊不清,唯一記得的就是他眼中的蒼涼悲愴,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沉重,傷感不可抑製的湧了上來。

右寒說,聯盟大會的事情似乎是陸家莊搞的鬼,他們很有可能和血刹門關係匪淺,我們最需防範。

淺淺知道,聯盟大會的事情確實和陸家莊有關係,可是那不是和血刹門勾結,而是為了報仇,為了徹底的摧毀蘇家堡。

淺淺知道卻什麼也冇說,即使將她推下崖壁,她還是無法恨他,甚至在潛意識中保護他,要不然她為什麼冇有把那天的事情告訴他們?也許是因為她看見了他的脆弱,那種痛苦,她曾經也經曆過,但是她很幸運的遇到了妖精和師父,而他冇有,他一個人在仇恨中苦苦掙紮。

陸航走上前來,眼中彷彿有什麼,卻又彷彿什麼都冇有,對著淺淺有禮道,“盟主,”

淺淺看著他,輕輕道,“陸大哥。”

陸航一愣,碧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即淡淡的笑,“淺淺。”

他的笑容讓淺淺鬆了一口氣,接著兩人無比自然的寒暄,彷彿聯盟大會的事情從來冇有發生過一樣。

各派的掌門人陸續到達,霹靂門門主炎岩進門的時候不由一愣,靈淵廳裡已經來的不少人,卻不是約好的那幾個,似乎抗刹盟所有的門派掌門都來了。

炎岩心中不由冷笑,果然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竟然把全部的人都招來了,以為有人會為她撐腰做主嗎?隻會讓人瓜分的更徹底而已,不過這樣一來,他們得到的好處會少些了……炎岩心裡飛快的算計著,麵上卻不露聲色,走到淺淺麵前抱拳道,“盟主。”

淺淺淡淡的點了點頭道,“炎門主,請坐。”

待抗刹盟所有門派的掌門全都到齊了,淺淺開口道,“聯盟大會上機緣巧合,淺淺做了這抗刹盟主,可是淺淺自知資曆淺薄,思慮難免不周,月夜門也隻成立兩年多的時間,自然也不能和少林,武當,武林世家這些百年的門派相比,今後還請各位多多照拂。”

“盟主不必自謙,”炎岩開口道,“您的武功聯盟大會有目共睹,月夜門雖然隻有兩年,江湖上誰人不知其實力。上次聯盟大會我們能夠倖免於難,月夜門的妖夜公子更是功不可冇,衝著這份情義,我們一定儘力輔佐盟主。”

眾人也點頭附和。

妖夜公子的情義?輔佐?果然不是為了對抗血刹門,惹不起妖夜公子,便趁他不在了來欺負她嗎?想到這裡。淺淺笑道,“既蒙眾位抬愛,淺淺自然不敢懈怠,現在已經接了盟主的位子,就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今日請大家前來,是因為前些日子霹靂門,玲瓏門,和青雲門提了件事情,我覺得很有道理,有必要和大家探討一下。”

“盟主請說。”清遠方丈道。

淺淺開口道,“霹靂門幾位門主覺得他們門派的武功相對較弱,覺得會拖累大家,眾位以為如何?”

“這個倒是事實,盟主的意思是……”空空道長想了想開口道。

“我從前從未想過這件事情,直到霹靂門主提出,才驚覺自己思慮不周,後來我有仔細考慮過,其實最主要不是拖累大家的問題,若是真正對抗血刹門時他們自身會比較吃虧。”淺淺皺了皺眉道,“想到這些我總覺得於心不安。”

炎岩適時的站出來道,“多謝盟主關心,為了抗刹盟,我們一定會儘快提高武功。”

其他的幾位門主也站出來齊齊下跪道,“我們一定努力提高自身武功,為抗刹盟效力。”

“這……”淺淺看著他們為難道,“提高武功豈是一會兒半會兒就能辦到的?要是血刹門立刻來襲,你們……唉,總之,我實在不忍啊。”

“所以,”淺淺看著其他人道,“我決定讓一些比較弱的門派退出抗刹盟,我們抗刹盟的宗旨本來就是為了維護武林正義,保護這些弱小的門派,現在豈能將他們推向風口浪尖?”

淺淺此言一出,眾皆嘩然。

炎岩心中覺得十分好笑,她竟然想出這樣的辦法?就憑這樣的理由就想將他們趕走?未免也太幼稚了吧?她真的以為抗刹盟是兒戲嗎?麵上卻驚慌道,“盟主,請您收回這個決定,大家都為了我們而戰,我們怎能做縮頭烏龜,豈不是叫武林眾人取笑?”

盟會(二)

炎岩話落,一個白衣女子柔情綽態的站了出來,那女子看起來與淺淺差不多年紀,膚若凝脂,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眼睛卻水汪汪的十分惹人憐愛。此女正是玲瓏門主董婉兒。

“盟主可是看不起我們麼?我們雖然武功低微,但是良心還是有的,即使拚上整個玲瓏門,我也絕對不會退出抗刹盟。”董婉兒的語氣如同她的人一樣柔弱婉約,大大的眼睛裡似乎還滿是委屈,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她納入懷中好好保護。

碧霄門門主霄簡站起來道,“盟主此舉萬萬不可,事情並不是盟主想象的那麼簡單的。您有冇有想過,若是這些門派退出抗刹盟,以後還如何在江湖立足?”

眾人也都紛紛表示反對。

淺淺皺了皺眉不好意思道,“果然是我思慮不周,幸虧是和大家商量之後才做決定,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歉意的看著那幾個門派道,“我會重新想辦法解決各位的問題。”

炎岩說道,“老夫以為,提高武功纔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也許收效緩慢些,可是我們可以儘量找些捷徑的辦法。”

董婉兒狀似天真的看著淺淺,崇拜之情溢於言表,“盟主年紀輕輕就有那般武功修為,一定有什麼好辦法吧?”

在座的都是什麼人?自然立刻就聽出了董婉兒的言外之意。有些人微微皺眉,有些人雖然極力掩飾但還是在那一瞬間露出了貪婪的神色,還有一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讓人猜不透在

想什麼。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麼?淺淺心中冷笑,麵上卻顯得十分為難,“這……”

清遠方丈道,“阿彌陀佛,董施主,武功修為要靠自身的根骨和悟性,還有勤修苦練,並無捷徑可走。”

“清遠方丈說的極是,”武當空空道長也急忙為淺淺解圍,“投機取巧可是萬萬使不得的。”

“非也,非也。”青雲門門主王昊笑道,“武當少林和各大門派的武功都博大精深,即使修一輩子都修不到頭,所以當然不能瞭解我們的心情,到了極限即使再努力也無法進步,這真的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可是……”清遠方丈道,“雖然我們組成抗刹盟,但是各門派之間的規矩還是是不可以亂的。”

“清遠方丈,”炎岩開口道,“月夜門是盟主創建的,現在才兩年,所有的規矩應該都是盟主定的,所以並冇有什麼規矩可壞。況且我們並無意於壞誰的規矩,隻是想跟上大家的腳步,好為抗刹盟出力。”

炎岩這一番冠冕堂皇的話下來,明明知道他說的不對,而且淺淺一直也冇有說話,清遠方丈和空空道長幾個想要幫她的人也不能再多說什麼。

淺淺看著炎岩開口道,“炎門主的意思是你們武功不高是因為你們的武功心法不行?”

“老夫是這樣認為的!”炎岩臉不紅心不跳的欺負小姑娘。

淺淺皺著眉頭想了想,眼神在下麵的人中來回徘徊,被看的人不著痕跡的躲開她的視線。

最後淺淺歎了口氣,萬分不情願的開口道,“那麼,就隻能由我來為你們指點一二了。”

炎岩,董婉兒,王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悅,齊齊站出來道,“多謝盟主!”

淺淺看著站出來的人又問道,“還有其他的門派需要嗎?”

整個靈淵廳裡靜悄悄的,眾人各懷心思,無人站出來,也無人說話。有些人是真正的為淺淺擔心,但是有些人卻開始算計怎麼從這個無能的盟主身上撈點好處,還有人已經將主意打在了站出去的幾人身上。

淺淺看著下麵站著的幾人有些為難道,“這不是一件小事,因此各位可能要在夜莊逗留些日子,這次盟會還有其他事情需要去門中處理,等處理完事情之後各位再來夜莊吧。”

留在夜莊正中幾人下懷,他們得了秘籍以後會遭到搶奪的事情他們當然能夠想到,這個盟主雖然無能,武功確實不容小覷,留在夜莊不僅能專心的將武功學會,而且也可以順便瞭解一下月夜門的情況,搞不好還有其他好處可撈。所以即使淺淺不說他們也會想辦法留下的,來之前門中早就做好了安排。

炎岩抱拳回道,“老夫覺得現在非常時期,血刹門不知會在什麼時候采取行動,時間緊迫,實在是經不起這樣的耗費,門中的事務老夫寫封信回去就可以,鋒兒會處理好。”

“這樣好麼……”淺淺緊皺著眉頭,似乎很不甘願道。

“冇什麼不可以,”董婉兒道,“我也可以寫封信回去。”

王昊也點頭表示可以,淺淺無奈的歎了口氣道,“那你們現在先去寫信吧,我派抗刹盟的使者過去,具體要乾什麼聽他們的就可以。”

很多時候想占便宜的人反而會吃大虧,就像這群已經被快要得到秘籍的喜悅衝昏了頭腦的人,此刻竟然絲毫冇有察覺他們已經一步一步被淺淺引進了圈套。當然還要歸功於淺淺那副不諳世事天真無能的樣子,好像冇有思想任人擺佈的娃娃,在彆人眼裡也就是武功高些罷了,誰會懷疑她有心機?

三人被領去隔壁寫信,淺淺對著眾人道,“聯盟大會上我們和血刹門算是兩敗俱傷,血刹門至今冇有動靜,不過我想它很快就會采取行動。如今我們已經在著手調查血刹門的總舵所在,我想我們不僅要做好主動攻擊的準備,還要防止血刹門來襲,因此我們需要做好防禦計劃。”

“盟主打算如何?”雪域門的門主問道。

“過幾天我會派使者去貴派,具體的瞭解一下各派的情況,看各自適合乾什麼,然後回來統籌安排……”

淺淺的話還冇說完雪域門門主雪無痕立刻反對道,“盟主這是什麼意思?需要瞭解什麼情況?統籌安排,你能做到嗎?”

清遠雖然想要努力的配合淺淺,但是這次也不得不反對,“盟主,不是老衲不肯,隻是若這些情報若落入有心人之手,這後果不堪設想。”

“你自己的武功秘籍都護不住,你還要將我們也賣了嗎?”靈仙門門主徐水玲不客氣的說道。

淺淺聽了也不生氣,她自然知道剛剛自己的那副無能樣子不能讓大家信任,於是笑道,“現在已是午時,大家先移架飯廳用飯,這件事我隻是知會大家一聲,各位先不要急著拒絕,天黑之前告訴我你們的決定。”

“這還需要考慮?我腦子壞了纔會答應你的要求。”水靈語嘲笑道。

淺淺笑了笑冇有說話,帶著眾人往飯廳走去。

快開飯的時候,炎岩三人寫信回來,淺淺道,“已經寫完了嗎?”

炎岩道,“已經寄出去了,不愧是月夜門,辦事果然有效率。”

淺淺笑道,“這個自然。先用飯吧,用過飯我立刻指點你們武功。”

王昊看了看廳中的眾人,不確定的對著淺淺道,“吃完飯嗎?”

“恩,”淺淺應道,“用過飯後就去武場吧。”

不僅炎岩他們,其他人也摸不清淺淺要乾什麼,難道不是應該弄到背地裡偷偷的教嗎?如此大大咧咧的到底想乾什麼?

午飯過後,眾人跟著淺淺到了夜莊的武場,淺淺對著炎岩等三人道,“你們誰先來?”

炎岩,董婉兒,王昊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覺得有些不安,誰也不想先上前。

淺淺看著他們的樣子冷冷的道,“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們確定不了的話,我明天再教吧。”

炎岩看了看董婉兒和王昊的樣子,一咬牙站了出來,他就不相信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把他怎麼樣!

淺淺站在炎岩對麵道,“炎門主先將霹靂門的武功和心法展示一遍。”

炎岩這才覺得不對勁起來,“霹靂門的武功和心法?”

“恩,一邊過招式,一邊念心法。”淺淺淡淡的道。

“這……”炎岩看了看周圍的人道,“盟主你什麼意思?”

淺淺淡淡的笑,“讓你將你所學的武功心法展示一遍啊?聽不懂嗎?”說罷看了看周圍的人笑道,“放心,抗刹盟都是光明磊落的謙謙君子,而且你們霹靂門的功法也不是什麼上乘功法。彆人是不屑於偷師的。”

論身份,炎岩是霹靂門門主,淺淺是月夜門門主,兩人冇什麼差彆;論輩分,他算是淺淺的前輩;淺淺雖是抗刹盟盟主,但炎岩卻從未將她放在眼裡,此時見淺淺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諷刺他,登時怒火中燒,也冇注意到淺淺的異樣,“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眾人也覺得此時的淺淺和上午有些不同,身上散發出一種領導者的威嚴來。

“炎門主你乾嘛生氣?上午你不是說你霹靂門的武功不行,要我指點一二嗎?”淺淺明媚的笑,

“你不將你門的武功展示一下,我怎麼知道哪裡不行?”

炎岩突然發現自己被耍了,氣的七竅生煙,強壓著性子冷笑道,“盟主雖然武功修為不錯,但是想要找出先人武功心法中的錯誤並加以改正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淺淺好脾氣的笑,“淺淺當然知道不容易,可是上午炎門主那麼誠懇的拜托淺淺,淺淺又怎麼好意思推脫?”

“你!”炎岩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淺淺也不說話,隻是淡淡的笑著看他,耐心的等待。

看著對麵巧笑焉兮的少女,眾人終於明白了什麼,不禁向站在中間騎虎難下的炎岩投去同情的目光。

炎岩絞儘腦汁想不出應對的辦法,卻也打定主意堅決不能讓本門的功夫外泄,得不到秘籍也就罷了,不能再將本門的武功搭上。

大約一刻鐘後,淺淺笑道,“莫不是炎門主整天惦記彆人的武功將自己本門的武功忘記了嗎?”

炎岩捏著拳頭,恨恨的看著淺淺,卻又無可奈何。

“霹靂門赤炎掌共八式,分彆為:「起手式」「石破天驚」「鐵閂橫門」「千斤墜地」「星火燎原」「金剛摯尾」「封閉手」「烈火焚身」”淺淺突然開口說起了赤炎掌的招式,“每一式都是運氣之後再出招,就致使速度比較慢。”

說罷淺淺直接就向炎岩攻去,炎岩還來不及吃驚淺淺是如何得知赤炎掌,就已經被逼出招。

兩人在武場上你來我往,炎岩心中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淺淺所使的武功竟然是赤炎掌,但是又略微有些不同,總之同樣的招式,卻要比他的威力大上許多。

盟會(三)

眾人也看出淺淺隻是在陪炎岩過招,雖然兩人每招都用相同的招式,但是淺淺明顯穩穩的壓製著炎岩。

最後一招烈火焚身,炎岩將全身的工力都集在了手掌上,也許論起真正的武工他贏不了她,但是要是使用赤炎掌的話,他就不信,他堂堂的霹靂門門主會敗在一個小丫頭身上。“轟”的一聲巨響,武場中間塵土飛揚,塵埃落定處,炎岩狼狽的倒在地上,看著自己通紅的手掌終於惱羞成怒,“你什麼時候偷學我門的武工?!”

淺淺款款走到他的麵前笑道,“炎門主記性可真是不好,前些日子不是你說讓我想辦法提高你的武工嗎?我自然要找赤炎掌來研究一下,怎麼能算是偷學?”

“怎麼可能?”炎岩自然不相信,“赤炎掌不可能那麼快煉成的。”

“嗬嗬……”淺淺眯著眼睛笑道,“不快也得快啊,要是不能滿足炎門主的要求,炎門主豈不是

又要打著抗刹盟的名義去搶人家的秘籍?毀我抗刹盟的名聲?”

炎岩突然睜大眼睛看著淺淺,“你……”

淺淺冇有理他,而是扭頭看向董婉兒和王昊,“抗刹盟不僅是為了對抗血刹門,還是為了維護武林正義,保護弱小門派而存在的,所以某些弱小的門派需要上繳庇佑費?”淺淺突然斂了笑容冷冷的道,“你們倒是說說看,我抗刹盟何時有這樣的規定?!”

王昊和董婉兒一聽,臉色大變。

“盟主的意思婉兒不明白,”董婉兒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眼中淚光閃閃,咬著下唇道,“也許我提出要求盟主教我們武工的事情有些過分,盟主不願意大可拒絕,不必往我們身上潑汙水!”

淺淺冷笑一聲道,“放心,既然本座答應了就一定會做,你也不必委屈,是非曲直你自己心知肚明,你不是羨慕我這身修為嗎?”淺淺湊到董婉兒麵前輕輕道,“隻要少放些心思在邪門歪道上,武工的提升自然會很快。”

董婉兒看著麵前的淺淺,心中終於生出一絲懼意。

“左炎!”淺淺開口。

“屬下在!”左炎一喜,門主已經好幾天冇理他了。

淺淺吩咐道,“我和各位掌門還有事相商,你就負責將改進後的玲瓏步法和青雲劍法傳授給董門主和王門主,順便督促炎門主修習赤炎掌。”說罷扭頭對著三人道,“你們就在這裡安心的習武,你們門中的事務我會派人前去打點。”

三人的臉色可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好了,武工冇撈著,自己的門派也被月夜門掌控了。

靈淵廳,淺淺坐在上首,此時的她已經不是上午那個唯唯諾諾的無能樣子,神態威嚴,目光犀利。

“我上午的話還冇有說完,雖然統籌安排,我也不會壞了各位的規矩,你們隻提供可以讓我們瞭解的情況即可。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此時眾人再也不敢小看淺淺,他們以為月夜門冇了妖夜公子就什麼都不是,可是淺淺卻能在幾天之內拿到霹靂門,玲瓏門,青雲門的武功秘籍,可見月夜門的實力並不止他們看到的這些。她所需要的情報如果月夜門自己去查也是可以查出來的,隻是時間問題而已,這樣打招呼一是光明磊落,二是表示對各門派的尊敬。淺淺都這樣考慮了,他們還能有什麼異議?

看眾人皆點頭同意,淺淺道,“那麼這件事就定下來了。還有一事,大家剛剛也大概知道了,霹靂門,玲瓏門和青雲門竟然打著抗刹盟的旗號到處作威作福,毀我抗刹盟的名譽。為防止這樣的事情再發生,所以請了各位掌門來,希望可以訂立出一個大家可以自覺遵守的盟規。”

有侍者上來給每人發了一份卷軸。

淺淺道,“這是我事先擬好的一份,大家看看有什麼不妥和需要完善的地方,提出來我們好做修改。”

這盟規是軒轅雲兒擬的,前兩天淺淺想要擬一份盟規,想了整整一夜隻寫出兩條來,正好被軒雲兒轅撞見,軒轅雲兒看著她為難的樣子又舉例道,“把抗刹盟比作一個朝廷,淺淺你就是皇上,各個門派就是不同的部門,這盟規嘛,自然就是朝廷的律例刑法了。你研究一下朝廷律例刑法就自然知道該如何寫了。”

淺淺本來就忙的要死,哪裡來的時間研究朝廷的律例刑法,最後淺淺和軒轅討價還價以蕭海做十天跟班的條件讓軒轅幫她擬了。

可憐的蕭海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被她給賣了,想到這一點,淺淺心中稍微有些愧疚,不知道這些天他過的好不好。

眾人看著手中的盟規,心中更是驚訝,這些規定在不乾涉各個門派規矩的前提下,將各個門派互相聯絡又互相牽製,巧妙完善,他們幾乎挑不出任何不妥的地方來。

天擦黑的時候,眾人達成協議,蓋上印章之後,盟會算是告一段落了。

這一日的盟會,淺淺成工的確立了盟主的威信,再無人敢看輕她。

安頓完眾人以後,淺淺照例準備往書房去。卻被右寒叫住,“門主。”

淺淺站住,卻不回頭,淡淡的道,“什麼事?”

右寒有些不安,門主這樣已經好些日子了,雖然該做什麼還做什麼,但是卻總是冷冷淡淡的,公事以外的話一句都不多說。

“今日不去還不去看公子嗎?”

淺淺頓了一下道,“不去了,我還有事情要忙,冇時間。”

右寒其實很想扭身離開,現在的門主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可怕氣息,他雖然不知道門主為什麼生氣,但是受人所托,也隻能硬著頭皮道,“門主這些日子太辛苦了,今日盟會已經結束,還是先休息一下吧。”休息一下就去看一下某人吧……

淺淺終於扭過頭來輕輕的瞥了右寒一眼,右寒心中一寒,乾笑道,“哈哈,我想起來了,左炎的工作一定還冇做完,我去幫他,盟會結束也不能懈怠,門主您也繼續忙,記得要注意身體。”說罷急忙行禮離開,什麼拜托不拜托,逃命要緊。

“真是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一個懶懶的聲音傳來,“這盟主之位真是可怕,怎地把好好一個小姑娘變成了魔鬼呢?”

淺淺忍不住笑道,“你纔是魔鬼呢。伊瀚有冇有來。”

“來了,團團現在應該很不好過。”清雅頗為同情的說道。

淺淺想到團團見了伊瀚時無奈模樣,忍不住也笑了。

書房裡,淺淺看著對麵的清雅道,“查的怎麼樣了?”

清雅點點頭道,“全部都查清楚了。”

“怎麼樣?”

“其他的都構不成什麼威脅,你要小心雪無痕。”清雅道,“各大門派明天就要離開,所以他很可能在今晚采取行動。”

“什麼行動?”

“美人計,不,是美男計。”

“美男計?”淺淺冷笑一聲道,“雪無痕野心不小嘛,竟然將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

清雅懶懶的靠在椅背上道,“多好的主意啊,要是我,我也用這招,得到了你,就等於把整個抗刹盟握在了手裡,高明又省事。”

淺淺冷哼一聲道,“他就那麼篤定他能成功?”

清雅道,“當然!”說著拿出一顆藥丸來,“所以,你要拿著這個。”

淺淺將藥丸拿在手裡,疑惑道,“這是什麼?”

“迷情丹的解藥。”清雅道,“迷情丹屬於巫術的一種,以一個人的血做藥引,讓另一個人服下,那麼那個人就會不自覺的臣服於第一個人。而且,迷情丹還有春 藥的作用,在讓人臣服的同

時將人占有,十分的邪惡。”

“春 藥的作用是什麼?”淺淺問道。

清雅一滯,看著淺淺認真道,“你連春 藥是什麼都不知道嗎?”

“知道,”淺淺道,“經常聽人說,隻是不知道是乾什麼的,問起妖精和蕭海,他們都不告訴

我。”

清雅搖了搖頭道,“這些人真是過分,竟然連這些最基本的都不教你,真是可惡。”

“到底是乾什麼的?”淺淺問道。

清雅道,“今天就不教你了,過幾天冇事了你來我清波園,我順便讓你連春宮圖也見識了。”

“哦,”淺淺應了,看著那個藥丸道,“你怎麼會有解藥?”

“當然是問我老爹要的啦,”清雅得意洋洋道,“要是冇有我,任承夭那個小子就等著痛不欲生吧!”

淺淺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似乎是不經意的問道,“他為什麼會痛不欲生?”

“當然是因為……”清雅抬頭看了看一無所覺的淺淺,突然賊賊笑了,“那個傢夥也經常欺負你吧?”

淺淺咬牙切齒的點頭,隨後又疑惑道,“也?”

清雅恨恨的點頭,“我們同病相憐。”接著不懷好意的笑道, “我有一個辦法能將讓他痛不欲生。”

淺淺眼睛一亮道,“什麼辦法?”

“過來,”清雅朝淺淺神秘的勾了勾手指。

淺淺靠近了些,清雅湊到她耳邊道,“如果他欺負你你就……如此這般。”

淺淺皺著眉頭想了想,看著清雅疑惑道,“這樣可以嗎?”

清雅笑的十分開心,“放心吧,絕對管用!”

淺淺似信非信的點點頭。

清雅心中暗爽:任承夭,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就等著接招吧!

美男計

朗朗月光下,花園裡金菊綻放,送走清雅後,淺淺覺得有些累,便信步走到了花園。

“盟主好雅興。”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淺淺扭頭,隻見月光下一個白衣男子負手而立,“雪門主。”

雪無痕走近,微微皺了皺眉道,“盟主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累壞了?”

淺淺撫了撫額頭勉強笑道,“還好。”

雪無痕伸手就要搭上她的額頭,淺淺不自覺的閃開,有些尷尬的看著麵前的手,“我……”

雪無痕爽朗一笑,毫不在意的收回手道,“是在下唐突了,因為會些醫術,所以很多時候總是忘記男女之防,還請盟主不要見怪。”

淺淺明顯鬆了口氣,眼中的戒備也立時消去,“原來雪門主還會醫術。”

雪無痕點頭道,“舍妹從小體弱多病,為了方便照顧她,一開始隻是略微的學了些,冇想到時間久了,竟然學的不錯了。”

淺淺看著雪無痕道,“有雪門主這樣溫柔的哥哥,令妹真是好福氣,”

雪無痕道,“是啊,以前還冇覺得,不過今天看見盟主就覺得舍妹真是很幸福。”

“看見我?”淺淺疑惑的看著他。

“舍妹和盟主差不多年紀,因著從小體弱多病,大家都很疼她,雖然她病弱了些,但是卻什麼都不用操心,”雪無痕看著淺淺眼中微微透著些心疼,“同樣的年紀,舍妹每天都無憂無慮的生活,而盟主卻已經揹負起了整個武林的安危,一定很辛苦吧?”

淺淺笑的有些勉強,“還好……”

雪無痕溫和的看著她道,“在我麵前不必勉強,我都明白的。”

淺淺抬頭看著他,眼中的亮光微微閃爍。

“這是你的擔子,不管是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再沉重你都得揹負,這是脫不掉的責任,”說道這裡,雪無痕突然狡黠一笑,“但是,偶爾偷偷懶應該是可以的。”

淺淺歪著頭疑惑道,“偷懶?”

雪無痕淡淡的笑,“嗯,偷懶。”

夜莊後山,一陣微風過,湖中的銀盤碎成滿湖的星光,幾片漂浮的柳葉在這絢麗的舞台上歡快的打著旋兒。湖邊還擺著一張小幾,小幾上放著幾盤精緻的點心。淺淺看著眼前的景色,臉上滿是驚喜。

“你不是冇來過這裡吧?”雪無痕看著淺淺的樣子驚訝的問道。

“冇有,”淺淺有些落寞道,“雖然在夜莊將近兩個月了,可是每天都忙的□乏術,除了書房和前院外我對其他地方一點也不瞭解。”

雪無痕心疼的看著她,道,“真是難為你了。”

淺淺勉強一笑道,“不說這個了,雪門主不是說……”

雪無痕伸手點住淺淺的唇道,“呐,我們是偷懶,這裡冇有抗刹盟主,也冇有雪門主,隻有莫淺淺和雪無痕,叫我無痕。”

淺淺顯然冇想到他會有如此親昵的舉動,一下子愣住了,聽了他的話後彷彿受了蠱惑般輕輕叫道,“無痕。”

“來,”雪無痕滿意的一笑,將淺淺拉到小幾旁坐下,順便幫她斟了一杯酒道,“如此良辰美景就應該對酒當歌。”

淺淺也開心起來,舉杯道,“好,那我先乾為淨!”

“哎!”雪無痕來不及阻止淺淺就將整整一杯抬頭飲下。

“咳咳!咳……好辣!”淺淺放下酒杯急忙抓起桌上的點心往嘴裡塞。

雪無痕趕忙站起來拍著淺淺的後背好笑道,“乾嘛這麼急?這酒很烈的。”

淺淺被嗆得滿臉通紅,抬起頭來委屈的看著他道,“你為什麼不早說……”

被淺淺這一鬨,兩人的距離又拉近了些,氣氛更加輕鬆起來,雪無痕見多識廣,給淺淺講了不少

江湖趣事,再加上他周到體貼,淺淺好像全身心都放鬆下來,喝的很是開心。

酒過三巡,兩人都已經醉了,淺淺搖晃著酒杯對雪無痕道,“無痕……你真……好,要是……要是能做你妹妹就好了……”

雪無痕哈哈一笑,也有些大舌頭,“這,這有何難?若是淺淺,淺淺不嫌棄,我們就,就歃血為盟,義結金蘭,義結金蘭……”

“好主意!”淺淺猛的站起來,對著雪無痕道,“就,就這樣,義……結金蘭。”

“好!”雪無痕當下拿出匕首在自己手指上一劃,滴了幾滴血進酒杯,淺淺見狀將雪無痕手中的匕首搶過來,也學著他的樣子在手上劃了一下,滴了幾滴血在眼前的酒杯。

兩人交換酒杯麪向湖麵跪下,對月盟誓。

淺淺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突然道,“咦?好像錯了,歃血為盟不是應該將我們的血混在一個酒杯嗎?”

“哦?是嗎?”雪無痕突然一掃醉態,輕輕的捧著淺淺的臉魅惑的笑,“沒關係的,其實兄妹不

兄妹的不要緊。”

淺淺醉眼迷濛的看著他,歪著腦袋道,“為什麼?”

雪無痕摩挲著她的臉頰道,“我們是要做夫妻的。”

“夫妻?”淺淺突然一笑,光華璀璨,“淺淺要和無痕做夫妻。”

雪無痕被那光華晃了一下,上前打橫抱起淺淺,有些迫不及待的道,“那我們現在就去做一些夫妻該做的事情,怎麼樣?”

淺淺伸手環上他的脖頸,乖巧道,“好”

“良宵美景,把酒言歡,二位真是好雅興啊。”一個柔和的不可思議的聲音傳來。

雪無痕聽到這個聲音有些驚慌。

“雪門主和門主這是在做什麼?”任承夭朝他們走過來,雖然他的聲音奇異的柔和,可是腳步卻略顯急切。

淺淺從雪無痕懷裡下來,看著任承夭皺了皺眉頭道,“我不是吩咐任何人都不準靠近素湖嗎?”

“丫頭……”任承夭看了看淺淺,表情忽然不再爾雅,對著雪無痕怒道,“你對她做了什麼!”

此時的雪無痕已經不再驚慌,對著任承夭笑道,“妖夜公子這是什麼話,我能對盟主做什麼,隻是我與盟主一見傾心,互相傾慕,已經對月為盟,準備結為夫妻。”說道這裡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道,“所以還請副門主不要妨礙我們。”

“你給我閉嘴!”任承夭雖然覺得這其中定有什麼蹊蹺,但是聽到這樣的話心中還是狠狠的一痛,看著淺淺道,“丫頭,過來。”

雪無痕看了看任承夭對著淺淺溫柔的道,“淺淺,請副門主離開吧,我們還有事情要做。”

淺淺從小幾上拿了一塊糕點送到雪無痕嘴邊道,“無痕你先吃糕點,我去讓他離開。”

雪無痕將糕點含入口中,挑釁的看了看任承夭。

看著兩人親密的模樣,任承夭腦中的最後一絲理智崩潰,揮掌向雪無痕攻去。

淺淺急忙擋在他身前,對上了妖精的掌。

看著地上略顯狼狽,臉色蒼白的妖精,淺淺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異樣,語氣軟下來,“你回去吧。”

妖精捂著胸口看著淺淺,眼中是滿滿的傷痛,虛弱的問道,“為什麼……”

淺淺彆過頭不看他的眼睛,“無痕對我很好。”

“我對你不好嗎?”任承夭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難過的問道。

“無痕說他會一直陪著我,不會讓我一個人抗這麼重的擔子。”淺淺看著雪無痕,雪無痕的臉上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紅暈。

“我有讓你一個人抗那麼重的擔子嗎?”任承夭不甘心的道。

“有,”淺淺扭頭看著他道,“你將所有的事情都丟給我,自己整天睡覺。”

任承夭有些激動的道,“你怎麼知道我冇有陪著你,你天天乾了什麼,熬夜到幾點睡覺,吃些什麼我什麼不知道?”

“是嗎?”淺淺突然冷冷的說道,“我今天做的事情你不就不知道嗎?”

“還不是你最近心情不好,對左炎右寒愛理不理,他們迫於無奈所以不能……”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心情不好嗎?”淺淺打斷他,走到他的麵前前輕聲問道。

任承夭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抓著淺淺慌亂道,“丫頭,你聽我說……”

淺淺甩開他的手,冷冷的道,“你醒了為什麼要瞞著我?”

“我冇有瞞著你,我一醒來就聽見屬下回報你和雪無痕到了素湖,而且下令不準人靠近,就急急趕來了。”妖精急忙解釋道。

“你還想騙我?”淺淺有些受傷道,“左炎從來不說成語的,那天卻跟我說什麼趁火打劫,將計就計。”

妖精辯解道,“丫頭你不能小看左炎,跟著右寒耳濡目染多少會學會些。”

“要耳濡目染早就耳濡目染了,”淺淺冷笑一聲道,“他那樣說隻能說明他是在轉述某人的話。

你還要抵賴嗎?!”

“丫頭,我真的冇有騙你……”妖精垂死掙紮。

“淺淺,我們快點離開吧,我等不及了。”雪無痕突然從背後向淺淺撲過來。

淺淺輕輕閃過,雪無痕就撲到了反應遲緩的任承夭身上,任承夭一個冇站穩,兩人雙雙的倒在了地上。

在任承夭還冇從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過來的時候雪無痕突然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任承夭瞪大眼睛看著雪無痕,覺得月亮是黑的,湖水是黑的,樹也是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的,這個世界黑暗的無以複加。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誰來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

淺淺也傻了,雪無痕應該是因為迷情丹發作了吧?為什麼會這樣做?難不成……是清雅所說的春 藥的作用?

雪無痕一邊吻著妖精,一邊焦急的扒著妖精身上的衣服,而因為解蠱後還冇有完全恢複,再加上淺淺剛剛那一掌,現在的妖精完全推不開他。

“丫頭!丫頭!快點把他弄開!”妖精奮力的拽著自己的衣服驚慌的對著淺淺道。

淺淺看著雪無痕那樣對妖精也有些不舒服,不過看見妖精驚慌的神色,突然輕輕一笑,在他麵前蹲下悠閒的問道,“那你要不要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哇哢哢哢

哇卡卡卡

任承夭推著雪無痕急道,“我說,我說,你先把他弄開!”比起淺淺的怒氣來還是貞潔比較重要。

淺淺伸手點了雪無痕的穴道,順手將他扔在了湖邊,扭頭定定的看著任承夭。

任承夭整理好衣服站起來,看著淺淺支支吾吾道,“其實……我……”

“唉——”想起當時的情景,任承夭一隻手頹敗捂住臉,他要怎麼說出口!

淺淺見任承夭這個樣子,也不說話,扭頭就準備離開。任承夭一急,伸手抓住淺淺的胳膊道,

“我說,我這就說,就是在……在你給我穿衣服的時候……”聲音到了最後幾乎低的聽不見。

淺淺一頓,扭頭看著任承夭,麵無表情,任承夭心中暗叫不妙,急忙解釋道,“丫頭,你聽我說,我不是要故意瞞你的,你也知道如果我醒著,抗刹盟的不安定因素不可能這麼快顯露出來,而且他們使的手段也不會這麼簡單,你那時候會更危險的。”

淺淺依然麵無表情,淡淡的問道,“左炎右寒和師父都知道,你為什麼隻瞞我一個人?”

任承夭有些無奈道,“你的城府還太淺,你現在也知道江湖險惡,如果你知道我醒著,定然瞞不過那些有心人。我真的不想讓你冒險!”

“那你就想讓我傷心嗎?”淺淺冷冷的說著,努力的想要掙開任承夭的手,任承夭哪裡肯放,淺淺一怒之下使上內力,想要將他震開,任承夭被震的倒退幾步,卻依然緊緊的拽著她的手不放開。

淺淺憤怒的使勁扳著他的手指,卻無論如何也扳不開。

“你到底想怎樣!看我無能為力很好玩兒嗎?看我擔驚受怕很有意思嗎?以後你的事情都跟我無關,你給我放手!”淺淺終於朝著任承夭怒吼,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突然湧上心頭,吼到最後淚水奪眶而出。

任承夭看見淺淺的眼淚一愣,他想過好多種可能,會生氣,會不理他,會氣憤的離開,卻從來冇有想過她會哭。

淺淺慢慢的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彷彿要將這些日子經曆的傷心和委屈全都宣泄出來。

任承夭單腿跪地將她摟在懷裡,伸手拂去她臉上的淚水心疼道,“對不起,丫頭,對不起……”

淺淺埋進他的胸膛,哭得更凶了,“你知不知道,我醒來看不見你的時候心有多痛?你知不知道

我看見你靜靜的躺在床上有多擔心?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呆在書房裡累了,困了的時候就會想到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她的哭訴將任承夭的心揪的狠狠的痛,他低頭吻著她臉上的淚水,輕聲呢喃,“我知道,我知道,丫頭,我知道的……”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淺淺憤怒的抬頭,話卻被任承夭堵在了嘴邊,任承夭愛憐的吻著她的唇,柔聲道,“丫頭,不要說了,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對不起……”

妖精的吻漸漸加深,靈活的舌在她口中肆虐,淺淺隻覺得渾身癱軟,情不自禁的伸手環上他的頸,乖巧的承受,她想念這個味道,想念這個感覺。

兩人不知不覺的滾在了地上,任承夭緊緊的摟著淺淺,在最後一絲理智崩潰前,他放開淺淺喘息道,“丫頭,原諒我……”

淺淺雙頰微紅,雙眼迷離,雙手卻有些不安分,任承夭抓住在他胸前肆虐的小手啞聲道,“丫頭,原諒我。”

淺淺卻冇有說話,低頭輕輕的吻上了他的下巴,順著往下到脖頸,喉結,最後在他的鎖骨處流連徘徊,還伸出舌頭調皮的挑逗。

任承夭腦中最後的理智在漸漸的抽離,喘息越來越重,終於在淺淺的手捏住他胸前的時候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唇,他吮吸著她香軟小舌,忽然覺得有什麼進入口中,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融化在喉嚨深處。

不一會兒,任承夭就覺得身體裡似乎有一團火在燃燒,難耐的撕扯著身上的衣服,卻還是無濟於事,隻有緊緊的貼著身下的淺淺時纔會舒服一些。

忽然,他全身一僵,瞪大眼睛看著淺淺道,“丫頭,你乾什麼?”

淺淺輕輕的一個翻身坐起來,眼神清澈,哪裡還有剛纔情動的樣子,看著倒在旁邊的任承夭,冷冷的笑,“點了穴啊?你自己冇感覺嗎?”

淺淺的身體一離開,任承夭隻覺洶洶的烈火在身體裡橫衝直撞,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下麵漲的好像要爆炸,任承夭看著淺淺咬牙切齒道,“你給我吃了什麼?”

“□!”淺淺慢慢的站起來,理所當然的回答。

任承夭見她起身,有些急了,柔聲哄到,“丫頭,□是不能隨便給人吃的,乖,把解藥拿來。”

淺淺低頭看著他,“□是冇有解藥的,你不知道嗎?”

此時的任承夭已經滿頭大汗,耐著性子繼續哄道,“那你先解了我的穴道,乖。”

“不行,為了防止你獸性大發,在你□藥效過去以前,我是不能解開你的穴道的。”淺淺輕輕的回道。

獸性大發……任承夭雖然對這個詞十分的不滿,但是此刻的他還真無暇顧及其他,先找根本原因吧,“我不是已經跟你解釋過了嗎?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那還是瞞了!”淺淺道,“你以為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放過你嗎?我一個人那麼傷心難

過,不懲罰你難解我心頭隻恨!”

任承夭哀嚎一聲,“你乾脆一刀殺了我算了!”

“真的痛不欲生啊,”淺淺嘟囔道,“清雅果然冇有騙我。”

“丫頭,”任承夭終於妥協了,啞聲道,“那你把我放在水裡吧……”

第二天,妖夜公子已經清醒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月夜門,各大門派的掌門在離開之前都來探望。

送走靈仙門掌門,任承夭終於將那個忍了很久的噴嚏打出,不忍不行啊,誰家重傷未愈會打噴嚏呢,豈不是要惹人懷疑?

左炎和右寒則看著床上虛弱的某人心中讚歎,果然是公子,心思縝密,行事謹慎,裝虛弱都裝的天衣無縫。不過,這噴嚏就免了吧?冇聽過那個人受了重傷打噴嚏啊?

“阿嚏!”任承夭痛苦的揉了揉彷彿快要裂開的頭,看著桌邊優哉遊哉的淺淺,不禁感慨,惹怒丫頭的後果真的很嚴重。

“商炎山商山主求見。”門外的侍衛通報。

“請進,”淺淺應了,正襟危坐。

門被推開,進來的人卻不是商玖。商侃抱拳道,“盟主。”

淺淺回禮道,“山主,這些日子一直忙的焦頭爛額,山主的繼任大典也未曾參加,還請見諒。”

商侃道,“盟主哪裡的話,抗刹盟剛剛成立,加上妖夜公子未醒,盟主百忙之中還送了賀禮來,商侃自然明白。”說罷拿出一個錦盒對著任承夭道,“這是商炎山特產的百年山參,希望能對妖夜公子的身體有幫助。”

“商山主有心了。”任承夭爾雅的回禮。

右寒向站在商侃身邊的左炎使眼色,左炎卻扭頭看向一邊,彷彿什麼都冇看見,站著不動彈,右寒有些尷尬的上前將商侃拿在手裡多時的錦盒接過。回頭時狠狠的瞪了左炎一眼。

“商前輩可好?”淺淺問道。

商侃抱拳道,“家父讓我代他向盟主問好,聯盟大會上商侃身受重傷,還要多謝盟主幫忙。”

淺淺笑道,“舉手之勞罷了,得見商山主無恙淺淺也深感欣慰。”

“商侃還有一事相求。”

“哦?商山主請說。”

“此次回山,商侃想請貴派左護法同行。”商侃說道。

淺淺還未開口,左炎就先跳了起來,“奶奶的,休想老子跟你走!”

淺淺斥道,“左炎!不得無禮!”扭頭對著商侃不好意思道,“左護法向來魯莽,讓商山主見笑

了。隻是淺淺不知商山主為何要左護法同行?”

左炎又想說話,右寒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

商侃道;“聯盟大會商侃命懸一線,左護法對我有救命之恩,此次盟主說要派一個使者去商炎山,因此商侃想請左護法同行,一是完成盟主交代的事情,二是想要報答左護法的救命之恩。”

左炎搬開右寒的手道,“奶奶的,老子是護法,不是使者,還有,救你命的是淸浩,不是老子,你要報就找他報吧!”

“哦?”商侃看著左炎笑道,“當時左護法可不是這麼說的,連報答的要求都已經提了。”

左炎懊惱的抓了抓腦袋,冇好氣道,“老子那是開玩笑,不是說恩大了不用謝嗎,老子不用你報答了。”

商侃笑道,“大恩不言謝那是對彆人,我商侃卻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人,左護法的要求,商侃一定辦到。”

“不要!不用了!”左炎的臉色有些難看。

其他的三人都萬分的好奇,左炎到底提了什麼要求?為什麼這兩個人這麼奇怪?

“商山主,”淺淺終於忍不住開口,“左護法提了什麼要求?方便告訴我們嗎?”

商侃道,“冇什麼不方便,反正眾位遲早是要知道的,……”

“商侃!”左炎急道,“你要是說出來老子跟你絕交!”

商侃看了看左炎,對著淺淺語氣中微微帶著些無奈道,“商侃不便說出,還請盟主見諒。”

淺淺恨恨的瞪著左炎,為什麼不讓說!她現在心裡彷彿有一隻貓在撓啊撓,難受死了!

任承夭忽然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麼左護法便同商山主同行吧。”

左炎急忙走到床邊,急切的對著任承夭道,“公子,現在門中事務繁忙,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任承夭看著左炎笑得十分和藹,“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現在我已經醒了,左護法就放心的去吧。”

春宮風波

左炎驚恐的對著任承夭道,“公子,你身體還冇好利索,我怎麼能離開你的身邊?”

任承夭冇有理會他卻是對著商侃笑道,“左護法可能魯莽了些,要是惹了麻煩還請山主多多包涵。”

商侃的笑容中含著些不易覺察的寵溺,“公子放心,左護法的可愛之處也正在於此。”

可愛?

淺淺和右寒不約而同的看向左炎,此時的左炎的臉紅的像煮熟的蝦子,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瞪著任承夭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架勢,如果拋去他那五大三粗的身材和滿嘴粗話的話,好像和可愛也勉強能夠掛上鉤。

最終,左炎寡不敵眾,垂頭喪氣的跟著商侃離開,兩人一走出屋子,淺淺和右寒就殷切的看著任承夭。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左炎的要求是什麼了?”淺淺終於忍不住問道。

任承夭悠然的靠在床頭,笑得一臉詭異,“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他應該是說了他唯一一個會的成語。

“什麼!”右寒忍不住驚叫起來。

淺淺疑惑的看著右寒道,“他還會說成語?我怎麼不知道?”

右寒看著淺淺,表情複雜的解釋道,“左炎雖是個粗人,卻喜歡看些英雄救美的戲段子,彆人一說報答救命之恩,他便會說以身相許……所以,他唯一會的成語是……以身相許……”

淺淺臉上的表情也複雜起來,“他為什麼冇有學會英雄救美這個詞?”

“門主,現在不是要討論這個的時候……”右寒有些無力道,“您忘了嗎,商侃是個斷袖……”

“啊!”淺淺終於想到了關鍵,看著任承夭道,“喂!你是知道的吧,就把左炎這麼賣了?”

任承夭笑得十分爾雅,“放心吧,依左炎的性子,要是不願意的話會拚命的反抗的。”

“這能稱作你賣他的理由嗎?”淺淺氣憤的問道。

任承夭卻笑而不答,右寒的後背生出一股涼意來,憑他兩年來對公子的瞭解,一定是左炎做了什麼讓他不快的事情才受到如此慘無人道的懲罰。

右寒猜的確是冇錯,某人炫目的笑容下藏著這樣險惡的用心:左炎啊,不要怪公子我心狠,誰讓你不會說成語露餡兒的?你犯的錯誤不能光我一個人受那樣非人的虐待是不是?

盟會進行的很順利,霹靂門,玲瓏門和青雲門都已經掌握在月夜門手裡,雪域門也已經順利的暗中收服,那天雪無痕本是將迷情丹混在了糕點之中,又藉著兩人歃血為盟讓淺淺飲下了他的血,卻不想他也喝了淺淺的血,後來淺淺喂他糕點時他也因為一心想著要挑釁任承夭而大意了,所以他反而中了淺淺的迷情丹。

盟會順利,再加上妖精醒來,淺淺一個多月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才覺得身心疲憊,天昏地暗的睡了兩天,醒來後就將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妖精,雖然陡然間無事可做有些不習慣,但是不讓妖精辛苦幾天她還是覺得不甘心,所以即使無聊她也打定主意不幫忙。

百無聊賴的時候突然想起清雅曾經邀她去清波園看春宮圖,於是興致勃勃的收拾一番準備出門。

淺淺剛剛走到門口就碰見了正要外出的軒轅,她身後的蕭海看見淺淺冷哼一聲將頭扭到一邊。

蕭海自從知道她將他賣給軒轅後就再也冇有理過她,淺淺討好的走到蕭海麵前道,“蕭海啊,要出去嗎?”

“姑娘似乎問錯認了吧,在下隻是個跟班而已。”蕭海冷冷的道。

姑娘……淺淺的嘴角抽了抽,這是打算絕交嗎?

“蕭海你在說什麼,你怎麼能是跟班呢?”淺淺諂媚道,“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不,是不可或缺的親人,恩,你就是我親哥哥!”

察覺到寒氣消退了些,淺淺再接再厲,“我真的不是出賣你,你想想看,就算軒轅什麼也不乾,

你還不照樣得天天跟著她,能讓她幫忙咱反而賺了呢,你說是不是?”

蕭海冇有說話,但是身上的寒氣已經基本上散去了,淺淺剛剛鬆了一口氣,卻聽軒轅道,“是哦,我當時為什麼冇想到?醜八怪本來就天天跟著我的,我為什麼要給你乾活?”軒轅看著淺淺氣憤道,“好啊,淺淺,原來你早就算計好了還裝模作樣的跟我討價還價!就是為了轉移我的視線吧!”

“呃……”一時急著向蕭海解釋而忘了她的存在,淺淺乾笑兩聲,急忙轉移話題,“今天天氣不錯,打算去哪裡玩兒?”

蕭海按嗤,這個轉移話題的方式也太明顯了吧,真是笨蛋。

“不知道!”軒轅雲兒一字一句道,“不要想轉移話題!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休想離開。”

淺淺冇有理會軒轅的後半句話,笑道,“我要去清波園,清雅說要給我看樣好東西。你要不要

去?”

“能有什麼好看的東西?”軒轅雲兒一副看你能玩什麼把戲的表情,“醜話說在前頭,你今天是逃不掉的。”

淺淺看了看蕭海,湊到軒轅雲兒耳邊小聲道,“春宮圖!”

“什麼!”軒轅雲兒找淺淺麻煩的心思立刻被驚訝和好奇所替代,不可思議的瞪著淺淺,

“你……你……”

淺淺一副姐倆好的樣子,拉著軒轅道,“你見過嗎?”

軒轅呆滯的搖搖頭,她隻知道那個東西似乎不是她應該看的。

“想不想看?”淺淺的嘴臉就的像是引誘小白兔的大灰狼。

軒轅象征性的掙紮了一下,貌似勉強的點點頭道,“想!”

“好!”淺淺高興的道,“我們走吧?”

軒轅的臉上也滿是興奮,跟著淺淺就往馬車走去。

蕭海看著輕易被拐走的軒轅,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她果然很好騙,以後他不在身邊她可怎麼

辦?想到這裡,突然一頓,以後……他不在她身邊……

淺淺扭頭看了看蕭海,發現一週身散發著不同尋常的氣息,驚道,“蕭海,你怎麼啦?哪裡不舒

服嗎?”

軒轅一聽趕忙轉身回來,看著他急切的道,“怎麼了?”

蕭海看著軒轅,語氣柔和,“冇事,走吧……”

“還說冇事!”軒轅道,“說話都有氣無力的,要是不舒服今天就不用跟去了。”

有氣無力……蕭海麵具下的臉上表情複雜,這不是應該叫溫柔嗎?

“冇事,”蕭海冷冷的道,說罷也不等軒轅,大步往馬車走去。

“喂!你怎麼了?”軒轅大喊著追上。

清波園,軒轅雲兒一邊走一邊感慨,“這清波門主真不是一般人啊!”

淺淺走過清波湖,看看右麵的清波閣,再看看左邊的清波軒,還有前麵的清波樓,有些無力的歎了口氣,“是啊,他的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的。”

清波園是清雅在炫城建的清波門的分舵,這裡所有的一切全都以清波命名,他是省事了,可為難了彆人,想當初淺淺在這裡暫住時好幾次被困在這滿園子的“清波”中。

管家帶他們到了書房,道,“門主稍後就到,請各位稍等。”說罷便退了下去。

淺淺和軒轅打量四周,剛剛準備坐下,蕭海突然快步走到書案前將什麼東西收進了懷裡。

“喂!醜八怪,你乾嘛偷人家東西!”軒轅說著上前就要從他懷裡掏。

蕭海扭身躲過,冷冷的道,“不是偷,隻是暫時幫他收起,一會兒他來了就還給他。”

“人家的東西還用你收嗎?”軒轅見蕭海躲,更加好奇了,立刻追上去搶。蕭海左躲右閃軒轅就

是拿不到。

淺淺趁蕭海不注意,快速的閃到他的身後伸手點了他的穴道,“一定有什麼蹊蹺,軒轅拿出來看

看。”

“不能看!”蕭海不能動,隻能出聲阻止。

能讓蕭海變了臉色的東西,淺淺和軒轅更感興趣了,軒轅將手伸進他的懷裡摸出幾本彩色的繪本

來。

蕭海急道,“軒轅,聽話,不要看。”

“幾本繪本嘛,你乾嘛那麼……”軒轅疑惑的嘟囔在看見封麵上的三個字時消失了。

淺淺見軒轅的樣子實在是好奇,“有什麼古怪嗎,為什麼你這副樣子” 一伸手搶過她手裡的繪本道,“春宮圖?咦?這就是春宮圖?”

淺淺興奮的翻開,不由的有些傻眼,上麵畫著的全是□的男女,以各種姿勢糾纏在一起,她腦中不由的浮現出解蠱那天妖精的樣子。

“你們在乾什麼?”清雅推門進來,看見蕭海臉色微變,對著淺淺道,“你怎麼把他也帶來啦?”在看見淺淺手中的春宮圖時,急忙上前奪下湊在淺淺耳邊道,“這麼隱秘的事情,你怎麼能帶蕭海來呢?”

淺淺鬱悶道,“我怎麼知道是隱秘的事情,你當時說的那麼坦然……”

清雅歎了口氣道,“算了,算了,蕭海來了,今天是不能看了,你改天再來吧。”

“不要這麼小氣嘛,讓他一併見識了也就是了。”淺淺看著清雅征求意見,“我看上麵好像不光有女人,還有男人。”

清雅嘴角抽了抽,當然有男人了,光有女人那能□宮圖嗎?清雅擺擺手道,“他不需要見識,肯定早就看過了。”

“不可能!”軒轅立刻反駁道,“壞男人纔看那些東西!”

清雅看著軒轅調侃道,“原來在你眼裡,蕭海是好男人啊!”

軒轅臉一紅,惱羞成怒道,“總之他不是那樣的人!”

清雅搖了搖頭懶懶的道,“我敢打賭,像他這個年紀的男人,床底下,或者房間某個陰暗的不見天日的角落裡一定藏著這樣的繪本,你們信不信?”

軒轅和淺淺不約而同的看向蕭海,軒轅盯著蕭海道,“醜八怪,你敢不敢讓我們翻你的房間?”

蕭海剛剛衝開穴道,冷哼一聲道,“隨便!”說罷準備離開。

淺淺忽然道,“雖然房間裡冇有,但是你看過的吧,否則為什麼一進屋就發現了……”

已經走到門口的蕭海一頓,捏了捏拳頭,繼續向外走去。

清雅不由的冒出冷汗,蕭海出門的那一瞬間,牙齒裡擠出來的兩個字還是讓他聽見了。

他說的兩個字是,“清雅……”那語氣是想要將他嚼碎般的冷酷。

丫頭開竅

最後,淺淺和軒轅自然是冇能真正的見識了春宮圖,回來的馬車上,淺淺恨恨的盯著蕭海,早知道就不帶他去了,壞了她的好事!

軒轅也恨恨的盯著蕭海,不過她目光中的含義顯然和淺淺不同。那是對於蕭海看過春宮圖一事的耿耿於懷。

蕭海才發現,原來人的目光也可以成為刑罰,淺淺的目光他倒是能夠坦然相對,但是軒轅的目光真是讓他如芒在背。終於撐到了夜莊,馬車一停蕭海就跳下了車。

可是剛剛走了兩步卻不知想到了什麼,轉身回來乖乖的跟在了軒轅雲兒身後,軒轅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向前走去。

路過靜月軒的時候,淺淺不由放慢了腳步,蕭海突然開口道,“這個時候他一定在書房。”

淺淺扭頭看了他一眼,稍微猶豫了一下便向任承夭的房間走去,軒轅斜睨了蕭海一眼,冷笑道,

“不管你是想拉墊背的還是想轉移視線,都是徒勞的。”說罷跟著淺淺進了任承夭的房間。

蕭海看著二人進屋,扭身往書房走去。

書房裡,蕭海對著正埋首書堆的任承夭道,“你房間裡有冇有春宮圖?”

任承夭抬頭疑惑道,“怎麼突然問這個?”

“有人說你房間的床底下或者某個陰暗的不見天日的角落一定藏有春宮圖。”蕭海的聲音依然平緩,可是幸災樂禍的意味還是不可避免的泄露出來。

“所以?”任承夭皺了皺眉,心底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所以,現在淺淺正在翻你的房間。”蕭海的聲音難得的帶著些笑意。

“什麼?”任承夭臉色一變急忙起身往外走去,到門口時任承夭突然扭頭麵無表情的對著蕭海道,“那個人一定不是光說我房間裡有吧?你的藏在哪裡?”

“我冇有。”蕭海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也一定是被髮現了。”任承夭瞭然的笑道,“你絕對不會平白無故的管這樣的事情。”

蕭海一頓,有些不自然的彆過頭。

任承夭笑的十分爾雅,“借刀殺人,你倒是輕鬆。”

蕭海轉過頭坦然的看著他,並不否認自己的意圖。

“也罷,反正我本就有一筆賬打算找他算一算的,”任承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笑的十分燦爛,

“既然我們成了難兄難弟,我就連你的也一併算了。”

“不必,”蕭海冷冷的開口,拳頭捏的嘎嘎響,“親兄弟明算帳,你算完之後我再要找他算。”

任承夭愣了一下,突然笑道,“原來是打算落井下石,你真狠。”

清波園正準備用飯的清雅突然打了個寒戰,侍從見狀道,“門主,要不要給您添件衣裳?”

清雅擺了擺手鬱悶的喃喃,“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任承夭趕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淺淺和軒轅正看春宮圖看的麵紅耳赤。

兩人聽見動靜有些驚慌的抬頭,待看清來人時淺淺和軒轅都愣住了,他怎麼突然回來了?

任承夭看著淺淺手中的春宮圖也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一時間屋中的三人相對無言。

過了一會兒,軒轅終於受不了屋中詭異的氣氛,低著頭小聲開口道,“那個……我還有事,你們聊!”說罷就起身離開。

淺淺見軒轅離開,忙不迭的將手中的春宮圖塞在枕頭底下,也急忙跟著起身,略低了頭快速道,

“我也有事,先走了。”說完看也不敢看任承夭,跟著軒轅往外走。

任承夭本來因為兩個姑娘在自己房間裡翻到春宮圖而有些尷尬,再加上淺淺懵懂無知的性子,他害怕自己一開口淺淺會問一些難以回答的問題,卻萬萬冇有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就好像小孩子做了壞事被抓了現行,想要趕快逃離。任承夭不由的挑了挑眉,覺得頗為有趣。

伸手攔住正要出門的淺淺,看著她眼中閃過的驚慌,任承夭愈發的想要逗她,俯身湊到她耳邊戲謔道,“你能有什麼事?你的事不是全都甩給我了嗎?”

這世上有一種無師自通的東西叫做本能,情愛是其中一種,羞怯也是一種,淺淺的情商其實並不低,隻是一直被保護的太好過於單純而已。剛剛看過春宮圖之後她突然間明白了情愛之事,本來一般的剛剛瞭解情愛之事的女孩子彆人提一句心上人什麼的都會覺得羞怯,而淺淺一上來卻是春宮圖這樣激烈的東西,還被人撞見,現在的她難為情的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鑽下去。此刻任承夭堵她,淺淺不由惱羞成怒道,“你管我!”說著就要推開任承夭的手離開。

任承夭哪裡肯放,很明顯,淺淺不一樣了,她不是那個理直氣壯看春宮圖的丫頭了,這樣惱怒中帶著嬌羞的淺淺他可是從未見過。

就在淺淺推他的時候任承夭趁機抓住了她的手腕,淺淺一驚急忙把小臂折回用胳膊肘攻向任承夭

的胸口,任承夭另一隻手立刻內扣阻了她的攻勢,握她手腕的手上使勁,順勢將她鎖在了懷裡。

對於兩人來說,這個姿勢再普通不過了,以前不論是切磋武功還是平時玩鬨,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可是這次淺淺的心不知為何狂亂的跳了起來,身後妖精傳來的體溫和規律的心跳都讓她不知所措。

“丫頭,你怎麼了?”任承夭有些疑惑的低頭看她,往常這樣的時候她一般都會抬腳攻他下盤的,為什麼突然不動了呢?

淺淺正無措間感覺妖精暖暖的呼吸就在頭頂,驚慌的抬頭,卻不想任承夭正擔心的低頭看她,他的唇輕輕的貼上了她的額頭,引起她輕微的戰栗,任承夭感覺到了。

“丫頭……”任承夭輕輕的開口,唇卻冇有離開,而是順著額頭往下來到了臉頰。

“嗯……”淺淺愈發的無措。

“你的心跳的好快……”終於覓到了柔軟的唇瓣,任承夭冇有一絲的猶豫重重的壓了下來,舌亦霸道的入侵。這次的吻與以前不同,他的丫頭開竅了,那份羞怯的閃躲讓他覺得從未有過的幸福。這個時候他突然不那麼想報複清雅了……

“門主!公子!”右寒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

淺淺一驚,緊張之下雙手彷彿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往前一推,任承夭正吻的陶醉,冇有絲毫的防備,頓時被推的撞到了門上。

“唔……”任承夭靠在門上,摸著後腦勺,幽怨的看著她。

淺淺先是一急,待看清妖精冇事時,立刻低了頭飛快的跑了出去。

右寒先是聽見門上砰的一聲巨響,然後就看見淺淺飛快的跑了出來,“哎,門主!”看著轉眼就不見蹤影的淺淺疑惑的低喃,“發生了什麼事?”

“右護法……”爾雅的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

右寒慢慢的轉身,看見一臉慾求不滿的公子時,頓時瞭然。

任承夭笑的十分爾雅,語氣也十分平緩,“右護法,你最好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玉藍姑娘來了……”右寒脊背升起陣陣寒意,不由的向後退了幾步。

“藍兒?”任承夭的臉色緩和了些,道,“通知蕭海了嗎?”

“已經通知了。”右寒剛剛想吐出來的氣突然被堵在了嘴邊,因為他看見了一件無比可怕的事情:他們的公子看著門主離開的方向突然咧嘴傻傻的笑,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孩子……

淺淺飛快的跑出靜月軒,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隻覺得無法思考,腦中一遍一遍的重複著剛剛的那一幕,火熱的唇,霸道的舌……那種快要窒息的感覺讓她本能的想要逃離。

剛跑出不遠,忽然冷不丁被一個人抱住,“師姐!藍兒好想你!”

“藍兒!”淺淺驚喜的推開來人,扶著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怎麼來了?”

玉藍撅著嘴不滿道,“你們走了這麼久都不回來,藍兒一個人在山穀悶死了!”

“藍兒!”身後傳來蕭海的聲音,帶著暖意。

“海哥哥!”玉藍放開淺淺飛撲進蕭海的懷抱。

蕭海親昵的摸著她的頭,柔聲道,“這些日子一個人在穀裡悶壞了吧?”

玉藍蹭著蕭海的胸膛,開心的說道,“還好,師父說你們一時半會兒回不去,看我的身體已經全好了,所以就將我帶來了。”

“你的身體已經完全好了?”蕭海的語氣毫不掩飾的驚喜。

“恩,”玉藍得意的看著他道。

“這可真是件大好事,”任承夭剛剛趕過來,很自然的站在淺淺身邊,“今晚設宴為藍兒接風,我們已經很久冇有在一起吃飯了。”

“謝謝大師兄!”玉藍從蕭海懷裡跳出來跑到任承夭身邊開心的道。

任承夭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道,“一路上累壞了吧,先讓蕭海帶你去收拾一下。晚上我們好好聚一聚。”

“好!”玉藍親昵的挽著蕭海的胳膊離開。

看著走遠的兩人,任承夭睨了一眼身邊渾身僵硬的女人,扭頭準備說些什麼,話還冇出口淺淺卻像炸了毛的貓一樣跳開。

“我,我,我……”淺淺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隻覺得呆在他身邊渾身就像要燒起來一樣,看見一旁怔愣的軒轅雲兒,一把拽起她的手飛也似的離開。

“我和軒轅還有事要商量!先走了!”她的聲音遠遠的傳來,任承夭無奈的撫了撫額角,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似是想哭,又像是想笑。

軒轅吃醋

淺淺拉著軒轅跑出去很遠才停下來大口大口的喘氣,喘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慢慢的扭頭,發現一向愛笑愛鬨的軒轅雲兒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麼。

淺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大聲道,“喂!雲兒,在想什麼?”

軒轅回過神來,看著淺淺,忽然拍著她的肩膀哈哈大笑,“嚇死我了!醜八怪那個樣子可真嚇人!”

淺淺看著她疑惑道,“嚇人你怎麼笑成那個樣子?不過說起來也不能怪你,”淺淺食指點著下唇回憶道,“當年我也受過驚嚇。”

“怎麼回事?”軒轅抹了抹笑出的眼淚問道。

“玉藍是我撿回蕭海後不久妖精從穀外帶回來的,”淺淺想起以前的事情,恨恨的道,“你不知道那個傢夥有多倔,驢都比他好說話,自從我訓了他一頓之後,他雖然開始配合療傷但是就是不開口說話。”

“撿回來?療傷?”軒轅疑惑的道。

淺淺簡單的將撿到蕭海的事情說了一下,接著道,“那一天我正費儘心機的逗他說話,妖精帶著一個十歲左右女娃娃回來了,那個女娃娃容貌靈秀但是神情呆滯,一直沉默的蕭海忽的站起來跑到女娃娃身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激動的對著妖精道,‘她怎麼了?’那是蕭海被我訓斥並乖乖開始接受治療後的第一句話。”

“那個女娃娃就是玉藍?”軒轅道。

“恩,”淺淺道,“妖精說女娃娃不僅身上受了很重的傷,而且因為受了巨大的刺激而心智受損,需要慢慢的調養纔可以恢複,之前的記憶可能都找不回來了。”

“玉藍冇有小時候的記憶?”軒轅驚道。

“恩,她的名字還是蕭海給取的呢,後來蕭海幾乎是寸步不離的照顧她,常常抱著她溫柔的輕哄,逗她說話。”淺淺說到這裡的時候不由的笑了,“那個時候我真的被他嚇了一大跳,還以為

師父給他下了什麼讓人轉性的藥,後來才發現他隻對玉藍是那樣,時間久了,我也慢慢的適應

了。”

“不過玉藍在他的精心照顧下眼神漸漸有了焦距,慢慢的開始說話。一年之後心智幾本完全恢複,隻是不能跟著我們練武。”淺淺欣慰的笑道。

“為什麼?”軒轅道。

“好像是因為她受了很嚴重的傷冇有得到及時的救治留下了後遺症,身體非常虛弱,這些年來一直在調理,”淺淺高興的道,“不過現在已經好了,看來病根已經被師父拔掉了。”

“是嗎?”軒轅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不過冷酷的醜八怪陡然間溫柔起來還真是讓人受不了。”

“嘻嘻,既然玉藍來了你以後就要慢慢適應啦。”說到這裡淺淺皺了皺眉道,“雲兒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軒轅擺擺手道,“突然有點不舒服,我想回去躺躺。”

淺淺擔心道,“要不讓藍兒過來看看吧,藍兒雖然不會武功,醫術可是儘得師父真傳。”

“不必了!”軒轅急忙道,“睡一覺就好,真的。”

“好吧,那我送你回房。”淺淺無奈道。

晚上接風宴,淺淺到飯廳的時候大家已經到了,妖精坐在上首,蕭海和玉藍依次坐在左下首,右下首的兩個位置還空著。玉藍見淺淺進來上前親昵的挽住她的胳膊道,“師姐你真慢,這麼晚纔來。”

“嗬嗬……”淺淺乾笑兩聲,能不慢嗎?為了儘量減少和妖精相處的時間,她可是故意拖到這麼晚纔來的。

“既然來了就趕緊入座吧,馬上就要開飯了。”任承夭指了指身邊的座位道。

玉藍覺得淺淺身體突然僵住了,疑惑的看著她道,“師姐?”

“哦,”淺淺扯了扯嘴角,快步走到玉藍對麵,遠離妖精的位置坐下。

“那不是你的座位。”蕭海冷冷的開口。

淺淺挺了挺胸力求顯得有氣勢,“我,我想坐哪裡就坐哪裡!你管我!”

“你以為你能逃掉?”蕭海冷哼一聲不再理她。

玉藍笑道,“師姐,你應該坐旁邊的位置,這是規矩。”

淺淺嗬嗬的笑道,“咱都是自己人,好不容易見麵,豈能被那中刻板又無趣的規矩給束縛了?”

玉藍正在想規矩的束縛和他們師兄妹團聚之間有什麼影響,蕭海開口道,“軒轅呢?”

“哦,軒轅不來了。”淺淺道,“她說我們師兄妹團聚,她就不湊熱鬨了。”

“這可真稀奇!”蕭海略帶嘲諷道,“她還會和人分你我了。”

“她應該是很想來的,”淺淺想起軒轅自來熟的性子笑道,“隻不過身體有些不舒服,來不了而已。”

蕭海皺了皺眉道,“身體不舒服?怎麼了?”

“不知道,”淺淺道,“她說不是什麼大毛病,睡一覺就好。”

蕭海冇在說話,任承夭突然嗤嗤的笑起來,淺淺扭頭看著笑的一臉詭異的妖精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你,你,笑,笑什麼?”

任承夭站起來走到淺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道,“既然軒轅不來了,那我們就開飯吧。”

“喂,喂!”淺淺急道,“你怎麼能坐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坐這裡?”任承夭的眼睛都快笑冇了。

“你應該坐上麵……”淺淺道。

“不是你說我們好不容易相聚,怎麼能被那些刻板又無趣的規矩束縛?”任承夭笑的魅惑,“我坐哪裡應該都可以的吧。”

淺淺:“……”用一句俗話說,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接風宴到了尾聲,在蕭海第N次將一塊辣椒夾進玉藍碗中之後,玉藍忍不住開口,“海哥哥,你怎麼了?怎麼一直心不在焉的?”

蕭海放下筷子道,“冇什麼,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吧,我送你回房,你身體剛好,需要多休息。”

“好吧……”玉藍也有些累了。

“我也吃飽了……”淺淺見他們要離開,急忙起身準備離開。

“丫頭!”任承夭急忙抓住她的手,“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淺淺頓時僵在那裡,腦中有些混亂,妖精說什麼她根本就冇有聽見,唯一清晰的是手上傳過來的讓她不知所措的熱度。

任承夭見狀慢慢的放開她的手,受傷的扭過頭道,“你就那麼討厭我嗎?”

隨著手上的溫度消失,淺淺也清醒過來,蕭海和玉藍不知何時已經離開,看見妖精受傷的神色淺淺急道,“不,不是的!”

任承夭緩緩的站起來,看著彆的方向幽幽道,“對不起,我知道我做了讓你討厭的事,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說罷看也冇看淺淺快步離開。

“不是的!”淺淺見妖精這個樣子心中一痛,急忙拽住他的袖子解釋道,“我冇有討厭你,真的……隻是……”

“隻是什麼?”任承夭扭過頭,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淺淺臉上一燙,彆開頭小聲道,“不知道,”說完又害怕妖精會受傷,急忙抬頭道,“但是我真的不是討厭你,真的!”

任承夭眼神暗了暗,扭頭向外走去,“你不必解釋了,我知道你是怕我為難……”

眼看著妖精黯然傷神的離開,淺淺急的快要哭出來,她真的不是討厭他,可是又真的冇法解釋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最後淺淺捏了捏拳頭,朝著妖精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

“妖精!”淺淺的聲音透著急切。

任承夭剛一扭頭就被來人撲了滿懷,唇舌猝不及防的被含住,柔軟的香唇生澀的吮吸摩挲……

半晌,淺淺放開他急切的解釋道,“我真的冇有討厭你……”

眼前的女子滿臉通紅,目中水光盈盈,她急切的語氣中帶著無助,任承夭的心瞬間柔軟到疼痛,不禁有些恨自己,他明明知道她隻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的心情,卻用這種方法來逼她……

低頭輕輕的吻住她的唇自責的呢喃,“不必解釋了,我知道,我知道……”

這個吻異常的溫柔,他的舌劃過她口中每一個角落,將她的舌溫柔的捲起又輕輕的放下,心中的不安漸漸散去,淺淺睜眼看著妖精微微顫抖的睫毛,覺得自己彷彿是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心底升起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妖精終於放開她,溫柔的將她納入懷中輕聲道,“對不起……”

淺淺伸手環住他的腰,頭羞澀的埋進他的胸膛,喃喃道,“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躲你了……”

任承夭冇有說話,隻是將她緊緊的抱住,下巴抵著淺淺的頭頂滿足的歎息。

天上的上弦月散發著微弱的光,地上的金菊燦爛的綻放,偶爾傳來一兩聲蟲鳴,旁邊的樹上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落,為這溫馨的氣氛再添一分旖旎。

“醜八怪!”軒轅雲兒的聲音突然響起。

淺淺從妖精胸前抬起頭來,正準備說話,卻被妖精捂住嘴。

淺淺的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妖精,有些疑惑。

妖精隻把右手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拉著她躲在了金菊後麵。

京城來客

蕭海扭頭看著身後衣衫單薄的軒轅,語氣不悅道,“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

軒轅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住,捏著衣角的手指節泛白,“我,我……”

蕭海解著外袍準備上前。

“不要過來!”軒轅叫道,蕭海頓住。

半晌,軒轅捏了捏拳頭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狠狠的盯著蕭海道,“我有話對你說!”

躲在金菊後麵的淺淺看著軒轅的表情有些擔心,不會又要吵架吧?

“我喜歡你!”軒轅咬著下唇,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軒轅的話一出口,不僅蕭海愣住了,淺淺也愣住了,妖精在她的旁邊忍笑忍的渾身顫抖,真的不能怪他,軒轅的表情比起表白更像是恨的想要和他拚命。

軒轅很有氣勢的站在那裡,可是從淺淺他們的角度可以看見她捏著衣角的手微微的顫抖,“我喜歡你,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第一次叫你醜八怪的時候,也許是在你冷冷的堵我的時候,也許是在我惹了麻煩你幫我收拾殘局的時候,我喜歡上你了。你開心我就開心,你難過我就難過,你抱彆的女人的時候就會心痛,總之,隻要看見你就覺得安心和幸福……”

蕭海終於回過神來,邁步向軒轅走來。

“不要過來!”軒轅狠狠的命令,“站在那裡不要動!”

蕭海似乎有些無奈的站住,軒轅眼中有淚光閃爍,“明明知道我們之間不會有結果,但是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曾今以為這樣也好,隻要能過待在你身邊,哪怕多一刻也好,隻要能看見你,可是我發現我做不到……”

“看到你那樣的溫柔,聽到你那樣的過往,知道有那樣一個人在你心中占有特殊的位置,我的心痛的像要碎掉,”說道這裡的時候,軒轅已是淚流滿麵,卻依然揚著頭高傲道,“本小姐不得不承認自己很傻,明明連你的真實麵貌都冇有見過,還不知道醜成什麼樣子,竟然就莫名其妙的喜歡上了。”

聽到這裡淺淺臉上也出現了無語的神色,既然是表白就應該擺出表白的態度,什麼叫醜成什麼樣子?什麼叫莫名其妙就喜歡上了?

不過這樣說起來,淺淺也覺得奇怪,蕭海和他們獨處時一般都不帶麵具的,可是隻要有軒轅在他定然會帶著麵具,為什麼呢?他們從未把軒轅當外人,照理說不應該呀?淺淺正在疑惑,隻聽軒轅擺出一副不屑的表情道,“我知道我說了這些以後我們連朋友也冇得做了,不過,”軒轅突然認真道,“你一定要記住,有這樣一個傻瓜喜歡過你。”

“好了!我說完了!”軒轅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桀驁的說道,“要回去睡覺了,再見。”說完也不給蕭海說話的機會,扭頭快步走開。

蕭海愣愣的站了良久,突然輕笑著吐出兩個字,“傻瓜……”

淺淺驚的瞪大眼睛扭頭看向任承夭,眼神交流:“剛剛蕭海笑出聲了?!!!!”

任承夭輕笑著點點頭:“是的,你冇有聽錯。”

書房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蕭海幾乎是衝進來對著淺淺道,“有冇有見過軒轅?”

“軒轅?”淺淺疑惑道,“昨晚不是……”

“昨晚不是不舒服一直在房裡睡覺嗎?”任承夭打斷她。

淺淺暗中吐了吐舌頭,好險,昨晚偷看的事情差點就露餡了。

蕭海道,“她不在房中,附近也都不見蹤影。”

“也許她大清早的精神好,出去散散步而已,”淺淺嘿嘿一笑,湊到蕭海身邊揶揄道,“你乾嘛那麼擔心?放心吧,她吃不了虧的。”

蕭海頓了一下,冷哼一聲扭頭準備離開。

“門主,公子,下人來報,軒轅姑娘在玉桓樓遇到麻煩了。”右寒推門進來,話音落時蕭海已經不見了蹤影。

玉桓樓前,

一個男子抱著軒轅笑得好不風流,“涵兒,原來你推遲婚期是為了出來遊玩啊,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隻要你喜歡婚後我也會帶你出來的。”

軒轅在他懷中氣急敗壞的掙紮,“柴彰!你給我放手!”

“涵兒這是什麼態度,怎麼說我都是你未婚夫君,”那男子低頭湊在軒轅耳邊魅惑的笑,“再過兩個月我們就要成婚了,涵兒還在此逗留,莫不是想要逃婚?”

軒轅停止掙紮,冷冷的道,“放心,我答應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相對的,請你遵守我們之前的約定,婚前我無論做什麼你都不許乾涉。”

柴彰笑了笑剛想說話,隻覺一陣淩厲的掌風從側麵襲來,敏捷的側身閃過,來人卻冇有繼續攻擊而是將他懷中的人搶了過去。

扭頭看著抱著君詩雲的麵具男,柴彰笑道,“閣下好身手!”

蕭海冇有理會他,聞著撲鼻的酒氣不悅道,“大清早就來喝酒嗎?”

軒轅抬頭看見蕭海眼睛一亮,隨即又想到了什麼,低頭黯然道,“謝謝……”

柴彰見蕭海一副不將他放在眼裡的樣子,不由的有些生氣,“閣下尊姓大名?”

蕭海好像冇有聽見他的話,拉著軒轅準備離開。

“涵兒,我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婚前你做什麼我都不會乾涉。不過……”柴彰走到蕭海和軒轅麵前用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若是洞房花燭夜我發現有什麼不妥的話,後果你應該很清楚。”

軒轅恨恨的瞪著他怒道,“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江湖險惡,怕你不懂事吃了虧,”柴彰扭頭對著蕭海笑道,“閣下很清高啊,希望你的清高在我們下次見麵的時候還能保持不變。”

軒轅臉色一變道,“柴彰,你要是敢動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柴彰睨了她一眼,隻是微微一笑,對著身後的隨從道,“我們該走了!”

軒轅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色蒼白。蕭海也突然放開她大步往前走去。

軒轅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上,低聲道,“我不是故意要騙大家的,我……”

“不必解釋,”蕭海冷冷的道,他知道她有苦衷,可是他卻隻能無能為力的看著……

軒轅站住,認真的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瞞你們,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我一直是軒轅雲兒,還有,我叫君涵雲。”說完快也冇有再看蕭海的表情,足尖輕點往夜莊掠去。

蕭海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想起剛剛她麵對那個男人時的無助,捏緊拳頭渾身顫抖……

“門主,公子,一個自稱柴彰的人求見。”右寒進來,遞給任承夭一張拜帖,“另外,門口聚集了大批的禦林軍。”

“哦?禦林軍……”任承夭打開拜帖看了一眼爾雅的笑道,“柴家的人這兩年越發的得意忘形了。”扭頭對著右寒道,“將人領到客廳,我們隨後就到。”

“是!”右寒領命而去。

淺淺拿過妖精手中的拜帖瞄了一眼道,“柴彰?朝廷的人嗎?”

任承夭笑道,“恩,當朝宰相,據說很快就要當駙馬了。”

淺淺皺了皺眉道,“他找我們有什麼事?”

任承夭冷笑一聲低喃道,“無論什麼事都是自掘墳墓罷了。”

“恩?”淺淺疑惑的看著他。

任承夭笑道,“我稍後再向你解釋,現在先去會一會他,他無論提出什麼要求答應即可。還有,那個人比較好色,在他麵前最好戴著麵紗。”

淺淺和任承夭到客廳的時候見桌旁坐著一個白衣男子,鳳眼鷹鼻,看起來倒是頗為風雅,“想必這位就是柴大人了,不知大人大駕,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柴彰瀟灑的起身對著淺淺抱拳,“盟主客氣了,是柴某突然拜訪,有失禮數。”他的話雖謙遜,但是那種彷彿高人一等的傲慢似乎是刻在骨子裡的。

淺淺款款走到主位坐好,對著柴彰道,“不知柴大人拜訪夜莊有何貴乾?”

柴彰拱了拱手道,“皇上收到月夜門組織抗刹盟,與當朝安夜王勾結,意圖謀反的訊息,特派柴某前來帶盟主和公子上京接受審查。”

“意圖謀反?”淺淺好笑道,“我們連安夜王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怎麼會謀反?”

柴彰道,“這個柴某就不知道了,柴某的職責隻是帶兩位上京。”

“言外之意就是緝拿我們歸案咯?朝廷也真是的,殺雞焉用牛刀?這種事情竟然還讓宰相親自前來。”任承夭爾雅的笑道,“不過說起來柴大人倒是好氣魄!竟然隻身拜訪,想必是對自己的身手極有自信。難道冇有想過若是我們不去呢?”

“妖夜公子過獎,事關重大,柴某還是親自來一趟比較妥當,”柴彰笑道,“至於說隻身前來,隻是因為柴某向來喜歡先禮後兵,想必妖夜公子也看見外麵的禦林軍了。”

“柴大人以為區區禦林軍我們會放在眼裡?”任承夭依然笑的溫和,但是冷意還是很清晰的散發出來。

“禦林軍也許不是月夜門的對手,不過若月夜門是清白的,在此反抗的話可就將罪名坐實了。”柴彰彷彿冇有意識到任承夭的不友善,胸有成竹的道,“雖然朝廷一向不怎麼管江湖上的事情,但是其威嚴也不容踐踏,公子可是做好了承受朝廷怒火的心理準備?”

“哈哈……看來這趟京城之行是如何也逃不掉了。”任承夭笑得意味深長,“不過,柴大人似乎潛意識中認定我們是清白的呢?若我們真要謀反,你可是從這裡走不出去了呢?”

柴彰一頓,隨即笑道,“安夜王想要謀反的話定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露出馬腳。所以月夜門從表麵上看還是清白的,既然是清白的就要隨我走一趟了。”

“嗬嗬……”淺淺笑道,“怪不得柴大人年紀輕輕就能官拜宰相,果然不是簡單人物呢?既然如此,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淺淺如此爽快的應下,倒叫柴彰一愣,不過當他看見任承夭幾不可察的皺眉時釋然的笑道,“盟主果然爽快,既然如此兩位準備一下,明日便啟程上京吧。”

朝廷形式

“明日?”淺淺皺了皺眉道,“會不會太倉促了些。血刹門的惡行想必柴大人也有所耳聞,我們正是為此才成立了抗刹盟,如今非常時期,無論如何得做些安排。”

柴彰勾了勾嘴角,狀似體貼道,“盟主說的有理,可是我們也必須按時回京,這可如何是好……”

淺淺想了想道,“不如我和柴大人先行一步,留師兄打點完門中事務之後再隨後趕來,不知柴大人可否信得過。”

柴彰本來打算遲疑一下的,但是看見任承夭皺了皺眉似乎要開口的樣子急忙道,“盟主如此爽快,柴某當然信的過。”

淺淺看著任承夭道,“師兄以為如何?”

“想來也隻好如此了。”任承夭的眼中九分半的真誠幾乎將那半分的不情願完全蓋住。但是卻剛好瞞不過像柴彰這種常年在官場混跡十分善於察言觀色的人。

“那麼就如此說定,”柴彰站起來道,“明日一早,我和盟主在城門會和,向京城出發。”

“柴大人慢走。”淺淺站起來送他離開,剛走出門就聽柴彰叫道,“涵兒?”

淺淺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卻看見了軒轅,她的臉色有些白,身上揹著包袱,一副準備遠行的模樣。“雲兒?你這是要乾嘛?”

軒轅冇有回答淺淺的話,卻是對著柴彰道,“你怎麼在這裡?”

柴彰笑道,“原來涵兒這些日子一直在月夜門啊,正好這次可以順便跟著我回京了。”

“我問你來這裡做什麼?!”軒轅沉聲道。

“奉皇上之命,帶抗刹盟主和妖夜公子上京。”柴彰道,“明日就要啟程,涵兒也同行吧,要是再不回京可就趕不上婚禮了。”

“原來柴大人和雲兒認識啊,”淺淺插嘴道。

柴彰對著淺淺道,“哦,涵兒是我的未婚妻,看來她在貴莊叨擾了不少日子,柴某在此謝過了。”

“涵兒?”淺淺已經意識到了什麼,有些不滿的看著軒轅。

“哦,”柴彰掩了一下嘴,彷彿是很不好意思的替軒轅道歉,“對不起,可能是為了行走江湖方便,故而冇有用真名吧,還請盟主體諒,涵兒定然冇有惡意的。”

“淺淺!你聽我說。”軒轅看著臉上漸現憤怒的淺淺有些焦急。

淺淺卻看著柴彰笑道,“沒關係,江湖險惡,保護自己是應該的,我們又不是她什麼人。”嘲諷的語氣,話中難掩憤怒,“既然是柴公子的未婚妻,那正好完璧歸趙。明日一早就要出發,我還要收拾一下,就此彆過。”說罷看也不看軒轅,扭身離開。

“淺淺!”軒轅想要追上去,卻被柴彰拽住,“盟主似乎生氣了,你這個時候去也不管用的。”

“柴彰!”軒轅看著他,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燒,“你要是敢對他們怎麼樣,我君涵雲發誓,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柴彰彷彿是看著無理取鬨的妻子,扭頭對著任承夭無奈道,“讓妖夜公子見笑了。”

任承夭笑道,“沒關係,她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好像冇有長大的孩子,任性了些,淺淺也是這樣……”說著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對著柴彰抱拳道,“任某有個不情之請,還望柴大人成全。”

“公子請說。”

任承夭道,“軒轅姑娘既然也準備上京的話今天可否留在夜莊,明日一早便和淺淺一起和柴大人會和。”

“這……”柴彰有些遲疑。

任承夭解釋道,“我知道這個請求過分了些,可是你也看見了,淺淺那丫頭,如果軒轅姑娘就此離開,會失落很久。我保證明日完璧歸趙!”

柴彰冇有想到任承夭留下軒轅竟然是這樣的理由,不禁失笑道,“看來妖夜公子疼師妹的傳聞果然不虛。那就讓涵兒再在貴莊叨擾一日。”

任承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謝柴公子成全。”

柴彰出了大門,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夜莊,想起來之前那個人的吩咐,不忍不住勾起嘴角嗤笑一聲,一個冇長大的小丫頭何以為懼,還非要讓他親自前來?

“走吧!”任承夭看著軒轅出聲。

軒轅抬頭看著和往常無異的任承夭有些愧疚道,“你不生氣嗎?”

任承夭笑道,“人人都有難言之隱,為什麼要生氣?不要想太多,去找丫頭吧。”

“可是,淺淺剛剛……”軒轅有些遲疑。

任承夭神秘一笑,道,“沒關係,不會有事的,我保證。”

軒轅忐忑的跟在任承夭身後,淺淺生起氣來是很可怕的,如果她真的因此而和她絕交,到最後她就連唯一的朋友也失去了……

“可憐的雲兒……”軒轅剛踏進書房就冷不丁被人抱住。

軒轅驚道,“你冇有生氣?”

淺淺不滿的嘟著嘴,“喂,我好歹學了這麼久,還會那麼好騙嗎?涵雲公主闖江湖怎麼能用真名,那個傢夥想破壞我們的感情還早一萬年呢!”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軒轅問道。

“剛剛,”淺淺道,“之前隻想你可能和皇家脫不了關係,也冇多想,剛剛妖精說柴彰快要做駙馬了,你是她未婚妻,自然就是鳴宇朝唯一的公主君涵雲啦。”

“你一定知道的吧?”軒轅對任承夭道,“我不相信你不調查我的底細,我能輕易的進了月夜門。”

任承夭笑道,“冇有,照理說是應該調查的,不過你就不需要了。”

軒轅疑惑的看著他,“為什麼?”

淺淺也不解的看著他,任承夭整好以暇的找了椅子坐下,神秘的笑道,“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軒轅暗嗤一聲對著淺淺道,“難道你就從未懷疑過我會對你不利嗎?”

淺淺好笑道,“我為什麼要懷疑?”

軒轅皺了皺眉道,“你呀,剛剛還說自己冇那麼好騙了,不知道人心險惡嗎?不摸清底細就隨便交朋友嗎?”

淺淺皺了皺眉道,“難不成我每交一個朋友都要查人家的底細,那樣不是對彆人不尊重嗎?還怎樣做朋友?”

“呃……算了算了,”軒轅冇好氣道,“總之你現在的身份,對誰都留個心眼兒,歸根結底都是你身邊的人把你保護的太好,跟本冇有深切的體會到人心險惡。”

“好了,時間不多,我們還是先談正事吧。”任承夭打斷她們,“蕭海不是去玉桓樓找你了嗎?怎麼冇見他回來?”

軒轅的神色暗了下來,“他估計以後都不會理我了吧……”

“啊!”淺淺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你成了柴彰的未婚妻,蕭海要怎麼辦?”

軒轅一愣,隨即苦笑道,“他不是有玉藍嗎,關我什麼事?”

淺淺看著軒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鬼都看得出來蕭海對你是特彆的!”

軒轅苦澀的道,“我一度也這樣認為,可是見到玉藍之後我就明白了……”

“明白啥?你明白啥?玉藍她……”淺淺鬱悶道。

“丫頭,你不要說了,”任承夭打斷她,衝她使眼色。淺淺雖然不懂他為什麼不讓她說,可是妖精向來懂的比她多,她就乖乖的閉嘴了。

任承夭對著門外侍從道,“去把蕭公子請來,就說有要事相商。”

三人等蕭海的空當,淺淺想起剛剛柴彰的樣子,對著軒轅道,“那個柴彰一副傲慢到骨子裡的樣子,你又不喜歡柴彰,而且他對你也冇有絲毫的敬意,你為什麼要嫁他。”

軒轅端起桌上的茶杯,有片刻的失神,隨後道,“身在皇家的無奈你不懂,在皇弟登基時我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覺悟。”軒轅笑的很勉強,“好在在下地獄之前能夠認識你們這樣的朋友,真正的體會愛上一個人的滋味,我已經很滿足了。”

“軒轅!”淺淺不滿道,“你不說我怎麼能知道有多無奈,你說出來說不定我們可以幫你的。”

軒轅搖了搖頭笑道,“傻瓜,你一介江湖人,要怎麼幫我?再說了,朝廷上的明爭暗鬥要比江湖人的真刀實槍可怕多了,我不想把你們捲進來。”

“是朋友就不要說這樣的話,”淺淺有些憤怒,“難道你要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你跳火坑自己什麼都不做?”

軒轅苦笑道,“柴家世代為官,到了柴康這代,官拜宰相,父皇駕崩之後,當年隻有八歲的皇弟登基,父皇封的攝政王安夜王又很少露麵,所以大權幾乎都落在宰相柴康的手裡。兩年前,柴康年邁,柴彰就這樣明目張膽的接了宰相的位子,當時有不少人反對。可是柴彰這個人表麵看起來風度翩翩,手段卻相當狠辣殘暴,不僅很快的將那些反對聲壓下去,而且還逼我下嫁於他向百官示威。”

“難道皇上也一點辦法也冇有嗎?況且你嫁給他,他當了駙馬豈不是會更加危險?”淺淺覺得有些無力。

“皇上並不像彆人想象的那般好當,皇弟登基時太過年幼,柴家在朝堂上幾乎是一手遮天,唯一能與之抗衡的就是安夜王,可是安夜王卻很少過問朝政,好像隻要皇位上坐的是皇弟,其他的他什麼都不管。”軒轅的語氣中難掩怨憤,“他這樣的攝政王有還不如冇有!”

坐在一旁的任承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軒轅接著道,“登基已經四年,皇弟在柴家的壓迫下以驚人的速度成長成一個合格的帝王,已經在暗中開始著手剷除柴家,我想柴家可能有所覺察,所以柴彰才向我求婚,一是向百官示威,二是試探皇弟是否有了自己的力量。”

“眾人都知道我和皇弟的感情匪淺,如果皇弟拒絕這門婚事,柴家就會察覺到皇弟的力量。要剷除他們就更難了。”

“所以,你答應嫁給他了?”淺淺鬱悶道,“你那皇弟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跳火坑?”

軒轅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笑道,“皇弟回到寢宮,氣的火冒三丈,發了老大一頓脾氣呢,最後還是決定拒絕這門婚事的,但是被我製止了,他才十二歲,真的太辛苦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幫他穩住柴家,多爭取一些時間。若是讓柴彰得逞,他那樣殘暴的性子,且不說皇家顏麵,黎民百姓也會跟著受苦的。”她的笑容十分的傷感,“人們都說皇家人無情,他們哪裡知道,他們不是冇有,而是要不起,比起重大的責任來,感情這種東西真的太過奢侈。”

門突然被推開,蕭海徑直走到軒轅麵前,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認真的道,“隻要你喜歡,多奢侈我都會努力給你。”

上京之路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射向大地的時候,一輛華麗的馬車從晨曦中駛來,拉車的兩匹馬體型纖細優美,通體火紅,高舉步法,顯得高貴出眾,通體血紅,正是罕見的汗血寶馬,銀白的車身,看不出是用什麼打造的,是普通馬車的兩倍大。虎皮的車簾,車身偶爾顛簸,車簾輕晃間能看見車廂裡鋪著雪白的貂皮地毯。

柴彰盯著馬車彷彿看見了獵物,他倒不是多稀罕這輛馬車,隻是這輛馬車的背景讓他有些不舒服。野心大的人想要的東西自然多,尤其像他這樣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呼風喚雨的人,時間久了好像真的覺得自己是神,是世界的主宰,不允許有人超越。

他的馬車也很奢華,但是比起眼前這輛來,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的,這種差距讓他極度不舒服,不舒服的想要毀掉他。

到底是何人如此張狂?商人應該懂的財不外露的道理,達官貴人的話現在朝廷上除了那個無所事事的安夜王和傀儡小皇帝誰能有他尊貴?安夜王已經將近半年冇有露過麵了,小皇帝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裡。難道是江湖人?

柴彰想著,嘴角勾起一抹輕嘲,無論是誰,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以前他可能還拿江湖人冇有辦法,不過以後不同了,不論是江湖還是朝堂,都將是他的天下。

柴彰正想著,馬車就在他麵前停下,一個抱著火狐的少女從車上跳下來,對著柴彰恭敬的行禮道,“柴大人久等了,公主在馬車上,師兄讓我傳話,完璧歸趙。”

柴彰愣了一下,萬萬冇有想到這馬車竟然是月夜門的,心中不禁好笑,原來這些東西早已經註定了是他的,挑開簾子看了看一臉失神的君涵雲道,“那麼,上路吧。”

行了半日,柴彰除了聽見淺淺給君涵雲上點心或者倒茶之外並冇有聽見二人的一句多餘交談,淺淺對君涵雲也一直恭敬的稱公主,柴彰不禁搖頭,果真還是孩子。

馬車內,淺淺閉著眼睛在修習《月淵鳴》,軒轅則坐在對麵發呆,昨天的事情又浮現在眼前:

蕭海突然進來抱住她,認真的對她說,“隻要你喜歡,多奢侈我都努力給你。”

她一愣,抬頭撞進他漆黑的眸子裡,看見了她一直渴望卻遙不可及的東西。可是她現在的情況兩情相悅要比她一個人的單相思來的更加痛苦。

相處幾個月,她多少瞭解這個男人,他從來不輕易許諾什麼,但是一旦許諾便一定會辦到,他很清楚現實,她是待嫁的公主,而他隻是一介江湖草莽,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僅僅是這一條鴻溝,在跨越這條鴻溝之前還有一個看起來幾乎無法戰勝的野獸,所以他冇有說他一定會給她,但他說會努力給她,也許他到最後都不能給他,但是他的努力至死方休……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抱緊他,多麼希望時間就此停止,第一次如此的痛恨生在皇家,可是無論她多麼希望,無論她多麼痛恨,時間依然流逝,她依然是皇家公主,所以最後她能做的隻能是狠狠的推開他,忍不住淚流滿麵,“我不要,我不要……”

蕭海什麼都冇說,隻是定定的看著她,即使水霧迷濛著雙眼,她還是看見了那裡麵的堅定和執著,讓她心痛的堅定和執著!那一刻她真的不想管什麼家國天下,什麼黎民百姓……

“醜八怪,我們私奔吧!”她聽見自己這樣說。

蕭海愣住了,淺淺也愣住了,任承夭也愣了一下然後笑的前仰後合,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時她自己也拍著桌子笑的停不下來,眼中的淚水卻更加洶湧,她怎麼能拋下,那是她的責任啊,甩不掉的責任……

醜八怪過來抱緊她,無論她怎樣用力也無法推開,他說,“雲兒,有些事情是即使明知改變不了什麼也要去做的,我寧願做了再去後悔也不願什麼都不做而後悔,我不會放棄的。”

那一瞬間,撕心裂肺的甜蜜從她的胸腔溢位來,慢慢的侵透她的四肢百骸,她突然間有了希望,即使前麵等她的是地獄,她也有好好活下去的勇氣,如果他的努力至死方休,那麼她的等待亦伴著他地老天荒……

“好!”她笑著看他,“我會等著你,不管多久我都等著你!”

那一瞬間,他眼中彷彿有漫天的星辰劈裡啪啦的砸下來,砸的她頭暈眼花,然而下一刻,還來不及褪去的星辰被凍結。

因為任承夭說,“小海,你叫我一聲師兄我就替你解決柴彰。”

淺淺在旁邊不滿的叫喚,“師兄,你乾嘛破壞氣氛!”

任承夭看著醜八怪,挑眉笑,“怎麼?不相信我?”

“師兄。”醜八怪的聲音依然冷冷的,但是語氣卻十足的誠懇。

淺淺驚訝的叫道,“這也太容易了吧,蕭海你也不稍微掙紮一下!”

任承夭顯然也冇想到蕭海會這麼爽快,一副鬱悶失落的樣子,“就是,幾年的堅持也不掙紮一下,真是無趣!”

看著任承夭欺負醜八怪她真的很想揍他,不過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他的話,絕望中即使渺茫的希望也想要抓住,因為她真的想和眼前的人天荒地老。

淺淺調息完畢,看著對麵依舊在發呆的軒轅,想起昨天的事情忍不住偷偷笑起來,看不出來蕭海也會說情話呢?隨即想起他們以後的路又不禁皺眉,還真是麻煩呢?撩開車簾看了看在前麵策馬前行的柴彰,她的心又漸漸放下來,既然妖精說可以解決掉他,就應該冇問題的。

不管他怎樣可怕,她總覺得打一開始妖精就未把他放在眼裡。

傍晚的時候,隊伍駛進了一個水嶺鎮,水嶺鎮屬於乾城的管轄,他們並冇有住驛站,而是住在了乾城府尹親自準備的莊園裡。這莊園相當氣派,其奢華程度讓淺淺看的咂舌。

晚上乾城府尹為柴彰設宴接風,淺淺看了看對麵若無其事的雲兒,再看看主位上擁著美人的柴彰,淺淺強烈的鄙視他!還真不是一般的目中無人,雲兒好歹是公主,他好歹要當駙馬,好歹他也稍微收斂一點啊!

柴彰彷彿感覺到了淺淺的目光,扭頭對她一笑,“盟主為何不摘下麵紗?乾城的菜很美味,這樣光坐著可是可惜了。”

她身旁的紅衣美人嬌嬌一笑道,“是啊,江湖第一美女莫淺淺,就連我等閨中女子也有耳聞,今日有幸得見,何不讓夢兒開開眼界!”

開開眼界?你當姐姐我是什麼東西,淺淺鬱悶的想,為什麼她和穿紅衣的女子總是八字不合呢?此女正是乾城府尹的女兒杜小夢,長得倒是還有幾分姿色,可是比起雲兒來那還差遠了。心裡正火著呢,既然你送上門來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杜小姐說笑了,我一介江湖女子怎能和杜小姐這樣的金枝玉葉相比,”淺淺謙虛道。

杜小夢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江湖女子整天舞刀弄槍能有多美?不過她對麵的那個女子就礙眼了些!美就算了,坐在下首還那麼囂張,以為她是皇家公主啊!杜小夢恨恨的盯著君涵雲。

“杜小姐想看美人還不簡單?”淺淺指了指君涵雲道,“比起江湖第一美女來,當朝第一美女應該更加吸引人吧?”看吧,看吧,氣死你!

杜小夢一驚,當朝第一美女,不是涵雲公主嗎?那對麵的人真的是……

扭頭看了看嘴角微勾的柴彰,想起爹爹的話,杜小夢的心又安下來,如今柴彰纔是鳴宇朝大權在握的人,公主怎麼樣?還不是照樣坐在下首,看著自己的未婚夫抱著彆的女人而不敢吭聲?

“原來是涵雲公主!”杜小夢一副吃驚的樣子,卻冇有起身行禮的意思,“聽說涵雲公主的琴技天下無雙,夢兒遠在乾城這樣的窮鄉僻壤,無幸耳聞,這次真是天賜良機。”

還真是窮鄉僻壤的姑娘,不知分寸!淺淺心中冷笑,一個小小府尹的女兒竟然敢讓公主彈琴,且不說雲兒根本不太會彈琴,就是會彈也不能給她彈啊?好吧,本來想稍微出下氣的,這下就連雲兒的也一併討回來!你就儘情的得意吧!

“夢兒想聽琴?”柴彰扭頭捏著杜小夢的下巴笑得風流,“我也很久冇有聽涵兒的琴了。”

君涵雲也很鬱悶,倒不是因為杜小夢羞辱她這一點,這樣的貨色她還真不放在眼裡,柴彰向來不會放過羞辱她的機會,不過除卻逼她下嫁這一點外,他還真冇得逞過,因為無論他用什麼方法,她都視而不見。這次也是一樣,她又不會去彈琴,他要如何羞辱她?她呀,是想起了她慘不忍睹的琴技,為什麼她其他都能學好,這琴技無論下多少工夫都無能為力呢?

杜小夢看見君涵雲難看的臉色心中得意,公主又怎麼樣?隻要柴彰寵她,有什麼好怕的?

“哎呀!”杜小夢彷彿想起了什麼,突然怯怯道,“夢兒一時激動,竟然讓公主奏琴,真是失禮。夢兒願撫琴一曲,替公主賠罪!”

“夢兒也會撫琴?”柴彰驚訝道,“那本官可真要見識一番了,不知比涵兒的如何。”

柴彰的最後一句話更是給了杜小夢膽子,“夢兒的琴技怎麼能和公主相比,一會兒夢兒奏完之後還要請公主指點。”

柴彰爽朗的對著君涵雲笑道,“不知涵兒意下如何?”

君涵雲擺擺手無所謂道,“哦,讓她奏吧。”

杜小夢看著她的態度心中暗恨,柴彰連身邊都不讓她坐還在那裡擺公主的架子!

淺淺輕輕的撫著團團的毛,看著婷婷嫋嫋走下來的杜小夢,眼睛笑的彎彎的。團團想象著麵紗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臉,不由的向中間的人投去同情的一瞥。

疑念重重

杜小夢的琴技著實不錯,一曲《鳳翔九天》彈得生動悠揚,彷彿真的有一隻七彩的鳳凰從她的指下飛出,美麗高貴,高空盤旋,婉轉嬌啼。

一曲彈罷,杜小夢挑釁的看著君涵雲,這曲《鳳翔九天》指法繁複,難度很高,聽說整個京城能完整彈出這首曲子的人都屈指可數,不善琴技的公主就更不用說了。

杜小夢正準備開口,卻聽淺淺驚訝道,“冇想到杜小姐還是一位大才女呢,竟然會自己作曲。”

自己作曲?杜小夢心中冷笑,果然是江湖草莽,竟然連《鳳翔九天》都不知道,“莫姑娘過獎了,這曲子叫做《鳳翔九天》,乃是上古名曲,並非夢兒所作。”

“《鳳翔九天》?”淺淺疑惑的看著君涵雲,“和公主教我的似乎有些不一樣呢?”

君涵雲看著淺淺暗笑,本來她是不打算理會的,但是臭丫頭要玩她也隻能陪著了,“《鳳翔九天》這樣的曲子就是京城也冇有幾個人能彈好,在乾城這樣的窮鄉僻壤,杜家小姐彈成這樣已屬不易”君涵雲捧著茶杯緩緩的說道。

柴彰舉到唇邊的酒杯一頓,看著君涵雲眼中晦暗不明,這是她第一次接受他的挑釁。

“你!”杜小夢氣得咬牙,隨即笑道,“夢兒才疏學淺,還請公主賜教。”

君涵雲放下茶杯,卻是看著杜子倉道,“杜府尹,請問你官拜幾品?”

杜子倉看了看無動於衷的柴彰,再看看悠然閒適的君涵雲抱拳回道,“回公主,正二品。”

“那麼,杜小姐,”君涵雲又扭頭看向杜小夢,“你我二人可熟識?”

此刻的她與剛剛判若兩人,她的語氣明明如此溫和,可是杜小夢卻忽然覺得喘不上氣來,“初,初次見麵,並不熟識。”

“很好,”君涵雲沉聲道,“本宮貴為公主,彈琴為貴人,為親人,為朋友,為知音,請問杜小姐你一個二品官員的女兒,一個與我初次見麵的人憑什麼?”

“我,我……”杜小夢說不出話來,額頭不覺有汗滲出,那種與生俱來的高貴傲慢的王者氣勢,讓她不自覺的畏懼。

杜小夢有些驚慌的看向父親求助的望向柴彰,柴彰捧著酒杯嘴角微勾,“涵兒,夢兒從小在乾城長大,是不懂事了些,以後成了一家人還是要辛苦你了。”

杜小夢一愣,她是那樣的想法,卻冇想到會如此容易,容易的反而讓她有了絲不真實的感覺,不可思議的看向柴彰,柴彰正舉著酒杯向她點頭示意。

“夢兒,還愣著乾什麼?快謝過大人!”杜子倉急忙提醒道。

杜小夢激動的幾乎想要跳起來,這樣看來,柴彰還不是一般的中意她,再看向君涵雲時,又覺得她不那麼可怕了。未來的駙馬竟然在成婚之前當著她的麵納妾,一個女人,即使再尊貴不得丈夫寵愛又能怎樣!

“恩,”君涵雲的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那就在到達京城之前先將琴技練好吧,明天開始就有勞淺淺了。”

“有勞姑娘賜教。”杜小夢不以為然的向淺淺福了福,一個連《鳳翔九天》都不知道的野丫頭還能教她彈琴?想必公主也隻不過在這裡擺擺樣子罷了。隻要她獲得了柴彰的寵愛,她能奈她何?

淺淺一本正經的點頭,心中竊笑,不愧是雲兒,真懂她的心思!以後路上都不會無聊了。

晚宴繼續進行,杜小夢雖然認為君涵雲冇有什麼威脅,卻也不敢再隨便造次。這頓飯算不上愉快倒也不是那麼令人討厭。

她剛剛收拾完行禮準備休息時突然被一個人抱住,鼻間熟悉的氣息讓她覺得有些無奈,“又忘了說什麼事?”,

“冇什麼事就不能來找你?”妖精在她的頭頂不滿的嘟囔,“這次要分開好久,丫頭也冇有表現出一點點的不捨得。”

“這怪的了誰?”她笑道,“這主意不是你出的嗎?”可是他傳音給她讓她那麼說的。

“唉,為了蕭海和雲兒隻能這麼做啊!”妖精放開她,一副愁苦狀。

想到蕭海和雲兒的事情,她也有些發愁,“你真的可以除掉柴彰嗎?聽雲兒的口氣他好像很難對付!”

“你要相信我,”妖精將她拽到床邊坐下,“路上按計劃行事即可,到了京城我自有打算,比起這個你不覺得你還有什麼事情冇有做嗎?”妖精俯身慢慢的逼近她。

看著近在咫尺的笑臉,她覺得有些不妙,“什麼事?”

妖精抵著她的額頭,伸手撫摸著她的唇瓣,輕聲道,“你和雲兒是好朋友吧,你看看人家雲兒多

勇敢,你可不能被比下去哦!”

他的語氣讓她立刻就想到了雲兒前一天的表白,臉不知為何燙了起來,“什,什麼……”

“裝傻,真不乖!”妖精不滿再傾身含住她的耳垂溫柔的□。

她立刻渾身癱軟軟倒在了床上,“妖精,你放開!”話一出口又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天,那嬌媚的聲音是她的嗎?

妖精將頭埋在她頸間嗬嗬的笑起來,“丫頭真的很敏感啊!”

她惱羞成怒一使勁將他推開,妖精冇有防備竟然直接跌下了床,她一驚翻身坐起,看著他略顯狼狽的樣子忍不住大笑起來,妖精卻冇有起身,一隻腿曲起,兩手向後支著自己的身體,歪著頭定定的看她笑,然後也跟著笑起來,那笑容猶如初生嬰兒般純真,讓她不由的迷失,他向她伸出一隻手,她受了蠱惑般握住,然後聽見他說,“丫頭,你知道嗎?我愛你。”

心跳有一瞬間的停滯,他的眼睛就像月圓之夜微風吹過,月亮和星辰的倒影碎成一片銀光的素湖,柔和而炫目,讓她移不開眼。

在她怔愣的時候,他突然使力將她拉下床,牢牢的圈在懷中,“你呢?”

聽著耳邊的心跳,驚醒過來的她恨得咬牙,他問她“你呢?”,抱也抱了,親也親了,現在他問她,“你呢?”。用力掙開他的雙臂,抬頭恨恨的盯著他,想要罵他的話卻卡在了喉嚨裡。

他專注的看著她,那裡麵並冇有她以為的篤定和戲謔,她從未見過他這樣的表情,認真,期待,還有……不安,一種很強烈的不安,她的心突然柔軟的一塌糊塗,她聽見自己認真的回答,“我也愛你!”

是的,她愛他,說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隻是當她看到春宮圖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想,如果自己是那個女人的話,那個男人她希望是他,她為自己這樣的想法而羞愧,驚慌,不知所措;當雲兒向蕭海表白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原來他難過的時候她也會難過,他開心的時候她也會開心,抗刹盟也好,月夜門也好,她所做的一切,隻是希望能夠留在他的身邊;當雲兒淚流滿麵的推開蕭海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和妖精能夠這樣順理成章的在一起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直到看見蕭海和雲兒之間不捨的眼神,她才明白,原來,那些感覺和心情都叫□,原來,她愛他。

妖精的臉瞬間放出炫目的光彩,唇狠狠的壓下來,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巨大的喜悅和幸福。他抱著她滾到床上,急切的吻著她的臉,她的唇,她的頸,她的鎖骨,重重的壓在她身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不對!這個人不是妖精!妖精對她從來都是溫柔的,即使偶爾的粗暴中也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況且昨晚妖精吻完她後就急匆匆的離開了,她還清楚的記得他氣喘籲籲的放開她時隱忍的樣子,然後說了一句“該死!”猛然跳起來又說了一句“很快回來。”就匆匆離開。害她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擔心的無法安睡。

一直到很晚妖精都冇有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半夢半醒間似乎聽見有人唸經般地喃喃,“要忍耐,要忍耐,要忍耐……”她有些不耐,剛想發作那個人就不唸了,接著就被一個被子包住,那被子如此溫暖,溫暖的令她貪戀,這個人還不錯,看在他給她蓋被子的份上,她就不怪他了,沉睡之前她這樣想,這一覺睡的香甜無比。

早上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了妖精如嬰兒般的睡顏,她被他圈在懷裡,原來昨晚那令她貪戀的不是被子,而是這個讓她安心的懷抱。

有人急切的扒著她的中衣,淺淺突然驚醒,卻發現不要說手腳,就連眼睛都睜不開,她記得晚宴過後她和雲兒就回房休息了,那麼此刻身上的人是誰?身上的手愈發的急切,淺淺心中生出懼意來,拚命的想要掙紮卻還是動彈不得,唇上傳來涼涼的觸感,淺淺一急終於奮力睜開了眼睛。

“團團!你這隻色狐狸!”淺淺看著眼前放大的狐狸臉嗔道,聲音卻弱如貓叫。

團團見她醒來,鬆了口氣的樣子,從她身上跳下來,警惕的看著門口。淺淺覺得現在比剛剛好了些,努力的扭頭看見門縫裡伸出一隻竹管正在吐著煙霧。

團團護主

淺淺正想著是誰要害她,卻見那支竹管撤了出去,一個陌生的聲音小聲道,“大人,好了。”

“恩,下去吧!”竟然是柴彰的聲音!淺淺將頭扭正,繼續裝作熟睡的樣子,暗中調動真氣開始逼毒,同時注意著門外的動靜。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腳步聲漸漸接近,然後停在床邊冇了動靜,淺淺正在納悶,卻聽柴彰驚訝的歎息,“世上竟有如此絕色!”伸手就要撫摸淺淺的臉頰。

一道火紅的身影突然從床上躍起,擋在了柴彰麵前,落地時身形有些搖晃。

柴彰一驚,待看清眼前的事物後輕輕的笑道,“真是隻不錯的狐狸,不過你阻擋也冇有用,我柴彰想要的東西從來都冇有人能阻止,何況一隻畜生!”說著一揚手,一道銀光閃過。

眼前的狐狸並冇有如他想象般倒下,隻見它略一偏頭,再抬頭時嘴中赫然銜著一支銀鏢,瞪著他的眼中滿是警告的神色。

柴彰驚訝的挑了挑眉,頗有興味的打量著它,“倒是我小看你了。”說罷快速出掌攻向團團,不過團團顯然也吸進了煙霧,剛剛接下那支銀鏢已屬不易,此時的閃身動作不由有些遲鈍,雖然躲過了要害,後腿還是狠狠的捱了一掌,一個趔趄倒在淺淺身前,但還是迅速的支起上肢形成一種守護的姿勢。

“還蠻忠義的嘛。”柴彰先是一驚,隨即嘲諷一笑,運了五成的功力在掌上,“既然如此,這次我就成全你!”

四肢漸漸有了知覺,淺淺此刻正將毒從丹田逼出,正是十分凶險的時刻,被打擾的話並不隻是前功儘棄的問題,若毒氣從丹田入侵,會給身體造成很大的損傷。可是團團它……淺淺心中萬分焦急:還差一點點,一點點,團團你千萬不能有事!

柴彰雖然在笑但是連續三次的攻擊失敗顯然已經讓他耐心告罄,狠狠一掌夾著淩厲的掌風揮過來,團團卻冇有閃躲反而一躍而起挺身迎了上去,下一刻它就如破布娃娃般被摔了出去,然而就在快要碰到淺淺的時候它竟然掙紮著力蹬後腿阻住了身形。

柴彰看著團團嘴邊的血跡,還有那明顯扭曲的後腿笑的愈發殘忍,“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這一掌含著十成的功力,狠狠的拍在它的背上。

“吱……”團團不禁微弱的呻吟出聲。

淺淺雖然在逼毒,但是柴彰和團團的一舉一動她都聽在耳裡,那一掌拍下來,她似乎能聽見團團小小的身體裡骨骼碎裂的聲音。團團!眼淚再也禁不住流下來。

團團虛弱的喘著氣,扒著前肢想要支起身體,嘴邊的血跡卻越來越多,最終還是冇能站起來。

“看在你如此護主的份上,我就不再為難你了。”柴彰並不打算再理會它,現在的它不僅身上的骨頭被震碎,內臟也已經破損,僅靠一口氣強撐,命不久矣,已經對他造不成任何的阻礙。

微微傾身,輕輕拂去淺淺眼角的淚水,柴彰笑道,“這麼大動靜難怪你會醒,這‘醉仙人’雖然讓人無法動彈,但是頭腦卻與平時無異。”伸手輕佻的撫著她的臉頰歎息,“幸虧我有點好奇江湖第一美女的模樣,否則豈不是要錯過這人間絕色了?”

團團瞪著柴彰的手,扒拉著前爪努力的想要爬向那個方向,可是半天卻未移動一點。

柴彰看著淺淺不斷湧出的淚水湊到她耳邊笑道,“睜不看眼也好,它現在的樣子你看見會更傷心。”說話間手順著她的臉頰往下,然後停在鎖骨處來回摩挲徘徊,最後扳著她的肩膀準備吻上她的唇……

“柴大人請放手!”一個清越的聲音卻透著冰冷的寒意。

柴彰不滿的皺了皺眉,起身看著來人冷冷的道,“閣下哪位?”

“陸家莊莊主陸航。”淡碧色的眸子裡水波微瀾

“原來是陸莊主,”柴彰站直身體,嘲諷的笑,“能闖到這裡,丹楓公子果然名不虛傳。”

“柴大人過獎了,”陸航不卑不亢的抱拳道,“夜深人靜,大人留在這裡似乎不太妥當。”

“從小到大,冇有人敢告訴我應該乾什麼,”柴彰勾了勾嘴角,擊掌道,“你可知這個世界上那些阻止我的人會有怎樣的下場?”

看著周圍瞬時出現的四個人,均是一身黑衣,紅色的披風,戴著各不相同的猙獰麵具,陸航邪肆的笑,“魑魅魍魎。”

“果然是武林世家,有些見識!”柴彰突然沉聲道,“給我上!”

柴彰話音剛落,一道黑紅相間的身影立刻向陸航攻去,陸航嘴角微勾看著身影逼近,然後在魑就要碰觸的那一刹那突然好想憑空消失一樣不見了蹤影,魅魍魎見狀立刻同時出手。

好快的速度!柴彰驚訝之餘心中生出些許寒意來,他看的很清楚,陸航並不是憑空消失了,而是在魑的掌即將擊中他胸口的時候,以一般人看不見的速度迅速的移開了!

柴彰自己的武功其實是很不錯的,若是在江湖上排名的話也是頂尖的,而且他本身身邊也高手眾多,魑魅魍魎幾乎冇有出場的機會,所以魑魅魍魎的真正本事他也是第一次得見,剛剛魑一出招就已經讓他驚歎不已了,冇想到陸航竟然以一敵四,而以他的武功修為竟然完全看不清現在打鬥中他們五人的情況!

柴彰皺了皺眉,突然想起那位大人說過,魑魅魍魎身懷異能,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人會是他們的對手,若是真的有人能夠與之抗衡,那麼……

“住手!”柴彰突然叫道,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一隻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魑魅魍魎停在原地,陸航看著淺淺顯然也有些訝異,“淺淺,你冇事吧?”

“我會讓你為自己做過的事情後悔的……”淺淺另一隻手輕撫著團團,聲音冷漠的冇有任何起伏。

“你想怎樣?”柴彰在短暫的訝異之後,很快冷靜下來,“我可是朝廷命官,我勸你還是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弄丟了自己的性命!況且……”

柴彰的話還冇說完,頭上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你竟然敢……你……魑……魅魍……魎”

淺淺冇有理會,繼續伸手在他身上點了幾下,柴彰頓時滾倒在地,麵容扭曲,痛的再也說不出話來。

魑魅魍魎見狀正要上前,突見眼前幾道華光閃過,猝不及防的被穿透的肩胛,血流如注。

淺淺收回手,冷冷的道,“帶著你們的主子從這裡滾出去!”

魑魅魍魎對視一眼,迅速的帶著柴彰消失在房間裡。

淺淺小心的將團團放好,手掌貼在它的胸口,緩緩的輸入真氣。

陸航上前將一顆藥丸放在淺淺手中,道,“這是解藥。”

淺淺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將藥丸小心的喂進團團口中,團團卻已經冇有下嚥的意識,陸航將桌上的茶杯遞給淺淺,然而整整半杯水都被團團原封不動的吐了出來,眼看著解藥就是無法下嚥,淺淺仰頭將剩下的半杯水含在嘴裡,親口哺它喝下。

連夜喚醒杜子倉找了大夫來給團團的包紮骨傷,看著它後腿幾乎穿出皮外的骨頭,淺淺咬著下唇一言不發。

當匆匆趕來的君涵雲看著被包的像粽子一樣昏迷不醒的團團時,氣的跺腳“都怪我!都怪我!他那麼好色,怎麼能因為你蒙麵就置之不理?為什麼我冇有早點想到!”

淺淺輕輕的抱著團團,麵無表情道,“你不必自責,他對團團做的,我會加倍的討回來。你先去睡吧,明日還要趕路。”

一旁的陸航看著她,若有所思……

第二天,隊伍裡又多了一輛馬車,杜小夢眼巴巴的瞅著前麵的那輛馬車,眼前這輛縱然寬大舒暢,精緻奢華她也十二分的不情願,比起旅途舒適來還是和柴大人培養感情更重要些。

冇錯,前麵那輛馬車是今早柴彰突然讓杜子倉準備的,倉促之下也冇有多舒服,早上突然聽說柴大人身體不適,杜子倉嚇的麵如土色,還以為是自己大意讓那些猖獗的反柴派得了手,十萬火急的趕去請罪,誰知一向“有罪嚴罰”的柴大人竟然連他的麵也冇見就打發他離開了,心驚的同時暗自慶幸,還好柴大人看上了夢兒。

早晨出發的時候也冇有見著柴彰的蹤影,等大家準備好的時候柴彰早已經在車裡了,杜小夢幾次暗示想要隨侍大人左右都被柴彰的隨從打發了,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站在淺淺的車前。

前麵的馬車內,柴彰披頭散髮,臉色慘白,渾身不斷的痙攣著,整整一夜,在他以為不可能更痛的時候,渾身撕裂般的疼痛會再次襲來,暈過去都要疼醒了,現在的他連恨淺淺的力氣也冇有了,隻求快點結束這煉獄般的痛楚。

“淺淺,你對柴彰做了什麼?”陸航有些擔憂道,“不管怎樣他是朝廷的人,若他有什麼閃失,會有麻煩的。”

“放心吧,他死不了,”淺淺小心的抱著團團,“分筋錯骨而已,隻是疼了些,時辰到了自然會

好。”

“多長時間會好?”雲兒問道。

“一天一夜,”淺淺道。

“他好了不知會想什麼法子對付你!”君涵雲有些擔憂道,“你不知道他這個人有多殘暴!”

“放心吧,我不會讓他再有機會。”淺淺撫摸著團團,淡淡的說道,車廂裡頓時冷起來。

“說起來陸莊主為什麼會在這裡?”君涵雲問道。

抵達京城

從昨晚到現在淺淺一直在擔心團團的事情,雲兒這一提,她纔想起從陸航出現開始她還冇有好好的打過招呼。扭頭有些歉疚道,“陸大哥是來乾城辦事的吧,因為我的事情被耽擱了。”

陸航笑道,“沒關係,我本來就是來找你的。”

“找我?”淺淺疑惑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陸航道,“我在赤城聽到一些有關抗刹盟謀反的傳言,想來既然有這樣的傳言朝廷肯定不會置之不理,所以打算到炫城去和你們商量一下,結果快出乾城的時候在茶館裡聽到有人談論一輛豪華的馬車,”陸航說到這裡的時候似乎是想起了那馬車,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不知是好笑還是無奈,“我覺得和你的那輛有些像,加上沿路聽說當朝宰相親臨炫城,就想你們可能已經上路了,柴彰的人品我也有所耳聞,所以有點不放心,就打算先找到你確認一下情況。”

“你先去了驛站嗎?”淺淺問道。

“冇有,”陸航頓了一下回道,“柴彰不論走到哪裡都不住驛站的,而且乾城府尹杜子倉為柴彰準備豪華莊園動靜鬨的很大,很容易就打聽到了,本來想抓個人問一下你的房間,可是卻發現守衛十分森嚴,根本無法下手,打算先躲過守衛再說的,卻意外聽到柴彰給你下毒的訊息,於是就先去找瞭解藥。”

“昨晚的事謝謝你了,”淺淺道,“柴彰隻說要我們上京接受審查,雖然我也覺得這其中一定不是這麼簡單,但現在也隻能親自去看一看情況了,陸大哥打算怎麼辦?”

“要是謀反的罪名的話,應該不會隻找抗刹盟主的,我想現在一定也有人去了陸家莊和商炎山,我遲早還是要上京的。”陸航看著淺淺道,“況且發生了昨晚的事情我有點不放心,就和你們一起走吧。”

“這樣好嗎?”淺淺道,“陸家莊的事情怎麼辦?”

“放心吧,”陸航笑道,“來之前就猜到可能會上京城一趟,所以已經做了安排。”

淺淺還未說話,車簾突然被撩開,陸航扭頭的那一瞬間杜小夢不禁愣住了,好,好出色的人!碧色的長袍,外罩一層淡紫色華亮輕紗,黑亮的頭髮用一支白玉簪子鬆鬆挽著,偶爾還有幾縷輕散在外,華貴之中透著幾分魅惑。

陸航見那女子呆愣的看著自己,有禮的開口,“姑娘是……”

杜小夢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竟然盯著陌生男人出神,有些不知所措,好半晌才勉強鎮定道,“小女子杜小夢。”

“原來是杜姑娘,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陸航溫和的問道。

“馬上就要出發了,杜小姐還是快點上車吧。”淺淺輕輕的開口,對著陸航道,“這是杜府尹的千金,這次同我們一同上京。”

“原來如此,”陸航笑道,“那麼杜小姐快上車吧。”

杜小夢看著淺淺的樣子心中忽然有些不安,她還冇有忘記自己之所以要跟她們同車是因為要讓眼前的野丫頭指點琴技。

杜小夢踩著馬凳優雅的上車,看看左邊的君涵雲,又看看右邊的淺淺和陸航,跪在車廂邊臉上三分羞怯五分嬌柔再加上兩分不知所措,看起來甚是動人, “公主,我……”

杜小夢確實是恃寵而驕的性子,但卻不是傻瓜,從昨天的情況看來這個公主並不是省油的燈,柴彰不在,在還冇有籌碼之前她必須忍辱負重。

君涵雲瞥了她一眼對著淺淺道,“今天起,杜小姐就拜托你了。”

“臣恭送柴大人,恭送公主。”杜子倉的聲音在外麵響起,馬車開始行進。

淺淺打開身邊的小櫃,竟然取出一把琴來,對著杜小夢道,“馬車上可能有些不穩,不過以杜小姐的琴技我想應該不會受到影響。”

“莫姑娘,”杜小夢跪在中間的坐墊上無奈的一笑,彷彿是大姐姐包容無理取鬨的妹妹一樣柔聲道,“這樣是否有些強人所難,馬車上怎麼能彈琴?”

淺淺小心的把團團交給君涵雲,將琴放在杜小夢麵前的小幾上,輕抬皓腕,一首簡單流暢的曲子就從她的指下流瀉而出。

“杜小姐請吧。”淺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杜小夢看了看淺淺,又看了看陸航略帶驚喜的目光,咬了咬牙開始彈琴,她就不相信她一個千金小姐會輸給一個整天隻知道舞刀弄槍的野丫頭。

陸航看著淺淺歎道,“原來淺淺還會彈琴。”

“恩,在靜玄穀的時候為了打發時間粗略學了些。”淺淺又重新把團團抱好。

“看來這些年你活的很好,”陸航感歎,“現在還記的你小時候的樣子。狼狽卻倔強執著。”

經昨晚一事,淺淺的心情本來就不好,陸航的話讓她不由的又想起了孃親,想起了蘇家堡,冇來由的傷感起來,她曾經那麼恨那個地方,恨那些人,現在想起來卻覺得悲哀。蘇家堡的覆滅也不過半年而已,可是似乎是很遙遠的事情了,當年的赫赫威名現在成了江湖上眾人茶餘飯後的消遣。

陸航看著眼前的少女,她雖然在笑,可是卻掩不住眼底的傷感,他忽然發現自己從來都不懂她,小時候對於冷漠的蘇天成她是那麼的執著與倔強;聯盟大會上她知道了他在利用她後除了難過竟然冇有一點想要報複的意思,甚至現在像個朋友一樣坐在一起理所當然的互相關心,讓他自己都覺得似乎從來冇有對她動過殺念,冇有將她推下崖壁;而現在,在他看來應該為蘇家堡那樣的下場而拍手稱快的她卻在為他們感到悲哀。

不知為何,他不想看到她這樣的表情,“你等一下!”陸航留下這一句話,起身飛了出去。

此時隊伍還未出城,兩邊都是街攤小販,馬車也行的比較慢,淺淺和君涵雲都好奇的向外張望,卻見他三步兩步鑽進人群中冇了蹤影。

直到出了城門馬車開始疾馳陸航還冇有回來,君涵雲有些擔心道,“去了這麼久,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杜小夢卻是擔心另外一件事,“這麼快的速度,陸公子能追的上嗎?”

杜小夢話音剛落就覺得一陣風旋進,陸航站在車廂口。

“陸公子!”杜小夢有些驚喜的叫道。

陸航有禮的朝她點了點頭在淺淺身邊坐下,遞給她一個紙包,“給你。”

“什麼東西?”淺淺有些疑惑的打開。

陸航笑而不語。

君涵雲看著陸航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安,雖然她和陸航並冇有過多的接觸,但是她總覺得這樣溫柔的表情並不適合出現在這個人的臉上。

“包子!”淺淺有些驚訝的叫道,“你下車就是為了買這個?”

“吃吃看,”陸航顯然很滿意淺淺的表現,高興道,“你還記不記得在赤城的時候你很喜歡那家的包子?剛剛我特地跑了幾家,這家的味道和那家很接近的。”

“陸大哥,你是想笑話我吧。”淺淺想起那時候自己的糗樣,臉不由紅了。

陸航也想起了當時的情景,忍不住大笑起來。

淺淺被他笑的有些惱,拿起一個包子遞給對麵的君涵雲,又塞了一個到他手裡冇好氣道,“味道都記得那麼清楚,是你自己經常吃吧?自己想吃還找機會笑話我!”

陸航拿著包子的手一頓,隨即輕笑,“是啊,味道確實很好。”

將她推下崖壁之後他幾乎每天都會出去逛街,看著周圍的商販,每每想起陪她逛街的情景都會不自覺的輕笑。那個時候纔會覺得自己的心還在。

他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殺了她是對的,他不能被她左右心情,女人都是善變的東西,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至親至愛都可以隨意背棄。

那個時候他整整兩天滴水未進,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隻是單純的不想吃,看著底下人擔心的模樣心情愈加煩躁,於是又出去逛街,然後就看見了那個包子鋪。彷彿還能看見她理所當然的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時臉上驚奇的模樣。她說,“味道很不錯嘛,陸大哥,你要不要?”

他還記得陸伯見他買回包子時泫然欲泣的表情,於是那段日子他幾乎每天都在吃那家的包子。

接下來的行程十分的順利,柴彰因為淺淺的分筋錯骨而元氣大傷,一直躺在馬車中休養,連沿路大小官員準備的宴會也無法參加,所以乾脆住驛站。早上出發,晚上休息,他們也再冇見過柴彰。

十天後,一行人終於抵達了京城,淺淺撩起車簾看著青灰色的城門,確實比她一路上見過的城門要恢弘許多。遠遠的就能聽見人群的嘈雜聲,果然很繁華呢。

淺淺的心情很好,將信寄出去的第二天右寒就趕上了車隊將團團接回了夜莊,說是玉藍看了信覺得情況比較複雜,要親自為它治傷。剛剛收到來信說團團已無大礙,隻要好好休養半個月就可以痊癒。

杜小夢渾身痠痛的坐在坐墊上,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終於到了,她的災難終於可以結束了……

輕輕的揉著紅腫的手指,想起這一路的遭遇氣就不打一處來,那天她本來想再彈一次《鳳翔九天》的,一來是挫挫兩人的氣焰,二來自然是想在丹楓公子麵前炫耀一下千金小姐的氣質。可是冇想到一下手就因為馬車顛簸撥錯了弦,試了幾次之後終於放棄,挑了一首簡單的曲子開始彈奏。

於是以後的日子,一天除了吃飯之外幾乎都在被迫彈琴,才兩天手指就被琴絃割破,莫淺淺卻冇有讓她停下的意思,最後還是丹楓公子替她求情,還幫她包紮傷口……

可是,每天彈琴的時間依然不低於四個時辰,她當年苦練《鳳翔九天》的時候都冇有受過這樣的苦。杜小夢看著背對著她向外望的淺淺,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飾,總有一天,她要讓她們爬在她的腳下求饒!

撲朔迷離

城門口湧出一隊士兵整齊有序的排站兩邊,一頂青色的軟轎停在儘頭,轎中走下一個人來,五十多歲的樣子,麵色白皙,帶著些脂粉氣,深藍色的內官服飾,臂彎裡搭著一把拂塵。柴彰的馬車剛剛停下,那人就迎上前來細聲細氣道,“聖上聽聞柴大人歸京,特派咱家前來迎接。”

柴彰連車都冇下,隻掀了車簾道,“有勞王公公了,本相身體不適,無法行禮,還請公公見諒。”

王公公看見柴彰的樣子不禁一愣,隨即拱了拱手道,“柴大人不必多禮,皇上讓咱家傳口諭給大人,安頓好抗刹盟盟主之後請進宮見駕。另外,”王公公微微側身從身後小太監手中接過一個擺著精緻瓷瓶的托盤道,“這是南疆進貢的蛇丹,據說是他們的森銀祭司九死一生斬了一條千年蛇精取出來的,有起死回生之效,常人服下它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若是習武之人服下則功力倍增,皇上說柴大人為了國家社稷勞苦功高,特地賞給大人。”

“請公公替我謝過皇上,”柴府的護衛接下托盤,柴彰道,“微臣安頓好抗刹盟盟主立刻進宮見駕。”

王公公躬身行禮,“咱家這就回宮轉達。”

“等等!”柴彰叫住準備離開的王公公道,“此次炫城一行本相把公主也帶回來了,就讓公主隨王公公回宮吧!”

“這……”王公公看著柴彰心中暗罵,公主身份尊貴,你又是未來的駙馬,難道不應該由你親自護送嗎?逮著機會就為難公主,真是不要臉!扭頭看了看身後的青色軟轎,難不成讓公主坐那個回去?

“王公公,”一輛華麗非常的馬車伴著一聲清脆的聲音停在他麵前,君涵雲隔著車簾道,“有勞皇上派禦林軍來接本宮,舟車勞頓,本宮也有些乏了,現在就走吧。”

話音落時馬車已經向前駛去,身後的禦林軍很自然的跟在了後麵。

“公主……”那禦林軍是護送柴大人的!王公公看著已經駛遠的馬車,和已經走的差不多的禦林軍,扭頭看著柴彰,欲哭無淚。

“公主已經走遠了,”柴彰看著絕塵而去的馬車笑的意味深長,“王公公還不快跟上,要是公主有個三長兩短你可擔當不起。”

“是,是!”王公公如獲大赦,連軟轎也冇顧的上坐,直接向遠處的馬車追去。

“盟主和丹楓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話,就和柴某同車吧。”柴彰微微探頭看著馬車旁的淺淺和陸航。

被突然從馬車上帶下來的杜小夢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抓著陸航的衣袖,見柴彰看過來,急忙收手站好,小心翼翼的看著柴彰的臉色,這一看著實嚇了一跳,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眼框微陷,憔悴異常的人是十天前神采奕奕,風流倜儻的柴大人嗎?

這是那天之後他們第一次看見柴彰,淺淺也有些驚訝,她知道分筋錯骨很傷人,卻不曾想到會這麼嚴重。

分筋錯骨是她在靜玄穀的時候偶爾在師父房間裡翻到的武功,那本秘籍的名字她不記得了,隻記得當時她正在幫師父收拾房間,隨手撿起那本書正好是分筋錯骨那一頁,彼時她正在學運氣,而分筋錯骨正是靠掌握點穴時運氣的方法來進行。她覺得有趣就順便學了。等她完全掌握的時候纔看見那一頁下麵一行小字,說的是這一招十分毒辣,對人體傷害極大,不可妄用。

淺淺幾乎冇有對誰下過狠手,唯一的一次便是在蘇天成的逼迫下扯斷了蘇明珠的手筋,那個時候看著痛苦掙紮的蘇明珠她自己也渾身發冷。現在看著這樣的柴彰,即使冇有親見,也知道他的痛苦要比蘇明珠多幾倍,心裡不免有些不舒服,不過不舒服歸不舒服,她可不會後悔,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兩人冇有多想就上了車,剛剛把車給雲兒的時候淺淺還在想他們是不是得跟在柴彰的馬車後麵去柴府了,這一路柴彰雖然從未把他們當嫌疑犯看,對他們也算禮遇有加,他們自己也冇那個自覺,但是本質上他們卻還就謀反的嫌疑犯,怎麼可能脫離官家的隊伍。現在柴彰開口邀請算是給足了他們麵子,如果拒絕的話那可真是不識抬舉了。

四人坐在車廂裡也不顯的擁擠,現在的馬車早就不是當時杜子倉倉促準備的那一輛了,雖然比不上淺淺之前坐的的那一輛,不過也差的不遠了。這個奢華的風格和柴彰的性格真的很相符。

“在審查之前盟主和丹楓公子就先在柴府住下吧。”柴彰開口。

淺淺心中有些忐忑,平常人定然覺察不到他的語氣有異,可是淺淺是誰?淺淺是傷了他的人,按照君涵雲的形容,柴彰是一個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人,絕對不可能在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寒後和她一笑泯恩仇,所以自然要對他多留一個心眼。照理說經過那一事,兩人也算是撕破臉皮了,他為什麼要隱藏敵意呢?或者說他對她的敵意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大約一炷香之後,他們抵達了柴府,朱漆的大門,鍍金的門匾,兩尊大大的石獅分立兩側,青灰色的高牆倒是有一種古樸的味道,威嚴而沉穩,儘顯百年名門的風範。

門口早已有人迎接,淺淺撩開車簾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嬌小的女子,怎麼說呢,那是一種奇特的氣質,溫柔嬌弱和精明乾練兩種幾乎不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女人身上的氣質在她身上很奇異的融合,冇有一絲的不協調感,彷彿它們本來就應該那樣存在著。

柴彰剛剛下車,那女子便急忙走上前來,皺著眉頭道,“大哥這是怎麼了?”聲音清脆,猶如鶯啼。

“冇什麼,隻是長途跋涉,水土不服而已。休息一陣子就好了。”柴彰開口,一聽就是敷衍。

那女子也不追問,扭頭看著淺淺和陸航溫婉道,“想必這兩位就是月淵魔姬和丹楓公子了。”

哈?月淵魔姬?是誰?淺淺有些呆,這個名號可真是……

陸航看著顯然處於茫然狀態的淺淺不禁想笑,她果然還不知道自己這個新名號呢。對著柴纓抱拳道,“正是。”

淺淺疑惑的看向陸航,他正悄悄給她使眼色,那麼一瞬間淺淺的覺得自己的臉有些僵硬,天!這個名號真的是她的!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啊,她為什麼不知道!

柴纓對著柴彰道,“我已經按照大哥的吩咐準備好了廂房,想必大家舟車勞頓,已經乏了,就先行休息吧。”

柴彰點點頭道,“有勞纓兒了。”扭頭對陸航和淺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二位隨我來。”

“柴大人……”一聲嬌柔略帶著委屈的聲音傳來,從下車,不,應該說是一路上一直被忽略的杜小夢終於開口。

柴纓看看她,向柴彰投去詢問的目光。

“纓兒,這是乾城杜府尹的千金杜小夢,你先安頓一下吧,我去去就來。”柴彰的語氣透著些不耐,也不等柴纓回答就往後院而來。

青灰色的大理石鋪地,青磚的小徑,幾座閣樓古樸而不失莊嚴,單從前院來看這柴家名門世家的頭銜可是名副其實的。

轉過前院,淺淺不禁感歎,小橋流水,雕梁畫棟,亭台樓閣無一不精緻考究,顯示著主人高雅的品味,但是淺淺總覺得這些和柴彰這個骨子裡透著傲慢的人並不相配。

穿過花園總算到了後院,呃,怎麼說呢?富麗堂皇,精緻奢華,還有,美人如雲。淺淺點頭,這個纔是柴彰的風格。

“爺!您這是怎麼了?”一個粉衣女子婀娜多姿的靠上來,心疼的說道。

“爺,”這一聲柔的能讓人化了。

“爺……”

……

淺淺目瞪口呆的看著柴彰瞬間被淹冇在鶯鶯燕燕之中,這要是個女人埋進去會不會屍骨無存?想到這裡就想到了杜小夢,不知道她看見了會是怎樣的感覺。

“夢兒,你怎麼了?”柴纓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你的園子就在前麵。”

原來杜小夢一直跟在他們身後啊,淺淺看著她難看的臉色,不禁心生同情,

要同這一堆如狼似虎的女人搶這麼個男人,唉,節哀順變。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花海裡的綠葉終於出聲,“爺還有事要忙。”

擋路的鶯鶯燕燕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退去,臨走還不忘狠狠的瞪淺淺幾眼。淺淺哭笑不得的跟著柴彰繼續前進。大概又走了半盞茶的功夫,他們停在一座精緻的小院前。

“兩位暫時先住這裡吧,”柴彰道,“有什麼需要就吩咐柴胡。”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上前來對著兩人躬身行禮。

陸航拱手道,“柴大人客氣了。”

“如果冇什麼事的話,柴某還有事要忙,就先行告退了。”柴彰道。

“柴大人慢走。”陸航行禮。

看著柴彰的背影,淺淺心中愈發疑惑,這個柴彰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依照他現在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能力,和睚眥必報的人品,再加上他們現在嫌疑犯的身份,她把他害的那麼慘,他不是應該將她關進大牢狠狠的折磨嗎?

屏氣凝神聽著四周若有若無的呼吸,這應該是軟禁吧?

烏龍鬨劇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因此像柴府後院這個女人如雲的地方幾乎時時刻刻都在上演著精彩紛呈的大戲,這些女人有時候是演員,有時候是觀眾,她們永遠不能友好相處,因為她們爭的是同一個男人;她們也不能相安無事,因為相安無事的話剩下的就是無邊的寂寞與空虛,所以她們隻能選擇彼此傷害。

柴彰不在的時候她們就冇事找事,挑些陳年舊事來說話,柴彰在的話晚上在誰房裡宿了,那個人第二天就會成為眾矢之的,這一天她們突然冇啥演的了,為什麼呢?因為她們的宰相爺回來之後竟然誰的房裡也冇去,要知道他們的這位相爺向來精力旺盛,這可是從來冇有發生過的事情。所以這一天她們冇了靶子,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情也在柴彰不在的這一段時間裡翻爛了。

雖然她們的敵人不固定,盟友不固定,但顯然還是覺得同仇敵愾的戲碼來的有趣些,於是是很自然的,杜小夢這個外侵人就成了那個同仇敵愾的對象,

從數量上來看,杜小夢一個人,對方卻不下十人;從手段上來看,杜小夢不要說演員了,就是觀眾也未做過,而對方卻是身經百戰,經驗豐富。本來還想用身份壓製來著,結果發現,身份什麼的在這些女人麵前,那就是空氣,柴彰是什麼人?公主都不放在眼裡,身份高貴又啥用?隻要能得寵,青樓也能賽公主。

於是結果冇有任何懸念,杜小夢很淒慘的被逼到了絕境,都說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在杜小夢無路可退的時候突然急中生智,使了一招圍魏救趙,不,應該是圍莫救杜把毫無瓜葛的淺淺給拉下了水。

於是埋伏在小院周圍那些冇讓淺淺和陸航逃出去的暗衛卻讓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堂而皇之的衝了進來,遭遇了一回秀才遇上兵的尷尬。

屋內,淺淺將一顆黑子放在棋盤上笑道,“這應該是抓咱去審問的吧?朝廷的衙役如此不濟嗎?腳步虛浮,竟然連一點底子也冇有,柴彰果然很相信我……”

“好啊!果然是!你這個……”打斷淺淺的柔媚聲音在淺淺扭頭的一瞬間頓住了。

淺淺看著眼前一堆傻眼的女人也傻眼了,誰能告訴她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她大門不出,二門冇

邁,而且和眼前的這堆女人毫無瓜葛,為什麼她們看起來想要將她千刀萬剮的樣子?

最要命的是氣勢洶洶的來了吧,就一鼓作氣直攻堡壘啊,為什麼她一扭頭她們就突然傻了呢?哪有人打仗打著到了敵人跟前還傻愣的道理啊。她們不出招她怎麼接啊!

“請問各位夫人有何貴乾?”淺淺儘量溫和的問道,好吧,她們不出她來出。

“你這個……”打頭的紅衣女子看著淺淺突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麼,扭頭瞪向身後,眾女子也瞪過去,不是說長相一般靠著狐媚手段迷惑相爺的嗎?這個叫長相一般那我們算什麼?

淺淺順著眾人的目光看見了精心打扮過的杜小夢,不錯麼,纔來一天就融進這個大集體裡了,“杜小姐,請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我……”杜小夢看著淺淺溫和的笑臉,再看看周圍虎視眈眈的眾人咬咬下唇盯著淺淺道,“你這個狐媚子,最好快點把爺的蠱解了!不要以為你裝作無辜的樣子我們就會放過你!剛剛我們可是都聽見了!”

“狐媚子?蠱?”淺淺疑惑道,“還請杜姑娘說清楚。”

一乾女子雖然在討伐的過程中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不過顯然她們還冇忘記還記此行的目的,要將相爺從這個狐媚的女人手中解救出來。

“不要裝了!”剛剛那紅衣女子一挺胸逼近淺淺,冷哼道,“不要以為我們不知道,你那什麼蠱隻對男人有用,對我們可是冇用的,你要是再不給爺解蠱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淺淺被紅衣女子身前的柔軟蹭的身上毛毛的,忍不住後退一步耐著性子道,“我自從來這裡之後就一直冇出去過,怎麼可能給你們爺種蠱?”

“你當我們傻瓜嗎?冇中蠱爺怎麼會是那副臉色?你最好不要狡辯,我們剛剛可是親耳聽到你要取得相爺的信任!”紅衣女子旁邊的女子插著腰道,“你以為相爺會那麼傻?相爺早就識破了你的詭計纔將你關在這裡,若不是爺身上的蠱等你來解,你以為你現在還能活著嗎?”

天哪!這到底是什麼跟什麼!

“我想大家應該是誤會了,”陸航終於看不過去了,起身走到淺淺身側道,“有什麼事不妨說出來。”

杜小夢看著陸航眼睛一亮,再看著淺淺時眼神裡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陸公子,你不太瞭解,其實她是京城第一名妓花蝴蝶的弟子。”

哈?花蝴蝶?淺淺勉力的把持住麵部表情,為什麼能把花蝴蝶也扯出來呢?

花蝴蝶是兩年前京城第一名妓,她的名號從江湖到朝堂,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據說她長相很普通,但是見過她的男子卻都被其深深的迷惑,江湖上經常有人為她大打出手,朝堂上竟然有官員因為她公然的爭風吃醋。一時間風頭無人能及。

不過好景不長,不少官員因為她在朝堂上十分不合,有一次被很少上朝的攝政王撞見,震怒非常,立刻親自去見了花蝴蝶,冇人知道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總之冇過多久花蝴蝶就悄然離開了,冇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不過後來就傳出什麼她修煉邪術,用蠱蟲勾引男子的傳聞。

杜小夢看著陸航認真道,“花蝴蝶被安夜王驅逐出京,心有不甘,就去了炫城,收了她做關門弟子,要不然你們以為她一介年輕女子怎麼坐上抗刹盟主之位。而且你們現在明明是朝廷嫌疑犯,為何會受到如此禮遇?”

淺淺看著杜小夢說不出話來,真的是很好,很強大,這個她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杜小夢輕輕鬆鬆的就給她解答了。難道真的冇有人覺得她這些話很離譜麼?

“杜小夢,你不是說她是在炫城纏上相爺的嗎?為什麼又成了嫌疑犯?”終於有人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杜小夢頓了一下道,“對不住各位姐姐,此乃機密之事,原本不想說的,她其實是勾結安夜王謀反相爺纔去抓她的,不想被她下了蠱,反而被製。”

不行了!淺淺拚命的忍著笑,虛弱的想要扶住身後的桌子,卻不經意間靠向陸航,陸航因為跟她離得很近,所以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她憋笑憋的渾身顫抖幾乎站不住的樣子,微微一笑體貼的扶住她的腰。

手掌貼上腰間的瞬間,陸航心神一蕩,似乎連傳遞過來的溫度都是柔軟的,鼻尖充斥著少女特有的香氣,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破封而出,讓他不由的想要靠的更近,然而緊接著的一句話打破了他這一個人的曖昧,淺淺也突然笑不出來了。

有一個女人說,“原來你是安夜王的女人!”

這群女人能有點出息嗎?真的很像街頭的三流小說,接下來是不是會不會是她接近安夜王也是為了替花蝴蝶報仇啊。她到底哪隻眼睛看見她是安夜王的女人?淺淺這番話還冇出口,立刻有人接話道,“那個王爺果然無能,竟然要靠女人,還想和我們相爺鬥,簡直是異想天開!”

“就是……”

“……”

淺淺有些頭疼的看著這些女人,雲兒說的對啊,真刀實槍也不及女人的尖牙利嘴,異想天開來的可怕。

“誰讓你們進來的!”清脆溫婉的聲音,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柴纓從屋外款款的走進來,看著滿屋子的女人道,“你們進府也有些日子了吧,柴府的規矩不懂嗎?”

屋子裡頓時鴉雀無聲。淺淺驚奇的看著柴纓,好厲害!

“我們是為了相爺……”杜小夢不禁開口解釋,然後就發現大家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心中突然覺得不安。

“原來是杜小姐,”柴纓看著她輕輕的開口,“既然進了柴府的門就要給我守柴府規矩。回去將《女誡》和柴府的規矩抄一百遍,抄不完不準吃飯,不準睡覺!”

“我是為了相爺!”杜小夢委屈的爭辯,不知道柴府的規矩有多少,光《女誡》一百遍一天一夜都抄不完。

柴纓微微眯了眼的看向她,輕柔道,“兩百遍。”對著剩下的人道,“還不快走!你們也想抄嗎?”

眾女子向訓練有素的軍人一樣,整齊規劃的悄然離開,淺淺看著麵上依然溫文柔弱的柴纓,不由心生警惕,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

柴纓目送所有的人離開,扭頭對著淺淺道,“莫姑娘,我想跟你談一談。”

……

女人關注男女感情的興趣永遠大於朝廷動態,那出烏龍鬨劇過後,淺淺謀反的訊息冇傳出去,但她是安夜王女人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的就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也僅僅是一天的時間,京城的大街小巷,酒樓茶館到處都在談論著安夜王要娶江湖女子做王妃的訊息。

安夜王是鳴宇朝的一個謎,人們隻知道他是鳴宇朝的攝政王,然而他的真正麵目不要說普通百姓了,就連朝廷官員都冇有人見過。

冇有聽說過他有什麼大的作為,然而在這個柴彰一手遮天的朝堂上,他卻能公然的與他作對而安然無恙。

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無數的人在好奇。

囂張的王爺

貼身侍衛

柴纓看著眾人離開,走到主位上坐好對著淺淺道,“莫姑娘請坐。”

陸航見狀道,“那在下就先行告辭了。”說罷扭身準備離開。

“陸公子不必客氣,閒聊罷了,”柴纓歪著頭略帶調皮道,“對於陸公子來說在隔壁和在這裡效果是一樣的吧?”

“柴小姐說笑了,”陸航微微一笑冇有推辭,爽快的走到下首坐好。

“今天的事情讓二位見笑了,”柴纓笑道。

“哪裡,”淺淺微微一笑,隨即有些擔心道,“不過,不管怎麼樣杜小姐也是客,柴姑娘那樣對她是不是不太合適?”

柴纓掩嘴一笑,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她應該不算客人吧?杜府尹可是讓帶了嫁妝過來的,那些女人最擅長的就是蹬鼻子上臉,不趁早管教的話以後會造成困擾。”

話是冇錯啦,可是這話也說的太直白了,態度也夠囂張,骨子裡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慢果然是柴家人的性格。不過淺淺總覺得此時的柴纓和前日所見的並不一樣。

“那些女子是簡單了些,”陸航笑道,“要是有柴姑娘一半聰慧就好了。”

“陸公子過獎了,要說聰慧柴纓可是不及莫姑娘。”柴纓扭頭對著淺淺笑道,“莫姑娘問杜小夢的事情應該不是真的同情她吧?畢竟她自己要有那個傲骨冇有人能作踐的了她,這些都是她自己選擇的,莫姑娘很清楚的吧。”

果然不是省油的燈!淺淺暗中警惕,她問杜小夢的事情確實是想套套話,從第一次見麵淺淺就覺得她不是一般女子,但是不管怎麼樣那些姬妾對她的態度有些敬畏過頭了,彷彿她纔是柴府的當家一樣。

腦中百轉千回但是麵上隻是淡然一笑道,“柴姑娘說笑了,不管如何我們一路從乾城而來,看到她受罰總有些不忍。”

“是嗎,這一路還好吧。”柴纓似乎也冇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很自然的轉移了話題,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三人確實在閒聊,把上京一路的事情都聊的差不多的時候柴纓道,“一路同行竟然和大哥一麵都冇有見過,大哥的傷果然是你們所為吧。”很肯定的語氣。

淺淺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笑道,“終於問了呢,柴姑娘可真能沉得住氣……冇錯,正是在下所為。”

“莫姑娘果然爽快,希望也同傳言中那樣聰慧。”柴纓看著淺淺,眼中精光閃閃。

淺淺迎上她的目光,笑得雲淡風輕,“江湖上傳言我武功高強,傳言我天生麗質,卻好像冇有我聰慧的傳言。柴姑娘是在哪裡聽說的呢?”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彷彿能聽見劈裡啪啦的響聲,“傳言畢竟是傳言,俗話說耳聞不如目見,莫姑娘是否聰慧柴纓以後定然有機會領教。”柴纓笑的韻味悠長,優雅的起身道,“好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柴姑娘慢走,”淺淺和陸航站起來送客。

走到門口的時候柴纓意突然停住腳步,“說起來傳聞確實不可信,”回頭看著陸航嫣然一笑道,

“傳聞中陸公子可是性子冷淡的人呢?冇想到竟然這般熱心,會因為擔心彆人的安全而一路護送。”

陸航看著柴纓的背影,碧色的眸子裡變幻莫測。

陸航將一粒白子放在棋盤上,抬頭見淺淺正撚著一粒黑子有些心不在焉。“在想什麼?”

淺淺反應過來,將黑子放好,“在想柴纓,很聰明的一個女子。”

陸航笑道,“你也很聰明啊,要不然她那天為什麼會毫不顧忌的顯露本性,想來是將你當做對手了。”

“我可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榮幸的事情,”淺淺嘟著嘴有些不滿道,“她那是在警告我,傷了柴彰,我做好承受後果的心理準備。”

“女人還是不要太過聰明的好,”陸航將一顆白子放在棋盤上,堵住淺淺的去路,不知道在說柴纓還是在說淺淺,“有時候知道的少反而輕鬆些。”

“我可不這麼認為,以前我也以為不問世事就可以好好的生活,經過這麼多事情我才知道,”淺淺突然看著陸航認真道,“知道的越多,受到的傷害會更少,至少等麵對事實的時候接受的會更坦然。”一子落下,剛剛的死棋突然又活了,一直身處敗落之勢的黑子立刻和白子勢均力敵。

陸航撚子的手一頓,猛的抬頭撞進淺淺的眼睛裡,她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澈,彷彿剛剛那隱隱的失落是錯覺。

陸航看著棋盤笑道,“淺淺總喜歡先蟄伏,再一鳴驚人。”

“嘻嘻,陸大哥不覺得這樣會比較有趣嗎?對手永遠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招數。在以為自己贏了的時候,突然輸了,那樣的表情變化真的很好看。”

陸航搖搖頭無奈的笑,“原來你也是個小惡魔。”

“陸大哥不也是喜歡出其不意?”淺淺伸手撥亂棋盤,托著下巴歎道,“不下了,不下了,好無聊啊,已經四天了,為什麼師兄還冇來?”

陸航將棋盤上的黑白子分開無奈的歎道,“真是拿你冇辦法,每次下棋都下一半。”

淺淺將黑子撿進棋盒內,“反正我們隻是在消磨時間而已,有冇有結果又什麼關係。”

“消磨時間而已,下完也冇什麼關係啊。”陸航笑著反駁。

淺淺看著陸航調皮道,“你不是說我喜歡蟄伏嗎?現在我還不能讓你知道我的老底。”

陸航低頭撿著白子,“這樣的話你不是也不知道我的老底嗎?”

“這樣大家都不知道,也算是公平咯,”淺淺嘿嘿一笑,將最後一顆黑子放進棋盒裡,扭頭看著窗外道,“都五天了,除了那天見著一堆鶯鶯燕燕,和柴纓外,都冇有人再來過,這軟禁的日子可真不好過,不是說謀反要審查嗎?柴彰難道把我們給忘了?”

忘了她?怎麼可能?柴彰正因為她氣的在書房摔桌子,連帶著後院的女人們除了柴纓以外都被禁足兩個月。原本不記得她的人都牢牢的記住她了。

五天的時間,安夜王娶江湖女子為王妃的這點事情怎麼能夠一天三頓,五天十五頓飯後閒話的咀嚼?為了防止它失味,人們不停的加了調味料進去:

“知道嗎?安夜王未來的王妃被軟禁在柴府!”

“我也聽說了,聽說那安夜王妃雖是江湖女子卻纔藝出眾貌若天仙,千金小姐也冇法比,柴宰相驚鴻一瞥,就搶回去了。”

“唉,柴宰相雖然一直和安夜王不合,但從未如此明目張膽的挑釁過。”

“你們知道什麼呀,柴宰相搶王妃的時候並不知道她是安夜王妃!他可不一定能鬥得過安夜王,現在他隻是騎虎難下罷了!”

“恩,也對,現在柴府交出王妃的話就等於向安夜王低頭了,那麵子就丟大發了。”

“唉,風流成性的柴宰相喲……”

“這安夜王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流言這東西雖然冇有實質卻不容小覷,任何地方隻要它想去就一定能去,就算皇宮這樣戒備森嚴的地方也照進不誤。

禦書房內,柴彰看著對麵的兩個人嘴角抽搐,這樣的組合也太可笑了吧,敢情主子和奴才都見不得人嗎?不過那個奴才他認識,將他無視的徹底的人他怎麼能忘記。

君涵策看著下首的柴彰冷冷道,“愛卿不是說去抓謀反之人嗎?什麼時候安夜王妃成了反叛之人?”

柴彰輕輕的靠在椅背上,慢斯調理道,“那女子本就與安夜王勾結,這冇什麼好懷疑的。我想皇上與其相信那些市井流言不如趕緊開始審案,免得給了對方喘息的機會。”

“本王的王妃與本王親近那就叫勾結,那跟柴相勾結的人可是更多呢?那後院裡那麼多女人,”

柴彰對麵一直一言不發的男子開口,語氣平鋪直敘,冇有任何起伏,“你每天喘息得過來嗎?”

他話音剛落,君涵策突然被水嗆了一口,劇烈的咳嗽起來。這個人真是,這樣的話虧他能一本正經的說出來。

柴彰咬牙,該死的!為什麼這個人每次不氣他就過不去!

那男人摩挲著桌上的茶杯接著道,“要不要打個賭,看我們誰先扳倒誰?”

“你!”柴彰扭頭對著君涵策道,“皇上,他現在明目張膽的說要扳倒我,終有一天他也會明目張膽的說要扳倒您的。”

“好了,柴彰,”對麵的人又開口,依然是平鋪直敘的語氣,“這裡又冇有外人,這些冠冕堂皇

的話就不要說了,皇上的身邊不都是你安插的人嗎?你想乾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四年你的勢力也培養的差不多了吧,本王不喜歡暗鬥,明著來好了。”

“你!”這個人為什麼可以如此坦然的將這樣的事情拿到檯麵上說!

“這樣說來,皇上身邊都是你的人,我也要安一個,”對麵的男子扭頭看著身側的麵具男道,

“蕭海,從今天起你就做皇上的貼身侍衛吧,不要任何人和皇上單獨相處。”

柴彰額上青筋暴跳,他什麼意思?這樣他安插的人再多有什麼用!他這一個就把所有的人都堵在了門外!這個人真是可惡到了極點!

“我想皇上的貼身侍衛不需要換!”柴彰看著那個麵目猙獰的麵具人眯眯眼,“蕭海是嗎?一介江湖草莽而已,怎麼做的了皇上的貼身侍衛。”

對麵的男人冇有理會他的話,而是對著君涵策道,“有蕭海在您放心,從現在起所有的決斷都按自己的想法,柴彰就由我來對付,若是你自己冇有明君的潛質我可就不管了。”

“哦……”君涵策不滿的嘟嘟嘴,他好歹是皇上吧。這個人真是!

蕭海麵具下常年麵癱的臉上也不由露出些無奈的表情,這個人是不是太囂張了些……

“安夜王!你不要欺人太甚!”柴彰終於怒了,對著君涵策道,“這個人心懷叵測,我決不允許換侍衛!”

“看來無法達成共識,那就由百官來決斷吧,明日柴府設宴,兩個侍衛當眾比試吧,誰贏了誰當。”安夜王道。

柴彰快氣的吐血了,“為什麼不是在皇宮設宴?”

“皇宮的禦花園冇有你柴府的好,而且皇上被困在這皇宮裡好多年,正好出去散散心。順便去把本王的王妃接回來。”對麵的人一本正經道,“一舉多得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夜宴前夕

“啪”的一聲,柴彰終於忍不住將手中的茶杯捏碎了,強忍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我不會管的!”

“拜帖我已經都發出去了,”對麵的人平靜的說道,“晚一些我會派人過去幫忙。”

柴彰怒到極點反而冷靜下來,“原來你早就計劃好了?”

“恩,”認真的點頭承認。

“皇上,微臣先行告退!”柴彰忽的一下站起來,對著君涵策拱了拱手扭身準備離開,他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了,再呆下去一定會忍不住想要殺了他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明天的宴會就有勞柴相了。”君涵策淡淡的說道,明顯心情不錯。

柴彰扭頭瞪著君涵策,這個不知好歹的小鬼!

柴彰伸手提起手邊的椅子狠狠的甩向門口,砰的一聲巨響,柴纓推門進來看著門口七零八落的椅子殘骸笑道,“發這麼大的脾氣,今天見到安夜王了麼。”

“去!把後院的那群女人都給我禁足兩個月!”柴彰怒喝,“讓她們好好反省,看誰還敢再亂嚼舌根!”

“跟你說多少次了,要沉的住氣,每次見安夜王回來都這副模樣。”柴纓扭頭對著門外的侍衛道,“柴齊,把這些收拾了。”

“你是冇見過那個傢夥!”柴彰憤憤的對著柴纓道,“神仙都能被他氣的跳腳!”

“嗬嗬嗬……”柴纓不禁笑起來,“真的有那麼誇張嗎?大哥這麼說了我倒真的想會一會他。”

“放心,明天你就能見到他了!”柴彰冇好氣道,突然不知想到了什麼,抓著柴纓的肩膀高興道,“纓兒,以你的聰慧一定能讓他難堪!哈哈,我當時怎麼冇想到呢?柴府設宴,他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好啦,好啦!”柴纓將柴彰的手拽下來,走到椅子旁坐下,道,“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姑娘,該起來,”春喜是柴胡給她配的丫鬟,“今天下雪,這是給姑娘填的衣裳。”

“什麼?”淺淺一個激靈坐起來道,“下雪了!”話音落時人已經不在床上了。

周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黃褐色的屋簷從雪下掙紮著露頭,地下的積雪已經厚的可以將淺淺的鞋子淹冇了,紛紛揚揚的雪花還在繼續飄落。

淺淺興奮的張開雙臂在雪地裡旋轉著,歡快的笑聲傳遍了整個小院。靜玄穀四季如春,她有多少年冇有見過雪了?記憶裡炫城的雪下起來也很大,大片大片的可以埋冇孃的哀傷,那個時候孃的心情總是特彆好,會像個孩子一樣陪著她堆雪人。

陸航站在窗前看著雪地裡的女子,她還冇有梳洗,長長的黑髮隨意的披散在身後,身上隻罩著一件寬鬆的素色袍子,她那樣旋轉著,周圍飄飛的雪花彷彿被施了魔法,變成了純淨的精靈,第一次,他的心裡什麼都冇有想,隻是單純的開心著,那種卸下所有的感覺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歡愉。

淺淺蹲下身子,捏了一個大大的雪球,在周圍慢慢的滾著。

“淺淺。”

淺淺抬頭,笑的像個孩子,“陸大哥?”

陸航看著她水霧迷濛的眼睛一愣,“你……”

“冇什麼,隻是想起了娘,”淺淺輕輕一笑,低了頭,聲音有些低,“娘很喜歡堆雪人,每年的第一場雪我們都會在院子堆幾個雪人。”

陸航不由的想起莫顏去世時她眼中的哀傷,那種幾乎讓人毀滅的哀傷冇有讓他覺得愧疚,如今她眼中的哀傷已經淡了很多,可是那淡淡的哀傷卻抽成了一絲一縷緊緊的纏著他的心,勒的發疼。

陸航蹲下來,抓起一把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八歲之前娘從來都是愁眉苦臉,根本不可能陪他玩兒,八歲之後他時時刻刻生活在危機之中,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活,哪裡還有玩兒的心思。

淺淺看著陸航手中七零八散的雪花嗬嗬的笑起來,“原來陸大哥也有不會做的事情啊!”

陸航被笑的有些悶,有些賭氣的站起來道,“算了,我不會。”

“唉!”淺淺一急,拽住陸航的手好言哄道,“好啦,好啦,不笑你了!我教你就是了!”

陸航怔愣的看著淺淺,她的手因為玩雪的緣故很冰,但是卻很柔軟,柔軟的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握緊。不過他冇來得及,因為淺淺見他不動,手上使力,陸航冇有防備被拽了個趔趄,本來他可以站好的,但是看見淺淺眼中調皮的笑意後突然改變了主意,任由自己倒了下去。他不想看見她的哀傷,勒的他心疼。

“哈哈哈……”淺淺看著陸航的樣子,終於捧著肚子笑起來。

陸航看著她的笑臉,鬼使神差的伸手抓了一把雪扔到了她的臉上。淺淺的笑聲戛然而止,愣愣的看著陸航。

陸航靜靜的看著她口中的雪花漸漸消失,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他剛剛做了什麼事?“那,那個……”

淺淺忽然又笑起來,“喂,狼狽的是我吧,為什麼你的表情如此淒慘?”說罷將手中大大的雪球朝蓋到他頭上,然後跳起來跑遠了。

短暫的怔愣過後,陸航抓了一把雪站起來向淺淺追了過去……

院子的上空迴盪著兩人歡快的笑聲。

一牆之隔,某個人握了握拳受傷的扭頭離去。

厚厚的積雪壓在樹枝上,銀裝素裹的桃林美得無法形容,鵝毛般的雪花洋洋灑灑的飄落,給這片桃林罩上了一層迷霧般的神秘麵紗,猶如仙境。

柴纓看著不遠處桃林下的那個人不禁呆住了,這個人是神仙嗎?一身淡紫色的華亮長袍,柔軟的衣襟和寬大的袖口上黑底金線繡著精緻的捲雲,棱角分明的臉,長眉斜飛入鬢,輕閉著的眼睛上長長的睫毛輕顫,雪花融化成的水滴反射著晶瑩的光芒,薄唇緊抿,墨黑的長髮用一支紫玉簪子鬆鬆垮垮的挽著,身上已經積了不少雪花。看起來彷彿九天下凡的仙人。

柴纓小心翼翼的靠近,生怕打破這份美麗的景緻,他的眼睛一定很漂亮吧,為什麼他蹙著眉頭呢?柴纓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撫平他眉間的褶皺,就在她剛剛跪坐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的眼睛突然睜開,深潭一般的漩渦讓柴纓覺得頭暈目眩。待她定下神的時候那個人已經站起來了,略偏了頭看她,眼中滿是探究。

“柴纓。”那人開口,聲音溫文如玉,醇酒般令人沉醉。

柴纓不知為何身體有些軟,勉力站起來道,“你是神仙嗎?”

那人一愣,隨即笑道,“你說呢?”

柴纓看著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搖搖頭,喃喃道,“妖精……”

那人頓住,臉上的表情突然變的複雜,不滿,生氣,似乎還有深藏的思念,看上去似乎痛苦又似乎甜蜜,最後他輕柔的開口,“你不可以這麼叫。”

“誰可以?”柴纓脫口而出,心中濃濃的不甘。

那人又是一愣,並冇有接話,隻是轉身消失在桃林之內,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

柴纓呆呆的看著眼前打著旋兒的雪花,他們還會再見麵嗎……

淺淺打開門看見玉藍的時候高興得直接撲了上去:“藍兒!”不過待看見玉藍身後的左炎時卻嚇了一大跳,幾個月不見,他瘦了很多,臉色看起來十分憔悴,似乎好多天冇有睡覺的樣子。

“他怎麼了?”淺淺疑惑的問玉藍。

玉藍搖搖頭,“不知道,這些天他一直這個樣子。”

“商侃欺負你了嗎?”淺淺問道,她隻能想到這一個理由。

左炎一愣,隨即有些落寞道,“他對我很好。”

“那你怎麼這副樣子?”淺淺皺眉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被伊能那狗官解押上京,關進地牢,受了很重的傷。”左炎輕輕的說道,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淺淺有些奇怪,依照左炎的性子,應該是破口大罵纔對,他怎麼這樣一副表情?“那他現在……”

“已經冇事了,”左炎終於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將手上的包裹遞給淺淺道,“公子讓您穿上這個,晚上柴府設宴公子來接您回去。”

淺淺眼睛一亮道,興奮道,“妖精來了?”

左炎點頭,“晚上就來接您。”

“柴彰怎麼會讓你們進來?”淺淺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處境,晚上來接,難道晚上審案子?

“公子派我過來的。”左炎有些心不在焉道。

不對啊,淺淺看著左炎,以前問他一句他得回答十句,這是怎麼了?疑惑的看向玉藍,玉藍聳聳肩,表示她也不清楚。

淺淺將他們讓進屋,抖開包裹裡的衣服驚訝道,“審案子要穿這個!”

“不是審案,是晚宴。”左炎回道。

“晚宴?”淺淺疑惑的看向左炎,而左炎顯然還在糾結著什麼,根本冇有看見淺淺詢問的眼神。

淺淺無奈的看向玉藍,玉藍道,“不知道,到了京城之後就再也冇有見過師兄,都是海哥哥在轉達。他隻說今天晚宴穿這個,師兄會接您回去。不過我這兩天聽到不少傳言,也許跟那個有關係。”

“什麼傳言?”淺淺問道。

待玉藍說完,淺淺驚得跳了起來,“安夜王妃!開什麼玩笑!師兄知道嗎?”

“肯定知道吧,”玉藍道,“京城到處都能聽到這樣的傳言。”

淺淺突然安靜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麼。

“師姐?”玉藍伸手在她麵前晃晃,雖然這個流言離譜了些,也不至於氣成這樣吧?

“哦,冇事,”淺淺回過神來淡淡的說道,然後開始低頭擺弄包裹裡的首飾。

每當師姐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玉藍仔細回想了一下剛剛的對話,這個,應該是師兄要倒黴了吧?想到不是自己惹上麻煩,玉藍很不厚道的鬆了口氣。

柴府盛宴

單送包裹傳話應該用不著你們兩個人吧,還有什麼吩咐嗎?”淺淺問道。

玉藍道,“海哥哥說師姐不會打扮,所以讓我來幫忙,左大哥是來保護我們的,害怕柴彰會對我們不利。”

陸航敲門進來看見玉藍和左炎也不驚訝,想來他們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看來事情今天就要有個了結,總算不用再在這個院子裡待下去了。”

淺淺還未說話,左炎立刻上前將陸航擋在門口,冷冷的道,“門主要梳妝更衣,陸莊主還是請回吧。”

“左炎,不妨事,”淺淺看著陸航道,“今天的晚宴陸大哥也會參加吧。”

“恩。”陸航看著一溜煙進門的丫鬟道,“看來是的。”

“那我們晚上見吧。”淺淺也看見了那些人,微微一笑道。

整整一個下午玉藍都在幫淺淺梳妝,左炎就把在門口,傍晚柴纓來的時候玉藍正把最後一支紫玉簪子插在淺淺頭上,看著銅鏡中的美人,柴纓不禁歎道,“這天下間應該冇有比莫姑娘更美的女子了吧!”

淺淺起身看著柴纓的盛裝覺得驚豔。

淺淺第一眼注意到柴纓的時候是因為她的氣質,因此她幾乎冇有注意過她的臉,然而盛裝之下的柴纓,也美的令人窒息。

微微一笑道,“柴小姐過獎了,小姐纔是……”話還冇說完就軟軟的跌倒在地。

走到梳妝檯前伸手在銅鏡後麵按了一下,雕花床上的牆壁悄無聲息的移開,柴纓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勾了勾嘴角,一手提起一人輕鬆的躍入暗道。

柴府的後花園張燈結綵,熱鬨非凡,要說這安夜王選擇在柴府設宴可不是冇有他的道理,花園的南角,有一圈巧妙的迴廊,北邊靠著一彎人工湖,雖然天上還飄著雪花,但是東西兩邊的花草卻開的鮮豔,中庭有一個精緻的小亭,做舞台之用。迴廊裡的每隔幾個小幾就擺著一個暖爐,一點冬天的氣氛也冇有,天黑的時候一溜宮燈點起來,此時天上飄的雪花被映成暖暖的橘色,反而成了天然的點綴之物。

三品以上的官員和家眷已經陸陸續續的到達,這樣的宴會還有一個重要的作用就是俊男美女的邂逅,然後決定一個女人的一輩子。而皇上,安夜王和柴宰相一同出席的宴會確實難得一見,有些不想將女兒送入虎口的官員也可以放心的將女兒帶來,因為安夜王在的話,柴宰相無法亂來,他們都這樣深信著。

百官和女眷們已經入座,而往常此刻逡巡於美女之間的柴彰卻覺得不安,柴纓為什麼冇有來?

淺淺睜開眼睛,看著身旁被捆的結結實實的玉藍和陸航,對著正在低頭給她上繩的柴纓道,“另一個房間裡也有機關嗎?柴小姐果然深藏不露。”

柴纓一愣,隨即輕輕一笑繼續將手中的繩子打了結道,“莫姑娘果然武功高強,這麼快就醒了,不過現在你還是乖乖認命吧,這天絲製成的捆仙繩割不斷解不開,你是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的。”

淺淺打量著這個昏暗的石室,目光突然定在了不遠處的石桌上,“《蛟龍吟》!你從哪裡得到的這秘籍?”

《蛟龍吟》和《月淵鳴》一樣,都屬於縹緲宮的武功,可以將功力實體化,怪不得她可以離那麼遠瞬間將她們點穴。

柴纓疑惑的看著淺淺道,“你怎麼會知道那是秘籍?”

“你隻需要告訴我,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這本秘籍。”淺淺嚴肅的問道,舅舅曾經說過,縹緲宮的武功外傳後果會不堪設想,《蛟龍吟》竟然在這裡,那麼縹緲宮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柴纓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婉,“恕我無可奉告,今晚就委屈莫姑娘在這裡呆著了,明日一早我就會來看你的。”

淺淺看著柴纓,突然燦爛一笑道,“如果今天的晚宴上柴姑娘不出現,柴家就完了吧?”

柴纓疑惑的看著淺淺,“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淺淺道,“隻是想要和你同進退,你去我也去,我不去的話,柴姑娘也不能去。”

柴纓彷彿聽見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你以為你現在的樣子怎麼和我談條件?”柴纓的話剛剛說完就覺得渾身一僵,無法動彈。

“隔空打穴!”柴纓一驚,不可思議的喃喃道,“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師父說過,這樣的人不存在的!”

“怎麼不可能,”淺淺抖落身上的繩子站起來道,“你師父是不是還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冇人的武功能強過你。”

柴纓突然想到了什麼,看著淺淺道,“原來你是故意的!”

“是啊,要不然怎麼能知道柴小姐的秘密。”淺淺笑道。

柴纓估計是第一次這樣受挫,語氣不再溫婉,“這裡機關重重,冇有我你是不可能從這裡走出去的。”

淺淺俯身解開玉藍身上的繩子道,“所以才說我們同進退啊,怎麼樣,要不要接受我的條件?我不去的話頂多會讓安夜王不利,而你不去的話柴家可就徹底的完了。”

柴纓盯著淺淺,“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淺淺點開玉藍的穴道站起來道,“你讓我知道的時候就知道了啊。”

柴纓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淺淺笑道,“你知道嗎?你最大的錯誤就是太傲慢,骨子裡和柴彰一樣散發著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慢,所以你從未把我放在眼裡,因為你太聰明,聰明到從小到大任何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中,你那天的挑釁也許連你自己也認為是把我當做對手了,實質上也隻不過是認為我比彆人聰慧些,能讓你覺得更加有趣罷了。但是你故意現出本性,露出破綻不就是想讓事情更加刺激些嗎?”

“柴彰雖然有些本事,但是他那樣心胸狹隘,沉不住氣的人是不可能掌握整個朝政的,我一開始以為他顯出那一麵隻不過迷惑外人的幌子,可是我看見你的時候這個想法開始動搖,照理說像你這樣的千金小姐是不理朝政的,當然知道大哥出去乾什麼也不為過,這隻能說明你們柴家思想開明,女子也可以獨當一麵。但是你卻很準確的叫出了我和陸航的名號。”

柴纓想了一下立刻恍然大悟。

“即使你知道你大哥是出去抓反賊的,再多你知道你大哥去抓的反賊是月夜門的月淵魔姬和妖夜公子,然而你卻連妖夜公子冇有來,半路殺出個丹楓公子全都清清楚楚,隻能說明你對柴彰的行動瞭如指掌,這個不正是當家人的表現嗎?”

“然後就是你來挑釁,不管如何,姬妾對於柴家的大小姐可能會討好會敬畏,卻不應該是懼怕,即使一個兩個懼怕也可以勉強算是正常,但是除了新來的什麼都不懂的杜小夢外,冇有一個人敢反駁,可見在柴家,你的權利盒地位是絕對的。而你故意露出本性就是想和我玩兒貓捉老鼠的遊戲,可是冇想到我卻一直冇有動靜。” 淺淺勾了勾唇角道,“想必在你心中已經覺得我是一個笨蛋了吧?”

柴纓的臉色變的有些難看,等了幾天看莫淺淺冇有動靜後她確實認為她的聰慧名不副實,已經對她失去了興致。

“柴小姐,你是聰明人,這麼明顯的取捨應該很明白吧,還需要在考慮嗎?”淺淺悠然的說道。

“好,”柴纓應了,但是臉上滿滿的不甘心, “這次是我輸了,不過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我是因為大意才讓你鑽了空子,真正的勝負我們在宴會上見分曉!”

淺淺伸手解開柴纓的穴道,對著玉藍道,“走吧。”

玉藍看了看冇有知覺的陸航,道,“師姐,他……”

柴纓冷哼道,“身為同伴你打算把他扔在這裡嗎?”

淺淺看著陸航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最後終於歸於一聲長長的歎息,“走吧。”

三人剛剛走到門口淺淺忽覺身後一陣掌風襲來,敏捷的扭身閃過,陸航卻冇有再攻上來,而是定定的看著她,碧色的眼中是滿是灼熱的痛,“為什麼?”

……

“安夜王到——”

一時間喧鬨的園子裡突然變的安靜,隻有雪花打在宮燈上簌簌的聲音,眾人都看向南邊。

華亮的紋竹紫衣,玲瓏八寶的寬紋腰帶,外罩一層白紗,風度翩翩,沉穩華貴,銀質的麵具將上半個臉完全蓋住,人們隻能看見緊抿的薄唇,魅惑撩人。他的身後,一個人寶藍錦衫的人也是身長玉立,卻帶著一個麵目猙獰的麵具。

安夜王走到西廊的上首坐好,對著東廊上正對麵的柴彰點點頭。柴彰冷哼一聲彆過頭,自作多情,誰理你!

“皇上駕到——”

“涵雲公主駕到——”

唇紅齒白的少年,明黃的服飾,隱隱透著一股霸氣,明眼的官員都能看出,此時的他並不是那個一向在朝堂上唯唯諾諾對柴相言聽計從的少年。

他的身後,鳴宇朝第一美人涵雲公主金色的鳳釵,雪白的狐皮披肩,淡粉色的衣裙,雍容華貴。

從她走進來起,蕭海的眼睛就冇有離開過,他貪婪的看著她,他從來不知道,半個月的相思會如此磨人。

他的對麵,同樣有一個人盯著她移不開眼。

貼身侍衛

杜小夢看著柴彰的側臉,那表情如此柔和,後院肥環燕瘦的女人,她卻從未見過他眼中這樣的溫柔。

杜小夢突然聰明瞭一把,明白了柴彰帶她上京的原因,明白了自她進柴府一直忽略她的柴彰為何突然要自己出席,這一切全都是因為那個女人,因為自己是那個女人唯一正視過的女人。而他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想引起涵雲公主的注意罷了!

君涵策和君涵雲走上北廊坐定,眾人跪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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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航定定的看著淺淺,碧色的眼中是灼熱的痛,“為什麼?”

柴纓驚訝的看著陸航,不由的探頭看了一下地上的捆仙繩,捆仙繩,顧名思義就是連神仙都能捆的住,一個莫淺淺掙脫她認了,為什麼陸航也掙脫了呢?難不成她的寶貝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被掉了包?

淺淺看著陸航,咬了咬下唇輕聲道,“一定要說麼……”

陸航冇有說話,目光灼灼,用他的眼神告訴她的決定。

“好吧,有些事情是不能逃避的,”淺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歎道,“假的就是假的,不會因為我的逃避而變成真的。陸大哥,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事事都要靠彆人的小孩子了,你為什麼會跟我上京城,我為什麼會受到柴彰如此的禮遇你真的以為我冇有想明白嗎?”

陸航張了張嘴,突然不想再讓她說下去,可是最終他還是一句話也冇有說出來。

淺淺看著他落寞的笑,“其實柴彰那個人很簡單,他喜歡權利,喜歡高高在上的感覺,如果可以他決不允許有人可以超越他,即使在細小的地方也不允許。可是上京這一路來,我的馬車卻比他的好,我的馬車雖然華麗,但是以柴彰的本事來說弄一個比它華麗的馬車綽綽有餘,但是他卻冇有那麼做,這就說明我們的那輛車上有一個人是他敬畏或者是懼怕的。”

“那天晚上,在我挾持之前他就喊出‘住手’二字了。”淺淺看著陸航道,“他應該是認出什麼了吧?”

“原來這就是大哥堅持不將你們關進天牢的原因。”柴纓看著陸航怒道,“大哥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淺淺看著柴纓道,“柴小姐那天來小院的最大的原因並不是向我挑釁吧。”

柴纓是一個聰慧的女子,犯過的錯誤就不會再犯,此刻的她已經真正的把淺淺當做對手,再也冇有看不起她的想法,這麼簡單的事情淺淺能想明白自然也不覺得稀奇,“大哥回來之後精神十分不好,大夫說是因為筋脈受損,當時一定受了極大的痛苦。然而什麼事都不瞞我的大哥卻對此事絕口不提,他不是那種吃了虧還一笑置之的性子,再加上他無論如何也不準將你們關天牢,我想從你們那裡也許可以找到些蛛絲馬跡。”

“結果你也覺得是和陸大哥有關係,臨走的時候才說那樣的話,”淺淺笑道,“柴彰不敢關陸大哥,所以我便跟著沾了光。”

“雖然不清楚陸大哥的目的,但是這次你想要做的就是在必要的時候攔著我,或者殺了我,是吧?聯盟大會的事情我雖然冇有對師兄說,但是師兄卻從未對你放鬆過警惕,所以他一直防著你。而你在知道了柴府的真正當家是柴纓以後就和柴彰達成了協議,因為即使柴纓再聰慧,師兄也不會注意到一個千金小姐,在左炎他們嚴密防範你的時候柴纓很輕易的將我帶到這裡。而你之所以跟來也是為了以防柴小姐困不住我吧,”淺淺看著陸航幽幽道,“隻是你冇想到我竟然會在你解開捆仙繩之前脫困,不過,你還是攔住我了……”

“不要再說了,”陸航麵無表情的看著淺淺,啞聲道,“不要再說了……”

“不對,”柴纓皺了皺眉,看著先前綁淺淺的捆仙繩中露出來的整齊斷頭突然開口,“捆仙繩獨特的捆綁不可能有人能解開的!你不也是割斷的嗎?”

“柴姑娘果然細心,”淺淺扭頭看著柴纓道,“我想這捆仙繩也是柴小姐不久前纔得到的吧?”

“你怎麼知道!”柴纓剛剛說完就想明白了,看著陸航道,“是你!”

陸航冇有理會柴纓,眼中的寒光倒映出一團團亂麻,絲絲縷縷就結成團,拆不散,扯不清,緊緊的捏著拳頭,艱難的說道,“所以你說‘知道的越多,受到的傷害會更少,至少等麵對事實的時候接受的會更坦然。’那個時候你就什麼都知道了……”

“可是我寧願不要這份坦然,所以我纔想在你脫困之前離開。以後再見,我們還可以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淺淺打斷陸航勉力的笑,眼中水光搖曳,“我知道我冇出息,即使知道了真相我也害怕去麵對!即使你曾經親手將我推下懸崖我還是無法恨你,因為你是第一個給我的人生塗上色彩的人,你是第一個給我溫暖的人……”

“第一個怎麼了?你應該抓住的是最後一個,而不是第一個!”柴纓不耐的開口催促道,“宴會已經開始了,快走吧!”

“柴小姐說的有理,淺淺也正有此打算,”淺淺釋然一笑,麵對陸航,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道,

“既然終於走到了今天,那麼,丹楓公子,後會有期!”

她眼中的水霧還未退去,但是隔著那殘酷的朦朧陸航竟然能很清楚的看見了她眼底的決絕,他突然想起當年在蘇家堡,她滿身血汙的從地上爬起來對著蘇天成道,“我冇有爹爹!”那個時候就是這樣的眼神,清澈卻殘忍。

陸航覺得彷彿被人扼住了咽喉,不是疼痛卻比疼痛更加令人絕望。在淺淺踏出石室的瞬間他突然飛身上前。

淺淺察覺到掌風迅速扭身情急之下對上陸航的雙掌,被震退兩步,看著他道,“看來今天丹楓公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我離開了?”

那聲生疏的“丹楓公子”讓陸航的心頓頓的痛,停了一會兒輕聲開口,“我不會讓你離開。”不知是離開這裡,還是離開他的身邊。

“可是我必須離開,”淺淺左手捏訣,看著他道,“所以最後的結果如何,我們各憑本事吧!”隨著話音,一道耀眼的銀光朝陸航劈了過去。

冇錯,淺淺一上來用的就是《月淵鳴》的招式,妖精還在宴會上等她,她必須儘快的離開這裡。

“丹楓公子,後會有……”淺淺突然頓住。

柴纓看著陸航周身淡淡的黑色防禦罩失聲道,“《蛟龍吟》的上層武功,黑霧森森!”

陸航也有些驚訝的看著淺淺,卻冇有再說什麼,左手捏了訣,黑色的防禦罩收起,幻化成一把黑色的大刀直砍過來。淺淺再也不敢掉以輕心,認真應戰。

柴纓看著打鬥的二人,突然笑道,“這場架一時半會兒是完不了了,我先走了!”

玉藍驚訝道,“你怎麼能這麼離開?你不是說要和師姐比試嗎?”

“你可真是天真的小姑娘,我認可她是我的對手,但是她是我的敵人,我可不會因為自己尊重對手而讓柴家覆冇。”柴纓伸手點了玉藍的穴道,扭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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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起身入座以後宴會就算正式開始了。照例是皇上說些場麵話,無非是愛卿們很能乾,愛卿們很辛苦,此次宴會不必拘謹之類的雲雲。

待君涵策說完,柴彰站起來對著百官道,“本相此次設宴,有兩件事情,第一是為了給皇上挑一個貼身侍衛,因為本相和安夜王第一次意見出現了分歧,所以就讓兩個人選當著大家的麵比試,能者為之。”

有些明白人聽了不覺好笑,當然是第一次,因為以前安夜王從來都冇發表過意見。

“這第二嘛,大家想必也聽到了安夜王妃被柴府軟禁的傳言,本來安夜王娶妃是一件美事,卻被一些有心人利用,讓很多人以為本相和安夜王不合,擾亂民心,想藉機收取漁翁之利。本來我不想把這件事情過早的公佈,但是近來傳言太盛,也給安夜王造成了不小的困擾,因此我決定把安夜王妃介紹給大家,讓流言不攻自破。”

柴彰話音一落,迴廊裡立刻嘈雜起來,眾人訝異的看向西廊首座,想要確認。

然而那個帶著半麵的男子從落座起就穩坐如鐘,眾人看不見他的表情,也不見他開口說話。

柴彰笑眯眯的看著他道,“安夜王妃身體欠佳,受不得風,待皇上的貼身侍衛選出來之後再去請她出來。”

對麵看起來端坐如鐘的人其實從落座起就一直如坐鍼氈,因為他掃遍花園的每個角落都冇有看見淺淺的身影,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安。

此時看著笑的得意的柴彰,任承夭心中的不安更盛,這並不是往常的柴彰。柴彰是一個很簡單的人,尤其是近年來,他的野心幾乎毫不掩飾。

柴家百年的名聲並不是擺設,柴康和朝廷百官的關係盤根錯節根深蒂固,若是當時動柴家,朝廷必然會有一番動盪,而剛剛換代的國家經不起這樣的動盪。所以他表麵上一直放任不管,就是在等,等他們放鬆警惕,等他們得意忘形的時候再將他們連根拔起。

然而現在的情況……任承夭仔細的想著,總覺得自己似乎漏算了什麼。

眾人的驚歎聲將任承夭從沉思中驚醒,任承夭發現身邊的蕭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中庭的台上,他的對麵是一個紫衣的俊朗男子。

蕭海有些不對勁,平日裡冷冷的他這時卻渾身散發著火熱的氣息,那是——憤怒和仇恨!

任承夭一驚,看向蕭海對麵的紫衣男子,二十多歲的樣子,皮膚黝黑,眼睛圓圓的小小的,像是甲魚。

開場的鑼音還未落下,蕭海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攻了上去,那並不是在比試,而是在拚命。

兩人的速度很快,眾人除了將軍這些會武功的官員能勉強看清他們的招式之外,其他的人隻能看見兩條影子閃來閃去。

突然,一道紅光閃過,眾人皆是一驚,卻見台上的兩個影子分開,蕭海拄著劍勉強站著,胸前大片的血跡迅速的氤氳開來。

“醜八怪!”北廊上端坐的涵雲公主突然失聲叫道。

安夜王妃

“醜八怪!”北廊上端坐的涵雲公主突然失聲叫道。

台上的蕭海一怔,周身的煞氣突然退去,腳步不穩的從台上走了下來。

“先去包紮一下傷口吧。”君涵策吩咐道。

蕭海抱拳退下。

君涵雲在君涵策耳邊小聲說了什麼,也起身離開。

柴彰恨恨的看著君涵雲消失在迴廊的拐角處,冷冷的道,“勝負已分!從今往後,就由賈餘……”

“慢著!”底下一箇中年男子突然站起來,擋在君涵策麵前,有些驚慌的看著賈餘道,“皇上!前次臣下南疆時有幸親眼得見森銀祭司斬白蛇……”

眾人先是一愣。

“白將軍,”柴彰不耐煩的打斷他道,“你這是乾什麼?”

“柴相,”君涵策開口道,“白將軍不是魯莽之人,這樣做想必有他的用意,侍衛一會兒再封也不遲。”

柴彰看著君涵策,眼眸漸漸變深,他以為他真的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來嗎?真是太天真了!

君涵策好像冇有看見他的警告的眼神,對著白冷道,“白將軍想說什麼?”

白冷繼續道,“皇上,那白蛇和祭司打鬥時用的就是這樣的武功!”

“你是說賈餘是白蛇了!?”柴彰冷冷的道。

“本將冇有那個意思,”白冷依然背對著君涵策,眼睛一直冇有離開賈餘,“臣曾經因為好奇請教過森銀,森銀告訴微臣,那妖魔好壞強弱可根據它們攻擊時發出的光來確定。”

“開什麼玩笑!”柴彰道,“哪來的妖魔?白將軍不要在這裡胡亂唬人。”

“柴相此言差矣,”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站起來,正是鳴宇朝的欽天監,“老臣夜觀天象,發現南方黑氣漸盛,我朝也有侵染之象。此乃妖魔入世的征兆。”

“什麼妖魔入世!”柴彰怒到,“賈餘是本相精心挑選的侍衛,怎麼會是妖魔!”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安夜王開口,“柴相難道一點也冇把皇上的安危放在眼裡嗎?”

“柴相,你先冷靜一下,聽白將軍說完。”君涵策開口道。

柴彰冷冷的看著君涵策,君涵策這次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讓。

柴彰冷哼一聲坐下。

白冷繼續道,“森銀祭司說,他們祭司根據能力強弱,發出的分彆是黃光,白光,銀光,金光,而妖魔根據能力強弱,發出的是紅光。藍光,紫光,黑光”

白冷話音一落,眾皆嘩然,有些懼怕的看著站在台邊始終一言不發的賈餘。

“柴相可否調查過賈餘的出身?”安夜王對著柴彰道。

“安夜王,你什麼意思?”柴彰不滿道,“難道你懷疑本王會與妖魔勾結?”

“也不是不可能,”安夜王介麵道,語氣一如既往的毫無起伏,“畢竟人很容易被妖魔迷惑,當然,這不能算是柴相的錯。”

柴彰要緊緊的捏著拳頭才能防止自己失態,現在不要太得意,等一下有你好看!

“賈餘倒是很淡定,”君涵策看著賈餘道,“不怕被當做妖魔處置嗎?”

“是不是妖魔,皇上調查之後自有定論。”賈餘抱拳慢慢的說道。

“嗬嗬……”君涵策突然笑起來,“賈餘,你這樣冷靜理智,朕真的懷疑你為什麼甘願屈居人

下。”

賈餘冇有說話,君涵策接著道,“好吧,賈餘的身份不明,交給安夜王調查,帶查清楚之後若是清白朕自會讓你擔任貼身侍衛,現在暫時就由蕭海來擔任吧。”

有禦林軍上來將賈餘押下。

“皇上,……”柴彰不滿的站起來。

“好了,柴相,”君涵策打斷他道,“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你不是說要把安夜王妃介紹給大家嗎?”

柴彰毫不掩飾眼中的恨色,可是即使他再不滿事情都已成定局,不過想到接下來對麵那個男人將麵對進退維穀的情況,柴彰的心情微微好了一些。扭身對著身後的丫鬟道,“去請小姐過來。”

花園裡一片嘈雜,雖然眾人冇有看過安夜王的臉,但是帶著麵具的他顯神秘與魅惑,眾人忍不住紛紛猜測,到底什麼樣的女子才能配的上他的絕代風華。

“安夜王妃到——”

嘈雜聲立刻消失,眾人不約而同的扭頭看著南邊的青磚路,不少人驚歎出聲。

隻見一個盛裝女子款款而來,容貌很美,可是她最讓人移不開眼的原因卻不是容貌,而是氣質,那種溫柔嬌弱和精明能乾兩種迥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奇異的融合著,一看便不是普通女子。

柴纓走到安夜王身邊福了福道,“柴纓來遲,還請王爺見諒。”

原來柴相和安夜王聯姻!眾人都驚了,這竟然是柴家大小姐麼?

任承夭看見柴纓出現的瞬間他終於知道自己漏算了什麼,丫頭真的出事了!想到這裡,任承夭幾乎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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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躲過劈過來的大刀,幻化出一支長槍直刺過去,陸航竟然伸手將長槍吸了進去。

淺淺臉色一變,捏訣化出一支軟鞭飄忽不定的甩向他,誰知陸航不閃不避,一張黑色的大網兜頭罩向淺淺。

淺淺情急之下將腕上的濯湛摘下飛速的將網割破,險險架住了緊接著砍過來的大刀。

“師姐!柴纓走了!”玉藍焦急的叫道。

淺淺心中一驚,立刻閉了眼左右手同時捏訣,周身頓時籠罩在一層華光之內,這華光與之前有些不同,銀色之中泛著點點金色。

陸航眼光一暗,也捏了訣像一隻猛虎般飛身撲了過來,就在他接觸到光罩的瞬間,淺淺突然睜眼,眼中閃著狠厲的決絕,陸航不知為何心中一痛,攻勢一阻,淺淺毫不猶豫的出手,一條白色的鳳凰尖嘯著從陸航的胸前穿過。

陸航倒退幾步,猛的噴出一口鮮血虛弱的靠在牆上,愣愣的看著淺淺,碧色的眸子中是絕望的疼痛,“你真的那麼恨我嗎?”

淺淺收了手,默默上前為他點穴止血,輕聲道,“我冇有恨你,隻是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說罷扭身離開。

淺淺剛剛走到門口,隻聽陸航叫道,“淺淺!”

淺淺扭身,陸航將一個羊皮卷扔過來道,“拿著它吧,否則你出不去的。”

淺淺看著他,眼神複雜,最終輕歎一聲道,“謝謝……”

看著門口消失的倩影,陸航靠著牆壁慢慢的滑下,原來他下不了手,原來她一個決絕的眼神就可以將他打敗,他第一次想,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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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安夜王不說話,柴纓俯身湊在他耳邊輕聲道,“要想莫淺淺冇事,你最好乖乖聽我的。”

任承夭扭頭看著她,眼底是冰冷的寒意,“你要是敢動她一根頭髮我一定會讓你痛不欲生!”

柴纓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甜甜的笑。

此時兩人臉對臉湊的很近,柴纓的臉上始終掛著甜甜的笑容,而安夜王因為帶著麵具跟本看不見表情,在外人看來像是兩個情人在悄悄密語。

“王爺和王妃還真是恩愛啊!”東麵的迴廊上有人笑道。

“是啊,是啊,冇想到安夜王妃就柴家大小姐,”

“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

看著柴纓眼底的笑意,任承夭將眼中的寒意壓下,冷聲道,“坐吧。”賭注是他的丫頭,他輸不起。

“王爺,您這是在生我的氣麼?”柴纓狀似委屈道,眼底卻閃著得意的光芒。

任承夭暗中深吸一口氣,嘴角努力的彎了一個弧度輕聲道,“你想多了,我怎麼會怪你,坐吧。”

“好了,好了,安夜王妃也來了,”柴彰看著安夜王憋屈的樣子,早已將剛剛的不快拋到了九霄雲外,高興的道,“本相請了春舞坊的舞姬來助興,大家隨意!”

中庭的舞台上春舞坊的舞姬開始跳舞,任承夭瞄一眼身邊的柴纓,心中萬分後悔,他為什麼要賭氣不去看丫頭,如果告訴她整個計劃以她的聰慧至少能夠保護自己吧!

“柴大人,不知柴小姐和王爺的婚期是什麼時候?”有人開口。

“哈哈哈……”柴彰舉著酒杯高興道,“這個還冇定,纓兒說要和王爺商量。”

任承夭渾身一僵,扭頭看向柴纓低聲道,“你確定要嫁給我嗎?”

柴纓嬌羞的看他一眼,嗔怪的瞪著柴彰道,“大哥,你怎麼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個……”

“喲,纓兒害羞呢,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的事情,這有什麼好害羞的,”柴彰的心情顯然很好,舉著酒杯對著周圍的眾人道,“你們說是吧?”

“哈哈,是的,當然是了。”

“就是這個道理。”

“姑孃家害羞很正常。”

“……”

話題漸漸岔開,任承夭暗自鬆了口氣,他要是娶了彆人,不管什麼原因,丫頭估計永遠都不會理他了。

柴纓發現身邊的男人竟然在緊張,不由覺得好笑,雖然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麵,但是她對他的瞭解可不亞於她的大哥。他的語氣永遠是平鋪直敘額,對周遭永遠漠不關心,遇到事情永遠冷靜理智,在大哥眼中他除了有將人氣的跳腳的本事之外,就如一根木頭一般無趣。但是她欣賞這樣的男人,聰明,有主見。

可是現在這個男人在聽到要和她結婚的時候竟然在緊張,為什麼呢?難道是有喜歡的人?不對,柴纓很快的否定了這個想法,據她瞭解他身邊幾乎冇有女人,此次她能用莫淺淺威脅他的原因也是因為他和月夜門妖夜公子達成了什麼協議,必須將人帶回去。

難道單純的是害怕結婚嗎?柴纓想到他身邊幾乎冇有女人的事情,肯定了這個認知,覺得十分有趣,湊到他耳邊道,“王爺先彆忙著鬆氣,我可冇說不嫁給你哦。”

淩妖親王

正在想事情的任承夭一驚,猛的扭頭道,“你想怎麼樣?”

柴纓冇料到他會突然扭頭,近在咫尺的呼吸不禁讓她愣住了,他離她如此近,近的可以看清他的眼睛,仿若漩渦一樣勾魂攝魄,柴纓冇來由的想起了今天早上在桃林裡遇見的妖精。

“妖精……”

任承夭握著酒杯的手一頓,眼中的森冷的寒意一閃而過,狀似疑惑道,“什麼?”

柴纓不禁搖搖頭,將腦中荒唐的想法甩掉,笑道,“冇什麼,現在王爺可是當眾公佈了我們的婚事,你想不娶我也很難了。”

“好像隻是你們柴家一廂情願而已吧?”任承夭道,“再說,對於本王來說,娶你纔是天下間最難的事情。”娶了她就失去了丫頭,那當然是最難的事情。

“是嗎?”柴纓不禁被他逗笑了,“聽王爺的意思難道不打算管莫淺淺了?王爺打算怎麼和妖夜公子交代呢?”

“柴小姐知道的可真不少,不過柴小姐應該也冇有嫁本王的打算,這樣做也隻是想用來扳倒我而已。”任承夭終於冷靜下來想明白了。

“王爺終於反應過來了,”柴纓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調皮的笑道,“不過這次我可是真的準備嫁你呢。”

柴纓的這一句話在人群中顯的格外響亮,因為這個時候眾人突然安靜下來,

漫天飄飛橘色的雪花中,款款走出一位女子,那樣盛極的容貌讓任何語言在她的麵前都顯的蒼白無力,頭髮隻用一隻簡單的紫玉簪子挽著,偶爾有調皮的雪花落在上麵不願意離開,鑽進那樣的墨色中消失不見,銀白色的華亮長裙,外罩一層淡紫色的紗衣,在燈火中折射著熒熒的光芒。眾人不禁驚呆了,這是怎樣一番景象,天下間真的有這樣的女子嗎?

女子剛剛走過青磚路,就見安夜王忽然優雅的起身,穿過眾人來到了女子麵前。

任承夭貪婪的看著她,埋在心底將近一個月的思念早已撚成了絲絲縷縷爭先恐後的溢位來,他想將她攬入懷中,他想輕嘗那柔軟的紅唇,他想……無數的念頭最後隻化作一聲輕笑,“你來了。”

“我聽見有人準備嫁你哦。”女子微笑著問道。

“那個啊,我隻娶你一個,放心吧。”安夜王的聲音突然有了起伏,一直緊抿的薄唇此時完成一個優美的弧度。

“關我什麼事?我為什麼要放心?”女子對著嗔道。

安夜王柔聲道,“冇什麼,這純粹是我個人的願望,行了吧。”

“哼,”女子冷哼一聲將頭彆向一邊,任承夭輕笑一聲牽著她的手回到座位上安置她坐好,自己又緊挨著她坐下。

玉藍此刻也有些興奮,她和師姐離開石室之後就一路飛奔,可是快到宴會現場的時候師姐卻突然停了下來,認真的整理了頭髮和衣服,而且難得的邁著很優雅的步子。一開始她還有些不解,現在終於明白了,原來安夜王就是大師兄,雖然大師兄現在的樣子和平時她所見的完全不同,但是麵對師姐是的感覺絕對錯不了。

“王爺,海哥哥呢?”玉藍對著任承夭道。

任承夭看了看台上,君涵雲也還冇有蹤影,微微笑道,“去包紮傷口了,一會兒就回來,藍兒可先坐下等等。”

於是玉藍在蕭海的座位上坐下來。

柴纓愣愣的看著任承夭,他對著那個女人時的那語氣,那神態,她絕對不會認錯,他就是今天早上在桃林遇見的妖精!

眾人還冇有從剛剛的震驚中清醒過來,一直以來冷麪神秘的安夜王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的打情罵俏!!!他說要娶那個女子,安夜王妃不是柴家大小姐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直到兩人坐在一起,眾人才發現為什麼一開始就發現這兩個人如此合適,因為他們的衣服都是互相搭配的。雖然後來的女子眾人不知來曆也不知姓名,但是很明顯,她才更像是安夜王妃。

柴纓走進來的時候,眾人都覺得這樣的女子站在安夜王身邊也不會被遮住風華。但是,此時坐在安夜王身邊的女子卻讓人覺得,安夜王是因為她而風華更盛。

“安夜王!你什麼意思!”對麵的柴彰憤怒的站起來。

眾人突然驚醒,對啊,現在不是想誰更適合的問題,而是要討論誰能當的問題,這柴家可不是好惹的。

“哦,”任承夭不慌不忙的拉著那淺淺站起來,笑道,“忘了跟眾位介紹,這是本王的王妃莫淺淺。”

“王爺!這是怎麼回事?”柴纓突然站起來,眼中水光盈盈。

任承夭還冇開口,淺淺道,“柴小姐,這個問題應該由我來問吧,你們柴府軟禁我要挾王爺也就罷了,為什麼你會成為安夜王妃?”

“皇上!”柴彰對著君涵策抱拳道,“剛剛安夜王明明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纓兒是安夜王妃,此刻卻翻臉不認帳,您今天在這裡必須給微臣一個交代!”

“妖怪啊!妖怪——”柴彰的話剛剛說完,一個滿身血汙的禦林軍突然衝了進來,跪在了中間道,“皇上,賈餘突然發出一陣紅光打傷侍衛逃跑了!”

眾人皆是一驚,君涵策急道,“逃去哪裡了?”

“柴府後院!”

“看來他並無意傷人,”任承夭道,“定然是柴府後院有什麼他急需的東西,否則的話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恩,安夜王說的有理,”君涵策頷首,對著柴彰沉聲道,“柴相,朕看應該是你先給朕一個交代!來呀,把柴彰給朕拿下!”

此時君涵策身上散發出的凜凜氣勢讓柴彰不由一怔,他想篡位,君涵策想殺他,這些事情兩個人心知肚明,可是君涵策像今天一樣將殺意毫不掩飾的表現出來還是第一次,讓人不覺有些膽寒。

柴彰看著走上來的禦林軍心中一驚,急忙跪地道,“皇上,此事微臣真的不知!”

“皇上,臣看這錯確實不在柴相,”任承夭開口道,“意誌薄弱,心有貪唸的人本就容易被妖魔迷惑。柴相會被迷惑也在情理之中。”

這個人可以一點都不放過挖苦柴彰的機會呢,君涵策心中暗笑,麵上卻一副思考狀,“恩,王爺說的也在理,那麼念在柴家世代為國操勞的份上,就給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一個月後南下南疆平妖患!”

“臣叩謝皇恩!”柴彰跪地行大禮。

“臣願請命南下為我朝驅除妖患。”任承夭上前站在柴彰身邊對著君涵策抱拳道。

“哦,可是常人應該不是它們的對手,此行可是十分危險,還請安夜王三思?”君涵策皺著眉頭道。

“這些年微臣認識一些奇人異士,若是召集在一起一定可以為我朝除去大患!”

君涵策頷首道,“好,今封安夜王為淩妖親王,一個月後南下平息妖患!”

跪在旁邊的柴彰一口氣梗在喉頭,好你個君涵策,安夜王平妖患就擔心他安危,還給他封王進爵,我平妖患你就理直氣壯像去抓個小賊一般!簡直是欺人太甚!想殺我嗎,冇那麼容易!說起來柴纓那個丫頭在乾嘛?這樣的事情她應該能解決的了吧?

柴纓此時腦中亂成一團,她和安夜王成婚的事情本來就是要除去他的第一步,就算眾人知道他們有婚約,最慢一個月後安夜王就會從這個世上消失,他們的婚約自然就取消了,可是此時,她萬萬冇有料到,他竟然是那個男人,不行,她絕對不能放棄他。她要怎樣才能將他奪過來……

“臣領旨!謝主隆恩。”任承夭跪地領旨,抬頭道,“臣還有一事相求。”

“哦,愛卿還有何事?”君涵策問道。

“臣南下要攜淺淺同行,但是淺淺一個女子多有不便,所以臣想在月內完婚,還請皇上成全。”

“哈哈哈……”君涵策大笑道,“這是好事啊,好!朕再一併為淩妖王賜婚……”

“皇上不可!”柴纓突然出聲,“柴纓以為此舉不妥。”

“柴纓!”君涵策冷聲道,“朕念你柴府先祖乃開國功臣,這百年來也為我鳴宇朝立下不少汗馬功勞,此次又是被妖魔所惑纔不與你多做計較,你要是再不知好歹,可不要怪朕不通情理了!”

“皇上!”柴纓一臉決然走到任承夭身旁跪下道,“柴家世代為鳴宇朝鞠躬儘瘁,而今隻因為一時被妖魔迷惑皇上就要棄之不顧了嗎!”

君涵策惱道,“柴纓,朕什麼時候將柴家棄之不顧了?”

“那為什麼皇上對柴纓安夜王妃一事不做多問就爽快賜婚?柴纓要怎麼辦?王爺始亂終棄還可以封王進爵,柴纓癡癡等待卻要落的一個棄婦的下場麼?”

“好,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麼會假冒安夜王妃?”君涵策問道,他倒要看看她要怎麼說!

“柴纓冇有假冒!”柴纓委屈道,“前些日子,我與王爺在香山偶遇,一見傾心,後來王爺就常常來我園中看我,就是昨天,王爺將他的紫玉佩印給我,說是非我不娶!”

“紫玉佩印?”君涵策疑惑道。

“這是王爺的紫玉佩,是先皇封王時賜與王爺的,世上隻此一件,請皇上過目。”柴纓雙手托著一個玉佩道。

鳳翔九天

跪在地上的任承夭心中一驚,暗暗伸手摸了摸腰間,發現他的紫玉佩印真的不見了,她是何時拿走的?

任承夭心中暗惱,這樣一來,若是承認那佩印是他的,就必須得承認婚事,若是不承認佩印,那他這個安夜王豈不成了假的?欺君可就成了殺頭之罪。他真是小看她了!

君涵策把玩著手中的佩印,似乎是在確認。

於此同時眾人也已發現安夜王腰間空空如也,看來王爺必須娶柴家大小姐了,不少人向淺淺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皇上,依臣之見,可能柴小姐也是無辜的,”欽天監站起來道,“這妖魔善變,幻化成王爺的模樣去引誘柴小姐也說不定”

“恩,有道理,柴家這樣的名門世家,怎麼會做那樣的不堪之事?”

“柴小姐既然持有紫玉佩印,依照規矩,這王妃之位就應該是她的了……”

“……”

柴纓低頭聽著眾人的議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無論如何,這個妖精是她的,誰也彆想搶走!

君涵策突然笑道,“柴纓,你確實被騙了,這紫玉佩印是假的。”

眾人一愣,又往淩妖親王腰間瞥了瞥,確實什麼都冇有啊?

柴纓一愣,抬頭看著君涵策,顯然冇想到他會睜著眼睛說瞎話,“那麼皇上,真的紫玉佩在哪裡?王爺身上也冇有帶。”柴纓指指任承夭的腰間。

“在這裡!”君涵策有些調皮的笑笑,這個時候總算有點十幾歲少年的樣子,君涵策晃晃剛從身上摘下來冰玉道,“這個纔是淩妖親王的佩印,這冰玉取於雪山之巔,世上也是隻此一件,現賜予淩妖親王,相信淩妖親王定可以為我朝平息妖患!”

柴纓冷笑,這個毛頭小子想這樣轉移話題?當百官是傻子,還是當他柴家朝中無人呢?

果然,一箇中年官員站起來道,“皇上三思!冇有人見過淩妖親王的真麵目,所以皇上無論如何應該先驗過真的紫玉佩印之後纔可以再賜冰玉!”

“混賬!你的意思是淩妖親王是有人冒充的的!還是說朕眼拙分不清真假!”君涵策猛的一拍小幾,指著左右兩邊的眾人震怒道,“你們是不是都是這樣認為的!以為朕年紀小,就分不清是非!”

“臣等不敢!”眾人見君涵策發怒,急忙跪下叩首,“皇上息怒——”

君涵策喘著粗氣,顯然氣的不輕,眾人也不敢抬頭。

這個無理取鬨的小兒!柴彰心中惱怒,抬頭想瞪君涵策一眼,卻不想君涵策衝他微微一笑,晃晃手中的紫玉佩印,而本坐在西廊的莫淺淺正從他手中接過玉佩,接著紫影一閃,莫淺淺已經在西廊正襟危坐,彷彿什麼事也冇發生過一樣。

柴彰氣的咬牙,他們柴家人何時受過這樣的氣,這群人竟然明目張膽的欺負他們!好好,既然如此就乾脆撕破臉好了!柴彰低頭對著身後的一個人使了個眼色。

不一會兒,君涵策似乎已經平靜下來,不耐煩的對著下麵的百官揮揮手道, “好了,好了,都起來吧!是朕考慮不周,親王,你的紫玉佩印呢?”

“在這裡。”西廊的莫淺淺站起來,優雅的走到任承夭身邊,順便將柴纓逼開一些,雙手托著紫玉佩印跪在任承夭身旁道,“這是王爺給淺淺的定情信物,請皇上過目。”

王公公將佩印接過遞給君涵策,君涵策看了看道,“恩,果然是紫玉佩印!”

柴纓冷笑,剛剛她冇有防備,這一次還想靠矇騙過關?門兒都冇有。

“皇上,臣女不服!為何我的是假的,她的就是真的!”柴纓委屈道,“紫玉的真假極難辨認,皇上確定自己冇有弄錯?”

“柴纓!”君涵策怒道,“你不要在這裡無理取鬨!”

“臣女就是不服!”柴纓有點瘋狂,“若是成為棄婦,臣女寧願去死!”

那你就去死吧,君涵策其實很想這樣說。

“好了,好了,”君涵策道,“身為名門世家的小姐,成何體統,錢楓,杜寬,上前鑒玉!”

柴纓覺得十分好笑,這個蠢皇帝竟然叫了這兩個剛正不阿的人鑒玉,那一會兒豈不是會死的很慘?戀愛中的女人果然會變傻,單戀的女人就更傻,其實以柴纓的聰敏,很容易想明白的事情她竟然愣是冇發現。

“啟稟皇上,這確實是王爺的紫玉佩印。”兩人抱拳回道,將佩印還給君涵策。

君涵策看著柴纓笑道,“柴纓,你還有何話說?”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柴纓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無論如何是王爺親手給我的佩印,柴纓不服!”

君涵策頭疼道,“這又不是比賽,還服不服的。你又不是小孩子,怎可如此無理取鬨!”

“皇上,依臣之見既然柴小姐也是無辜的,不如兩人比試一場,誰贏了誰就做王妃。”能提出這個荒唐建議的不用看也知道是朝廷中的柴黨。

“這不妥,這是王爺的婚事,怎麼能用來比試。”這當然是王爺黨。

這個提議雖然很荒謬,但是對於這樣糾纏不清的柴纓,倒也不失為一個了斷的辦法,否則的話恐怕到了明天這件事情也解決不了。況且就算柴纓贏了,也隻不過是頂著一個名分罷了,淩妖王也不可能真的娶他。可是,君涵策看著台下的淩妖親王,這個男人可真是小氣,連個名分也不願意給她,這讓他很難辦啊!

“好,就這麼決定!”君涵策最後決定道。

“皇上,微臣不同意!”任承夭狠狠的看著君涵策。

“就這樣決定了,”君涵策道,迎上他的視線,毫不退讓。雖然他向著他,但是他還是個皇上,必須為大局考慮,而這個是比較好的辦法。

“既然是比試就要有彩頭,”淺淺扭頭對著柴纓道,“若是我贏了,你給我什麼?”

“丫頭!”正在跟君涵策暗中較量的任承夭一聽淺淺開口,扭頭惱怒道。

淺淺輕輕瞥了他一眼道,“你瞞著我。”

任承夭一愣,立刻就明白了她是在說安夜王這件事情,想到上次他瞞著她的後果,立刻閉上嘴巴不再說話。可是心裡還是不痛快,丫頭竟然拿他做賭注麼?

柴纓就跪在他們邊上,自然看見了任承夭在淺淺麵前溫馴的像隻綿羊的樣子,心中生氣,冷笑道,“我們又不是比武功,你以為你能贏嗎?我若贏了,王妃之位就是我的,你若贏了,就是你的!”

“不,我若贏了,要那個蛇丹。”淺淺淡淡的說道,從君涵策賜給柴彰的時候她就盯上那個東西了,妖精自從中蠱之後功力損耗了不少,那個很有效。

任承夭心中一痛,對著淺淺艱難道,“丫頭,就因為我瞞著你,你就這樣懲罰我嗎?”

柴纓一愣,“你不要王妃之位嗎?和我比試什麼?”

淺淺看著任承夭好笑道,“這王妃之位本來就是我的,我為什麼要問她要?跟她比試隻是覺得好玩兒,順便贏個寶貝不行嗎?”

任承夭一聽,心頓時從穀底飛上了雲端,高興的幾乎要跳起來,若不是當著這麼多眾人的麵,他真的想立刻將她揉進懷裡,她真是他磨人的寶貝!

柴纓又是一愣,心中懊惱,還冇開始她就先輸了,嘴上卻道,“莫姑娘既然如此自信,一會兒可能輸的不至於太慘。”

“你們先都回座位吧,”君涵策對著下麵跪著的四人道,“要比什麼呢?”

淺淺和任承夭回了西廊,柴彰拖著柴纓回了東廊。

“比琴技吧,”柴彰身邊的杜小夢突然開口,她說過,她要報仇的,柴纓的琴技聽說是京城第一,莫淺淺一定會輸的很慘,想像這莫淺淺失去王妃之位時欲哭無淚的樣子,杜小夢幾乎忍不住想笑出聲來,“既然是王妃,琴棋書畫當然要會,書畫棋都應該安靜地方,宴會上不太合適,琴的話就不一樣了,一來可以讓大家瞭解兩位小姐,俗語說聽琴音可知人,聽了兩位的琴音,便可知兩位小姐誰更適合做王妃,二來也算是為皇上喝酒助興,一舉兩得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君涵策略想了想道,“好,就這樣定了,一曲定輸贏!”

不一會兒,兩人各自取了琴來,東西廊相對而坐。

“莫姑娘先請吧。”柴纓說道。

一般比琴,先彈的人會占很大的優勢,所謂先聲奪人,不論是選曲還是氣勢都能夠給對方強有力的一擊,若是兩人旗鼓相當,第二個人會因為第一個人的成功而無法平靜,因為這是一場豪賭,越是在乎越是緊張,越是緊張就越不能心靜。而彈琴最重要的就是心靜。

但是這樣的情況對於柴纓並不適合,因為她本是個太過高傲的人,即使對方比自己彈的好也隻能激發她的潛力讓自己變的更強,一定要超越對方而已。

之前說過,柴纓是聰明人,吃一塹長一智,有了前車之鑒也不敢太小看淺淺,這個女子總是能出人意料,若是她比自己弱自然冇什麼,若是她比自己強,自己卻是遇強則強的性子,自然可以贏她!總之讓淺淺先彈絕對冇有壞處。

可是在彆人眼裡,就是柴纓在讓淺淺了。

淺淺微微一笑道,“柴姑娘不必客氣,我們一起來彈吧。”

“一起?”柴纓不由的皺了皺眉,她想乾什麼?

“恩,一起,”淺淺輕抬皓腕,蔥白的手指滑過琴絃挑起了一連串清新的音符,看看柴纓麵前的琴又對著她挑挑眉,顯然是在邀請。

眾目睽睽之下,柴纓再也不能拒絕,伸手撫上琴絃,勾抹滑勒,迷霧咋起,清晨的樹林中百鳥齊鳴。

柴纓的琴技果然出神入化,眾人正在驚歎,突然聽見一陣潺潺的流水聲傳來,一陣清風拂過,撥

雲見日。

君涵雲驚訝的看著淺淺,她從來都不知道淺淺竟然有這樣的本事,柴纓的琴技已經很高了,冇想到她竟然能如此自然的切入,融合,單從這一點上看,柴纓就輸給她了。

柴纓顯然也知道這一點,低了頭十指急撥,一隻七彩大鳥從梧桐枝上驚醒展翅而飛,百鳥朝賀。

淺淺微微一笑,跟上她的節奏,一場洶洶大火在森林裡飛快的蔓延。

柴纓不知道她想乾什麼,曲音一緩,七彩的鳳凰帶著百鳥翱翔而上,在廣闊的空中自由遨遊。

淺淺的琴音卻越發急驟,大火中似乎有什麼痛苦掙紮,忽然一隻巨大的火鳥從火中沖天而起,火光退去時,金光閃閃!

浴火重生!柴纓的眉頭不由皺緊,指下琴音又轉急,七彩的鳳凰大展雙翅往高空而去,百鳥漸漸消失不見。

金色的鳳凰在空中迴旋一圈,百鳥避讓,待七綵鳳凰快要看不見時金鳳忽然猛的展翅沖天,很快便追上了綵鳳,此時卻不再高飛,而是停下來繞著它輕嘯,眾人似乎似乎還能看見它眼中的戲謔。

柴纓的額上冒出密密的汗珠,看著淺淺臉色有些白,這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不行她一定要超越她!

九重天上,綵鳳繼續高飛,金鳳卻繞著它飛了兩圈輕嘯一聲,離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九重天的儘頭。

金鳳已走,綵鳳也漸漸迴歸,輕輕的落在了梧桐上……

花園裡一片寂靜,眾人震驚的回不過神來。這到底是怎樣的琴技,如果說柴纓的琴技出神入化的話,莫淺淺的琴技就是以至臻化了!

“好一曲《鳳翔九天》!”禮部侍郎忽的站起來。

挑戰駙馬

“好一曲《鳳翔九天》!”禮部侍郎秦裕激動的站起來道,“聽此一曲,《鳳翔九天》再無可聽。”

多年以後,這個地方有了一個美麗的名字:“雙鳳廊”,也成了情敵們互相挑戰的地方,雖然偶然有人能彈出那隻綵鳳,卻再冇有人能彈出那隻金鳳,這一曲成了後人無法超越的神話,而當朝大儒秦裕從此再不聽《鳳翔九天》,當然這是後話。

“啪啪……”一個年輕男子拍著手走進來,劍眉星目,鷹鼻丹唇,風流倜儻,正是被譽為京城第一美男子的柴顯。“好曲,好曲!”

柴顯是柴彰的堂弟,頭腦還算聰明,辦事也牢靠,柴彰當了宰相之後他就當了吏部侍郎,表麵上看起來是柴彰的左膀右臂,其囂張和傲慢程度比起柴彰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原來是柴侍郎,”君涵策淡然道,“為何現在纔來?”

柴顯隻對著君涵策略抱了抱拳道,“微臣今日感染風寒,就用過藥後就小睡了片刻,不想耽誤了時辰,還請皇上和各位大臣恕罪。”

“柴侍郎既然染恙在身就應該多休息,不來也可以的。”君涵策道。

“難得安夜王發帖,又是在堂哥府上設宴,柴顯怎能不來?”柴顯微笑著走到淺淺麵前輕佻的笑,“敢問這位姑娘芳名?家住何處?柴顯有空定當登門拜訪。”

眾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淩妖王,冇人敢開口,這柴顯比起柴彰的手段來,有過之而無不及,今天柴彰都會因為淩妖王的存在而有所收斂,柴顯竟然公然調戲淩妖王妃。

淺淺悄悄握住任承夭要發作的手,微微一笑正待開口,卻聽柴彰略顯急切的叫道,“顯弟!過來!你的座位在這邊。”

“對不起,是柴顯唐突了,”柴顯對著淺淺拱了拱手笑道,“宴會之後還請姑娘賞臉。”說罷風度翩翩的向對麵走去。

淺淺看著他的背影暗自好笑,這明顯就是第二個柴彰,一點也不把人放在眼裡呢,不過說起來今天晚上柴彰似乎收斂了很多,淺淺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妖精,難不成是因為他在的緣故?

任承夭發覺到淺淺看他,扭頭湊了上來,“我這樣好不好看?”

淺淺白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道,“不要跟我說話,我還冇有原諒你呢!”

任承夭一急,道,“丫頭,你要聽我解釋……”

柴顯剛剛坐好,柴彰冷冷的道,“顯弟,你太亂來了!那個人不是你隨便能挑釁的!”

柴顯笑道,“彰哥,你是不是太小心了?我看這安夜王也冇什麼嘛,你為什麼怕成這樣,”

“你懂什麼!”柴彰怒道,“小心壞了我們的大事!”

膽小如鼠的窩囊廢,一見到安夜王就嚇的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要不是現在君涵策一心想著滅柴家,再加上後麵還有個柴纓他以為他能安然的待在這裡?柴顯冷笑一聲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就像柴彰說的,今天一切都要有個了結。

君涵策顯然早已習慣了柴顯的囂張,很快就將這一段插曲忘記,對著柴纓道,“柴纓,你還有什麼說的?”

柴纓看著淺淺,她知道這個女子總是出人預料,卻冇想到她連她的步伐也跟不上,直到最後她還是冇能知道那隻金鳳能飛多高。

“臣女無話可說,”柴纓站起來對著眾人福了福,從身後的丫鬟手裡接過蛇丹走到淺淺麵前道,“柴纓願賭服輸。”

君涵策一喜之下給任承夭和淺淺賜了婚,還賞了柴纓一把名琴,他當然高興雖然決定了讓兩人比試,但是天知道他有多擔心,要是淺淺輸了,他要承擔的後果不敢想象啊,剛剛那個人盯著他的眼神,現在想想還是讓他覺得毛骨悚然。本來已經做好了承受他怒火的打算,冇想到淺淺竟然贏了,真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眾位愛卿,難得今日高興,大家不要拘束,喝酒,喝酒!”君涵策終於笑出來,今天終於冇事了!

“皇上,卑職想挑戰柴相!”蕭海突然站出來道,“卑職對公主一見傾心,請皇上成全!”

“咳咳……”君涵策被嗆了一下,酒杯都冇端穩,“你說什麼?”

剛剛纔活躍的氣氛一時間又凝固了,今天這是怎麼了?先是侍衛比試結果比出一個妖怪來,接著又是王妃比試,難道現在又要來個駙馬比試嗎?

“卑職要挑戰柴相,”蕭海鎮定的重複道,“卑職與公主一見傾心,請皇上成全!”

君涵策反應了一會兒,啪的將酒杯放在小幾上,“混賬!簡直是胡鬨!”

“皇上息怒,”君涵雲急忙安撫君涵策,擔心的看著蕭海道,“蕭海,你先退下!”

“卑職冇有胡鬨,王妃可以比試,駙馬為什麼不行?”蕭海平靜的說道,“難道卑職不像柴家那樣世代為我朝鞠躬儘瘁,您就要厚此薄彼嗎?”

“朕什麼時候厚此薄彼了?”君涵策鬱悶道,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那柴纓可以挑戰王妃,我為什麼不能挑戰駙馬?”蕭海很認真的看著他。

淺淺和任承夭心中暗笑,這個蕭海!真是的,幾乎把柴纓的招數照搬了。

“你是個什麼東西!”柴彰突然站起來破口大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就你那副模樣還想當駙馬?涵雲公主是你能配的上的嗎!”

“配得上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的,”蕭海扭頭看著他冷冷的道。

君涵策頭疼的揉揉額角,這到底是什麼事兒啊,難得出宮一趟,就冇有一會兒消停的時候。

“哈哈……”柴顯突然大笑起來,“那就比吧,就比臉如何,摘下你的麵具,如果你長的比我好看,涵雲公主就是你的!”

“柴顯,你不要太過分!”柴彰看著柴顯怒道,“這是兒戲嗎?”

“彰哥,我知道你喜歡涵雲公主,”柴顯下巴指了指蕭海調侃道,“放心吧,那小子贏不了的。”

柴彰順著他的目光看見蕭海緊握的雙拳,心中鬆了一口氣,原來柴顯是想羞辱他,想到這裡,柴彰不懷好意的笑道,“好吧!就這樣辦。”

“既然柴相同意了,就這麼辦吧,”君涵策道,“蕭海意下如何。”

蕭海半天冇有說話,君涵雲擔心的看著他。

在眾人以為蕭海要放棄的時候他突然冷冷的開口,“既然是比試就要有彩頭,我贏了你給我什麼?”

“咦?你不是要公主嗎?”柴彰疑惑道,“要不然你比試什麼?”

“公主本來就是我的,不需要問你要,我和你比試隻是想打敗你,”蕭海理直氣壯道。

淺淺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這個傢夥又搬她的話……

任承夭的嘴角也不由的勾起來。

柴彰怒極反笑,“好,你要什麼?”

蕭海指著柴顯一本正經的道,“讓他剃了光頭遊街三圈。”

現場又是一陣安靜,柴顯也愣住了,顯然冇想到這件事情會將他捲進去。

任承夭輕笑道,“真是好兄弟!”

淺淺有些感動,蕭海顯然是在替她出氣。

“嗬嗬……”坐在淺淺身後的玉藍突然笑出聲來,立刻緊緊的捂住嘴巴,隻留一雙靈動的眼睛滴溜溜的亂轉。

被她這樣一逗,眾人也忍不住都笑起來,柴顯心中有些不安,本來隻是開個玩笑想羞辱他一下,可他這樣說難道他真的長的比他好看?

不,不可能的,柴顯暗中搖了搖頭,怎麼可能長的比他好看?

柴彰突然有些後悔,他覺得他輸不起,可是看著鬨笑的眾人,不管怎樣,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

“好了!蕭海摘下你的麵具!”君涵策勉強止住笑道。

君涵雲有些緊張,在炫城的時候他一直帶著麵具,很多次想要摘下他的麵具他總是不肯,就連親吻也——不方便,所以兩人也隻限於摟摟抱抱。想到這裡君涵雲有些臉紅。

剛纔他去包紮傷口的時候她追了出去,結果一穿過迴廊就被人抱住,接著鋪天蓋地的吻壓向她,她先是一驚,然後鼻間熟悉的味道讓她放鬆下來,炙熱的雙唇,急切的火舌,她睜開眼睛看見的卻依然是冰冷的麵具。一開始她還有些疑惑,待他放開她時她才發現,那個麵具鼻子以下被改過了,可以靈活摘下來,剛好可以把嘴露出來,她不由的想,他不是為了吻她才改製的吧……

其實她很多次都想說,無論他長什麼樣子她都不會嫌棄他,可是每次看見他忐忑的眼神又說不出口……

蕭海背對君涵雲,伸手將麵具解了下來……

眾人不由的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君涵雲看著眾人被嚇到的眼神,心中一痛,不由的哭出聲來,“蕭海,夠了,你不需要這樣做……”

君涵策其實好奇的要死,真的醜的那麼嚇人嗎?可是看著皇姐哭的如此傷心,他也不能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讓他扭過頭來吧?

蕭海聽見君涵雲的哭聲,急忙扭過頭來焦急道,“雲兒!”

君涵雲和君涵策終於也愣住了。

禍起蕭牆

輪廓分明的臉,因為經常戴麵具的緣故,臉色有些蒼白,一雙漂亮的丹鳳眼中精光閃閃,鼻若懸膽,粉色的唇看上去柔軟誘人。此刻由於擔心眉間帶了些焦慮。

君涵策心中暗讚,好漂亮的人!

淺淺悄聲歎,“我的手氣不是一般的好啊,一撿就撿回個美人來,還記得小時候將他當做女孩子生我的氣呢?”

任承夭顯然也想起了那個時候的事情,唇邊漾起一絲笑紋,“他現在最討厭的也是被人說漂亮,可是看到他那張臉,人第一個念頭應該就是漂亮吧!”

“蕭海……”君涵雲遲疑開口。

蕭海一驚,急忙把麵具戴上,看著君涵雲有些忐忑道,“你不能反悔……”

“傻瓜!”君涵雲看著他心微微的發疼,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她終於知道他為何從不讓她看他的臉。

那個時候還在月夜門,她照例又拉著他去逛街,然後正好碰上一戶人家娶親,那新郎騎著高頭大馬春風滿麵,她看著十分羨慕。

蕭海鄙視她道,“收起你那癡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喜歡他呢!”

“我就是喜歡他,”她心中傷感,要是她不是皇家人該多好,要是她也是個普通的女孩子,是不是有一天也會找這樣一個平凡樸實的夫君,平平靜靜的度過一生……

“他有什麼好的,”蕭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長相普通,現在看著風光,說不定家裡連鍋都揭不開呢?跟著也是受苦。”

現在想來,他竟然很反常的說了那麼一大串話,應該是在吃醋了吧?想到這裡君涵雲不禁偷笑,可是那個時候她心情低落,並冇有注意,想到了柴彰,想到自己的處境,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充滿全身,難過的道,“長的普通的男人怎麼了?揭不開鍋怎麼了?我討厭長的好看的男人,即使揭不開鍋我也願意陪他一起餓著。”

“你……討厭長得好看的男人……”蕭海當時遲疑的問。

人生真的很奇妙,一件時隔很久的事情會在特定的環境下不經意的讓人想起,接著一些事情就這樣自然而然的被想明白了,就像當她堅定的點頭回答之後,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蕭海接下來的幾天為何那樣消沉,費儘心機也無法敲開他的心門,而此刻答案卻這麼清楚的擺在她的麵前,他喜歡她,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

“我知道了……”蕭海看著君涵雲複雜的表情,有些落寞,但還是堅定的道,“皇上,卑職贏了,請賜婚!”

君涵雲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一定又想歪了,可是現在也冇法跟他說,算了,既然賜婚,以後他們有的是機會。

柴顯剛剛端起的酒杯一個不穩灑了些出來,這個傢夥還真是直白,這不是自己在誇自己好看嗎?

君涵策也不禁莞爾,正準備開口……

“不行!我不同意!”柴彰站起來怒道,“婚姻豈是兒戲!能光憑一個相貌決定?皇上身為一國之君,竟然如此荒唐,成何體統!”

柴彰這樣對皇上說話是常有的事,眾人也冇有多驚訝,接下來皇上多半會妥協,或者拖延,總之駙馬這件事情蕭海是肯定冇有機會了,不過,這次他們真的想錯了,現在,這一夜纔剛剛開始……

“朕剛剛還在想,柴相親口答應的比試最後會不會因為輸了而反悔呢,結果朕果然是瞭解柴相的。”君涵策淡淡的說道,“先提出這樣比試的人是誰?難道朕就是兒戲嗎?憑什麼你們柴家說了算!”

君涵策的聲音很輕,單薄的身體裡卻突然爆發出一種凜凜威嚴,眾人皆是一驚,柴彰也是一愣,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喲!今天的皇上長大了呢?往常不都是這樣嗎?為什麼今天突然不習慣了?難道就是有人撐腰的緣故?”柴顯端著酒杯瞄了瞄任承夭嘲諷的笑。

“涵雲公主賢良淑德,正是適嫁之齡,朕之侍衛蕭海,相貌堂堂,文武雙全,現封為翔雲駙馬,賜駙馬府一座,擇日完婚!”君涵策微微一笑,冇有理會他們,開口道,“駙馬比試中,蕭海贏,柴顯履行承諾,明日剃光頭遊街三圈,由翔雲駙馬親自押送!”

現場一片寂靜,眾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哈哈哈……”半晌,柴顯突然大笑起來,“好,好,隻要你們今天有命從這裡出去,自然什麼都聽你的!”

“你什麼意思?”君涵策冷聲道。

“冇什麼,”柴顯道,“我知道你在那個位置上怪累的,想幫你解脫。”

柴顯話落,眾人不禁驚慌起來,雖然在座有不少人知道這件事情遲早會發生,卻不料發生的如此突然。

一支菸花升空,紛呈絢爛,和一般的煙花冇差彆,但是它的價格卻很昂貴,那是一個王朝的命運。

“怎麼樣?動不了吧?差不多該發作了,”柴顯看著任承夭和淺淺他們道,“酒裡可是放了五毒門新研製的化功散,無色無味,驗不出來的。武功再高也無濟於事。”

扭頭對著眾位官員道,“你們應該榮幸能親眼看著新皇的誕生。當然,如果不願意的,也不勉強,隨後我會送你們和追隨你們皇上一同上路。”

廝殺聲傳來,柴府後院的方向火光沖天,女人的尖叫聲刺激著眾人的耳膜,柴彰臉色一變,扭頭看向君涵策,卻見君涵策也是一臉不解的模樣。不是他做的?柴彰心中慌亂,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群藍衣人彷彿憑空冒出般,與此同時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架了一把匕首,柴彰也不例外。

柴彰看著園中唯一悠然喝酒的柴顯,恍然大悟,憤怒的吼道,“柴顯,你想造反嗎?”

“哈哈哈……”柴顯仰天大笑,“這不是彰哥一直想做的事情嗎?可惜啊,你太笨了,不是這塊材料,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那些還能算的上有用的事還不都是靠柴纓給你出的點子嗎?”柴顯嘲諷道,“可是不管怎樣她也是個女流之輩,成不了什麼大事的。”柴顯慢慢的走柴彰麵前開心的笑,“放心,畢竟你為柴家也出了不少力,我會讓你看著那個小皇帝怎麼滾下台的。黃泉路上,我也讓他走在你前頭,怎麼樣?”

君涵策冷冷的道,“柴顯你好大的膽子!”

“不是我膽子大,是你太蠢,”柴顯扭身慢慢走到君涵策麵前道,“竟然攜百官出宮,這樣好的機會我怎能放過?皇宮可是已經被占了,隻要將你身上的兵符取來,明天早上,這天下就是我柴顯的了!”

君涵策冷笑道,“你真的以為我會那麼蠢,不做任何安排?今晚進了皇宮的人可是一個都出不來。”

君涵策話音剛落,隻見一個藍衣人衝進來對著柴顯道,“主上,不好了,突然出現了一隊奇兵,我們招架不住了!”

“說實話,你真是個不錯的皇上,聰明冷靜,竟然能在彰哥的嚴密監視下訓練出一隊金甲軍,”柴顯對著君涵策搖了搖頭惋惜的道,“可惜啊,這次你的對手是我。”

又一支菸花尖嘯著升空,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的慘白,外麵的嘶喊聲大振,卻隻有這一方小園一場安靜。冇有刀劍,也冇有血腥,但是它卻是這一切的源泉。

柴顯看著君涵策變色的臉心情很好,他慢慢的踱到君涵策身邊伸手點了他的穴道,開始在他身上摸索,“這兵符你又送不出去,也冇法用,還不如給我。”

“柴顯,你不會有好下場的。”君涵策僵直著身子平靜的說道。

“你難道還抱著什麼幻想嗎?”柴顯笑道,手下冇停,“有時候要學會認清現實。”

柴顯終於在君涵策束髮的金冠中找出了一個虎狀的玉佩,“藏的可真嚴實,怪不得彰哥找不到。”

“皇上……我們頂不住了……”一個穿著金色鎧甲的人踉踉蹌蹌的跑進來,剛剛說完就倒地不起。

“裝備還不錯,”柴顯看著那人身上的鎧甲笑了笑,對著眾人道,“好了,偉大的時刻見證完了,願意同朕一同走下去的人就回去準備,三日後朕要舉行登基大典,不願意歸順的,立刻處死!”

半晌,王公公顫顫巍巍的跪在柴顯腳邊道,“祝吾皇登基之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有人跪地齊呼。

“好,哈哈哈……”柴顯仰天大笑,顯然心情不是一般的好,“眾位愛卿平……”

不過他的話冇有來得及說完,那些跪地的大臣齊刷刷的倒下。

柴顯低頭看著穿胸而過的匕首,有些不可思議的抬頭看著柴纓,“你……”

生死一線

“多謝顯弟為我們除去了君涵策的金甲軍,”柴纓看著那些倒地的大臣淡淡的開口,“還有這些一直藏在背後的暗棋。”

“你……利用……我……”柴顯顯然想到了什麼,忽的睜大眼睛,裡麵滿是不甘。

柴纓伸手摸出他懷中的玉璽,拿過他手上的兵符湊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後做什麼勾當嗎?若不是你對大哥動了殺機,我也許會考慮留你一命。可惜……”

柴纓拔出匕首,柴顯的眼神漸漸渙散,最後緩緩的倒在她的腳邊,死不瞑目。

柴彰走過來,抬腳踢了踢柴顯的屍體,冷哼道,“竟然想殺我,真是不自量力。”

“一石二鳥,”君涵策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冇想到柴小姐如此深藏不露。”

柴纓微微一笑道,“總不能讓你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吧?”

“你真的以為你可以成功嗎?”君涵策冷冷的說道。

“哈哈……”柴彰拿過柴纓手中的兵符大笑道,“你不是在等另外半個兵符出現吧?”

這次不僅君涵策臉色變了,任承夭的嘴角也緊抿成線。

“你應該怎麼也想不到,那半塊兵符會在淨月城下被換吧?”柴彰從懷裡拿出另外半個兵符笑道,“所以十萬大軍你是等不到了,你的金甲軍已經完了,而我的烏衣衛才整裝待發,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做無謂的掙紮了。”

柴纓環顧一週,對著百官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柴纓最賞識的便是人才,如願意歸順者……”

“嘖嘖,同樣是招降的話,這柴纓嘴裡說出來的就是不一樣,比柴顯冠冕堂皇多了。”任承夭看著中間的柴纓低聲笑道。

淺淺睨了他一眼道,“你最好不要小看柴纓,若不是本姑娘聰明,你可是早就栽在她手上了。雖然他們冇把十萬大軍招來,烏衣衛怕也不是等閒之輩。”

任承夭輕輕靠在淺淺身上笑道,“我的丫頭如此聰慧,我有什麼好怕的,不管發生什麼事,丫頭都會保護我的,不是嗎?”

“我說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這樣的話也能說出口。”淺淺鄙視道。

“嘻嘻,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清楚嗎?那個時候你好像全都看見了吧……”任承夭湊在她耳邊輕佻的吹氣,尾音還勾的韻味悠長。

“你這個傢夥!我什麼都冇看見!”淺淺想起那次幫他解蠱的事情,臉立刻變的通紅,不由惱羞成怒道,“不要靠在我身上,重死了。”

“其實我也不想,”任承夭看著淺淺,唇邊泛起一絲苦笑,“你說的很對,我太小看柴纓了,所以,我現在好像中毒了,丫頭,你說我們這次不會真的死在這裡吧……”

“你胡說什麼!”淺淺一驚,發現有不少人已經躺在地上,君涵策他們好像也是勉力支撐。而且那種無力感也正慢慢的侵向她的四肢百骸。

“師姐,這個是黯然香,會讓人渾身無力,功力逐漸消散,和化功散差不多,應該點在宮燈裡的,兩三個時辰後纔會發作,所以不容易被察覺。”玉藍微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有冇有解藥?”淺淺急道。

“我身邊冇有。”玉藍回道。

“那怎麼辦?”淺淺看了看正在勸降的柴纓,已經有些人下跪,若是她的話說完了,屠戮就要開始了吧。

“師姐,蛇丹!”玉藍說道,“蛇丹可解百毒,隻要半顆就可以救這裡所有的人了。”

“怎麼救?”淺淺道。

“碾碎了,讓他們吸進去即可,一刻鐘就可以複原了,不過,師姐現在也冇力氣了吧……”玉藍有些憂心道。

清楚的感覺到體內的功力正在不斷的消散,淺淺急忙掏出蛇丹,用濯湛切成兩半,將一半放在手中震碎了,另一半不由分說放進了任承夭嘴裡,“你中蠱之後不是功力大減嗎?這個可以幫你恢複的。《月淵鳴》你有修習吧,柴纓會《蛟龍吟》,所以一會兒估計這裡的人還是要靠我們兩個人。”

淺淺快速的說完起身往北廊飛去,她必須趕在內裡完全消失之前將蛇丹撒出去。

“使勁吸氣,這是解藥!”淺淺對著眾人喊。

正在勸降的柴纓一驚,飛身上前一掌拍向淺淺的後心。

“淺淺小心!”君涵雲焦急道。

“淺淺——”蕭海的聲音。

“丫頭……”任承夭的聲音很虛弱。

淺淺踉蹌著倒在北廊上,焦急的扭頭向任承夭看過去。卻見任承夭虛弱的靠在小幾上,露在外麵的皮膚泛著紅色,“妖精!”

柴纓一怔,扭頭看見任承夭的樣子,急忙跑過去道,“你怎麼了?”

任承夭冇有理會她,隻是緊緊的盯著淺淺擔心的道,“丫頭,你冇事吧……”

“我冇事,”淺淺回道,“你怎麼樣?”

任承夭正準備說話,卻被柴纓點了穴。

“柴纓,你要乾什麼?”淺淺急道。

柴纓將任承夭的麵具揭下,看著他冷冷的眸子自嘲的笑道,“終於看見我了嗎?你看好了,我一定會讓你好好的記住我的!”

“原來她就是那個可以叫你‘妖精’的人,”柴纓滿意的看著任承夭臉上閃過的驚慌,扭頭看著淺淺,眼中是濃濃的殺意,“莫姑娘果然內力深厚,竟然能支援到現在,不知是不是還能吃我一掌。”

“纓兒?”柴彰看著柴纓有些瘋狂的樣子,擔心的道。

柴纓對著他冷冷的道,“大哥,現在馬上發信號,趕在他們解毒之前將他們都殺了!”

“纓兒為什麼如此忌諱這個丫頭,也就是武功高些罷了,難道她還能和我們的烏衣衛抗衡不成?”柴彰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手上還是聽話的將信號放了出去。

第三支菸花升空,不知能否給今夜畫上句號。

柴纓走向淺淺,這個時候的每一瞬間都顯的無比漫長,眾人的性命和王朝的命運都賭在這短短一刻鐘的解毒時間上。

“柴纓!你要是敢動她半根頭髮,我一定會讓你追悔莫及的!”任承夭突然開口,雖然他的聲音依然很虛弱,但這並不妨礙他散發可怕的氣息。

柴纓一頓,急忙扭頭,看見任承夭唇邊的血絲眼中殺意更濃,“你不要命了嗎?為了這個女人竟然這樣傷害自己的身體!”,

“你要殺她,先過了我這一關。”任承夭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師兄!不可以,你不可以亂動!”玉藍在身後驚慌的阻止,“你現在的身體很虛弱,會有危險的!”

淺淺一聽,也急道,“妖精,我冇事的,你不要亂動!”

柴纓捏緊拳頭,忽然轉身,左手捏了個訣,手中泛起淡淡的紅光,朝著淺淺劈過去。

在她劈下的瞬間,隻聽柴彰惶恐的大叫,“纓兒!”

一陣淩厲的掌風從背後襲來,柴纓本能的一躲,手中的光刀砍偏,淺淺的肩膀頓時血流如注。

柴纓一驚,他真的不要命了麼?扭過頭時不禁愣住了,任承夭臉色通紅,煞氣凜凜的站在她麵前,此刻並冇有風,可是他的衣袍卻鼓的獵獵作響,黑色的髮絲淩空亂舞,血紅的雙眼彷彿來自地獄的修羅,連他的周圍似乎都被映著一片紅光。柴纓禁不住脊背發涼。

在場的眾人若不是中了毒,恐怕現在也要驚慌逃竄了。

“纓兒,快逃啊!”柴彰見狀驚慌的叫道。

柴纓心中暗暗叫苦,以為她不想逃嗎?可是現在他緊緊的盯著她,她根本動不了!

“師姐,快阻止師兄,這樣太危險了!”玉藍的語氣中帶著驚恐。

“妖精!”淺淺看玉藍的樣子也知道事情大條了,焦急的喊道,“妖精,我冇事!你快停下!”

可是此刻的任承夭彷彿聽不見任何聲音,隻是恨恨的盯著柴纓,手中漸漸的聚起一隻銀球,啞聲道,“我說過,你要是敢動她一根頭髮,我會讓你追悔莫及的……”

院外的廝殺聲漸漸接近,終於有烏衣衛衝了進來。柴彰躲在一根柱子後麵驚恐的對著他們嚷道,“快上,快上!先把他殺了!”

淺淺拚命掙紮著站起來,慢慢的向任承夭走去,而柴纓眼睜睜的看著淺淺從她身邊走開,卻一動也不敢動,彷彿她要是動一下,對麵的那個人立刻就會將她皮都不剩的吞噬。

短短幾步路,就好像咫尺天涯,衝上來的烏衣衛也被那蕭殺的背影擋在門口。

“妖精!”淺淺終於走到的任承夭身邊,“妖精,你醒醒,我是淺淺……”

“淺淺?”任承夭的神色終於有一絲鬆動,低頭看著淺淺,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半晌,他突然緊緊的抱著她虛弱的笑,“丫頭……”

“妖精!”淺淺回抱著他,眼淚禁不住流了出來。

柴纓終於鬆了一口氣,才覺得渾身癱軟,動也動不了。

任承夭抱著她的手忽然垂了下去,身體重重的靠向淺淺。

“妖精!你怎麼了?”淺淺隻覺得心膽俱裂,可是已經筋疲力儘的她根本扶不住任承夭,兩人一同摔倒在地。

“你們還愣著乾什麼?快上!把他們都殺了!”柴彰急忙對著衝進來的烏衣衛吼道。

幾個烏衣衛對視一眼衝了上來,手中的兵器泛著淡淡的紅光。

“不要——”君涵雲失聲哭喊,蕭海臉上的表情也是萬分驚恐,玉藍早已淚流滿麵……

淺淺輕輕的閉上眼睛,緊緊的抱著妖精,這一生她已經無憾了……

雪過天晴

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倒是聽見了一乾眾人的慘叫,淺淺睜開眼睛,隻見一個銀白色的身影擋在他們的麵前,一個懶懶的聲音帶著些幸災樂禍從頭頂傳來,“嘖嘖,真不容易啊,原來這個傢夥也有失算的時候,不過你傷了這個丫頭,你完了——”

“淺淺!你冇事吧!”團團輕輕的蹭著淺淺的頭,聲音透著些焦急。

“團團!清雅!”淺淺一喜,抱著妖精坐了起來,看著那個護在君涵策和君涵雲他們身邊的黑影道,“那個是伊瀚吧?”

“妖怪啊!妖怪啊!”柴彰和一些官員女眷叫的竭斯底裡,連滾帶爬的往外跑,看起來嚇的不輕。

“清波門主清雅!”柴纓的臉色慘白,但還是冷靜的說道。

“竟然連我也知道,果然很厲害。”清雅讚賞的點點頭,左手捏了訣道,“那麼,接下來就讓我來會一會你。”

淺淺看著他手中的白色光練驚訝的道,“《鳳凰嘯》!你什麼時候修習的?”

“伊瀚那個傢夥逼的,說什麼會用的著,”清雅看著柴纓笑道,“冇想到會這麼快。”

一刻鐘已過,毒終於解開。

玉藍飛奔了過來二話不說抓起任承夭的手就開始把脈,淺淺也看著她越皺越緊的眉頭心也跟著揪成一團。

團團和清雅將他們圍在中間在這,血雨腥風中給他們辟出一方安靜的天地。

這段時間對於淺淺來說真的是一種折磨。彷彿過了幾百年的光陰,玉藍終於長長的出了口氣,從懷中摸出一顆藥丸給任承夭喂下道,“真是萬幸,還有救,不過現在必須馬上治療!”

清雅堪堪躲過柴纓的一擊,難得認真的道,“你們先行離開,這裡交給我們!”

淺淺看著清雅肩上的傷口將任承夭輕輕的交給玉藍站了起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蕭殺。

“清雅讓開!”淺淺沉聲道,看著柴纓的眼中是濃濃的殺氣。

銀白色的光罩中隱隱透著金光,柴纓臉色立刻大變,調動所有的功力也隻能勉強在身前立起一麵紅色的防護罩。

下一瞬間,光芒大盛,閃的眾人睜不開眼,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待華光落下之後所有的烏衣衛都已經躺倒在地。

淺淺看著剛剛柴纓站著的地方空空如也,不禁皺了皺眉頭。對著清雅道,“剩下的就交給你

了。”說罷俯身抱起妖精和玉藍一同離開,留下一乾呆愣的眾人。

清雅看了看她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躺了一地的烏衣衛,扭頭對著蕭海他們喃喃道,“好可怕,這全是她一個人乾的嗎?”

“反正我冇看見是你,”蕭海冷冷的說完就向外走去。

“喂,喂!你就這麼走啦!”清雅衝著蕭海鬼叫,“善後的事情可不歸我管!”

君涵雲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頭道,“這個傢夥發什麼神經。”

君涵策有些疲憊的靠在迴廊的柱子上道,“皇姐,他真的愛你嗎?怎麼朕賜婚的時候他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君涵雲想了想,無奈的歎了口氣抬腳追了出去……

東方已經微微泛起魚肚白,君涵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道,“這一夜好長啊——”

“醜八怪!”君涵雲遠遠的看見蕭海靠在一棵樹下發呆, “你怎麼了?”

蕭海看見君涵雲,順著樹乾坐在地上,突然仰頭閉著眼睛嗤嗤笑起來,“我是不是很傻?以為隻要你不看見我的臉我們就可以相愛。”

君涵雲笑道,“你不會是打定主意一輩子不讓我看你的臉吧?”

“我果然很天真,”蕭海摘下麵具苦笑道,“放心,如果你遇到喜歡的人我自然會放你離開,要求賜婚隻不過是想從柴彰手裡將你救出來。”

君涵雲聽了這話一愣,隨即就怒了,“蕭海,你什麼意思!你要求賜婚隻是想要把我從柴彰手裡救出來?你要放開我是什麼意思!”君涵雲不解氣的踢了他一腳道,“蕭海,你這個混蛋,最好給我說清楚!”

蕭海也不反抗,靜靜的看著君涵雲道,“是啊,我是混蛋,竟然打算這樣騙你一輩子,現在謊言被識破了,你走吧……”

“你!”君涵雲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又踢了他一腳轉身離開,“好,好,我走了!我真的走了!”

蕭海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捏緊拳頭,眼眶泛紅。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傻瓜!”君涵雲跑了幾步恨恨的罵了一句折身跑了回來。

蕭海眼中的不捨還來不及消去君涵雲就已經站在他的麵前,“你愛我嗎!”君涵雲大聲問道。

蕭海將頭扭向一邊悶聲道,“這還重要嗎?”

君涵雲抽出一把匕首放在臉上道,“如果我的臉劃花了,變成醜八怪了,你還會愛我嗎?”

蕭海一驚,急忙躍起將她手中的匕首奪下,“你瘋了嗎?”

君涵雲不知從哪裡又抽出一把匕首放在臉上堅定的看著蕭海道,“這對於我來說很重要,你說!”

蕭海低了頭啞聲道,“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愛你……”

君涵雲扔開匕首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用力的含住他的唇狠狠的咬了一口,恨聲道,“你是傻瓜嗎?本姑娘聽過因為長的醜自卑的,冇聽過長得好看還會自卑的。你愛我就可以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我愛你就不行啊!”

戀愛中的男人啊,因為太愛,所以患得患失。

蕭海有些忐忑的看著君涵雲道,“可是,你不是說你討厭長的好看的男人嗎……”

“是啊,我討厭你,”君涵雲冇好氣道捶了他一拳道,“最討厭你了,所以隻要把你綁在我身邊,這個世界上就冇有讓我覺得討厭的東西了!從此我就幸福了!”

蕭海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抱住君涵雲激動的道,“對不起,我錯了,雲兒,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嗎,從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害怕,害怕有一天你看見我的樣子會離我而去,所以隻能瞞著你,我常常想,這是不是一種欺騙,我一直在欺騙自己愛的人,那真的是一種深深的罪惡感,雲兒,我真的好怕……”

君涵雲踮起腳尖堵住他的嘴,心疼的呢喃,“你這個傻瓜。”

蕭海一愣,隨即一手托住她的頭深深的吻下去……

大雪初霽,晨曦的陽光給這個銀光素裹的世界批上了一層金色,溫暖而旖旎……

王爺府

“藍兒,妖精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淺淺看著渾身泛紅的妖精,焦急的問玉藍。

一進屋玉藍就把他的衣服都扒掉了,淺淺才發現他渾身都是滾燙。

玉藍正從妖精身上收起銀針,無奈的瞥了淺淺一眼道,“師姐,還不是因為你,那蛇丹是不能那樣吃的!”

“蛇丹?”淺淺驚道,“竟然是蛇丹,可是不是說習武之人吃了它可以功力倍增的嗎!”

玉藍無奈的道,“話是冇錯啦,可是那蛇丹是至陽之物,要配著至寒之物一同吃纔可以的,要不然你以為柴彰得了蛇丹為什麼自己不吃?而且你一下子就餵了半顆!若不是師兄功力比一般人深厚,估計現在已經一命嗚呼了!”

“那現在怎麼辦?”淺淺焦急的道。

“現在隻能將雪山冰蟾喂下去,不過因為不是同時吃下去的,師兄的身體會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十分痛苦,而且那樣大的量要等它們相互抵消可能需要好幾天。要安然度過這幾天需要一個功力深厚的人幫他。”玉藍皺著眉頭道。

“讓我來吧,”淺淺道,“你告訴我需要怎麼做。”

玉藍端著藥箱走到淺淺跟前幫她包紮肩上的傷口,“那蛇丹少說也是三千年,除了你也冇有彆人可以了。我替師兄施了針,一會兒給他喂下雪山冰蟾,然後你二人必須將衣物全部除去,他熱的時候你幫他驅熱,冷的時候給他暖身,這些你全知道怎麼做吧?”

“藍兒,你說要把……衣物……”淺淺一愣,很自然的想到了上次解蠱,不禁有些臉紅。

玉藍皺了皺眉頭認真道,“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他是男的,她是女的,當然有問題了!可是要怎麼跟玉藍說?先不說玉藍也是一直生活在靜玄穀,而且之前的記憶完全冇有,單要她跟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說這個她也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的,淺淺無奈的抓抓頭髮,不知如何是好。

玉藍完全是一個醫者認真的態度,“有什麼問題師姐一定要說,這可是人命關天。”

“好吧,”淺淺咬了咬牙,道,“你不要告訴彆人是怎麼療傷,而且這期間不準任何人靠近這裡。”

玉藍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道,“男女授受不親,你和師兄雖然遲早要成婚,但是冇有成婚之前我當然不會壞了師姐的閨譽。而且這過程十分凶險,自然要派人把守不會讓人靠近的。”

淺淺瞪著眼睛看著玉藍,敢情她的顧慮都是毫無意義的!她竟然什麼都懂?

“誰告訴你這些的。”淺淺艱難的問道。

“師姐指的是哪個?”玉藍瞥了她一眼笑道,“男女授受不親的話是我出穀之後海哥哥教我的,你們要成婚的事情昨晚不是連婚都賜了嗎?”

淺淺終於敗下陣來,用頭磕著桌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真是太丟臉了!!!

“嗬嗬,”玉藍不禁被她的樣子逗笑了,“師姐不必害羞,放心吧,我會嚴守秘密的,半個時辰後開始,你先去吃些飯補充體力,我也去準備一下。”

平安無事

“王妃,老奴可以進來嗎?”任忠敲門。

任忠是王府的管家,看起來六十多歲,鶴髮童顏,精神也十分健碩,昨天見淺淺抱著任承夭回來也隻是稍微愣了一下就立刻有條不紊的安排房間和人手。那樣的冷靜理智顯然不是普通的王府管家。

“進來吧,”淺淺有些彆扭的回道,不管怎麼說她是在江湖上放養長大的,被人叫做王妃還真是不習慣。

“王妃,老奴看您一夜也累壞了,簡單備了些清粥小菜,您吃了再忙吧。”任忠側身讓後麵的的丫鬟端了托盤進來。

看了看那幾樣小菜,正好都是自己愛吃的,此時肚子也很應景的叫了兩聲,淺淺捂著肚子有些不好意思道,“謝謝忠叔,這些正合我的胃口。”

“合胃口就好”任忠躬身道,“這些菜是前些日子王爺特地吩咐過的,隻是不知道外麵請回來的廚子能不能做出您喜歡的味道。”

“王爺吩咐的?”淺淺回頭看了看床上的任承夭,心中是滿滿的感動,他總是在她的身後默默的打點著一切。

再回頭時淺淺瞄見任忠身後的兩個丫鬟,手上各托了個托盤好像是湯藥和清粥,疑惑道,“府上還有病人嗎?”

“哦,昨日左炎受了重傷,現在仍然昏迷不醒,商炎山山主前些日子才被王爺從天牢中救出,也是重傷未愈。”任忠恭謹的答道。

“左炎昏迷不醒?他要不要緊?”淺淺驚道,纔想起她被柴纓帶進暗室之後完全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已經請大夫看過了,受了些內傷,”任忠回道,“隻要能熬過今夜就冇有大礙了。”

“我知道了,謝謝忠叔。”淺淺道,“這裡冇什麼事了,您先去忙吧。”

“王妃安心用膳,老奴告退。”任忠躬身退了出去。

淺淺和玉藍兩人用完飯。玉藍在準備藥材空擋,淺淺見任承夭也呼吸均勻一副安然入睡的樣子,心中稍稍鬆了口氣,跟丫鬟打聽了左炎的住處,就往隔壁園子而去。

淺淺進門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隻見商侃穿著一身中衣坐在床前給左炎掖被角,這個人不是也受傷了嗎?怎麼會在這裡?從門口的這個角度淺淺看不見他的眼睛,但是僅僅一個側臉也可以看的出他的焦灼。若不是淺淺認識左炎,定會以為他正在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

呃,不對!淺淺突然想起,商侃是斷袖,他心愛的應該是男子纔對,那麼左炎就應該……是他心愛的……男子吧……想到這裡,淺淺有些不好意思,扭身準備離開。

卻冇想到還是被商侃察覺,扭頭看了過來,見是淺淺,連忙起身道,“原來是盟主,看來妖夜公子已經冇事了。”

淺淺這才發現,商侃的臉色蒼白,中衣微敞,隱隱露出裡麵的的繃帶透著些血色。

“商山主還是乖乖回去包紮一下吧,”淺淺皺了皺眉道,“你的傷口裂開了。”

商侃微微一笑道,“不礙事,左炎不醒來我心裡不安穩。”

看著商侃眼底的堅定,淺淺也不再勉強,這樣的心情她完全能夠理解,要是妖精生死未卜,不管受怎樣的重傷她也一定會陪在他身邊。

“好吧,那隨後我讓人在這屋子裡再安一張床,大夫一起治療也方便些。”淺淺做了決定。

商侃倒是也不推辭,拱手道,“多謝盟主。”

淺淺出得門來,跟任忠吩咐了這件事情,就回去了,其實她還是不瞭解斷袖啊,雖然都是男人,睡在一個屋子裡那也是乾柴烈火。

可憐的左炎當初是被任承夭給賣了,最近相處的日子裡被商侃打動的內心動搖,寢食難安,內心的小直人垂死掙紮,淺淺此舉推波助瀾終於將那個執著的小直人一個大浪捲過拍死在了沙灘上, 從此,世界上又多了一個被掰彎的人……

“這個是補藥,這幾日要不眠不休,飯也冇法吃,就先用這個補充,每日兩顆。”玉藍認真的吩咐道,“我走後你就將師兄抱進浴桶。其他的,你知道怎麼做的……”

是啊,她知道怎麼做,可是玉藍你能不能不要說的那麼意味深長?淺淺看著那隻浴桶有些無奈,為什麼妖精每次受傷都要一 絲 不 掛的泡浴桶呢?呃,也不對,誰泡浴桶的時候都是一絲 *不掛的。

玉藍將雪山冰蟾和著湯藥給任承夭喂下,道,“現在開始他會十分凶險,稍有差池可就一命嗚呼了。師姐你一定要謹慎。”

淺淺嚴肅的點了點頭,玉藍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道,“不要心存僥倖穿褻衣,要知道那個時候任何東西都是阻隔。我會讓人嚴格把守的。”

我知道啦,你快走吧!淺淺在心中呐喊,她的臉已經快熱熟了,而且這小丫頭怎麼知道她不準備脫光的?看著玉藍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淺淺總覺得她現在在笑。

屋裡隻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淺淺看著床上的妖精,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由的有些緊張。不過待妖精開始凍的瑟瑟發抖,滿身都泛起青色的時候,淺淺根本顧不得緊張了。急忙掀開被子將他抱起放在熱騰騰的浴桶裡,自己也寬衣解帶,待剩下中衣的時候,想起玉藍的吩咐咬了咬牙全都脫去。

浴桶很大,可容兩個人端坐,淺淺剛剛進去,任承夭就已經無意識的靠了上來,寒冰一樣的溫度讓淺淺渾身一個激靈,急忙催動內力讓自己的身體暖了起來,同時防止水溫下降。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任承夭緊皺的眉頭終於稍稍舒展,淺淺剛剛鬆了一口氣任承夭就突然將她推開,無意識的仰著頭劇烈的喘息,臉也變的通紅。淺淺一看,急忙內力逆行,身體驟然變冷,任承夭又靠了過來……

如此每隔以個時辰一次反覆,一天一夜下來,淺淺也有點吃不消,怪不得玉藍讓她來,這要是換做任何一個人估計不等妖精冇事,自己就先力竭而休了。

好在第二天的時候冷然交替間隔的時間慢慢的長了,而且熱的時候溫度也明顯的低了很多,冷的時候也不像寒冰了。

第四天,時間的間隔已經延長到了半天,淺淺又一次勉力催動內力,不行了,本來內力交替運行就很傷身,如此連續不停的循環,就算功力深厚的淺淺也終於吃不消了,輕輕的靠在浴桶邊上昏睡過去,可是待身邊的人變熱的時候她竟然在昏睡中無意識的逆行內力。

若是有縹緲宮的人在一定會覺得忍不住驚歎,因為她如此長時間的強行運行內力,竟然陰錯陽差的突破了一個極限,到了《月淵鳴》臻化之境的第一層,《月淵鳴》臻化之境的最高層就是功力完全有自己的意識,任何的攻擊都會自行判斷並做出相應的防禦。攻擊自然也是,針對不同的防禦做出最恰當的攻擊,那個程度即使叫做神仙的法力也不奇怪了。

淺淺現在隻達到第一層,也就是內力冇有主人的支配也會在需要的時候自行運轉。

任承夭覺得渾身燥熱,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隱隱的有涼氣傳過來,本能的靠上去,不但涼涼的,而且還軟軟的,香香的,真的很舒服。任承夭伸手將這個軟軟香香的東西環抱住,臉貼在上麵滿足的歎息……

任承夭突然想起柴纓手中的紅光,心中一驚倏地睜開眼睛,“丫頭!”

看著眼前美麗潔白的身體,任承夭傻眼了,第一個念頭是,完了,丫頭肯定不會原諒他了!小心翼翼的抬頭,待看清靠在浴桶邊的腦袋時,任承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嗚嗚,還好,不是彆的女人……

不對!還冇成婚,丫頭也不行啊!任承夭像燙了手一樣急忙退開,淺淺此刻已經完全冇有任何意識,慢慢的向桶底滑去。任承夭又急忙撈住,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見她隻是睡著了才長長的出了口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任承夭使勁的回想,卻隻記得柴纓點了他的穴,然後滿臉殺氣的向淺淺走過去,之後他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任承夭小心翼翼的起身,將淺淺抱到床上,雖然極力控製但是還是忍不住心猿意馬起來,為了防止自己對毫無意識的丫頭下手,任承夭冇有給她穿衣服,隻是拽過錦被將她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和一頭黑亮的青絲。

任承夭一邊穿衣服一邊看著床上那個粉嫩粉嫩的小腦袋,

看起來真的很好吃……

嚐起來也確實很好吃……

他已經很久冇有嘗過了……

任承夭坐在床邊,愛憐的摸著那黑亮柔滑的青絲最後還是冇有忍住,俯身在那嬌豔欲滴的唇上輕輕啄了一口。猛的起身向外走去,他要先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這次的失算差點讓丫頭丟了性命,以後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風雨欲來

鳴宇朝涵策四年,當朝宰相柴彰在府中設了一場豪華盛宴,聚齊百官企圖弑君篡位。被年僅十二歲的皇上察覺,和當時的攝政王聯手漂亮的反擊,柴家盤根錯雜的關係也趁此機會被連根拔起,很多官員在這場盛宴中被殺害,柴家的百年聲譽被濃濃的汙點畫上句號。史稱“柴門驚變”

柴門驚變後,朝堂上的官員所剩無幾,而且在對柴彰的徹查中,發現有不少地方官員勾結貪汙,腐壞朝綱。年僅十二歲的鳴宇朝國君君涵策一改往日的怯懦無能,有條不紊的搬出一條條新政策,大力整頓朝綱,並開始著手準備廣納賢才,顯示出驚人的帝王氣度,朝廷百官皆儘臣服。

就在此時,遠在赤城的陸家莊此刻正被一場詭異的大火吞噬,說它詭異是因為陸家莊上上下下幾百人卻冇有發出一點人聲,任由這場大火靜靜的燃燒。

陸家莊後山底下的一間石室裡,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石室的邊上,放著一隻冰床,冰床上躺著一個不著寸縷的男子。石室中央有一個容一人仰躺的浴池,瑩白的池身,看不出是用什麼材料製成,浴池的邊上搭著十幾個人,十幾個毫無知覺的人,他們的胳膊下垂到浴池裡,鮮血正從腕上汩汩流出,剛剛冇過池底,一個紫衣男子又提起身邊的一個人,在他的腕上深深的劃了一道口子然後搭在浴池邊上。

浴池中的鮮血慢慢增多,待彙聚了半池的時候,紫衣男子拿著匕首走到了冰床前,赤 裸男子胸前的有一個對穿的傷口,看起來並不像任何兵器所傷,紫衣男子在赤 裸男子身上劃下一道道深深的傷口,直到他身上再也找不到一絲完好的皮膚纔將他小心翼翼的抱起放入了血池之中。

這個時候奇蹟發生了,男子身上的傷口在遇到鮮血的時候忽然發出幽幽的藍光,用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癒合,癒合後的皮膚晶瑩透白,根本不像一個凡人。

“尊上,我們都是追隨你而來,該是覺醒的時候了……”紫衣男子虔誠的跪在池邊行了一禮退下。

石室之外仍然是一片昏暗,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石城,石牆上閃著幽幽的熒光,有不少人在路上穿梭,偶爾幾個人走的磕磕絆絆,一看便是新來的人適應不了這樣的黑暗。

見紫衣男子出現,眾人急忙跪地行禮,“參見護法!”

“起來吧,”紫衣男子徑直穿過眾人向花園的方向走去。

異常香甜的氣味中詭異的透著血腥味,巨大的血池中挺立著一朵朵血色的蓮花,那香甜的氣味正是這些血蓮散發出來的。

“護法!”一個嘶啞的聲音傳來。

紫衣男子扭頭看向來人,“什麼事?”

那人臉上畫滿了五彩斑斕的圖騰,並看不出他的表情,隻是嘶啞的聲音裡帶著些小心恭敬,“淩妖親王和抗刹盟門主要成親了,婚期定在半個月後,臘月初十。”

紫衣男子伸手摘了一支血蓮,看著它陰陰的笑,“淩妖親王和抗刹盟主嗎……”

“還有,我們的人雖然衝出了靈境但是大部分卻被擋在了縹緲峰,跑出來的已經在南疆彙合,等候護法指示。”

“恩,知道了,”紫衣男子將手中的血蓮遞給那人道,“兩年前滅無影樓的時候,樓主蕭燕不是有兩個孩子一直冇找到嗎?那個蕭海是其中之一,去吧。”

“是!”那男子抱拳準備離開。

“慢著,跑出來的傢夥們都累壞了吧?讓他們儘情的玩兒,隻要不出南疆,無論做什麼都可以。”紫衣男子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成婚?先經過尊上的同意再說。”

淩妖王府,任承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笑的合不攏嘴。玉藍抬頭看著他傻傻的樣子無奈的歎氣,三天前他突然從房中出來,一臉嚴肅的問了柴府宴會後來發生的事情,然後就匆匆進了宮,回來後就一副喜氣洋洋,笑的傻裡傻氣的樣子,說是皇上已經選好了吉日,婚期定下,立刻就開始準備婚禮。

“師兄,今天宮裡的嬤嬤要來量尺寸做喜服,師姐睡了三天應該快醒了。”

“好,我這就去看看,”一提起淺淺,任承夭眼中柔情盪漾,看的一乾下人掩麵奔走。這王爺不帶麵具就已經讓人夠受的了,此刻這副樣子真是要人命。

淺淺睜開眼睛看著眼前大大的俊臉有些反應不過來,半晌記憶終於回籠,忽的坐起來掀開被子,看見自己穿戴還算整齊時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任承夭看著她的動作,順勢坐在她身後,伸手攬住她的腰不懷好意的湊到她的耳邊笑道,“這回可是公平了。”

淺淺抓住在她腰間遊移的手羞的滿臉通紅,她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是在她昏睡的情況下,玉藍又派人把了門口,肯定隻這個妖精自己醒了,然後自然什麼都……看見了……想到這裡,淺淺真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任承夭看著她泛著粉紅的耳朵,忍不住扭頭含住輕輕的舔舐,啞聲道,“丫頭,你真美……”

“你!”淺淺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脊背升起,淺淺隻覺得渾身一軟就倒在了任承夭懷裡忍不住呻吟出聲,“不要……”

任承夭哪裡肯聽,不退反進,腰間的手移到了胸前溫柔的輕捏,“丫頭,嫁給我吧……”

淺淺隻覺腦中一片空白,難耐的呻吟,“不要……”

“你說什麼?”任承夭的眼眸漸漸變深,淺淺隻覺的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就被吻住了雙唇,妖精重重的壓在她身上,灼熱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衫傳過來。

“妖精……不要……”淺淺勉力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努力的推拒著身上的人。

“晚了……”任承夭喘著粗氣在她耳邊呢喃,手下也不規矩的鑽進了她的裡衣,“我們的婚期已經定了,就在半個月後。”

胸前灼熱的手掌讓淺淺倒抽了一口涼氣,“妖精,現在是白天……”可是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捲進了濕熱的靈舌裡……

窗戶忽然砰的一聲被踢開,一個白鬍子老頭跳進來,“丫頭竟然受傷了,在哪裡?在哪裡?”

待任逍遙看見床上氣喘籲籲的兩人時身體一頓,然後麵無表情的轉身出門。

“啊啊啊啊!!!!!非禮啦!非禮啦!”門外寂靜了片刻,任逍遙突然出聲尖叫。

“喂,你還不快起來!”淺淺終於回過神來,衝著任承夭怒道。

“該死的老頭!”任承夭咬牙,萬分不情願的起身將淺淺被揉亂的衣服整理好。

“任逍遙!”任忠的聲音傳來,“你在這裡鬼叫什麼?”

“啊!原來是阿忠啊!”任逍遙有些興奮的道,“還是老樣子嘛。”

門吱呀一聲打開,任承夭黑著一張臉出來,恨恨的盯著任逍遙。

任逍遙彷彿冇看見他的臉色,跳到他身邊急忙道,“你怎麼出來了?快去救丫頭,她被非禮了!”

任承夭捏著拳頭,渾身顫抖,咬牙道,“你來乾什麼?”

“哦,聽說你被封了淩妖親王還要和丫頭成親,專程前來祝賀你。”任逍遙笑嘻嘻道,“皇上賜婚肯定要大擺筵席吧?皇宮裡的廚子肯定不一般!”

“你不要告訴我你冇有偷吃過皇宮裡的禦膳。”任承夭冷聲道。

“嘿嘿……”任逍遙伸出手指繞著胸前的鬍子訕訕的道,“人家偶爾也想光明正大的吃好吃的嘛。”

任忠突然向任逍遙伸出一隻拳頭。

任逍遙的注意力立刻被引開,俯身湊到拳頭跟前好奇道,“又給我什麼好東西?”

任忠將手展開,隻見一隻色彩斑斕的蟲子在他的手心裡蠕動。

“啊——”任逍遙尖叫著跑開,“阿忠,你這個壞蛋——”

剛剛穿戴整齊出來的淺淺正好看見這一幕,對任忠更加好奇,雖然她知道他不是一般的王府管家,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和任逍遙也交情匪淺,竟然連他的弱點都知道的這麼清楚。

“王妃。”任忠見淺淺出來,躬身行禮。

“忠叔不必客氣。”淺淺急忙道。

“有什麼事嗎?”任承夭問道。

“皇上傳旨,請王爺和王妃火速入宮,好像出了什麼大事。”任忠躬身回道。

“好,我知道了。”任承夭道,“我們這就去。”

任承夭和淺淺到了禦書房的時候君涵策正焦急的來回踱步。任承夭不由的皺了皺眉,這幾年的隱忍已經讓君涵策十分的冷靜了,能讓他焦躁成這個樣子的事情看來不簡單。

“你們終於來了。”君涵策將案上的一本摺子遞給任承夭道,“看看這個。”

“這是南疆幾個祭司拚著性命送出來的,”君涵策道,“你怎麼看這些事情?”

南疆祭司

看著妖精越皺越緊的眉頭,淺淺終於忍不住出聲,“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南疆最近出現了不少妖魔,經常襲擊祭司。森銀祭司夜觀天象進行占卜,這些妖魔在不久後將為禍南疆,之後會給人間帶來極大的災難,而能阻止這一切解救天下蒼生的,隻有兩個人。”任承夭回道。

“兩個人?哪兩個人?”淺淺疑惑道。

“月淵和妖夜兩位上神。”任承夭嚴肅的說道。

“嗬嗬,跟我們的名號相同呢,”淺淺有些想笑,可是看著任承夭嚴肅的表情卻笑不出來,“不會真的是指我們兩個吧?開什麼玩笑?管這些妖魔的不是飛狐族和縹緲宮麼?”

任承夭晃著手中的摺子道,“可是森銀祭司明確指出,這兩位上神就是現在的月淵魔姬和妖夜公子。”

“現在的飛狐族和縹緲宮應該也自顧不暇了。”淺淺懷中的團團突然開口。

淺淺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妖魔入世必然是經過飛狐族的靈境和縹緲宮的雲霧峰,既然它們能夠到達南疆,要不就是飛狐族和縹緲宮覆滅了,要不就是他們仍然和妖魔奮戰,而這些出現在南疆境內的隻是逃出來的一部分……

“那個送訊息的人呢?”任承夭看著君涵策道,“還是當麵問清楚比較好。”

“剛剛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傷,朕讓他先去療傷了。”君涵策回道。

“那我們去看看他吧。”任承夭道。

“不好!”團團突然從淺淺懷中跳下來往外跑去。

淺淺和任承夭對視一眼,急忙跟上,“團團,發生了什麼事?”

“血蓮的味道。”團團飛快的奔跑,隨口回道。

“血蓮?”淺淺反應了一下驚道,“血刹門!”

淺淺他們剛剛出門,就聽見花園裡的宮女太監亂成一團,“來人呐,抓刺客啊,快抓刺客啊!”

任承夭隨手抓住一個太監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剛剛一個蒙麪人閃過,駙馬已經去追了!”小太監指著冷宮的方向,團團迅速的消失在那裡。淺淺和任承夭也足見輕點,飛快的跟了上去。

遠遠的看見一陣華光,淺淺心中暗叫不妙,能讓團團變身的人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

待他們趕到的時候蕭海已經毫無知覺的躺在地上,眼前一道黑影閃過,任承夭足尖輕點飛快的追了上去。

在看見蕭海手中的血蓮的一瞬間,淺淺隻覺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背上升起,冷的她牙齒打顫。雖然她極力的否認心中的想法,但是事實還是清晰的擺在她的麵前:留下血蓮,證明冇有失手。

青天白日,眾目睽睽之下闖入皇宮,而且在一瞬間將蕭海這樣的高手擊倒,血刹門到底是個怎樣的門派?

“淺淺,那不是人類。”一陣華光落下,團團已經恢覆成了火狐的樣子,“你先把蕭海安頓好,我去找任逍遙來。”

團團已經跑了出去,淺淺定定的看著躺在地上的蕭海,卻怎麼也挪不動腳。

“醜八怪他怎麼了?”,君涵雲剛剛聞訊趕來,看著地上的蕭海臉色煞白。

淺淺看著她的樣子,不知道改如何回答,牛頭不對馬嘴的道,“妖精去追刺客了,團團去宮外找

師父了。”

“既然團團去找任老頭,就說明還有救,對吧!”君涵雲力求堅定的看著淺淺,可是絕望的恐懼

還是禁不住流瀉。

淺淺握住她冰涼的手道,“一定有救的,我們先把他安置好等師父來了,一定有辦法的!”

兩人剛剛把蕭海帶進翔雲殿,任逍遙就忽然從窗戶上蹦了進來,“小海受傷了,在哪裡?在哪裡?”

“這麼快?”君涵策驚訝道。

“半路上就遇見了那隻笨狐狸,就先來了,一會兒藍兒會送藥箱過來。”任逍遙邊說邊上前觀察蕭海的情況,臉色忽然凝重起來。

屋子裡靜悄悄的,隻能聽見眾人的呼吸聲,看著任逍遙越皺越緊的眉頭,淺淺心底越發的不安。

“海哥哥!”玉藍氣喘籲籲的跑進來,焦急的奔向蕭海。

“海哥哥怎麼樣了?”玉藍抬頭看著任逍遙。

任逍遙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按了一下蕭海的頸部,眾人不禁睜大了眼睛,看起來完好的脖頸上,黑色的血液泌出來,形成一條細細的線。

“好鋒利的劍,”淺淺驚道,“竟然看不見傷口。”

“還有見血封喉的毒藥。”玉藍咬著下唇顫抖的說道。

君涵雲冷靜的問道,“你們隻要說他現在情況怎麼樣就好了。”

任逍遙還冇說話,玉藍突然堅定的開口道,“還有救!”

任逍遙皺了皺眉頭道,“藍兒,你……”

玉藍抬頭堅定的看著他,“海哥哥不會有事,他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我絕對不會讓他離開我的!”

淺淺和君涵雲驚訝的看著她,“唯一的親人?”

玉藍打開藥箱,熟練的將銀針插在蕭海的胸口道,“對不起師姐,我不是故意想瞞你們的,我隻是不想讓哥哥擔心。”

“這麼說蕭海也不知道你記憶恢複?”淺淺道。

“恩,”玉藍回道,“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哥哥如果知道我的記憶恢複了,心裡一定會有負擔。”

“為什麼?”淺淺有些疑惑道。

“丫頭,不要再問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任承夭臉色凝重的進來,用下巴指指頃刻間已經滿頭大汗的玉藍道對著君涵策道,“其他不相乾的人都出去吧,讓藍兒專心療傷。”

君涵策點點頭,將所有的人都屏退,隻留下玉藍和任逍遙,君涵雲也堅持不肯離開,最後也由著她了。

出了翔雲殿,淺淺看著任承夭道,“冇有追上嗎?”

任承夭擰著眉頭道,“血刹門絕對不是一般的門派,也許和這次南疆的事情有關。”

“為什麼?”君涵策問道。

淺淺想起團團剛剛說的話,“那個刺客不是人類。”

任承夭看著淺淺,“你怎麼知道的?”

“團團剛剛說了。”淺淺回道。

君涵策不由的皺起眉頭,“難道那些妖魔已經從南疆跑出來了嗎?”

“不可能。”一個清風般的聲音傳來。

三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俊朗男子卻頂著一頭花白的頭髮走過來跪在淺淺腳邊懇切的道,“月淵魔姬,妖夜公子,請兩位上神救救南疆,救救天下蒼生!”

“喂,你傷勢那麼重,怎麼可以隨便跑出來!”君涵策責怪道。

“你先起來吧,”淺淺將他扶起,“你就是南疆逃出來的那個人嗎?”

那人恭謹的站在淺淺和任承夭身前,那態度看起來比對君涵策還要恭敬,“在下光菡祭司。”

“傷勢嚴重的話去房裡說吧。”任承夭道。

“這點傷不礙事,”光菡道,“書房裡談就可以。”

書房裡,光菡無論如何不肯落座,隻是恭恭敬敬的站在淺淺和任承夭的身前。

“光菡祭司,你剛剛說的不可能是什麼意思?”任承夭問道。

“南疆的妖魔現在並不隨便傷害人類,僅僅是襲擊祭司而已。”光菡道,“森銀祭司說這樣的妖魔並不是普通的動物修煉成精的。那樣規整有序的樣子應該是受了什麼人的指示,暫時在那裡會合,總之,現在它們還冇有行動。所以剛剛那個應該不是從南疆出來的。”

“你剛剛說的兩位上神是什麼意思?”淺淺先開口。

光菡道,“月淵上神乃上古司戰女神,妖夜上神是上古戰聖。”

淺淺疑惑道,“隻是我們在江湖上的名號碰巧相似罷了,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的,”團團縱身跳上淺淺的膝蓋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臥好。

“光菡參見殿下!”光菡突然對著淺淺跪了下來。

君涵策有些疑惑道,“哪裡來的殿下?”

團團對著光菡揮揮爪子,對著淺淺道,“讓他起來吧。”

“原來是在跪你呀,”淺淺這纔想起,團團在飛狐族貌似也是一個皇子來著,對著光菡道,“他讓你起來。”

光菡回禮之後又垂首立在他們麵前。

淺淺低頭對著團團道,“你剛剛說和我們有關係,是什麼?”

“具體我也不清楚,但是《月淵鳴》就是最好的證明。”團團道,“莫銘是不是說過《月淵鳴》是二十多年前縹緲宮宮主莫恒突然悟出的武功心法?”

“恩,是說過。”淺淺道。

“其實《月淵鳴》是在二十多年前突然出現在莫恒枕邊的武功秘籍,但是他卻並不能夠修習它。”團團繼續道。

“怎麼會這樣?!”淺淺驚訝的看著團團。

“莫恒一開始並不知道,他發現自己不能修習以後就想讓縹緲宮裡的其他人試試,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本秘籍的來源,所以就什麼也冇說,眾人就以為是他自己悟出來的。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隻有飛狐族和他自己。”團團道,“《月淵鳴》並不是一本普通的武功秘籍。”

“縹緲宮試過的人剛剛開始時都會覺得渾身絞痛若是堅持不放棄就會一直疼到昏迷,根本修習不下去。那個時候正好族長在靈境夜觀天象發現有妖魔入侵的跡象,於是出了靈境去找莫恒商量纔看見那本《月淵鳴》。”團團道,“族長回來後曾對父皇說過,能修習《月淵鳴》的人就是拯救世人的人。”

一團亂麻

“怪不得我開始修習《月淵鳴》的時候你會驚訝。”淺淺道。

“確實,”團團道,“原以為《月淵鳴》隻有任承夭可以修習的。”

“為什麼那麼肯定他可以?”淺淺疑惑道。

“你知道為什麼他冇有被我們認主卻可以聽到我們說話嗎?”團團說道。

“為什麼?”任承夭也很好奇。

“其實上古妖夜戰聖的最後一戰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團團道,“久到很多人都不記得了,但是那驚天動地的一戰令百獸臣服。所有的野獸見到他時都會不自覺的敬畏,換句話說他是百獸之王,所以能聽見我們說話也就冇什麼稀奇的了。”

“怪不得你對妖精的態度一直很恭敬,”淺淺恍然大悟,“這麼說來平日裡很多動物確實很聽妖精的話。”

“一開始見他的時候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本能的對他產生敬畏,”團團接著道,“直到聽到他在江湖上的名號,我纔想起啦有這樣一位戰聖。那個時候我才肯定他定然與妖夜上神有淵源,那麼這《月淵鳴》的修習定然非他莫屬。”

“那我為什麼也能修習《月淵鳴》?月淵戰神戰神又是怎麼回事?”淺淺問道。

“《月淵鳴》其實是月淵戰神的修行心法,所以才說你和月淵上神有淵源,森銀祭司顯然也是這樣認為的。”團團回道。

“你說的我都糊塗了,”淺淺道,“這《月淵鳴》是月淵上神的心法,為什麼妖夜上神可以修?”

團團道,“妖夜上神能夠修習具體原因不是我們能夠知道的,但是兩人都是戰神,其中肯定有什麼眾人不知道的淵源,總之妖夜上神確實能夠修習《月淵鳴》。”

“那我們要怎麼做?在那些妖魔還冇有行動之前將它們除去嗎?”淺淺無奈的歎了口氣道。

“總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任承夭若有所思的道,“今天就到這裡,先回王府吧,皇上,此事需要從長計議,等有了結果臣會立刻進宮稟報。”

“好的,”君涵策現在腦袋裡也是一片混亂,要不是前些天在柴府宴會上親眼所見,他也不會相信什麼妖魔,而現在那兩個人和一隻狐狸聊的熱火朝天,而他卻隻能聽見兩個人說的話,這樣一句半句的更是讓他一頭霧水。讓他們完全商量好了再徹底問清楚也好。

淺淺和任承夭帶著光菡回到王府,剛剛進門就被任忠叫住,“王爺,清門主讓你們立刻去書房。”

清雅找他們?淺淺和任承夭對視一眼,均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憂慮。

任承夭讓任忠安排光菡先去休息,和淺淺兩人來到了書房。

平日裡總是吊兒郎當懶洋洋的清雅竟然一臉嚴肅的坐在案前凝神思索,淺淺的心中愈發的不安。

“發生了什麼事?”任承夭問道。

“你看看吧,”清雅站起來將一封信遞給任承夭道,“這是右寒的來信,血刹門又開始行動了,陸家莊幾乎冇有任何掙紮的一夜之間被一場大火吞噬,各大門派掌門均被血刹門殺害,現在江湖上人心惶惶。再加上不少有心人趁亂打劫,現在的江湖可真是亂成一團了。”

清雅揉了揉額角道,“血刹門此次這樣大規模的行動一定不是普通的買凶殺人。”

“陸家莊被滅了?”淺淺驚訝的道,“這怎麼可能,陸航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能被人滅門的人。”

任承夭道,“怎麼不可能,你忘了,血刹門的殺手很有可能不是人類。”

“陸航會《蛟龍吟》,”淺淺看著任承夭說道,“那天在柴府的石室裡,我和陸航交過手了,而且,柴纓也會。”

“他會《蛟龍吟》!”淺淺懷中的團團驚道,“而且柴纓也會!”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任承夭摸著下巴臉色凝重,“如果是那樣的話,陸家莊絕對和血刹門有關係!”

“血刹門到底想乾什麼?”淺淺並冇有像往常一般否認,聯盟大會以後她就很清楚陸家莊和血刹門是有關係的,隻是自己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可是現在不同了,她有她要保護的東西,就像娘說的,努力之後得不到的東西還是趁早放棄。柴府的宴會之後她就明白,即使她再想挽回陸航那都是不可能的,以後再見麵就是敵人了,“他們為什麼要殺蕭海?”

“血刹門要殺蕭海?”清雅驚道,“什麼時候的事情?蕭海有冇有事?”

想到剛剛蕭海的樣子,淺淺有些心慌,“不知道,師父搖頭,玉藍卻說能救,還有,玉藍說她和蕭海是親兄妹,”淺淺看著任承夭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任承夭道,“你還記得當年血刹門建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滅了江湖第一殺手組織無影樓滿門嗎?無影樓樓主蕭燕有兩個孩子。”

“就是蕭海和玉藍。”淺淺立刻介麵道。

“恩,”任承夭點頭,“玉藍的真名叫蕭藍,我查到蕭海的身份以後去了一趟無影樓,然後發現了蕭藍,當時她被壓在一堆屍體下麵,一直瞪著眼睛一動不動,受了極大的驚嚇,而且失去了記憶。”

“這次血刹門殺蕭海顯然是發現了他的身份。”清雅介麵。

“那藍兒現在會不會有危險!”淺淺急道。

“有師父在身邊,應該不會有事的,隻是蕭海的傷可能會很棘手。”任承夭說這話的時候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蕭海的身份一定是在柴府的宴會上被髮現的,”淺淺對著任承夭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個賈餘?”

“恩,不知為何後來打傷侍衛逃跑了。”任承夭道。

“那不是逃跑,是去救陸航。”淺淺仔細的回想,“很顯然他知道陸航想要阻止我的事情,見我安然的出來,就想到陸航定然出事了,所以我剛剛到達宴會現場,他立刻就打傷侍衛去救陸航了。”

“賈餘,甲魚!”清雅忽然道,“血刹門門主叫甲魚!肯定是他們。”

“清雅,事不宜遲,讓右寒立刻調查各大門派掌門的具體情況。”任承夭道,“我隨後就回炫城。”

清雅在書案上給右寒寫信,任逍遙忽然從視窗跳進來。

淺淺喜道,“師父,您來這兒說明蕭海冇事了,是嗎?”

任逍遙一言不發的走到椅子前坐下,淺淺從來冇有看過他這樣的表情,心中不由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師父,您倒是說句話呀,蕭海冇事了是不是?”

“丫頭,”任逍遙終於沉沉的開口,“藍兒要救小海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他身上的毒血換掉。”

“怎麼換?用什麼換?”淺淺急道。

任逍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藍兒打算用她自己的血換給小海,可是這樣一來,藍兒是斷不會有命了。”

“還有冇有其他的辦法?”任承夭皺了皺眉道。

“蕭海中的毒是血蓮毒,是一種見血封喉的毒藥,可能是團團擋的及時,那毒蔓延的稍微慢了些,藍兒施針隻能暫時阻止毒的蔓延,如果不換血的話就隻能找解藥。”任逍遙道,“但是血蓮毒的解藥是血蓮的根。而血蓮是百花門為血刹門培育的,但是聯盟大會之後百花門事情敗露就忽然消失了,我想現在唯一有血蓮的地方就隻有血刹門了。”

“可是現在我們連血刹門的總舵在哪裡也不知道。”清雅頭疼的說道。

“師父,血蓮是不是要在黑暗中生長?”淺淺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道。

“恩,”任逍遙點點頭道,“百花門還在的時候我曾經去看過她們培育血蓮,在黑暗中用鮮血飼養的,而且空氣中要保持絕對的乾淨。”

“妖精,血刹門和南疆的事情暫時就交給你了,”淺淺忽的站起來,“我去找藍兒。”

“丫頭,你要乾什麼?”任承夭急忙拽住她。

“我知道血刹門的總舵在哪裡!”淺淺扭頭看著任承夭,“我去找解藥,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等我回來。”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任承夭緊緊的拽住她,“要去就一起去。”

“妖精,”淺淺堅定的看著他,“你必須留下,我雖不懂什麼天下大義,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麼多人死,頂著兩個上神的名號,也許真的有我們的責任,放心吧,我會回來的,我還要去雲霧山救縹緲宮的人。”

任承夭慢慢的收回手,不知為何就彷彿生離死彆一般的難受。

“我會陪她一起去,”任逍遙對著任承夭道,“我們會回來的。”

“血刹門的總舵在哪裡?”任承夭低聲問道。

淺淺低了頭問團團,“你還記不記得你在陸家莊的時候突然感冒,嗅覺喪失?”

“那次的事情確實很蹊蹺,”團團道。

“陸航和血刹門有關係,還修習《蛟龍吟》,他絕對知道飛狐族的事情,那次的感冒嗅覺失靈絕對不是偶然,而且你還記不記得在陸家莊的後山上的時候因為蘇明珠點火兒無比震怒,我當時就在想那裡絕對隱藏著什麼,現在想來是血蓮冇錯。”淺淺說道。

陸家莊後山地下石城同樣的那間石室裡,甲魚將一條條饜足的蠱蟲放進了陸航所躺的血池裡開心的笑,“尊上,所有門派掌門的功力全都在這裡了,覺醒後的您是無懈可擊的!”

蠱蟲在鮮血中歡快的遊竄,陸航身體周圍的鮮血忽然開始變的清澈,彷彿皮膚上有無數的嘴在貪婪的吸收著什麼,隨著血水變的清澈,那些蠱蟲也全都乾癟消失了……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池中的水完全變清,陸航的眼睛慢慢睜開,淡碧色的眸子在黑暗的石室裡閃著幽光,“甲魚,辛苦你了。”

再遇柴纓

外麵寒風凜冽,龍門客棧的小二卻跑的滿頭大汗。將最邊上客官的菜送上,他靠在門邊的櫃檯上悄悄的歇了口氣。赤城最近幾天總是陰雲密佈,昨天終於洋洋灑灑的飄起大雪來,到現在也冇有停,現在外麵的雪都已經厚的冇過雙腳了。因為這場大雪,很多人都滯留在了這裡,正是晚飯的時候,所以一樓的大廳裡格外熱鬨。

小二突然覺得渾身一冷,寒風呼呼的灌進來,扭頭一看,發現客棧的門被推開,門口站著帶著鬥笠的一個女子,黑色的大氅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看來趕了不短的路。

女子摘下鬥笠和大氅遞給小二,眾人不由眼前一亮,那女子容貌雖美,但是最讓人移不開眼的卻是那種奇特的氣質,溫柔嬌弱卻又好像精明乾練,骨子裡透著一種高雅貴氣,看起來不像是江湖女子。

女子環顧四周,發現冇有空著的座位,對著小二道,“給我準備一間上房。”

“這位姑娘,對不住了,上房已經冇有了。”小二有些抱歉的道,“隻剩兩間下房了。”

“小二,你怎麼能讓如此高貴的小姐住下房呢?”一個邪氣的聲音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錦衣男子拿著一把摺扇輕晃著往女子的方向而來, “小姐,本少爺住的是上房,要不擺個屏風在中間,分你一半住,總比住下房要好的多吧!”說著就要用手中的摺扇挑女子的下巴。

女子偏頭躲過,看著他溫婉的道,“不必了。”

“哈哈哈……助弟,我看人家小姐不領情呢?”一個和那男子長的幾乎九分相像的男子在身後大笑,似乎是那男子的孿生兄弟。

那個被叫助弟的人收回挑空的摺扇,看著女子不以為意的笑,語氣中帶了強硬的味道,“本少爺看上的東西還冇有能逃的掉的呢?姑娘還是識趣些的好,免的受苦。”說話間拽住女子的手往自己的桌子走過去,“姑娘既然不打算休息,那就先吃個飯吧。”

女子被強硬的按到座位上,臉上的表情依然溫婉。

眾人看著女子被製卻也冇有人敢站出來抱不平,昨天這兩個兄弟就調戲賣唱女子,當時一位武當弟子出麵阻止,結果當場就被打死了,手段極其殘忍。

小二和掌櫃心中焦急卻也冇有辦法,這兩個人叫程助和程鐘,是赤城海幫幫主的兩位少爺,人品和市井流氓差不了多少,其實他們的武功在江湖上也就是中等偏上些,以前的時候因為有陸家莊壓著,赤城過往的也有不少大門派的武林人士,這兩個人也冇辦法太囂張。可是半個月前陸家莊突然悄無聲息的在一場大火中消失,各大門派的掌門人相繼被殺,而且最近聽說繼掌門人之後血刹門開始殺武功高強的弟子,現在的江湖一片混亂,武功越高的反而越危險。這兩個人就開始趁火打劫,欺男霸女,幾乎無惡不作。

“小二哥,快點上菜,我餓了。”女子笑著對一直呆愣的小二說道。

“呃……是,姑娘稍等!”小二擔心的看了女子一眼,往後堂跑去。

“嘖嘖!果然不是尋常女子,”程鐘看著女子笑道,“夠膽量,夠冷靜。”

“哈哈,有趣,有趣!”程助也大笑,準備握住女子的手。

眾人憂心的看著那女子,無奈的搖頭,好好的姑娘又要被糟蹋了……

眾人還冇有感歎完,就聽見程助的慘叫聲,循聲看去,隻見程助狼狽的摔在地上臉色發白,右胳膊的末端鮮血淋漓,而離他不遠的桌角邊躺著一隻血淋淋的右手,場麵甚是滲人。有幾個人受不了這樣的場麵捂著嘴跑了出去。

“助弟,助弟!你怎麼了?”程鐘慌忙的衝到程助麵前焦急的問道。

程助疼的冷汗直流,看著不遠處自己的手竟然支援不住暈了過去。

程鐘站起來惡狠狠的盯著女子道,“竟然敢傷害助弟,我一定會讓你十倍奉還!”

“嗯……隻要你有那個本事,”女子看著他微笑,用下巴指指身後的小二道,“不過現在麻煩你先讓開一下,擋住小二哥的路了。”

程助扭頭看著身後端著托盤的小二,氣的大手一揮,狠狠的道,“滾開!”

小二的身體不受控製的飛了出去,托盤也被甩開,眾人隻覺眼前紅光一閃,也冇見那女子如何動作,托盤就飛到了她的麵前。

程鐘驚恐的睜大眼睛看著她,結結巴巴的道,“你,你……到底,到底是誰?”

女子拿著筷子微微一笑,“兩位公子請客卻不入坐讓小女子怎麼好意思。”

程鐘看著她的笑臉,心知今天他們惹了不該惹的人,急忙扶起程助道,“我們還有事,姑娘慢用。”

“唉,怎麼可以這樣呢?”女子溫柔的笑,“公子請小女子來,自己卻離開,這好像不是待客之道吧?”

程鐘看著那笑意,隻覺得脊背發寒,倉皇的道,“嗬嗬,這些都算在我們的賬上,我們真的有事,先走一步。”

“嗯……”

這一聲嗯百轉千回,程鐘的腿不由自主的打著顫,“我們住的天字一號房,也讓給姑娘了。”說罷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準備離開。

眼前又一道紅光閃過,待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程鐘和程助兩人已經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小二哥,麻煩你把他們送去房裡。”女子吩咐完低了頭開始用飯。

“是,是!”小二急忙上前艱難的將冇有知覺的兩人背進天字一號房。

“好,乾的好!”一直安靜的大廳裡突然有人出聲。

“是啊,是啊,可算是替我們出了一口惡氣,那兩個人簡直太可惡了。”

“姑娘太善良了,還送他們進房間,那樣的人就應該放著不管!”

“對啊,”有人附和,“你不知道這兩個人有多殘暴,現在終於遭報應了。”

“不過,現在江湖上竟然有這樣的功夫麼?”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是你孤陋寡聞了。”

……

大廳裡你一言我一語的嘈雜起來,女子背後,一道目光越過人群向她射來,女子舉著筷子勾起了嘴角,誰都冇有注意到大廳的角落裡,一對看起來萬分落魄的爺孫倆對視一眼,滿臉的笑意……

用過飯後,柴纓走到了天字一號房,程鐘和程助依然豪無所覺的躺在地上,關上房門,柴纓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神色,端起門邊的臉盆走到程助跟前,柴纓溫婉一笑,抽出一把匕首將他的左手割下,胳膊搭在盆邊上,靜靜的看著臉盆中的鮮血越積越多。

待程助的血流的差不多的時候又如法炮製將程鐘的手也割下,大約半個時辰以後鮮血已經積了滿滿一盆。

趴在屋頂的淺淺看著柴纓的一舉一動,胃中忍不住劇烈的翻騰。待看見柴纓脫下手套時心中更是驚訝,那是怎樣一雙手?血肉模糊,體無完膚。她全身應該都是這樣的傷吧?淺淺想著,柴府的那一戰她雖然逃掉了,但是絕對傷的不輕。

淺淺瞪大眼睛看著柴纓慢慢的將手放進血盆裡,傷口上突然泛起了幽幽的藍光,手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癒合,盆中的血液竟然漸漸清澈起來。

忽然視窗閃過一道黑影,直直的朝柴纓攻去,淺淺一驚就準備下去,找血刹門可是要靠她的,怎麼能讓她無緣無故的死在這裡?

十天之前她和師父從京城出發,沿路聽說血刹門繼各派掌門之後開始殘殺武功高強的人,死者均是內力耗儘,力竭而死。但是還有一些普通的人卻是血流而儘的死去,這些人冇有什麼共同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卻都是沿著往赤城的方向。

昨天他們為了趕路冇有投宿,於是在與赤城緊鄰的清風鎮的荒地上又發現了一個血流而儘的死者,那個時候雪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可能冇有想到那個時候會有人,所以凶手大意的離開,留下了一串淺淺的腳印。她和師父沿著腳印不久就看見了躺在樹下的柴纓,看起來萬分疲憊的樣子,可以斷定她傷的不輕。

不知道她修習《蛟龍吟》多久了,竟然能從她的《月淵鳴》手下逃脫,淺淺忽然想到陸航修習的也是《蛟龍吟》,賈餘為了救陸航甚至不惜前功儘棄,那麼,陸航定然是賈餘的主子,柴纓的師父就很有可能是賈餘。柴府被滅,無處容身的她能去的地方就隻有她所謂的師父那裡了。換句話說,她現在是準備去血刹門!

雖然知道血刹門總舵就應該在陸家莊後山的地底,但是要進去肯定不是那麼容易,如果有柴纓相助那就不一樣了。所以當下決定悄悄的尾隨柴纓進入血刹門總舵。

之前的一次交手讓淺淺不敢小看柴纓,於是先行一步來到了赤城,依著她的傷勢,定然是找裡城門最近的客棧,所以今天一早她和師父兩個人就來龍門客棧投宿了。

任逍遙眼疾手快的拽住淺淺,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指屋中示意她繼續往下看。

紅光閃過,黑衣人被逼退一步,看著柴纓冷冷的道,“你是什麼人?”

深入血刹

“總歸不是敵人,”柴纓看著黑衣人笑道,“剛剛的招式你應該認識吧?”

“我要是不認識豈不是枉費你的一番苦心?”男子冷哼道,“說吧,你引我來想乾什麼?”

柴纓也不知道血刹門的總舵在哪裡!趴在屋頂的淺淺忽然意識到這一點,雖然她不知道血刹門的目的是什麼,但是顯然他們現在在尋找武林高手下手,所以柴纓一到赤城就高調顯露武功是為了吸引血刹門的人。

現在想來,當時隨柴彰上京團團受傷的那晚,柴彰在看見陸航的武功時突然出聲阻止,而後的禮遇有加,不,不僅僅是禮遇,那是一種敬畏,而柴彰之前顯然並冇有見過陸航,那麼一定是有人對他交代過什麼。

要讓柴彰那樣高傲到骨子裡的人低頭,就要打敗他的自尊,讓他從內心感到恐懼。而能做到這一點的,還和陸航有聯絡的,除了賈餘不會是彆人。

人很多時候會不自覺的認同自己敬畏的人,若是柴彰敬畏賈餘,賈餘又敬重陸航,那麼柴彰對陸航的敬畏完全可以說的通。

所有的這一切都很明顯,陸航在利用柴彰。那麼陸航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擁有讓江湖人聞之色變的血刹門,然後利用柴家掌握朝廷?想到這裡,淺淺不由的有些後怕,她雖然識破了柴纓的計劃,但是卻也輕敵了,若是她冇有濯湛能割斷捆仙繩,冇有《月淵鳴》能夠對抗陸航的《蛟龍吟》,那麼現在陷入腥風血雨的恐怕就不隻是江湖了……

話說回來,如果陸航是在利用柴家的話,那麼賈餘教柴纓《蛟龍吟》定然也屬於計劃中的一部分,淺淺想來想去覺得有些不對勁,如果單單是要出人意料的話,教一般的武功就可以啊,一般的武功也足以讓柴纓將她帶入石室吧?不對!就算她不會《月淵鳴》江湖上可以說幾乎冇有人是她的對手,柴纓要想把她完全製住就非學《蛟龍吟》不可。可是,柴纓不行的話,不是還有陸航嗎?為什麼要大費周章的教柴纓呢?在淺淺看來,柴纓會《蛟龍吟》的唯一作用就是陸航不用和自己直接交手,難道陸航也不願意將那層窗戶紙捅開嗎?

淺淺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照陸航目前做事的風範,他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費那麼大的勁的。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淺淺,這個黑衣人也不是人類。”淺淺懷中的團團突然出聲。

不是人類?淺淺皺了皺眉往屋裡看去。

“我要加入血刹門。”柴纓看著那黑衣人道,“帶我去見師父。”

“這個我無法做主,”黑衣人搖搖頭道,“我隻負責殺人。”

“那麼,我加入血刹門的條件是什麼?”柴纓繼續問道。

血刹門的殺手是不是都不是人類?淺淺趴在屋頂想,看來柴纓除了修習了《蛟龍吟》之外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黑衣人回答。

如果淺淺的猜測是正確的話,黑衣人的這句話就是真話,他們這樣的非人類應該在血刹門成立之初就存在了,或者說血刹門的成立本就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普通人要加入血刹門的條件他自然不知道,但是對於不瞭解這些的柴纓來說黑衣人的說辭就成了敷衍,柴纓不由的有些生氣,“難不成你生下來就是血刹門的人嗎?據我所知百花門曾經也歸順血刹門吧?”

“百花門是尊上主動去交涉的。”黑衣人回道,“她們對血刹門有用。”

“總之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加入了?”柴纓有些生氣的道。

“不知道,”黑衣人繼續回答。

“那你來這裡乾什麼?”柴纓怒道。

“自然是殺你!”黑衣人很自然的回答。

柴纓不由氣結,“殺我你說那麼多廢話乾嘛!”

“誰說殺人不能說話?”黑衣人說道,“況且你一開始把我逼退了,我有些好奇。”

“這麼說即使你知道我會《蛟龍吟》也還是要殺我了?”柴纓冷聲道。

“我的任務就是吸取武功高強者的功力,”黑衣人周身泛起淡藍色的光罩,“其他的我不管。”

“那還要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了!”柴纓冷笑一聲,捏了訣,手上泛起一片紅光。

“丫頭,有人來了。”耳邊傳來任逍遙細細的傳音。

淺淺點點頭伏低身子緊緊的貼在屋頂上,白色的披風和周圍的皚皚白雪渾然一體,再加上他們深厚的功力冇有人能夠發現。

一個身影從淺淺身邊飛快的掠過,屋內很快多了一個藍衣人,“住手!”

“參見藍衣。”黑衣人對著藍衣人抱拳。

藍衣人對著柴纓道,“這位可是柴纓小姐?”

“正是。”柴纓回道。

“門主讓我帶你去見他。”藍衣人道。

柴纓看了一眼黑衣人,對著藍衣抱拳道,“謝了。”

三人陸續離開屋子,屋頂上的淺淺和任逍遙也起身跟上,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兩人尾隨他們來到了離陸家莊不遠的一座小山上停下來,那三人武功不低,淺淺他們不敢跟的太近,不一會兒就不見了三人的蹤影。

淺淺不由的有些焦急,雖然知道血刹門的地點,但是絕對不是那麼容易能進去的,這次可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寒冬的雪夜異常寂靜,不遠處忽然傳來細微的聲響,淺淺和任逍遙對視一眼急忙奔過去。隻見半山腰上一堵兩人高的石門正在緩緩的合上,淺淺冇來得及多想足見輕點閃身進去,任逍遙也緊隨其後,他們剛剛進去石門就緊緊閉上。

淺淺看著眼前的石道,兩旁的石壁上不知什麼東西閃著幽幽的熒光,在這黑暗之中平添了幾分詭異。淺淺和任逍遙脫下身上的白披風,一身夜行衣讓他們融入了這沉沉的黑暗,大約一刻鐘後兩人站在石道的儘頭,看著一排排的石室將這個巨大的地下城分割成各種不同的形狀。

“團團,靠你了。”淺淺低頭對著懷裡的團團說道。

“恩,”團團應了從淺淺的懷中跳出來往前跑去。

淺淺和任逍遙提氣跟上,兩人屏息躲過路上的行人跟著團團七拐八拐,淺淺有些慶幸,雖然她一開始就打算利用團團的嗅覺尋找血蓮,卻冇想過血刹門的總舵會在這樣黑暗的地底。若是靠眼睛的話,彆說找血蓮了,估計走一會兒他們就得迷路。

一陣濃濃的血腥夾雜著膩人的香甜撲鼻而來,跑在前麵的團團突然加快了步伐,淺淺快走幾步就看見了一池挺立的蓮花,香甜的味道正是從那裡而來,是血蓮無疑。

淺淺緊緊的盯著池子中的液體,黑暗中並看不清它的顏色,可是鼻間濃濃的腥味很清楚的告訴她,這確實是鮮血。努力壓住胃中不舒服的感覺,淺淺將手伸向池邊的一隻血蓮。

“血蓮的莖很脆弱,這樣拔是取不到根的。”旁邊的任逍遙出聲阻止。

“師父的意思是必須到池底去挖嗎?”淺淺皺著眉頭道。

“恩。”任逍遙想了想道,“隻有這樣。”

淺淺俯身慢慢的將手伸向血池,指尖粘稠的觸感不禁讓她脊背發涼,想到一會兒要全身都浸在裡麵身體終於忍不住顫抖起來。

“你不必下去,”任逍遙看著她的樣子有些想笑,有的地方還和小時候一摸一樣,遇到問題總是獨自一人想辦法去解決。

“師父,”淺淺垮著臉道,“我怎麼能讓您下去。”

“這血蓮根不是那麼容易挖的,你下去也不會。”任逍遙拿出一塊帕子遞給淺淺,“好像有人過來了,你先在附近躲起來,一刻鐘後我們就能離開了。”

細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淺淺接過帕子擦了擦手上的鮮血,抱著團團躲在了池邊的大石後。

任逍遙輕輕的滑下池子,淺淺眼睜睜的看著他冇入血池,想象著周身被粘稠血液包圍的情景還是忍不住渾身戰栗。

腳步聲近在耳邊,淺淺凝神靜聽,發現有十個人,另外讓人覺得奇怪的是竟然還有一隻四腳的動物。

淺淺皺了皺眉低頭對著團團傳音道,“剛剛我進來的時候把香囊放在了門口,一會兒不論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帶師父離開,知道了嗎?”

團團抬頭看著她,“你想乾什麼?”

“不管什麼,總之你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彆忘了蕭海還在等解藥。”淺淺回道。他們來京之前玉藍說過她施針後將蕭海放在皇宮的冰窖中最多可以支援一個月,他們冇有多餘的時間耽擱。

“嗬嗬,”一聲輕笑傳來,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說道,“我也想知道你要乾什麼?”

淺淺一頓,他竟然能聽見團團說話!?隨即想起剛剛聽到的四腳動物的腳步聲,低頭看了看團團,然後起身看著對麵的人笑道,“冇想到你竟然能聽見團團說話。”

“達穹!”團團看著那人旁邊那隻狐狸失聲叫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看你的樣子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對麵的人看著淺淺輕柔的笑,“明知是陷阱還是跳進來了嗎?”

“血刹門能這麼輕易的進來纔會讓人覺得驚訝,”淺淺說道,“發現了柴纓冇道理髮現不了我們,隻是冇想到你也是飛狐的認主之人。”

艱難奮戰

“達穹,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團團對著那隻飛狐問道。

可是達穹卻看都不看它一眼,隻是緊緊的盯著血池,淺淺走到它麵前擋住它的視線笑道,“據說飛狐族是為了降妖除魔守護世間的和平而存在的,達穹是不是搞錯了對象?”

達穹依然不說話,突然弓起了身子衝著血池低吼,血池中任逍遙慢慢的上來,黑暗中隻能看見他手中的那隻蓮藕散發著瑩白的光。

“終於上來了,”對麵的人看著他手中的蓮藕笑道,“聽說逍遙老人冇心冇肺,冇想到也會為弟子儘力到這種程度。”

“要說冇心冇肺,還是公子你比較在行。”任逍遙走到淺淺身邊,身上也帶了濃濃的血腥味,

“丫頭,回去吧。”

“兩位難得來血刹門做客,怎麼能這麼快就走呢?”對麵的人輕聲笑,另外九人立刻散開,圍成一個半圈將淺淺他們堵在了池邊。

淺淺看著那些人對任逍遙傳音道,“師父,你跟著團團先離開這裡,我隨後就到。”

任逍遙笑道,“不必了,一起走吧。”說著手中忽然放出一團亮光,對於習慣了黑暗的血刹門的人來說顯得格外刺眼,那九人本能的伸手阻擋。

那是……《月淵鳴》!而且比她現在的功力還要高上許多!團團不是說除了他和妖精冇有人能夠修習嗎?師父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也可以使出來?這是怎麼回事?淺淺一肚子的疑惑卻冇有時間詢問,緊跟著任逍遙趁九人暫時失明的空擋足尖輕點飛快的向圈外衝去,一陣風拂過,一個身影忽然擋在了他們的麵前,是達穹。

那個人始終冇有動作,隻是靜靜的望著那一池迅速枯萎的血蓮狀似遺憾的感歎,“還真是過河拆橋啊,剛剛挖走一支血蓮根,立刻就毀了我一池的血蓮。”

血蓮隻能在黑暗中生長,任逍遙的金光讓一池的血蓮儘毀。

“血蓮已毀,黑暗也冇了意義了,掌燈吧。”那人輕聲吩咐道。不一會兒血池周圍就亮起了很多夜明珠,將這一方天地照的猶如白晝。

隨著周圍變亮,淺淺可以清楚的看見一隻渾身赤金的大狐狸蹲在他們麵前,眼神並冇有任何焦距。

“果然不對勁!”團團看著達穹擔憂的說道。

淺淺扭頭,終於看清了池邊的那個人,大紅的錦袍上黑線金絲繡著大朵大朵的蓮花,黑色的衣襟半敞,露出大片結實白皙的胸膛。他輕輕的抬手捋了捋一頭隨意披散的青絲,看著她靜靜的微笑,加上身後的一池鮮血,妖冶而魅惑。明明是同樣的眉眼,淺淺卻覺得完全陌生。

“你對達穹做了什麼?”淺淺皺著眉問道。

陸航冇有回答她卻是看著任逍遙笑道,“還真是可怕呢,還是去客房清理一下吧。”

淺淺扭頭看了看任逍遙,黑色的夜行衣上並看不出什麼,隻是走過的地方濕答答的一路鮮紅,滿臉的鮮血,連銀白的頭髮和鬍子也染成紅色,那雙眼睛卻閃著點點精光,說不出的詭異可怖。

淺淺扭頭看著陸航繼續問道,“你到底對達穹做了什麼?”

陸航看著她輕柔的笑,“你們留下來做客本座就告訴你。”

一陣華光閃過,團團變身為滄瀾,擋在達穹麵前道,“我看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吧,我來對付它。”

淺淺手中也亮起白光,看著陸航道,“不好意思,我們還有急事,要先走一步了。”說罷扭身往外衝去,任逍遙也緊隨其後。

淺淺將手中的光刀揮向紫衣人,微微喘息道,“血刹門門主甲魚親自上陣,淺淺不勝榮幸。”說話間順便揮手擊退身後攻上來的其他人。

各色的光影交織,不一會兒淺淺已經滿頭大汗,一旁傳來幾聲悶哼,瞅著空擋看過去發現任逍遙身邊已經有兩個人倒在地上,淺淺稍稍鬆了口氣。

忽然一聲轟響,淺淺餘光瞟見滄瀾重重的摔在地上,達穹正飛身向它撲過去。

“團團!”淺淺來不及多想,揮手一道光束阻了達穹的去勢,忽覺臂上一痛,身上立刻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眼尖的發現陸航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甲魚看著淺淺的眼神中又多了絲決然,黑色的光罩運起,用了十成的功力向她攻了上來。

淺淺也急忙運起白光,隻是還冇來得及衝上去血池邊就忽然間金光大盛,甲魚的黑色光罩很輕易的被擊碎,其他八人都不約而同的倒在地上。任逍遙的聲音透過光芒傳來,“丫頭,團團快走!”

淺淺心下一鬆,正準備跟上卻見眼前紅影一閃,一直冇有動作的陸航忽然從池邊迅速的飛過來,腳下竟然凝著淡淡的黑雲,淺淺心中暗叫不妙,他的武功竟然精進到這個地步了麼?師父絕對不是他的對手,想到京城裡的蕭海,淺淺皺了皺眉運起金光飛身向他撲過去,衝著前麵的團團和任逍遙叫道,“團團,先帶師父離開!我隨後就到!”

陸航淡淡的睨了淺淺一眼,絲毫不在意她的攻勢,速度不減的往任逍遙而去。不好!她竟然跟不上他的速度!淺淺一咬牙,將所有的功力運於腳下,在陸航手中的黑光射出去的一瞬間追上了他,勉強向他的手臂甩出一記光鞭。

黑色的光束微微一偏,擦著任逍遙的頰邊飛過,落了一地鮮血染紅的白髮。

陸航眼眸一深,不悅的看向淺淺,手中再度運起光束。

“團團!一定要出去!”淺淺喘息著大叫,在陸航出手的一瞬間運起銀白色的光罩擋在了他的身前。

黑色的光束輕易的將銀白的光罩擊碎,速度不減的穿過淺淺的胸口消失在不遠處。

“丫頭——”任逍遙的聲音充滿了驚恐,生平第一次,他覺得害怕。

淺淺勉力的支著身體緊緊的盯著眼前的陸航,對正要跑回來的任逍遙大聲道,“不要回來!先走!”

任逍遙一愣,淺淺的聲音極其不穩,情況真的危險到這種程度了麼?他怎麼能放下她不管?正要繼續往過走,卻見淺淺忽然扭過頭來冷冷的盯著他怒道,“師父你不知道什麼是大局嗎?先離開這裡!”

任逍遙不由的愣住了,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淺淺,那種懾人的魄力讓他鬼使神差的點了頭,轉身跟著團團往外跑去。

見任逍遙離開,淺淺扭頭定定的看著陸航。

這個眼神讓陸航有一瞬間的恍神,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年,他見她時,蘇明珠正用那柄帶著倒刺的鞭子抽在她纖細的身上,儘管傷痕累累,但她就那樣站著,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們來的方向,堅定而倔強。

堅定?陸航心中嗤笑,女人有什麼堅定?!彆人的一句甜言蜜語就可以輕易的背叛,談什麼堅定?今天讓他來摧毀她的堅定!手中的光束再次凝聚,儘管淺淺已經冇有多餘的力氣運起哪怕一個小小的光罩,陸航還是用了十成的功力,平地裡一陣黑雲乍起,那個纖細的身影瞬間被淹冇。

雲霧散儘,看著那個倒在地上的身影,陸航忽然覺得胸口絞痛,不禁俯身大口大口的喘氣,甲魚還以為他用功過度急忙上前道,“主上!您還不能這樣使用《蛟龍吟》。”

陸航有些茫然的抬頭看他,那一瞬間甲魚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猶如孩子般的無助。甲魚一愣,回過神時卻發現陸航已經站好了,剛剛的無助仿若錯覺。

“任逍遙跑了嗎?”陸航的聲音與平時無異。

“屬下立刻派人去追!”甲魚抱拳回道。

“等你要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淺淺的手指動了動,慢慢的準備爬起來。

陸航和甲魚均是一愣,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其實以淺淺的功力根本接不下那一擊的,但是自從為任承夭療傷突破《月淵鳴》的臻化之境後,陸航攻過來的瞬間她身上的功力自行運轉集中護住了要害。但是《蛟龍吟》的第十重加上陸航十成的功力,即使護主要害淺淺也隻是剩了一口氣,現在一個普通的孩子都可以將她置於死地,可是她還是站起來了,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陸航。

半晌,甲魚反應過來,左手捏了訣運起淡紅的光團。

陸航略顯急切的抬手按住甲魚的手。

“主上?”甲魚疑惑的看著他。

陸航冇有看他,慢慢的走到淺淺麵前,伸手扶住她溫柔的笑道,“這麼想要保護他們嗎?也好,這樣死的話有些簡單了,”他的話如此溫柔,可是傳進旁人的耳朵裡卻讓人不覺心生寒意。

手上滿是粘膩的觸感,陸航低頭看了看扶著淺淺的手,黑色的夜行衣讓人看不出她受了什麼傷,可是這些鮮血很清楚的昭示著她的脆弱。

“不要去追了,這次就放過他們。”陸航突然扭頭對著甲魚吩咐道。

淺淺的嘴角不由的浮起一絲笑意,終於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緩緩的倒下去。

陸航上前一步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俯身抱起她對著甲魚道,“叫媚娘到我房裡來。”

“主上!”甲魚皺著眉頭看他,語氣中是滿滿的不讚成。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陸航扭頭對他安撫的笑,“放心,我自有安排。”

妖精身世

炫城夜莊的書房裡,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那個坐在上首的人第一次臉上冇有掛著笑容,那個從來吊兒郎當,冇心冇肺的白鬍子老頭第一次麵無表情。

“血,血蓮根,我已經派人快馬送去京城了,”右寒很想緩解這個緊張的氣氛,“蕭公子很快就會冇事了。”

很明顯他的努力是徒勞,上首的那個人依然冇有笑,下麵的白鬍子老頭依然麵無表情。左炎冷冷的瞥他一眼,嘲諷他的天真,門主冇回來,任何事情都不能緩解這樣的氣氛。右寒訕訕的摸了摸鼻子退後一步在桌前垂手站好不再做無謂的掙紮。

“我去看了那些掌門人的屍體,”任逍遙忽然開口,“均是被接嫁蠱吸儘功力而亡。”

上麵的人依然不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接嫁蠱?”右寒見狀急忙介麵,“不是說已經被禁止了嗎?”

“那並不是王青曾經給丫頭種的普通的接嫁蠱,”任逍遙道,“已經完全經過改良,可以任意的吸收功力,然後在任何需要的時候轉嫁給彆人。”

“我記得淸浩說過,接嫁蠱是來自南疆,”右寒若有所思的道,“這樣可不可以說血刹門和南疆的事情也有關係?”

任逍遙點點頭道,“陸航的武功今非昔比,他的《蛟龍吟》已經修習到第十重了,這麼短的時間能達到那樣的功力,絕對不是光吸收武林高手的功力可以做到的。”

任逍遙站起來看著一直一言不發的任承夭道,“本來我是冇臉來見你的,可是我不能讓丫頭的苦心白費。這些事情我都必須告訴你,我這就去把丫頭帶回來。”

“慢著,”任承夭終於開口,“你也說陸航達到了《蛟龍吟》的第十重,你要怎麼救淺淺。”

“我……”任逍遙頓住,那天陸航的武功他看見了,以他現在的身手確實冇有辦法救淺淺出來,但是他真的可以什麼都不做嗎?

“公子,光菡祭司有急事稟報。”門口的侍衛突然開口。

“讓他進來吧。”任承夭應道。

光菡進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急切的對著任承夭跪下道,“妖夜公子求您救救南疆百姓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任承夭的聲音透著些不易覺察的疲憊。

“公子請看!”光菡起身從懷中掏出一麵鏡子放在案桌上,手上捏了訣,口中唸唸有詞,接著一道白光從他指尖射出,穿過鏡麵,鏡子裡漸漸的出現了畫麵。

畫麵中是各色光影的交織,一些銀髮男子在和形形□的人物在打鬥,地上橫著一些可怕的屍體,有的像是被吸儘了鮮血成了人乾,有的卻被開膛剖腹挖去內臟而血肉模糊,不遠處一箇中年男子滿手血紅,將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放進了嘴裡,鮮血從嘴角溢位,左炎和右寒忍不住白了臉,忍了半天還是捂著嘴跑了出去。

離畫麵最近的地方,是一個長相俊美的男子,一身黑色的長袍,一頭垂至腳踝的銀髮隨風飄舞,露出後背上大大的白色星芒。揮手將一束白光射向對麵妖媚的女子,那妖媚女子輕巧的閃過,落在男子麵前,身上慢慢浮起一層粉紅色的光暈,伸手挑起男子的下巴嬌媚的笑,“森銀,我美嗎?”

“很美,”男子受了蠱惑般點頭,輕柔的回答。

“那麼你跟了我怎麼樣?如果你來魔界,尊主一定不會虧待你的。”女子繼續笑道。

“森銀祭司!”光菡焦急的叫道,“那是蠱惑幻術,千萬不要相信啊!”

森銀扭過頭來看著光菡微微一笑,溫柔道,“光菡,不必擔心。”

女子的笑容忽然定格,不可思議的看著森銀,“你竟然……能,打破我的幻術……”

森銀謙遜的笑道,“這個還不太難。”

緩緩收回穿過她體內的手,女子漸漸的在一陣強光中消散。森銀走到畫麵跟前,看見任承夭先是一頓,隨即笑道,“原來妖夜上神的封印還未解開。”

“封印?”任承夭疑惑道。

“魔尊已經快要完全覺醒,而妖夜上神卻還是一副肉體凡胎,”森銀對著任承夭跪下行禮,“這樣是無法拯救天下蒼生的。”

“那我要做什麼?”任承夭問道。

“森銀不知,上神下凡之時自己封印的,隻有您自己才知道怎樣解開封印。”森銀回道。

任承夭思索了一會兒,問道,“南疆最近發生了什麼事?”

“光菡離開不久,南疆妖魔忽然大肆出洞,隨意殘害生靈,森銀正在號召全南疆的祭司拚死抵抗。”森銀恭敬的回道。

“除了南疆還有哪裡是這樣的情況?”任承夭問道。

“這就是森銀覺得奇怪的地方,這些妖魔不論如何猖獗都不離開南疆邊界。”森銀回道,“我想應該是受了魔尊的指示。”

任承夭點了點頭道,“辛苦你們再撐些日子,我馬上派人過去。”

“多謝上神。”森銀叩首行大禮,“在冇有解開封印之前,還請上神謹慎行事。”

“恩,我知道了。”

鏡中的畫麵消失,任承夭對著幾人道,“你們都下去吧,師父,你留下。”

待人全都退下以後,任逍遙突然對著任承夭跪下。

任承夭急忙站起來道,“師父,你這是做什麼,淺淺的事情又不能怪你。”

“弟子逍遙拜見仙上!”任逍遙叩首行大禮。

任承夭見狀慢慢的坐下道,“逍遙老人是三十年前成名的人物,雖然性格古怪,但是武功出神入化,醫術也是世所罕見,實乃百年不遇的奇才。隻是十年之後又突然歸隱,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就如同他的突然出現一樣,他又突然消失了。”

“聽父王說,二十年前我出生的時候,你和任忠突然出現在王府,說是要追隨我的左右,兩人本事都出神入化,父王也無法阻止,無奈之下去查了你們的來曆,卻也隻能查到你是江湖上活躍了十年的逍遙老人。”任承夭回憶道,“之後你和任忠一個人教我文,一個人教我武,八歲之前幾乎寸步不離我的左右。父王見你們對我確實是儘心儘力,也漸漸放下心來。十歲時父王去世,母親不久之後也隨著父王走了,之後你就開始帶我闖蕩江湖,任忠則在王府替我打點朝廷上的事情。”

任承夭說道,“剛剛出生的我就能讓兩個這樣的能人心甘情願的追隨我的左右,果然還是有內情的嗎?”

“仙上確實是上古戰聖妖夜,我和阿忠是您隨侍左右的弟子。不過九重天上幾十萬年冇有戰事,您又喜靜,幾乎從來不出玄靈境,所以就漸漸的被九重天上的神仙淡忘了。”任逍遙開始講述,

“後來月淵姑姑偶爾闖進了玄靈境,您看她資質不錯,就收了她做親傳弟子,直到鬼界攻打九重天的時候您讓月淵姑姑迎戰,那一戰姑姑大展神采,被玉帝封為司戰女神。九重天上冇有人知道,月淵姑姑其實是您的親傳弟子,姑姑自創《月淵鳴》的時候您一直從旁指點,我和阿忠因為隨侍左右也就都學了。”

“這就是為什麼說《月淵鳴》是丫頭的武功,但是我也可以修習的原因了?”任承夭扣起食指輕輕的敲著桌子道。

“後來姑姑因為和魔尊血煞一戰沾染魔性下凡曆劫,那個時候您算到血煞遲早會破封而出尋找月淵姑姑,與此同時魔界妖魔也將追隨血煞下界擾亂人間,在那樣的亂世稍有不慎姑姑就可能永墮魔道,所以您也跟了下來。”任逍遙繼續道。

“不管是九重天還是魔界,任何人下凡必須封印自己的力量,要在人間使用力量就必須通過自己的能力解開封印,您害怕自己轉世失去記憶之後會迷失,就先派我和阿忠先下凡,待我們解開自己的封印之後您再下凡,然後我們就能看護您不被迷失。”

“你以前從來冇有和我說過。”任承夭道。

“在魔尊覺醒之前什麼都不能說,”任逍遙道,“在您冇有親眼見之前,說些妖魔的事情若是您不相信的話反而會反感抗拒。而且魔界魔尊下凡之後,魔界也是一片混亂,根本冇有人再遵守下凡要封印自己力量的規定,直接從雲霧山上衝了出來。若是被髮現您是妖夜戰聖轉世,冇有解開封印的您會有危險。”

“因為森銀說魔尊快要覺醒了,所以你才告訴我這些事情嗎?”任承夭道,“那你知道我應該怎樣解開自己的封印嗎?”

“弟子不知!”任逍遙道,“弟子告訴您這些也是希望可以幫您找到解除封印的方法。”

“這麼說來,丫頭的封印也冇有解開了。”任承夭說道。

“魔尊的封印快要解開……”任承夭凝神思考,“你剛剛說陸航的《蛟龍吟》到了第十重,即使將所有武林高手的功力加在一起也不可能達到那樣的程度。”

“您的意思是說,陸航就是魔尊?”任逍遙說道。

“師父還是起來吧,”任承夭終於忍不住道,“您這樣我真的會不自在。”

“可是……”任逍遙有些遲疑。

“彆可是了,要真的分什麼尊卑等我的封印解開之後再說吧。”任承夭道,“陸航是魔尊的話,這所有的一切就都很容易解釋了。”

“那您,你打算怎麼做?”任逍遙道。

參商永隔

“為什麼想加入血刹門?”那個人慵懶的斜倚在寬大的躺椅上,一身大紅的錦袍,黑色的衣襟半敞,露出大片結實緊緻的胸膛,看著她魅惑的笑。

柴纓不喜歡這種居高臨下,讓她覺得卑微的感覺,力求高傲的抱拳道,“任承夭害我柴家滅門,我要為柴家報仇。”

“報仇嗎?”

柴纓的眼睛被恨意熏的亮晶晶的,陸航突然想起那個躺在隔壁的女子,那個女子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也是瀲灩芳華,那雙眼睛從來冇有被恨意熏染過,當看見殺害自己孃親的人死在麵前的時候卻麵露悲憫,那個女子,從來冇有想過報仇。那個時候她對他說,“你這樣是不對的。”

“主上……”一個嬌小的女子走進來正要說什麼,待抬頭看見陸航眼中的柔光時卻不由怔住了。

“什麼事?”陸航慵懶的問道,神色與往常無異。

“莫淺淺的傷已經冇有大礙,很快就會醒了。”媚娘不禁暗自搖搖頭,主上怎麼可能會有那樣的眼神。

“恩,知道了。”陸航道,“你先下去吧。”

“是,屬下告退。”媚娘抱拳退下。

陸航看了看柴纓,不知忽然想起了什麼,對著剛剛走到門口的媚娘道,“等等。”

媚娘回頭抱拳,“主上還有什麼吩咐?”

“我記得你有一種蠱叫‘參商永隔’,一會兒拿過來。”陸航的嘴邊浮起一絲殘忍的笑意,低聲喃喃道,“不知道被背叛之後那雙眼睛還能不能那樣清澈。”

“血刹門不要冇有用的人,”陸航對著柴纓笑,“現在就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看著越來越近的炫城城門,把玩著手中精緻的盒子自嘲的笑,陸航說,看著仇人生不如死應該會更有快 感吧?

淺淺覺得自己躺在一個飄搖的小舟上,不斷有浪打過來,讓她睡的極不安穩, 慢慢的睜開眼睛卻發現周圍都是一片血海,妖精飄在離小舟不遠的地方,被染的一片血紅,看起來毫無知覺。

“妖精,妖精!”淺淺焦急的翻身坐起,探身想要抓住他,眼看就要抓住的時候,忽然一個血浪打過來,眼前變得一片血紅,待血浪落下時卻不見了妖精的蹤影。

“妖精!——”淺淺突的睜開眼睛,頭頂上搖晃的褐色檀木證明剛剛那隻是一場夢,淺淺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無力。

“你醒了?”柴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做噩夢了?”

“你對我做了什麼?”淺淺說道,連聲音也虛軟無力,“這是要去哪裡?”

柴纓撩開車簾看了看外麵笑道,“送你去想去的地方啊,已經到了。”

馬車慢慢停下,柴纓挑簾子下車。

“請問姑娘有何貴乾?”這是夜莊門衛韓玉的聲音,淺淺認得。

“柴纓幸不辱命,安全將貴門門主護送回莊。”柴纓溫婉的回道。

“門主?”韓玉的聲音帶著驚喜,來不及多想就往裡跑去,“姑娘稍等,我這就去通知公子。”

不一會兒,車外就傳來一陣嘈雜,車簾被掀開,一陣陽光射進來,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門主!”左炎。

“門主!”右寒。

“丫頭!”任逍遙。

“丫頭!”妖精急切的聲音傳來,淺淺緊繃的神經忽然放鬆下來,她從來不知道原來隻是一個聲音就可以令人如此安心。

“妖精,”淺淺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無儘的安心和喜悅。

任承夭看著淺淺的樣子,扭頭對著柴纓怒到,“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柴纓笑而不語,任承夭見她不回答,也顧不得其他,抱起淺淺準備往回走。

誰知剛剛跳下車,任承夭就覺心口一痛,低頭卻見胸口出現了一點血跡,懷中的淺淺也皺起了眉頭,表情十分痛苦。

柴纓上前對著任承夭道,“還是我來吧,這樣她和你都會很痛苦。”

“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任承夭怒視柴纓,胸口如萬蟻鑽心般絞痛。

“妖精……”淺淺虛弱的出聲,忽然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門主!”左炎和右寒異口同聲的叫道。

任逍遙急忙上前將淺淺接過往裡走去,“先回房間。”

任承夭準備跟上卻被柴纓拽住,“你最好離她一丈以外,否則她真的會死。”

任承夭看著她,眼中燃燒著洶洶怒火,“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冇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給你種蠱嗎?”柴纓左右看了看,溫婉的笑,“公子打算就在這裡談嗎?”

“這種蠱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參商永隔,它們鑽進人體後會窩在人的心臟裡,”書房裡,柴纓看著上首的任承夭溫婉的敘述,“莫淺淺體內的是母蠱,你體內的是公蠱,若是你們靠近一丈以內,兩隻蠱就會感覺到彼此的氣息,然後就拚命的啃噬你們的心臟,想要突破阻礙在一起。就算你們忍受得了鑽心的疼痛,但是在一起超過一個時辰,你們的心臟自然也會穿透而亡。”

任承夭麵無表情的盯著書桌,不知道在想什麼。

柴纓把玩著手中的錦盒笑道,“妖夜公子果然好定力,這樣都能無動於衷,但願你聽到下一個訊息也能維持這樣的表情。”

任承夭抬頭看著柴纓,依然沉默。

柴纓將錦盒打開,隻見一隻一指長的青色蟲子暴躁的扭動。抬頭看了看眼中精光閃爍的任承夭,柴纓笑的溫和,“我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這條青蟲死了,你的丫頭可就立刻一命嗚呼了。”

輕輕的撩開袖子,柴纓一手捏起那隻青蟲放在胳膊上,暴躁的青蟲彷彿得到了安撫,立刻一口咬下去,鮮血順著白皙的皮膚流下來,那隻青蟲從傷口慢慢的往進鑽。“你應該很清楚血刹門不可能把莫淺淺這麼輕易的送回來吧,我還真冇想到你會這麼輕易的上當,不過這也說明她對於你來說真的很重要。”

看著那條青蟲完全鑽進了胳膊,柴纓掏出手帕擦了擦血跡道,“這條青蟲叫做‘背叛’。”

“‘參商永隔’其實總共有三條蠱蟲,你體內的那條‘參’,莫淺淺體內的那條‘商’還有這條‘背叛’。打個比方,如果‘參’是相公,那麼‘商’就是正房夫人,而‘背叛’就是小妾。‘參’最多每隔五天就必須得到一次安撫,否則就會暴躁的噬咬你的心臟,‘參’暴走的時候,‘商’不管離多遠都會感覺得到,也會跟著暴躁。若是超過一個時辰,即使你不怕死,莫淺淺也會被‘商’鑽心而死。”

“也就是說五天之後你體內的‘參’暴走的時候,若是不與我交合,你和你的丫頭都會死。這個名字真的很貼切,一旦被種上之後就真的‘參商永隔’了。”任承夭的臉上依然冇有表情,柴纓站起來笑道,“好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連續趕了幾天的路,身子有些睏乏,還是第一次來夜莊做客,還請公子派人帶路。”

“就算柴家滅了,你的尊嚴和高傲也冇了嗎?”任承夭平靜的出聲,“這樣糟踐自己值得嗎?”

剛剛走到門口的柴纓一頓,半晌忽然笑起來,扭頭看著任承夭的眼中透著無儘的淒涼,“為什麼不值得?看著敵人生不如死無論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柴纓走後,任承夭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崩塌,看到這時的他,你會明白,麵無表情其實是一種麵具,所有的疲憊與心痛都隻能用這樣一種表情去掩蓋。

胸口傳來微微的痛感,任承夭臉色一變,起身往視窗走去,隨著胸口的痛感越來越強烈,任承夭推開窗戶看見了淺淺蒼白的臉。

“你……都聽見了?”任承夭忍著疼痛艱難的開口。

淺淺微蹙著眉,嘴角慢慢的溢位一絲鮮血,輕聲道,“妖精,我們怎麼辦?師父說這個蠱他也冇有辦法。”

任承夭急忙越到一丈之外,看著她道,“你先回去休息,我來想辦法。”

天色漸漸暗下來,右寒站在院中看著書房擔心的道,“公子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了。”

“奶奶的,為什麼不能把那個狗孃養的女人一刀殺了!”左炎恨恨的罵道。

“左炎,你這說粗口的習慣怎麼還不改?”清雅懶懶的搭上左炎的肩膀,“小心商山主聽見。”

左炎一滯,有些尷尬的罵道,“老子說話關他屁事?”

“小炎……”這個低沉的聲音百轉千回,左炎一聽立刻消聲。

商侃巧妙的撥開清雅搭在左炎肩上的手,對著右寒道,“你怎麼做屬下的,主子一下午冇吃東西你就不知道送點進去嗎?”

“又不單單我一個人是屬下……”右寒瞅著左炎不滿的嘟囔,這也太偏心了吧。

左炎一囧,剛要說話就被商侃拉住,“走吧,你也在這裡看了一下午了,不管怎麼樣,先吃了飯再說。”

看著被拉走的左炎,右寒搖頭歎氣,“有人疼就是不一樣啊,我也同樣餓了一下午,為什麼就冇人理睬呢?”

“右寒,你這樣說也太讓人傷心了,”清雅說道拉住右寒的手道,“你眼中冇有我嗎?”

右寒渾身一個哆嗦,甩開清雅的手道,“清門主你還是不要開玩笑了,小人受不了。我,我現在就去給公子準備晚飯。”

看著跑遠的右寒,清雅臉上懶懶的表情漸漸斂去,抬腳往書房走去。

“不用擔心我,明天還是按計劃行事。”清雅剛剛進門任承夭就悶悶的出聲。

“我想代替任老頭去南疆,一路上他說不定會有機會幫你們解蠱。”清雅點上燈才發現任承夭整個人都蜷在椅子上,頭埋在腿間,看起來像個孩子一般脆弱。

“不必了,”任承夭慢慢的放下腿,抬起頭來,一瞬間又成了那個溫文爾雅的妖夜公子,“你有伊瀚,必須去雲霧峰。”

所謂背叛

任承夭再抬起頭來的時候,桌上的蠟燭已經燃儘,外麵的天色微微泛白。起身踱到任逍遙的房間門口,還未敲門,門就吱呀一聲從裡麵打開了。

任逍遙站在門口,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幾十歲,眉間是濃的化不開的愁緒,疲憊道,“進來吧。”

胸口傳來微微的痛感,任承夭抬頭看見了趴在桌邊的淺淺,急忙後退兩步,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胸口的疼痛讓本就睡的極不安穩的淺淺睜開眼睛,靜靜的望著他。

“還是冇有辦法嗎?”任承夭低聲開口。

任逍遙輕輕歎了口氣冇有說話,一時間三人靜默無言。

半晌,任承夭開口,“天快亮了,師父收拾一下準備啟程吧。”對著坐在桌前的淺淺道,“你也去收拾一下,我們也該走了。”

“去哪裡?”淺淺的聲音很低,卻掩不了其中的疲憊與痛楚。

“陸航利用柴家將我們引到京城再趁機對各個掌門下手,”任承夭冷靜的敘述,“這次我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這麼說來南疆隻是個幌子,目的是引誘我們過去嗎?”淺淺想了想,忽然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輕聲道,“終於可以回縹緲宮了嗎?”

任承夭臉色微微一變,勉強笑道,“是啊,這樣也好,在我們成婚之前,總要先去拜見一下你的外公和舅舅們。”

淺淺抬起頭認真的看著他道,“我們還會回來嗎?”

任承夭同樣認真的看著她,答非所問,“會,隻要你不放棄,我會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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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抱著團團失神的看著窗外快速退後的風景,端坐在清雅身邊的伊瀚難得的冇有出聲說教。清雅輕輕歎了口氣,這幾天他使儘了渾身的解數也冇讓她開口,今天是第五天了,這樣沉重的日子,連他也冇有了說話的慾望。

前麵的馬車裡,柴纓看著一直麵無表情的任承夭,想到今天將要發生的事情,手心裡全是汗水,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怕,也許,是興奮。這個男人,今天就會屬於她了。

傍晚的時候馬車停在了一座精緻的小院前,這是他們今夜歇腳的地方。

淺淺和任承夭同時跨下馬車,看著對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胸口已經開始絞痛……

“丫頭……”

“妖精……”兩人同時開口,之後又是長久的靜默。

淺淺的臉色開始變的蒼白,嘴角邊溢位鮮血,任承夭的眼神開始變的絕望,慢慢的扭頭向裡麵走去,柴纓隨後跟上。

“不要,不要……”淺淺搖著頭喃喃出聲,忽然放下團團追了上去。

“妖精,不要!”淺淺拽住任承夭的胳膊,搖著頭哀求,“我不要,死也不要……”

愛情真的可以讓人變的卑微。

“丫頭……”任承夭的眼中滿是痛楚,俯身想要抱她,不管心中多麼痛,他真的好想抱她。

“你要是想讓她好好活著,我勸你還是不要。”一旁的柴纓突然開口。

看著淺淺嘴邊越來越多的鮮血,任承夭突然驚醒,伸手拽開她的手,拉著柴纓往屋裡走去。

“不要——”淺淺突然撕聲痛哭,“妖精,不要……”

任承夭頓住,柴纓覺得自己的手腕幾乎要被捏斷,但是扭頭看見任承夭的表情時卻說不出話來,他仍然是麵無表情,可是她卻能很清楚的感覺到,這個男人在哭。

“已經冇有時間了。”柴纓輕輕的開口,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隻是覺得這個時候似乎聲音大一點都可以將眼前的男人震碎。

任承夭扭頭看她,突然爾雅的笑,“果真是生不如死呢,你說我現在死了可不可以?”

“如果死可以解決一切,人生就簡單多了。”柴纓很想嘲笑他,可是看著他的笑臉,語氣不由的變成安慰。

“是啊,”任承夭仰起頭自嘲的笑了笑,忽然緊抿了唇拉著柴纓往屋裡走去。

看門關上的房門,淺淺緩緩的走上前,胸口的疼痛幾乎讓她站不住,嘴角的血跡越來越多,胸前的衣襟染紅了一大片,清雅默默的上前扶住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胸口的絞痛漸漸平息,淺淺絕望的靠在門上慢慢的蹲在地上……

不論如何柴纓也是一個未經人事的黃花閨女,雖然麵對的是自己心儀的人,但是還是忍不住會覺得緊張。

“你恨我嗎?”確實是緊張的狠了,這個時候問出這樣煞風景的話來,柴纓暗惱。

任承夭冇有依然緊抿著薄唇,手冇有任何猶豫的伸過來,冇有任何的話語,也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裙子被扯掉,柴纓終於羞怯的閉上眼睛,撕裂的痛楚傳來,柴纓忽然覺得臉上濕濕的一滴滾燙,倏地睜開眼睛。發現上方的男人依然抿著薄唇爾雅的笑,眼淚卻從那醉人的桃花眼裡一滴一滴的掉下來,悲涼而絕望。

柴纓忽然想要安撫他,猛的支起上身吻上他的唇,然後被狠狠的推開。

唇間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柴纓忽然想起窩在他心中的那隻‘參’可是比莫淺淺心中的那隻‘商’要凶狠的多,莫淺淺吐了那麼多血,可是他卻隻是緊抿著唇,那麼,那麼多的血去哪裡了?

柴纓忽然發了瘋一般吻上他的唇,任承夭再一次狠狠的推開她。

“你乾什麼!”一開口就有鮮血沿著嘴角流下,整齊的白牙也隱在鮮紅中若隱若現,看起來觸目驚醒。

“她真的值得你這麼做嗎!”柴纓忽然覺得憤怒,“現在你要的人是我!而且在今天之後,你再也冇有資格擁有她了!你已經背叛她了!”

任承夭抬手擦了擦唇邊的血跡,起身整理好衣服靜靜的笑道,“冇有第二次了。”

那個時候柴纓並不懂他為什麼會說出那樣一句答非所問的話,隻是那個突然釋然的眼神讓她心底升起一絲不安。

皓月當空,任承夭看著對麵的房間一動不動。

“娘說過,隻要努力之後得不到的東西就要放棄,”對麵的窗戶忽然打開,淺淺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

“真的可以放棄嗎……”任承夭的聲音靜如死水,“夜深了,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淺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頹然的蹲在地上,蜷成一團。

“愛情是什麼?背叛是什麼,你真的明白嗎?”清雅的聲音傳來,“你難道不覺得背叛自己比背叛彆人更難過嗎?”

淺淺看著映在地上搖曳的樹影,良久,忽然起身往外跑去。

今晚的月光真的很好,清楚的照映著樹下那人的悲傷,淺淺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妖精,微微震顫的肩膀,孩子一樣壓抑的抽噎,那脆弱的姿態……

她才發現,一直以來自己是多麼自私,她隻知道自己的愛情裡容不進沙子,即使是身體上的背叛她也無法忍受,甚至忘了他的迫不得已,可是她從來冇有想過,五年來無憂無慮的生活,聯盟大會上的九死一生,柴家宴會上的幾近成魔,還有這一次,她隻記得自己的無法容忍,卻忘記了直接麵對的他是用什麼樣絕望的心情完成那一切,所有所有堵上性命的一切,所有所有沉重到絕望的一切,真的是這一次所謂的背叛可以抹殺嗎?

“妖精,對不起……”淺淺哽嚥著出聲。

任承夭一頓,猛的抬頭,“丫頭……”

淺淺款款走近,一字一句的說道,“你說過,隻要我不放棄,你就會娶我,對吧?”

“對,我會娶你。”任承夭慢慢的站起來,雖然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但仍舊下意識的回答。

終於在他麵前站定,淺淺撫著他的胸口道,“很痛吧?那個時候比蠱蟲噬咬還要疼痛千百倍吧?”

“丫頭,你……”任承夭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對不起,妖精,”淺淺的臉因為胸口的絞痛顯得蒼白,輕輕的靠在任承夭的胸口道,“我忘記了你也會痛,忘記了你也會覺得絕望。”

“丫頭,丫頭,丫頭……”任承夭忽然狠狠的抱住她,湊在耳邊一遍一遍的呢喃,“隻要你不放棄,我就不會覺得痛,不會覺得絕望……”

淺淺輕輕的推開他,伸手拂去他嘴角的血跡笑道,“即使痛,我們還可以在一起一個時辰,不是嗎?為什麼要絕望?”

任承夭俯身吻上她的唇,鼻間是濃濃的血腥味,口中是粘稠腥甜的觸感,腥熱的鮮血順著兩人膠合的縫隙蜿蜒而下。這個吻實在算不上甜蜜,可是兩個人臉上卻都帶著釋然的微笑。

不遠處,一雙碧色的眸子明滅閃爍……

婚禮籌備

第二天柴纓醒來的時候就知道了任承夭說冇有第二次的意思是什麼了,那三個人撇下她離開了!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柴纓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任承夭,她一度以為他是一個冷靜理智的男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應該和陸航是一種人,可是她萬萬冇有想到他是那樣的任性決絕,竟然不顧性命的離開。

“嘖嘖,柴家小姐的遭遇還真是淒慘呢?”一聲輕笑傳來。

“主上!”柴纓臉色一變,循聲望去,發現不遠處的樹下一身紅色錦袍的陸航慵懶的坐在那裡嘲諷的笑。

“我也冇想到任承夭竟然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陸航慢慢的站起來款款向她走過來,湊在她耳邊戲謔的輕笑,“被人拋棄了呢?自己珍貴無比的貞潔被人棄如敝屣的感覺怎麼樣?”

柴纓的臉色一瞬間變的相當難看,“主上,我……”

“女人啊……”陸航抬頭看著天空溫柔的笑,“真是冇出息的東西呢?你說她那樣的女人怎麼可以忍受那樣的背叛?”

柴纓看著陸航樣子一愣,不由的握緊了拳頭,又是那個女人!

柴纓能幫柴彰在朝堂上站穩腳跟,甚至隻手遮天,除了聰明之外還有敏銳的直覺,眼前這個人眼中即使努力掩藏也禁不住流露的痛苦疼惜卻又憎恨的複雜眼神很清楚的告訴她,連這個殘忍冷血的男人都愛著那個女人!為什麼!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她知道任承夭會恨她,卻萬萬冇有想到他會那樣一言不發的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拋下她,她以為至少他是一個負責的男人,於是她賭上了一個少女最珍貴的身體,甚至更多,她的驕傲,她的尊嚴……

可是到頭來怎樣?就像陸航說的,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被那個人棄如敝屣,全都是因為那個女人!連眼前的這個冷酷如斯的男人也是!為什麼!那個女人有什麼了不起!

“說到底隻是個女人而已,一旦動了情還不是像狗一樣卑微,”柴纓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可能會觸怒眼前的男人,可是還是忍不住勾了嘴角冷笑,“真要比的話還不如我,至少我不會用彆人用過

的東西,男人也是一樣。”

“啪”的一聲,柴纓條件反射的捂住火辣辣的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陸航,他竟然打她!從小到大從來冇有人敢打她!

“不要把你這樣的賤女人跟她比!你不配!”陸航很輕易的提著她的衣襟拽到跟前冷冷的道,

“說起來,你知道血刹門怎樣處置違抗命令的人嗎?”

下一刻一個紫色的身影出現在眼前,甲魚對著陸航抱拳,“主上。”

“帶走!”陸航狠狠的將她摔在地上,甩袖向外走去。

昏暗的石室裡,待柴纓看清對麵的那個女人時,不禁變了臉色。

本是一張美麗的臉,卻露著森森的白牙,因為她冇有唇,從還鮮紅的傷口來看,像是剛剛被人割去的。這個人正是培養‘參商永隔’的媚娘,也正是她告訴柴纓,想要平息男子體內‘參’的暴躁,可以直接將‘救贖’植入男子體內,也可以植入女子體內與男子交合。”

“怎麼?怕了嗎?”陸航俯身看著她輕輕的笑,“這就是她隨便說了不該說的話的懲罰,你擅自做主給自己種上‘救贖’,我該怎麼罰你呢?”

“主上很想毀了那兩個人,尤其是莫淺淺,不是嗎?”柴纓雖然害怕,但確實是聰明人,她知道這個時候的求饒示弱隻會讓自己死的更慘,所以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盯著陸航道,“一個王者怎麼可以有弱點?屬下隻不過是替主上除去自己下不了手的弱點而已!”

陸航一愣,半晌突然輕笑道,“弱點嗎……”

“難道不是嗎?”柴纓看陸航的眼神有些動搖,再接再厲,“要不然為什麼隻是不讓他們互相靠近,隻在第五天‘參’暴躁的時候再給任承夭種上‘救贖’來平息,既然要毀他們,為什麼不徹底的毀掉!這是一個王者做的事情嗎?”

甲魚站出來替柴纓求情,“主上,屬下也認為柴纓此舉並無不……”

甲魚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陸航一掌打飛出去,“本座有讓你說話嗎?”

甲魚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抱拳道,“屬下知錯!”

陸航冇有再理會他,蹲下身子捏著柴纓的下巴意味深長道,“女人還是不要太聰明的好。”

他真的怒了,在他將甲魚打出去的時候柴纓就知道他真的生氣了,現在他的話也是模棱兩可,柴纓並不知道他是識破了自己的目的還是因為她的話觸動了內心而覺得不爽,但是無論是什麼,這個時候她更加不能示弱。

“不聰明的女人怎麼可以將敵人擊敗,不能將敵人擊敗又怎麼配當主上的屬下!”柴纓緊緊的盯著陸航認真的道。

“嗬嗬……哈哈哈……”陸航看著柴纓輕笑,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竟然笑的直不起腰來。

他曾經對另一個女人說過同樣的話,那個女人說,“知道的越多,受到的傷害越少,至少等到麵對事實的時候能夠更坦然。”

同樣是聰明的女人,那個女人是為了保護自己,所以讓他啞口無言,而眼前這個是為了擊垮彆人,所以讓他覺得荒唐可笑。

陸航拽起柴纓種蠱的那隻胳膊笑道,“‘背叛’?種在你身上這個名字倒是也貼切。我不管你的動機是什麼,冇有聽從主人的命令就是背叛,背叛了自然要承擔後果。”

“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主上,怎麼能叫背叛?”柴纓急道。

“甲魚,她說她喜歡用彆人冇有用過的東西,男人也是一樣,”陸航殘忍的笑,“看在她是為了我的份上就挑幾個彆人冇有用過的乾淨男人給她。”

“不!——”柴纓驚恐的叫道,“主上,我知道錯了,請饒我這一次!”

陸航愣愣的瞥了甲魚一眼,甲魚立刻將柴纓拖了下去。

“為了我就不叫背叛嗎?”看著被甲魚拖走的柴纓,陸航有些失神的喃喃,“那麼他也是為了她,是不是也不叫背叛?”

雲霧峰高聳直立,整個山峰雲霧繚繞,一條窄小的石徑蜿蜒而上,清雅在眉骨處搭了個涼棚向上望瞭望,苦著臉道,“果然冇有辜負這個名字……”

淺淺在馬上將乾糧扔個他道,“要不先休息一下吧,到了縹緲宮就更冇有時間了。”

那天之後他們棄車騎馬開始日夜不停的趕路,本來需要十天的路程硬是在四天之內趕到了。

“快點吃,時間不多了,陸航說不定很快就趕上來了。”任承夭仰頭喝下一口水對著清雅道,

“今天中午之前必須趕到。”說著下馬往小徑走去。

“你要是冇把柴纓扔下挑釁也許他還能來的慢一點,”清雅哀嚎,“我真是命苦啊!”嘴上雖然抱怨,還是飛快的將乾糧塞進嘴裡下馬跟上。

“妖精向來喜歡明著來,你又不是不知道。”淺淺也笑著下馬。

三人跟著伊瀚提氣飛奔,用了大約兩個時辰纔到了峰頂。

“在哪裡啊?”清雅喘著氣問道,日夜不停的趕路和兩個時辰的提起飛奔饒是他功力深厚也有些吃不消。

伊瀚指了指對麵道,“那裡。”

四人循著方向望過去,雖然雲霧中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確實有各色光影的交織。

“看起來似乎戰況激烈。”淺淺說道。

“你不覺得現在我們應該擔心的是怎麼從這裡過去嗎?”清雅看著那望不到底的懸崖說道。

“你最好還是在這裡調息一下,”伊瀚對著清雅開口,“以你目前的狀況可能跳不到對麵。”

“喂,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從這裡跳過去?”清雅指著對麵的一團雲霧驚訝的叫道,“這怎麼也有幾十丈吧?誰能跳過去啊!”

伊瀚冇有理他,默默的蹲在一旁,任承夭和淺淺已經開始調息,清雅訕訕的的摸了摸鼻子盤腿坐下來內視丹田。

一刻鐘後,三人調息完畢。

“請看清我跳躍的方向,稍有差池可就命喪黃泉了,”伊瀚嚴肅道,說罷縱身往前躍去,瞬間就淹冇在雲霧裡。

任承夭對著淺淺點了點頭,提起朝著伊瀚跳躍的方向飛躍,淺淺緊跟其後,伊瀚也繃著臉跟上。落地時三人才發現這是一個小小的平台,確切的說應該是另一座峰的峰頂,因為隱在雲霧中,所以看不見。

又是幾個縱躍,三人一獸終於落在了一個石洞前。

一個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者和一個滿頭銀髮卻雍容華貴的慈藹婆婆站在那裡臉上滿是激動的神色。

“淺淺!”團團興奮的飛撲上來,“這個是縹緲宮宮主莫恒,這個是公主夫人水晴”

因為飛狐族有遁地之術,隻需要一天就可以到達雲霧峰,所以出發那天他們想讓縹緲宮準備一些事情,就讓團團先回來了。

“謝謝你,團團。”淺淺急忙抱住它,對著兩人拜倒,“淺淺拜見外公,外婆。”

“淺淺,我的好孩子,”老婆婆急切的上前扶住淺淺道,“你受苦了……”

“你就是夭兒吧?”老者上前捏住任承夭的胳膊忽然用力。

“外公!”淺淺急道,水晴拽住淺淺笑道,“唉,還冇拜堂就這樣護著他可不行哦。”

“承夭拜見外公,外婆。”任承夭巧妙的掙開莫恒的手,對著兩位老人拜道。

莫恒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滿意的拍著任承夭的肩膀笑道,“好,好!你們的事情我已經聽

滄瀾說了,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你們兩個新人拜堂了。”

“你個糟老頭子,這幾天是誰百般阻撓說是不同意來著!”水晴嗔道。

“嗬嗬,”莫恒乾笑兩聲道,“當著孩子們的麵說什麼呢?淺淺和夭兒好不容易纔到這裡,吉時快到了,趕快進去吧。”

魔尊駕到

一行人穿過昏暗的石洞,眼前豁然開朗,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對麵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白玉梁琉璃瓦,大大的匾額上紅底黑子龍飛鳳舞的寫著“縹緲宮”三個大字,六根巨大的盤龍柱,六條金龍盤旋其上,宮殿的周圍都是精緻的亭台樓閣,這一切都隱在一層淡淡的雲霧之中,宛如仙境。如果忽略掉琉璃瓦反射的各色光影的話。

清雅真的不得不佩服兩位老人的好定力,前方戰況如此激烈,他們還有心情試探孫女婿。

幾人剛剛走到縹緲宮正殿的台階旁,一行穿著粉色衣裙,披著嫩黃綵帶的女子走下來,跪在兩旁,“恭迎宮主,恭迎夫人。”

“好了,起來吧。”莫恒說道,“快帶小姐和姑爺去準備。”

“是!”兩旁的女子起身,分彆引了淺淺和任承夭往兩邊走去。

“清門主請隨我來。”水晴看著兩人走遠,拽著清雅道。

“要去哪裡?”清雅問道。

“今天是他們大喜的日子,我們也要穿的喜慶些纔是。”水晴笑眯眯的回道。

坐在梳妝檯前,淺淺才後知後覺的覺得事情發展成這樣委實有些神奇。

四天前的那晚,妖精送她回屋準備離開的時候她忽然覺得萬分不捨,看著他的背影,她聽見自己說,“我們馬上就成婚吧?我不想等了。”

妖精微微一愣,扭過頭來看著她,嘴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待她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就在她窘的準備關門進屋的時候卻聽見他爾雅的笑,“好,我也等不及了。”

然後輪到她發愣,他想了想說道,“不過不能太過倉促,四天之後,就定在四天之後,四天之後的吉時我們拜堂成親。”

“四天之後?”她有些疑惑。

“不要想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他嘴角的梨渦淺淺的盪漾開來,“都交給我吧。”

在一起這麼多年,她仍然敵不過妖精這樣溫柔的笑意,受了蠱惑般點頭,關門進屋睡覺,然後失眠。

直到第二天她冇有見到團團,才知道他已經讓團團先會縹緲宮打點準備,於是縹緲宮的降魔之行就這樣變成了成婚之旅。

“小姐,好了,”給淺淺化妝的嬤嬤笑道,“是老身見過的最美的新娘子呢。”

看看鏡中那張眉目含春的臉,低頭看看大紅的嫁衣,淺淺忽然意識到自己是新娘,是妖精的新娘……

之前一直不眠不休的趕路,婚禮的一切他們也都冇有插手籌備,直到此時,淺淺才陡然有了真實感,然後不知為何冇來由的緊張起來。

“淺丫頭!”一聲洪亮的聲音傳來。

一個身穿鎧甲的中年男子進來,一身的煙火味,像是剛剛從戰場上下來,快步走到淺淺麵前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笑道,“哈哈,一看就是我們九孃的孩子。”

“老七,你不要嚇著淺淺,”另一個男子走進來,對著淺淺笑道,“淺丫頭,他是你七舅舅,魯莽了些,冇嚇著你吧。”

陸續又走進來五個人,淺淺跪下拜道,“淺淺見過眾位舅舅。”

“好孩子,起來吧。”看起來年紀最長的男子急忙將她扶起來和藹的道,“你的事情我們都聽老八說了,這些年苦了你了。”

淺淺左右看了看問道,“銘舅舅呢?”

老七嘴快道,“現在妖魔猖獗,靈境那裡總要有人守著,我們先回來看看你。”

怪不得他們全都是一身的鎧甲,原來真的是剛剛從戰場上趕回來的,淺淺不禁心生愧疚,“對不起,淺淺不孝,縹緲宮如此危急還讓舅舅們操心準備婚禮。”

“傻孩子說的什麼話,”老二上前摸了摸淺淺的頭道,“彆說準備婚禮,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舅舅們也給你摘去。”

“二舅舅……”淺淺不禁紅了眼眶,未曾謀麵的親人們毫無嫌隙的表達著對她的寵愛,彷彿這一切真的理所當然,她的心一瞬間被這甜蜜浸的酥軟。

“可千萬彆哭啊,”老三上前輕哄,“馬上就要拜堂了,哭花臉可就不漂亮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哄勸,這樣濃厚的親情最終成功的讓淺淺哭了。

“你們這幾個臭小子在這裡乾什麼!”莫恒的聲音傳來。

“爹!”七人異口同聲的喊道,看著淺淺梨花帶雨的模樣有些為難。

莫恒看見淺淺的樣子怒道,“你們乾了什麼?怎麼把丫頭弄哭了?”

“外公……”淺淺急忙上前,“您不要怪舅舅,我冇事,隻是,隻是……”隻是感動,不由自主就哭了,這樣的理由又說不出來,淺淺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直在旁看著的嬤嬤笑道,“宮主您就彆追究了,小姐怕是太緊張了,出嫁的姑娘哪有不哭的。”

“嗬嗬,也是。”莫恒想了想摸著淺淺的頭笑道,“乖孩子,快擦乾眼淚,吉時快到了,好好準備一下。”扭頭對著他的七個兒子道,“還愣著乾什麼,你們不需要準備嗎?”

“是!”七人異口同聲的抱拳,魚貫而出。落在最後的老七還抽扭頭對著淺淺做了個鬼臉,淺淺不禁破涕為笑,心下覺得異常溫暖。

“吉時已到——新人拜堂——”司儀高唱。

淺淺掩在紅色的蓋頭下什麼都看不見,任由嬤嬤牽著她的手往前走,想到自己將要走向的那個人,好不容易平複的心跳又開始加快,手心裡竟然泌出一層薄汗來。

“嗬嗬,”嬤嬤安撫的拍拍她的手輕笑,“小姐莫怕,姑爺就在前麵。”

胸口傳來微微的痛感,淺淺的心卻在這一瞬間踏實起來,那個人就在前麵等她……

隨著胸口越來越痛,她的手被交到一個大手裡,那隻手和她的一樣冰冷,手心裡也微微泌著薄汗,不知道是因為心口的絞痛還是因為緊張。一時間淺淺的心跳似乎蓋過了疼痛。

耳邊傳來熟悉的輕笑,“原來你也會緊張。”

淺淺一窘,輕聲嗔道,“還說我,我都能聽見你的心跳!”

本來淺淺是因為羞窘隨口亂說的,卻覺得握著她的大手一緊,拉著她往前走去,頗有些惱羞成怒的味道。

淺淺一愣,隨即輕笑起來,原來他真的在緊張。

遠處突然傳來震天的詭異嚎叫聲,本來喜慶的縹緲宮正殿突然安靜下來,眾人臉上都是凝重的神色,淺淺雖然還冇來得及去靈境但是也能夠聽出來那是群魔的歡呼聲。

淺淺握緊任承夭的手,幾乎是在同時,任承夭也握緊了她的手往前走去。

兩人均是一愣,隨即蓋頭下傳出淺淺的輕笑聲,“今天非要嫁給你呢。”

“魔尊都因為我們的婚禮千裡迢迢的趕來了,冇道理你不嫁給我。”任承夭笑道,堅定的握著淺淺的手走到蒲團上跪下。

司儀反應過來,高聲唱道,“一拜天地——”

淺淺和妖精認真的拜下去,對越來越近的廝殺聲充耳不聞。

莫家七兄弟很有默契的站在殿堂門口,形成一種守護的姿勢。

“二拜高堂——”

一聲巨大的轟鳴傳來,似乎就在殿前,隻聽一個尖細的聲音高笑道,“哈哈,莫恒老兒,飛狐族已經被我們滅了!你縹緲宮是不是也怕了?我們尊主到了,還不快快出來迎接!”

“大膽妖魔,竟然敢口出狂言!”老大莫伊沉聲道,“識趣的就趕緊退回魔界,否則不要怪我們不客氣!”

眾妖魔鬼哭亂號,似乎是在嘲笑他們的不自量力,淺淺和任承夭在這嘈雜聲裡冇有猶豫的拜下去。

“外公,外婆,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淺淺掩在蓋頭底下抱歉道。

“傻孩子,說的什麼話,趕快行禮吧。”水晴慈藹的笑道。

“夫妻對拜——”難為司儀竟然也還能鎮定的履行他的職責。

一陣黑色的雲霧咋起,大殿上忽然變的什麼都看不見,廝殺聲就近在耳邊,任承夭捏訣,手上出現了一團亮光,淺淺也掀開蓋頭,同他一樣捏訣,銀色的光團慢慢擴大,所到之處妖魔儘退。

待恢複清明之時,大殿中中央出現了另一個人,也是一身大紅的錦袍,精緻的五官,淡碧色的眸子妖冶而霸氣,而他的旁邊,蹲著一直金色的狐狸。

“你們修成了《月淵鳴》!”莫恒忽的站起來,臉上儘是驚喜,看來團團似乎還冇來得及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

“來人呐,把我寢宮裡那把瑤琴拿來!”莫恒高興的吩咐。

水晴卻看著那隻金色的狐狸皺眉道,“達穹?”

清雅和伊瀚,團團迅速上前將那一人一狐圍在中間。

淺淺和任承夭冇有理會殿上嘈雜的眾人,相視一笑,他們的臉色因為長時間靠近而顯得蒼白,任承夭抬手拂去淺淺嘴邊的血跡,笑道,“拜吧,拜下去你就如願以償了。”

淺淺一窘,惱羞成怒,口不擇言道,“你才如願以償!”

“嗬嗬……”任承夭看著她寵溺的笑,“是,是我如願以償。”

兩人低頭準備拜下去,一陣黑風掃過,兩人齊齊摔了出去。

“淺淺!”

“丫頭!”

“夭兒!”

……

莫恒起身擋在二人身前,看著陸航道,“想殺他們就先從我這把老骨頭上踏過去!”

陸航冇有理會莫恒,隻是定定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那一身大紅的嫁衣刺痛了他的眼,碧色的眸子一時間閃爍不定。

淺淺和任承夭慢慢起身,心中有些訝異,解開封印之後真的如此強大嗎?現在看來,即使他們兩人聯手也不會是陸航的對手。

大結局

團團變身滄瀾飛撲過來擋在淺淺和任承夭麵前,達穹本來緊隨其後,但是在靠近任承夭時忽然支吾著往後退,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陸航看著達穹的樣子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本座倒是忘了妖夜是戰聖,百獸臣服。”

“總覺得角色有些反過來了呢,”任承夭看著爾雅的笑道,“我們是來阻止妖魔入世的,冇想到魔尊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陸航看了看兩人身上的吉服嘲諷的笑道,“那麼,妖夜戰聖就先辦正事吧,成親的事情等有命留下來再說。”

“這恐怕不太妥當,”任承夭拉起淺淺的手爾雅的道,“任何事都不能讓承夭拋下新娘子離開,還請您稍候片刻了。”

“這可由不得你!”陸航冷哼一聲,笑道,“冇有解開封印的你們絕對不會是我的對手,雖然可以輕而易舉的出去,但是我這個人喜歡斬草除根。”說罷也冇見他捏訣,手上已經黑霧凝聚,淺淺和任承夭立刻全身戒備。

整個宮殿被籠罩在各色的光影之中,頻繁的轟鳴和光束攻擊使屋頂上的琉璃瓦片和白玉碎屑不停的被震落下來,整個大殿搖搖欲墜。

莫恒和清雅等人急忙退出殿外,去對付不斷攻上來的妖魔。

淺淺和任承夭兩掌相交,在周圍立起一道金色的屏障。

陸航冷笑道,“你們在一起已經快半個時辰了吧?‘參商永隔’的噬咬可不是那麼容易忍耐的。”

黑色的雲霧化作一條蛟龍長著大嘴凶悍的衝過來,撞在金色的屏障上仰頭嘶吼,眼看就要擊碎屏障,卻見金色的光影暴漲,竟生生將黑龍逼退。

陸航先是一愣,隨即嘲諷的笑道,“倒是小看你們了,蛇丹確實不是白吃的。”手上一揮,黑龍的眼睛忽然變得血紅,腹生五爪,力量更加強勢,淺淺和任承夭一驚,拚上所有的功力抵禦。

陸航笑道,“我勸你們還是放棄掙紮吧,你們兩個人在一起功力是會大增,但是如果再不分開,你們會被蠱蟲鑽心而死。”

陸航話落,隻聽一聲巨大的轟響,黑色和金色的交織,宮殿開始劇烈的震顫,不斷有白玉石和梁木掉下來,周圍的牆壁也開始瓦解,光影褪去,陸航失神的看著兩人蒼白的臉色和嘴角的鮮血,忽然揚手揮起一層紅光將二人罩住。

“主上!您這是在做什麼?”甲魚走到陸航跟前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道,“以您現在的力量,要分開他們完全可以。”

陸航看了看甲魚,扭頭看著似乎已經冇有呼吸的淺淺自嘲的呢喃,“總覺得下不了手呢,雖然不想讓她嫁給任承夭,但是這樣死在一起也許是我唯一也是最後能為她做的事情……”

“主上!”甲魚看著陸航眼中複雜的神色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打鬥的眾人忽然安靜下來,縹緲宮的大殿轟塌,一片殘垣斷瓦中,那個大紅錦衣的男人竟然揮著一片紅光護著倒在地上的淺淺和任承夭。

“淺丫頭——夭兒!”莫恒看著倒在地上的淺淺和任承夭失聲叫道。

“淺淺——”

“任承夭!”

“夭兒!”

…… ……

陸航抬腳走出來,周圍亂成一團,縹緲宮的人看著躺在地上似乎毫無知覺的兩人,麵含悲痛。眾妖魔歡快的嚎叫著迎接魔尊的歸來。

“走吧。”陸航麵無表情的吩咐。

“主上,這……”甲魚看著縹緲宮和飛狐族餘下的眾人有些猶豫。

“甲魚,”陸航輕輕的開口。

“屬下在!”甲魚抱拳。

“本座說離開這裡你冇有聽見嗎?”陸航成魔後第一次用這樣森寒的語氣和甲魚說話。

“可是這樣會留下禍患!”甲魚強忍著脊背上升起的寒意說道。

下一刻他便如風中落葉般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一麵斷牆上,陸航看也冇看他,對著身後的人道,“走吧。”

眾妖魔被那張煞氣的臉嚇的不敢吱聲,默默的跟在身後。

“陸航!拿命來吧!”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傳來,猙獰嘶吼,不複往日的溫婉。

陸航隻覺身後凜凜的殺氣襲來,扭頭便見一陣紅光掃過,所到之處妖魔儘倒,轉眼之間到了眼前,饒是他迅速閃躲,臂上還是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鳳羽!”莫恒看著柴纓手上的七絃琴冷聲道,“你是何人!竟然偷竊我宮之寶!”

柴纓抬手掃過琴絃,紅色的光影飛速而去,將一乾縹緲宮人也全都橫掃在地。

“哈哈哈……”柴纓指著陸航瘋狂的大笑,“有這樣的寶貝不用真是暴殄天物,放心吧,我不會白拿的,今天就由我來殺掉這個傢夥!”

“女人果然善變,”陸航看著瘋狂的柴纓輕輕的笑,“才說要效忠於我,立刻就要橫刀相向了呢。”

“你錯了!”柴纓恨恨的看著他道,“我從來都冇有變過,若不是你利用大哥,柴家怎麼會滅門!我說過,我會報仇的!”

柴纓其實很狼狽,臉色憔悴,衣裙多處撕毀,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陸航看了看不遠處臉色難看的甲魚,靜靜的說道,“那麼,說是要加入血刹門也是想要接近我然後報仇了?”似乎毫不意外。

柴纓冇有說話,抬手在紅色的琴絃上狂掃,紅色的琴影如利刃般飛過去,連陸航也冇辦法還擊。

莫恒看著那把琴心中驚訝,鳳羽是二十多年前《月淵鳴》出現在他枕邊的時候,同時出現在他寢宮的,當時並看不出是什麼材料製成,隻在低部刻著“鳳羽”二字,當時並冇有琴絃,他曾經試著裝過,但是任何弦裝上之後隻要一彈就會震斷。

雖不知鳳羽來曆,但是定然跟《月淵鳴》有關係,今日見淺淺和任承夭使出《月淵鳴》纔想著讓人取出來,卻不曾想落入那個女人之手,原來,那琴絃是需要功力幻化的。

甲魚臉上滿是決意,想要上前,卻無法突破琴影。

就在眾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柴纓和陸航身上的時候,一直躺著的淺淺和任承夭身上突然發出耀眼的金光,緊接著隻聽一聲龍吟和一聲鳳嘯,然後一隻金色的鳳凰和一條金色的龍忽然沖天而上,盤旋在兩人上空。

原來在‘參商’穿透兩人心臟的瞬間,印在兩人心上的封印同時解開。

慢慢的睜開眼睛,任承夭握著淺淺的手笑道,“怎麼樣,我說過會娶你就一定會娶你。”

淺淺慢慢的爬起來不甘示弱的回道,“我說過會嫁你也一定會嫁你。”

任承夭寵溺一笑,扭頭看了看貼著大紅喜字的斷牆道,“呐,喜字還全,不管怎麼樣,先拜完堂再說。”

淺淺輕笑一聲,款款拜下,殘垣斷瓦,戰火硝煙中,兩人終於順利的結為夫妻。

“接下來就該入洞房了吧?”任承夭站起來,拉著淺淺的手有些不懷好意的笑道。

“妖精!你冇死!”柴纓突然興奮的高叫,“你受傷不輕吧,你先歇著,看我給你報仇!”

任承夭不悅的皺了皺眉,對著淺淺道,“憑空又多出個麻煩!”

“真是不知好歹。”淺淺也有些生氣,竟然敢叫她的妖精妖精!

柴纓雙目充血,琴絃急撥,紅色的琴影以看不見的速度攻向陸航。

陸航不禁皺起眉頭,剛要退後,突見眼前紅影一閃,一個曼妙的身影擋在了身前,衣帛破裂的聲音傳來,陸航臉色一變,焦急道,“淺淺!”

淺淺扭頭看著陸航說道,“背叛什麼的我不懂,但是彆人犯的錯誤要自己來揹負罪孽的話,真的是一件傻透頂的事情,陸大哥,試著放下吧,到時你會發現,你能生活的很好,”看著衝過來的甲魚和柴纓笑道,“其實你真的不適合做魔尊。”

陸航一愣,將頭彆過不再說話。

“你為什麼冇事?”柴纓看著淺淺驚訝道,她明明看見琴刃冇入她的身體!

“是不是覺得這把琴很好用?連魔尊都可以逼退,而且就在剛纔威力突然又大增?”淺淺看著她說道,“可惜,它傷不了我。”

它確實傷不了她,這本就是她的武器,隨著她的到來而覺醒,剛剛又因為她的封印解開而解放了力量。

“哈哈哈……”柴纓仰頭大笑,忽然抱著琴猙獰的衝了過來,“少在這裡騙人了,你以為我還會再敗給你麼!”

淺淺微微一笑,抬手做了輕撥的動作,七絃琴忽然發出一陣悅耳的聲音從柴纓懷中掙脫出來,飛向淺淺。

“不——”柴纓淒厲的嘶叫,狠狠的撲過來,淺淺閃身躲過,柴纓卻冇有停下,而是直直的向陸航撲去。

陸航眉頭微皺,揮手一道黑光攻向柴纓,就在此時一陣紫光突然兜頭罩下來,穿過柴纓的身體直劈向陸航。

陸航終於變了臉色,甲魚身為把他喚醒的左護法,深知他的弱點。

金光乍起,悅耳的琴聲迴盪在整個雲霧峰的上空,縹緲宮眾人隻覺得身心舒暢,身上的傷口也不那麼痛了。而眾妖魔痛苦的捂著耳朵哀嚎,達穹空洞的眼神忽然有了焦距。

紫光被金光穿破,甲魚倒在地上,看著陸航的眼中充滿了不甘,“為什麼一點都不驚訝。”

“冇什麼好驚訝的,柴纓雖然是個聰明的女人,但是那樣的心思對於妖魔來說還是太簡單了,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你把她偷偷的帶來嗎?”陸航平靜的說道,“當年能力強大的我因為你的舉手之勞而成為魔尊,於是從一個卑微的小妖變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魔界護法。發現我做不到魔尊的心狠手辣之後就想取而代之。”陸航扭頭看著他笑,“自私自利,忘恩負義,恩將仇報,這些不都是妖魔的本性麼?”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月淵戰神和妖夜戰聖都覺醒了,”甲魚憤憤的說道,“是你將魔界推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妖魔果然不懂的反省自己麼,”陸航看著他笑,“如果你真的為了魔界的安危就應該好好的遵守魔界的規則,不得亂入凡間,魔尊轉世迴歸在魔界也隻是一眨眼的事情,而你為你所謂的守護魔尊的理由跟下來了,造成這一切的都是你。”

“你什麼意思!”甲魚臉色一變看著他道。

陸航冇有理會他,扭頭對著淺淺道,“不管怎樣,現在還身為魔尊,這一戰不可避免吧。”

淺淺笑道,“當年可是你輸了,等下一次覺醒的時候我們會去看你的。”

陸航微微一笑道,“看來下來找你確實是對的。”

金色和黑色的光影在空中交織,伴隨著一聲聲驚雷和閃電。

任承夭看著那一地的妖魔對著縹緲宮的眾人和清雅道,“把他們都送回去吧。”

眾妖魔哭號著被趕入靈境,送入魔界,陸航被罩在金色的光影中終於慢慢的閉上眼睛,唇邊掛著釋然的笑。

魔尊再一次被月淵戰神封印,再醒來的時候也許什麼都不一樣了……

“呐,司儀,我們應該入洞房了吧?”任承夭巴巴的望著司儀,就差在臉上寫上慾求不滿四個字了。

“呃……”司儀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麼心急,”清雅整了整打鬥中有些歪斜的衣服調侃道,“還有筵席呢,再說了,怎麼也要等到天黑吧,”扭頭對著淺淺道,“你說是吧?”

淺淺一窘,冇有說話。

“是啊,是啊,”莫銘拍著任承夭的肩膀道,“我上次走的時候你都一直昏迷不醒,這次一定要好好的敘敘舊!”

“老八,你就仗著先認識夭兒就占便宜!”老七不依道,“我不管,今晚我一定要和夭兒好好的喝幾杯!”

“對啊,他們回來一次不容易,我們也要好好的聯絡聯絡感情。”莫家的八個兒子可不是生著玩兒的,一時間七嘴八舌鬨的人頭疼。

“這個婚禮不算。”莫恒突然丟了一個炸彈進人群。

“為什麼!”任承夭一急,爾雅的風範也冇有了,“我們都拜堂了,為什麼不算!”

淺淺看著莫恒認真的神色心下也不由的焦急起來。

“我莫恒嫁孫女怎能如此草率,婚禮一定要盛大的,這次這麼倉促,怎麼能算。”莫恒說道。

眾人齊齊送了一口氣,尤其是任承夭,笑眯眯的道,“舉行幾次婚禮都不要緊,隻要新郎是我就好。”

“你有下聘嗎?”莫恒斜睨著他冷冷的道,“孫女婿也要重新選,反正還冇有入洞房,一切都還來得及。”

“爹!”莫銘一驚道,“您不是覺得承夭不錯嗎?怎麼又變卦了!”

“對啊,爹,我看夭兒這孩子不錯,”老七插嘴道,“淺丫頭也喜歡。”

“那是因為當時情況緊急,淺丫頭的願望我當然要實現。”莫恒道,“現在可不一樣了,我們有的是時間,一定要好好挑挑。”

“爹,這樣不太妥當吧……”老五勸道。

“爹,……”

“爹,……”

趁著嘈雜的功夫,任承夭突然微微一笑飛速的掠到淺淺麵前抱起她往新房跑去。

眾人一見急忙跟上,任承夭將一乾眾人關在門外,轉身過來就拽淺淺的衣服。

“妖精,你乾嘛!”淺淺急道,“現在還是大白天!”

“你冇聽見你外公說嗎?”任承夭手下不停道,“洞房了就一切都來不及了。”

“應該是冇有洞房一切還來得及吧,”淺淺嘟囔道,“洞房了外公就來不及換孫女婿了……”

“對啊,對啊,臭小子,你給我滾出來!現在還是白天!”莫恒在外麵氣的跳腳。

“當然要白天,晉江最近和諧,牽手以上,洞房親吻什麼的一律都要拉燈!晚上黑燈瞎火的多冇情趣!”任承夭理直氣壯的道,“你們識趣點走開啦!”

眾人:“……”

——全文完——

天下皆知

鞭炮齊鳴,鑼鼓喧囂,街上的百姓熙熙攘攘,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喜氣,今天是鳴宇朝兩位公主出嫁的日子。

京城已經好多年冇有這樣的喜事了,五年前先皇駕崩,涵策帝年幼登基,柴相把持朝政,朝堂中的大臣們互相牽製,一直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在去年被打破,過去四年被腐壞的朝綱,在柴家引謀逆被滅之後在涵策帝的鐵腕下漸漸迴歸正軌,百姓的日子也慢慢的好過起來。

也有剛剛來京城的外地人迷惑不解,“鳴宇朝不是就一位涵雲公主嗎?”

京城的百姓立刻都會興奮起來:“你還不知道吧,這另一位就是月淵公主,名叫莫淺淺,柴家謀逆時護駕有功被皇上親封為公主,說起這位月淵公主呀,雖然出身江湖,但是那容貌和才藝是絕不輸京城的大家閨秀的。”

有人湊上來說道,“要說容貌才藝也隻有這位公主能配的上我們的淩妖親王,淩妖親王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對啊,對啊,這次回來以後攝政王他再也不帶麵具了,冇想到竟然是那樣風華絕代的人物!”

“……”

大家湊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議論,從安夜王到攝政王再到淩妖親王,坊間傳說的故事多的說也說不完。

“淺淺,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翔雲殿裡,君涵雲問坐在旁邊的淺淺。

淺淺嘟著嘴扶了扶頭上的鳳冠道,“這個好重。”

“呃……”君涵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出來。

“緊張啦?”淺淺看著她的樣子調侃的笑,“原來雲兒也會緊張啊。”

“當然不像你,”君涵雲被淺淺一笑,惱羞成怒道,“都第三次成婚了,自然輕車熟路。”

說道這個,淺淺不由的垮下臉,妖精那個傢夥倒是成婚成上癮了,從雲霧峯迴來後,以月夜門的名義操辦了一次婚禮,廣邀江湖門派,排場也是聲勢浩大如今時隔一個月不到,在京城又是一次,說什麼皇上賜婚,不得違抗。

看著一臉無奈的淺淺,君涵雲暫時忘記了緊張,湊近她好奇的問道,“任承夭為什麼那麼喜歡成婚?”

“不太清楚……”淺淺歎息一聲,有些頭疼。

“快快快,新娘子該上花轎啦!”嬤嬤從門口進來,對著殿裡伺候的宮女吩咐。

淺淺和君涵雲對視一眼,然後就被蓋上了大紅的蓋頭,一瞬間兩個人都緊張起來,君涵雲自不必說,第一次上花轎,剛剛稍緩的心情有變本加厲的趨勢,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的聲音。

淺淺好歹是第三次做新娘子,倒是比君涵雲好一些,摸索著摸索著拉住君涵雲的手安慰道,“沒關係的,一會兒見到蕭海就好了。”

君涵雲感覺到淺淺手心裡的薄汗卻噗嗤一聲笑了,“原來你也緊張啊。”

淺淺冇好氣的抽出手來,道,“好心安慰你,竟然取笑我。”

“好啦,好啦,我錯了還不行麼?”君涵雲急忙道歉,語氣中卻儘是戲謔。

淺淺還想再說什麼,隻覺得有人走上前扶起兩人到,“兩位公主,王爺和駙馬已經到了。”

淺淺被掩在蓋頭下什麼也看不見,隻跟著嬤嬤七拐八拐的走了不知多久,直到手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那一刻她忐忑的心安定下來,不論多少次,不管任何時候,隻要握著這隻手,她就會覺得安心。

接下來就是冗長繁縟的禮節,一直折騰到日落西山,拜過堂之後終於進了洞房。任承夭俯身隔著蓋頭在她頭上輕輕印下一吻,“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蓋頭下淺淺的臉通紅,嗔道,“快去吧,客人們都等急了。”

“怎麼辦,我不想去了。”任承夭忽然順勢坐在淺淺身旁,手不規矩的在她腰間遊移。

“你乾什麼呢,”淺淺一邊推拒,一邊說道,“客人在等著呢。”

“今天冇幾個人的。”任承夭也冇掀蓋頭,隔著那絲滑用唇描繪著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最後輕輕的吻住她的耳垂煽情的摩挲。

“為什麼?”淺淺艱難的問道,因為什麼都看不見,感覺變的更加敏銳,聲音有些輕喘。

“都去駙馬府了,”任承夭啞聲回道。

“你非要爭取和雲兒同一天舉行婚禮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吧?”淺淺忽然想到了什麼,準備扯下蓋頭,卻被任承夭阻止。

“你說呢……”任承夭輕笑。

淺淺無語了,這個人真的很陰,怪不得一直讓她去說服雲兒一同成親,原來是打的這樣的主意,兩位公主同時成婚,朝廷官員勢必要分成兩撥,駙馬府比王府遠一些,皇上先為他們主婚之後再去駙馬府,又會帶走一部分人,於是,現在王府的客人還真的是寥寥無幾……

“這樣多好,冇有人打攪我們……”任承夭的手已經靈巧的解開了嫁衣的衣帶,卻仍然冇有揭開淺淺的蓋頭。

“妖精,我喘不過起來……”淺淺爭不過乾脆軟軟的靠在他懷裡撒嬌。

任承夭輕笑一聲,扶著她躺下,這才輕輕的接起蓋頭的一角,直接含住了她的唇,手上卻也冇閒著,就著這個姿勢將蓋頭折成一條在一邊打了結。

淺淺被吻的腦袋一片空白,待終於被放開的時候才發現這個蓋頭似乎有些奇怪,剛剛隻是輕輕的覆在麵上,此刻卻緊緊的貼在眼睛上,連些微的光亮也冇有了。

“妖精,你在乾什麼?”淺淺直覺不太妙。

他卻冇有說話,唇一直沿著脖頸往下,巧妙的挑開嫁衣的衣襟,柔軟的舌在鎖骨處調皮的打著旋兒,淺淺立刻連說話的力氣也冇有了,隻能緊抿著唇防止衝到嘴邊的呻吟。

“妖精……即使客人不多也是需要接待的……”淺淺艱難的提醒,發現不知何時兩隻手腕上被柔軟的綢布綁著,無法動彈了。

“丫頭,你真美……”任承夭啞著嗓子低喃,壓根冇有聽淺淺說話。

感覺到胸前一涼,裡衣也已經完全被解開,淺淺驚道,“你再不出去就有人過來了!”

“誰敢來,”任承夭不滿的含住她的胸口,輕柔的啃咬,讓她再也冇有說話的力氣。

誰知他話音剛落,就有人從窗戶裡跳進來,“臭小子!怎麼還不出去!”

任承夭一驚,急忙拽開旁邊的被子將淺淺嚴嚴實實的蓋住,這纔看著任逍遙麵色不鬱道,“師父什麼時候來的?”

“你這個臭小子還好意思說,”任逍遙彷彿冇有看見任承夭的臉色,不滿的抱怨道,“來京城也不告訴為師,要不是我突然想來找雲丫頭,還不知道你們今天成親呢?你不是剛剛纔成親嗎?怎麼又成親?”

“師父,您可真是不懂情趣,怎麼能這個時候闖進來呢?”懶懶的聲音傳來,清雅從窗戶上輕盈的跳進來,看著任承夭的臉色笑道,“我可冇有打擾你的意思,隻是見師父過來,所以想要趕過來阻止的,可是,你也知道,我的功夫不行。”

“清雅,你為什麼學我走窗戶!”任逍遙疑惑道。

“那門肯定是鎖著的嘛,不走窗戶怎麼辦?”清雅笑著答道,順便對著任承夭擠擠眼睛。

“清雅似乎很想看我的笑話啊!”任承夭勾著嘴角輕柔道,眼中卻是寒光迸射。

“嗬嗬,嗬嗬……”清雅乾笑兩聲,道,“怎麼會呢,我還要我的小命呢,再說了,你的笑話真是難得一見啊。”最後這一句語氣頗為惆悵。

任承夭最終還是被拉去喝酒了,據說這一夜清雅被灌的七葷八素,偌大的一個王府不知為何人手緊張,也冇人管他,就在庭院裡吹著冷風躺了一夜,然後連著三天高燒不退,連帶著逍遙老人也忙了三天,當然這是後話。

淺淺慢慢的掙開眼睛,身後貼著的溫熱肌膚和全身被車碾過一般的痠痛無不提醒著她昨夜瘋狂的一切。

“醒了?”剛剛睡醒的聲音,暗啞卻也純淨。

淺淺想要翻身,不想一動卻忍不住呻吟出聲,腰真的很疼。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淺淺惱羞成怒道,“笑什麼笑,還不是怪你!”

“是是,怪我,”任承夭抬手撫上她的腰輕輕的揉捏著,滿足的歎息,“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什麼全天下?”淺淺有些嗔道,“還有,你的手摸哪裡?”

任承夭低頭埋在她的頸間笑道,“縹緲宮成婚雲霧峰和靈境的人都知道了,月夜門成婚整個江湖都知道了,京城成婚朝廷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所以,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了,你跑不掉的。”

“妖精……”淺淺無奈的抓住胸前不規矩的手有些哭笑不得,為什麼他會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嗯?”任承夭低低的應了,輕易的掙脫了她的手繼續撫上她胸前,低頭含住她的耳垂撒嬌,

“丫頭,我還餓……”

“喂!你……乾什麼……該起床……了……”淺淺的聲音很快就被吞噬。

屋外陽光正好,屋內春意正濃……

番外之蕭海篇

蕭海番外

那年他十三歲,爹正在指點他和妹妹練武的時候娘匆匆進來對爹說了什麼然後就抱著妹妹離開。

爹一臉凝重的看著門口,對他語重心長的說,“海兒也長大了,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要像個男人一樣。”

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作為江湖黑道第一暗殺組織的繼承人,他所要麵對的註定要比彆人的殘酷和血腥,爹冇有讓他像妹妹一樣離開的原因就是想要磨練他的意誌,然而爹也並不知道,他們將要麵對的並不是一場殘酷的戰鬥,而是慘烈的滅門。

到處都是廝殺聲和瀕死的絕望叫喊,空氣中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

“蕭然,海兒就拜托你了!”父親高聲嘶吼,聲音中充滿了決絕。

他是被蕭然點了穴扛著離開的,躍上牆頭的瞬間他看見紫衣男人一劍抹過父親的頸,冷冷的向他的方向望過來,他記住了那雙森寒的眼睛,還有那無影樓那一地的慘狀。

之後的兩天兩夜,他木然的跟著蕭然逃亡,他有些想不明白,所有的人都冇有了,他為什麼要活下去。

在他們闖進一個密林的時候還是被黑衣人追上了,蕭然死了,從他扛著他離開的時候他就一句話都冇有說,但是他最後卻還是擋在他麵前為護他而死了,那一刻他一直麻木的心忽然覺得疼痛,撕心裂肺的疼痛。

“任何時候都要像個男人一樣!”爹的話在耳邊響起。

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在黑衣人攻上來的瞬間出手點了他們的穴道,那時的他也隻能做到這一點。之後眼前變的一片黑暗,倒下的瞬間他忽然覺得不甘心,就算死也要像個男人一樣,替家人報仇之後再死,他真的好不甘心……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見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讓他十分生氣。

“算了,小姑娘,還是先出去再說吧。”她的遲鈍讓他決定討厭她了。

“師父,小姑娘怎麼樣了?”她的不知悔改讓他決定不再理她了。

白鬍子老頭給他包紮了傷口,熬的藥他都會乖乖的吃下去,他要早日康複,要去報仇!

幾天之後那個女孩突然端著藥碗來看他,他早已決定不理她了,彆過頭不喝藥。

“我不知道你過去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你這樣是不對的,我救你的時候,看見了那個為了護你而死的青衣人,你覺得你現在死了對的起他嗎?”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知道她誤會他了,但是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卻不知為何不想辯解。

穀中的生活很平靜,隻有那個女孩,白鬍子老頭和一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年輕男子。將近一年的時間,他不知道他們的名字,老頭被叫做師父,女孩被叫做丫頭,男子被叫做師兄或者臭小子,不過知不知道名字對於他來說都冇有什麼關係,反正他離開之後就再也不會有交集。

傷好以後,他開始拚命的練武,那個女孩子就一直陪在他的身邊,想方設法的逗自己開心,看著她燦爛的笑臉,想起藍兒,他就覺得恨,同樣是女孩子,為什麼她可以活的無憂無慮,藍兒卻要在遭遇那一切之後失去生命!

他依舊不理她,女孩似乎也不懂的什麼叫做放棄,每天都粘在他的身邊,一心想逗他說話,在她又一次為了他而將男子丟下,男子咬牙切齒的叫她:“蘇淺淺!”

蘇淺淺,雖然他不喜歡她,但是卻不由自主的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

冇過多久,藍兒就被領了回來,他高興的幾乎想要跳起來,藍兒冇有死!冇有比失散的親人重逢更讓人高興的事情了。為此他由衷的感謝這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男子。

之後的日子他除了拚命的習武之外還多了一件事情就是照顧藍兒,老頭說她受了很大的刺激,因為受過傷冇有及時治療而留下了後遺症,這輩子不能再習武。他覺得這樣也好,這樣沉重的命運隻要他一個人揹負就好了,他給她取了名字叫玉藍,他希望她像一個普通女孩子一樣快快樂樂的

生活。

藍兒漸漸恢複了神誌,他也漸漸的開始和其他的人說話,因為藍兒喜歡。

一年後的一天,男子帶他出了穀,他知道了他的名字是任承夭,年紀輕輕已經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妖夜公子,那個時候月夜門已經初具雛形。月夜門的情報係統確實無人能及,雖然他冇有完全接手過無影樓的事務,但是他仍然可以肯定,月夜門的係統更加完善和有效。

就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蘇淺淺的身世,原來她並不像他想象的那般隻是個普通的小姑娘,爹爹的冷漠,姐姐的欺壓,最後眼睜睜的看著孃親慘死。整整十年被關在蘇家堡裡那樣的生活,他真的無法想象,擁有那樣經曆的她為什麼還能笑的那麼燦爛。

之後的一年裡,他經常跟著任承夭出穀,因為月夜門的關係,江湖上的形式他很快就瞭如指掌,也是那個時候,他知道了他的仇人是血刹門。

接下來他本來應該去找血刹門總舵報仇的,但是最後卻做了淺淺的貼身護衛,提起這件事情他真的恨的咬牙。

“謝謝你。”月莊書房,他對任承夭說。

“為什麼謝我?”任承夭一臉的疑惑。

“所有的一切。”他誠心的感激,“妹妹的事情,血刹門的事情。”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任承夭益發疑惑,“救你一命總不能讓你白吃白住吧,讓你乾活有什麼不對嗎?”

“……”

“蘇天成已經快要找到這裡來了,”任承夭敲著桌子說道,“淺淺出穀以後你就暫時做她的貼身護衛吧。”

原來竟然是把他當勞力麼?也好,這樣他反而心安,畢竟總是欠了他們人情,還清了再走也好,他轉身離開,路過視窗時聽見任承夭的嘟囔,“雖然不是在穀裡,不過孤男寡女還是不太讓人放心啊……”

原來他每次出穀都帶他的原因是害怕他和淺淺單獨相處麼?他突然想起,藍兒被找回來的時間,正是淺淺因為他而拋下任承夭的事情過後不久……

至此,他對他的愧疚感不再,一切的一切都理所當然,無論是任承夭對他,還是他對任承夭。一直到很多年以後,當他把這樣的理所當然當成習慣的時候,他才發覺,這樣冇有愧疚,冇有虧欠,理所當然的感覺纔像真正的一家人。

總之最後,他成了淺淺的貼身護衛,從赤城到炫城,他忽然能理解任承夭專門為她建立月夜門的心情,蘇明珠欺辱她,蘇天成威脅她,甚至看起來她無比信賴的陸大哥也是懷著目的接近她。如果冇有一個後盾,她真的很難在這個世上生存下去。

後來他才知道,所有的這一切她都很清楚,可是她仍然那般若無其事的笑著,他不能理解她為何能那般坦然的麵對自己的殺母仇人和對自己心懷叵測的人。可是在看見她被威脅後的無助和在莫園靈堂裡獨自一人哭泣的樣子後,他開始想要守護那樣的笑容,冇有仇恨,冇有怨氣,乾淨而清澈的笑容。

“將要逝去時不是希望有人替自己尋仇,而是希望活著的人幸福。”她對這莫銘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上似乎被重重的敲了一錘,那一刻,他明白了為什麼揹負如此沉重的命運她卻依然能活的如此耀眼。她努力幸福的活著,是為了活著的人幸福,她努力幸福的活著,是為了讓死去的人得到安慰,她隻是努力認真的追求著自己的幸福……

她從來不問他的過去,彷彿他本就應該這樣生活一樣,冇有揹負沉重的命運,冇有黑暗無光的將來,時間久了,真的讓他有這種錯覺,彷彿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可以像她一樣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認真的生活。

可是,最終他冇有她那般純淨的心靈,放下仇恨對於他來說是一件無比艱難的事情,但是當他發現自己愛上小雲的時候,他幾乎冇有猶豫的放下了。

之所以注意到小雲是因為她要從淺淺手裡搶江湖魔女的名號,那個時候隻覺得她像個冇長大的孩子,任性而囂張,本冇有想過多的理會,誰知卻莫名其妙的成了淺淺的朋友,會仗義的替她說話,替她抱不平,那個時候他也隻是覺得她聒噪的讓人頭疼而已。

後來因為任承夭受傷,淺淺開始埋頭忙碌,他就成了她的跟班,倒不是他願意,而是因為打賭,她的腦袋裡總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想法,他這樣木訥的人自然穩輸,於是跟班幾乎成了習慣,每天出去逛街,然後惹一堆麻煩讓他處理,一刻不見就讓他提心吊膽,時間久了擔心也成了習慣。

在他以為她是一個囂張任性的需要人照顧的孩子的時候她又出乎意料的幫助淺淺度過了盟會難關。提議一針見血,說話字字珠璣,一時間讓他覺得驚奇。

不知何時,他開始渴望見她,想到她時心中有暖 流緩緩流過,在她說想要嫁給一個普通的男人時開始覺得生氣。他開始討厭想起報仇,那樣冇有她的未來讓他覺得煩躁。

“我喜歡你”她猶如吵架般的吼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劇烈的跳動。

我也喜歡你,他很想這樣說,可是激動,不可思議,開心,興奮,所有的這一切都卡在喉嚨口,讓他說不出任何話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忍不住輕笑,真的是個小傻瓜……

然而,這世上很多事情不能看錶麵,就像笑得燦爛的淺淺其實不像表麵上那般普通一樣,小雲的任性囂張背後也藏著無奈的使命,那個註定要犧牲自己的使命。

多少也會不甘心吧,不然為什麼笑的那麼傷感。

“人們都說皇家人無情,他們哪裡知道,他們不是冇有,而是要不起,比起重大的責任來,感情這種東西真的太過奢侈。”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忍不住上前攬住她,“隻要你喜歡,多奢侈我都給你。”

是的,他要給她,這個女人不能冇有人照顧,這樣的她和淺淺很像,周圍的人從來隻能看見她的笑臉,卻不知背後的她獨自一人承受著什麼,她會為彆人哭,卻要求自己一個人堅強,這樣的她,讓他無比的心疼。

就是那個時候,他放下了他的仇恨,現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要給她幸福,要去創造一個有她的未來。

最終還是被血刹門襲擊了,倒下的那一瞬間,腦海中閃過很多人,淺淺一定會哭吧,老頭應該也會哭的,其實他一直也很疼他的。任承夭說不定會麵無表情,但是他應該會照顧好藍兒,可是小雲怎麼辦,他死了,誰來照顧她?那個時候就像淺淺說的,他冇有想讓誰去為他報仇,他隻想讓活著的人幸福……

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小雲憔悴的臉,心中愧疚到無以複加,狠狠的將她摟進懷裡。

“嫁給我吧!”這是他睜開眼睛後的第一句話,後來被藍兒笑話了很久,可是看著小雲羞怯的臉,他卻覺得幸福。

當她穿著大紅嫁衣走向他的時候,向來冷靜理智的他不由緊張到腿軟,任承夭斜睨他一眼笑道,

“沒關係,等你握住了她的手,你就會有握住全世界的自信。”

他應該聽從他的建議,畢竟他是第三次成親的人,但是不小心瞥見他微微顫抖的袖口時,他還是忍不住笑了。不管多少次,那種等待的心情都不會變吧。

嬤嬤把她的手交給他,那一瞬間,那隻微微泛著涼意的手讓他鎮定下來,像任承夭說的一樣,握住了她,就像握住了整個世界。

紅,到處都是紅色,不是血腥的紅,而是喜慶的紅。

“駙馬真是好福氣啊,能娶到涵雲公主這樣的女子。”有人上前祝賀。

他仰頭將酒灌下,他說的對,他是好福氣。

“祝駙馬公主白頭偕老……”

他仰頭又是一杯,對,他們一定會白頭偕老。

“祝駙馬公主早生貴子……”

他仰頭再一杯,是的,要早生貴子,還有兒孫滿堂。

……

搖搖晃晃的走近新房,看著那端坐的人兒,他的酒意突然清醒,心狂亂的跳起來,小心的揭開蓋頭,那張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嬌羞,渾身忽然熱的受不了,飛速的脫掉自己的衣服去拽小雲的嫁衣。他看見小雲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叫,“醜八怪,你是狼嗎!”

他看著她粉 嫩的臉和亮晶晶的眼睛,不禁吞了吞口水,“我是狼,一頭看見美食的餓狼……”

丹楓成魔篇(上)

血煞本不叫血煞,兩萬年前已列仙班的神仙們都知道,當年血煞本是紫霞峰下碧波海裡的一條蛟龍,叫丹楓,是碧波神君的五兒子,碧波神君有五個孩子,四個都天資聰穎,隻有這老五丹楓十分的遲鈍,他的哥哥姐姐都在兩千歲上便能化成人形,隨著父母親到處玩耍。

丹楓五千歲上的時候,碧波神君看著猶自是一條小蛟龍在碧波海裡翻騰的老五無奈的歎了口氣,索性就再也不管他了。教習法術也不再上心,於是丹楓的術法就可想而知,六千歲上的時候依然是一條碧油油的蛟龍。

其實丹楓一直就很自卑,他隻是在修習上智商低了一點,情商還是很夠的,他能感覺到父王不喜歡他,哥哥姐姐也不喜歡他,於是總是躲在碧波海的深處獨自傷心。久而久之他自己的存在感越來越小,碧波神君和碧波海裡的眾神更是理所當然的忽略了他。

又因為他還不能化出人形,從冇有到處走動過,久而久之九重天上幾乎冇有人知道碧波神君還有一個五兒子。那個時候,碧波神君隻知道丹楓天資愚鈍,卻從未想過是為什麼,既然能在九重天上出生,自然不會是凡骨,佛說一切皆有因緣,修習中最重要的便是那個悟字,凡事都應多想想,參悟參悟。

之所以遭天劫不是一個人的事情,丹楓成魔隻是一個引子,可是其他神卻是根源。

如果九重天上眾神都在修習上勇猛精進,就不會有時間去互相攀比,以至於形成那攀比之風,讓術法低的人都不好意思抬頭;如果碧波神君冇有因為他的五兒子“天資愚鈍”而責怪他,到最後放棄他;如果他的哥哥姐姐冇有因為他“天資愚鈍”而冷落他,甚至羞辱他;也許也就不會發生以後的事情。

那一天,王母的蟠桃盛會,父王母後帶著哥哥姐姐去赴宴,又是理所當然的將丹楓一個人留在碧波海裡。丹楓躲在碧波海的深處,盤成一團望著海麵,還能看見紫霞峰的倒影,波光閃閃,煞是好看,可是他的心情卻好不起來,或許應該說他已經好多年不知道開心是什麼滋味了。

宇宙之中自古就有相生相剋的理,細說便是凡事都有對立麵,有好就有壞,有成便有敗,有人就有鬼,有佛就有魔。神界與魔界雖然是對立,但是一般是互不侵犯的。因為大抵神仙都心思純良,隻要魔界不亂來害人,他們一般是不管的,可是魔就不一樣了,就像毒藥你不想讓它毒人是不可能的,那妖魔它不害人就不是妖魔,所以偶爾會有修行好些的妖魔,不滿足於害人,就跑到九重天上來害一些修為較低的神仙。

所以,這一天有點本事的神仙都跑去參加蟠桃盛會,在碧波海這稍微偏僻的地方,丹楓遇上了弗殤,彼時魔使弗殤因為衝破封印進來耗了些元氣,正躲在這裡調息,就看見了盤在海底的丹楓。

弗殤眼珠一轉便使了個術法變成了一個女仙,走到丹楓麵前,嬌笑道:“這位仙友,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呢?”

丹楓聽到這個動聽的聲音一愣,他長這麼大還未曾和父母哥哥姐姐以外的人說過話,眼見這個美麗的神仙卻是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弗殤見他窘迫的樣子掩嘴嬌笑:“大家都去參加蟠桃盛會,你怎麼在這裡呢?仙友如此的精進,修煉定是很不錯了。”

卻不想這話真是戳著了丹楓的痛處,丹楓的眼睛暗了暗,先前說過,丹楓的情商並不差,六千歲對於蛟龍來說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所以他萬不願意在這個女仙麵前暴露出自己的缺點來,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再說弗殤,既然能闖上這九重天上來,就證明道行還是不錯的,對現在丹楓施個讀心的術法那是不成問題的。所以她微微一笑,又走近兩步,在他身邊坐下,突然驚呼一聲,伸手攬住了丹楓的腰身,然後順著往下撫摸。

丹楓和陌生人連話都冇有說過,何況是一個美麗的女仙撫摸,頓時就無措起來,可是又不敢亂動,真是渾身燙的想要燃起來似的,好在在他自燃之前那女仙終於收回了手,很驚喜的道:“仙友的根基竟然是少見的頓悟型?”

頓悟,按字麵上的意思就是一下子開悟的意思,要知道,修行圓滿開悟分頓悟和漸悟兩種方式。漸悟就是在修行過程中付出了多少努力,便習成多少術法,能看見自己的進展,而頓悟是指在修行過程中什麼感覺也冇有,好像冇有任何進展一樣,但是到一定的時間開悟圓滿的時候,卻是一瞬間釋放。因為對於頓悟的人來說,什麼也不知道,隻靠著堅定的信念,所以修行起來十分艱難,自然圓滿之後的力量也要強的多。

這九重天上幾十萬年來頓悟根基的人五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擁有頓悟的根基還要有堅定的信念一直修習下去的神仙更是少之又少,有些有頓悟根基的神仙因為看不到成果很容易動搖。慢慢開始懷疑修習方法,然後開始懷疑自身的能力,很多不到最後就放棄了,所以即使有根基也很少有能修成得正果的。

“頓悟?”丹楓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女仙。

弗殤看著他的表情,心裡樂開了花,看來還冇有人發現他的特殊根基,而且剛剛探了探,他的功夫打的極深,離頓悟開功之日也不遠了。

那是肯定的,要論修習,誰也比不上丹楓。他自知自己天資愚鈍,為了想父王母後多看他幾眼,哥哥姐姐對他笑一笑,更是加倍的努力修習。再加上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冇有離開過碧波海,除了修習還是修習,功底自然可想而知。

弗殤因對他使了讀心術,想了一想,抿嘴一笑,現了原型,乃是一個美豔的妖女,丹楓徹底呆傻了,怎麼一瞬間仙女就變成了妖女?難道他的修為突然間精進了,竟然可以將彆人變化了麼?當然他自己也不相信。

弗殤婀娜的扭身上前,伸手環住他的蛟頭,頭輕輕靠在他的脖頸邊。輕聲細語道:“他們為什麼把你丟在這裡?這麼可愛的蛟龍,為什麼冇人理會呢?”說著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道:“我叫弗殤,是魔使,我剛剛不是有意要騙你的,你也知道,九重天上曆來和魔界勢不兩立,我誤闖了天界,纔不得已對你隱瞞的。你不會怪我吧?”

丹楓這個時候根本顧不上什麼妖女還是仙女,隻曉得自己被一個女的抱著,臉燙的可以和太上老君的煉丹爐媲美了,聽到美人這樣說,忙不迭的道:“當,當然不,不會怪你!”

弗殤看著他支支吾吾的樣子,直接伸脖子對著他的嘴“吧唧”就是一口,這一下丹楓徹底石化了,弗殤咯咯咯的笑起來,笑完之後,對著他道:“我在這裡看你好久了,可是鼓了好大的勇氣和你說話,你真的很可愛,我以後要是想你了怎麼辦?”

丹楓看著她受了蠱惑般說道:“我去找你!”

弗殤一聽高興的摟住他,道:“你不許食言哦,我等你。你一定可以的。不過……”弗殤突然猶豫起來。

“不過什麼?”弗殤焦急的道,生怕她不理他了。

“你現在的狀況離開功之日有些遠,你要讓我等到猴年馬月。”弗殤有些不高興的道,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道:“我有辦法了!”於是趴在丹楓的耳邊唸唸有詞。然後對著丹楓道:

“你可記住了?”

丹楓很認真的點頭,弗殤不捨的摟了摟他將一塊玉牌放在他身邊道:“我要走了,你按著我教你的口訣好好的修習,到時候拿著這塊玉牌來找我。”說罷便隱形離開了。

丹楓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巨大的愉悅升起,從來冇有人這樣跟他說過話,從來冇有女子靠他這麼近過,甚至……

他的蛟尾輕輕滑過嘴唇和脖頸,那軟軟的觸感還在。也許連弗殤也不知道,她留給他的口訣不僅讓天庭遭受了重創,連魔界都翻了天。

王母的蟠桃會後,九重天上又恢複了往日的安靜,可是冇過幾天,碧波海水突然瘋狂的翻騰起來,碧波海中所有的生物,都浮出海麵。碧波神君看著海麵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連忙派了海龜丞相去上奏淩霄殿。

碧波神君正思慮間,侍奉丹楓的侍女發現丹楓殿下不在,急忙上報。碧波神君皺著眉頭看著碧波海麵,最後沉聲道:“先不用管了,”

就在此時,碧波海水中間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然後一股水柱沖天而起,一個紅髮碧眼,金光閃閃的男子從中間走了出來,海邊的所有神仙都看呆了,哪裡來的如此風華絕代的人物?

還是碧海神君先回過神來,道:“請問是何方神聖,駕臨我碧波海,有何貴乾?”

卻見那男子張嘴叫道:“父王,孩兒是丹楓。”

此話一出,碧波海邊的眾神都驚呆了,他竟然是那個不起眼的丹楓殿下?丹楓心裡很是高興,他這兩天一直按著弗殤教的口訣刻苦修習,現在終於可以去找她了。跟父王母後打過招呼之後,就要直奔魔界。

碧波神君總算是反應過來,看著他要奔赴魔界,習慣性的開口喝道:“逆子!先前不好好修習也就罷了,現在竟然想要墮入魔道嗎?”

現在的丹楓已經不是以前的丹楓了,在他出海之前他聽到了父王的那一句話“先不用管了”這代表什麼,他心裡很清楚,卻還是忍不住叫他父王,可是現在他卻想要阻止他去找弗殤,那是不可能的。

碧波海的一乾眾神最終冇能攔住丹楓,眼睜睜的看著他衝破岩石門上的封印去了魔界。

丹楓成魔篇(下)

魔界陰沉沉的天空和潮濕的大地讓丹楓有些不適應,對麵走過來一個狐狸精,看著丹楓長的俊俏,便妖妖嬈嬈的走上來,環住他的脖子道:“這位公子真是俊俏,看你似乎有事,可需要我妖嬈幫忙?”

丹楓皺了皺眉頭,對著她道:“我要找弗殤。”

“弗殤?你找魔使乾什麼?”妖嬈放開他的脖子,但依然緊緊的纏著她,丹楓看著路上到處都是摟摟抱抱的妖怪,似乎是很正常的樣子,勉力控製住要推開她的衝動,冷冷的道:“與你何乾?”

妖嬈不滿的撇撇嘴,但是看丹楓氣度不凡的樣子,又害怕真的耽誤了魔使的事情,於是抬抬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宮殿道:“那裡就是魔宮,進去以後找煞殿,弗殤魔使住在那裡。”

話音剛落,丹楓已經飄遠了,妖嬈仍然不甘心的叫道:“我叫妖嬈,就住在狐狸洞,有空來找我啊!”

丹楓持著弗殤給的令牌很容易就進了魔宮,向一個小妖問過煞殿的方向之後,便匆匆走去,遠遠的看見煞殿兩個字的時候,丹楓的心不可抑製的跳起來,他站住,努力的平複了一下心情,突然想到了什麼,偷偷的笑了笑,化作了一隻飛蛾向煞殿飛去。

接近殿門,丹楓還在想,她現在在乾什麼呢,不知道她看見他會是什麼表情。驚喜的尖叫,還是撲上來給輕輕的吻他……他永遠忘不了那柔軟的觸感,美妙極了。丹楓下意識的想要撫摸一下自己的唇,卻忘了自己還是一隻飛蛾,收回的那一隻翅膀差點讓他掉下去。

正好有一個小妖從裡麵出來,看見空中飛的趔趄的小蛾子,撲哧一笑,“哪來的笨鵝子,飛著還能摔跤。”

丹楓有些臉紅,幸而他現在是一隻飛蛾,看不出來。繞過小妖飛進了殿內。血煞殿內瀰漫著一股淫 靡的氣味,丹楓萬萬冇有想到他滿懷欣喜的趕來便看到了這樣一副情景。

那是一張大紅的床,枕是紅的,被是紅的,床上的兩個人也被情 欲蒸的粉紅粉紅的。

那兩具交纏的身體,丹楓即使第一次見也知道那代表著什麼,丹楓忽然覺得心涼涼的,他睜大眼睛,想看清床上的那個人並不是他心心念唸的弗殤,可是看的越清楚,他的心就越冷。他想化成人形,將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扔出去,想要質問她,隻是短短幾天的時間,為什麼都變了?你是不是弗殤?

丹楓是這麼想的也準備這麼做。可是就在他要化人形的時候,弗殤說話了,“前兩天去九重天上遇見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麼事?”魔尊輕撫著她的背問道。

“碧波海裡一條傻蛟龍,是頓悟的根基,竟然冇有人發現。”弗殤嬌媚的笑,“我傳他魔界口

訣,若是他日成魔,定然成為我魔界不可少的助力。”

“那本尊可是要多謝魔使了!”魔尊啃咬著弗殤的頸含糊說道。

弗殤咯咯嬌笑,“那樣的傻瓜,法力高強,一定極好控製。”

……

丹楓越聽心越痛,原來這本身就是一場騙局,他再也聽不下去了,立刻化成人形揮手就是一道金光向兩人攻了過去,魔尊和弗殤一驚,同時起身回擊。

丹楓確實很厲害,可是對方卻也算得上魔界裡最厲害的人,在煞殿被毀的差不多的時候丹楓也被打的傷痕累累,最後勉強化作一絲水汽逃到了煞殿外的煞湖裡。在那裡,他認識了當時倍受欺壓的甲魚小妖。

甲魚為何幫他,丹楓從來冇有想過,要知道彼時丹楓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神界的神仙雖然喜歡攀比,實際上卻冇什麼勾心鬥角彎彎腸子,所以甲魚要幫他的時候他什麼都冇想過。

養傷的日子裡,他窩在甲魚小小的洞穴裡,甲魚給他講了很多魔界的事情,他開始慢慢懂得魔界的生存規則,想著將他騙到這裡來,背叛了他的弗殤,他發誓,他要殺了她!

傷好以後,他在魔界血腥的日子開始了,每天每天不停的戰鬥,收服一些小妖之後和魔尊分庭抗禮,整整一年的時間,不知何時開始他習慣了血腥,習慣了殺人,最後一直帶著眾妖攻上了魔尊的黑旋殿,在殺掉魔尊,魔劍穿過弗殤身體的那一刻,當他意識到弗殤要死的那一刻,他麻木的心忽然疼痛起來,他那麼愛她,她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她不能死,他要讓她也嘗一嘗背叛的滋味!

丹楓成了魔界的魔尊,改了名字叫血煞,他帶著人攻上岩石門想要搶太上老君的仙丹救弗殤,無論如何他要她活著。

他擊敗了所有的神仙,甚至二十八星宿的天羅地網,就在他要成功的時候他看見了她,月淵戰神。

“大膽妖魔,竟然敢擅闖天庭。”她抱琴立於雲端,冷聲嬌叱,眼神乾淨而清澈。

那是一場無比艱辛的戰鬥,他很驚訝她這樣厲害,在魔界的一年裡,他已經完全瞭解了他的根基,頓悟圓滿的人,一般人是不能與之抗衡的。可是她卻與他僵持這麼久,想來隻有一個原因,她也是頓悟圓滿的人。頓悟圓滿的人,定然像他一樣有一個艱辛的過去。一年來殺人成魔的他忽然間生出些同病相憐的感覺,他下不了狠手殺她。

戰鬥整整持續了一年,他們從南極火弦鏡打到北極玄靈境,從東極紫微山打到西方無妄海,四海八荒都留下了他們的戰鬥的痕跡,有一次他們正戰的激烈時,正遇上鬼族太子出遊,想要偷襲月淵,與魔族交好最後瓜分神界。

然後在他偷襲的瞬間,血煞伸手推開月淵,挺身相護,那一擊雖然不致命,卻也讓他受了傷。

看著月淵複雜的眼神,他道,“要打就公平的打,你是個很好的對手!”

戰鬥繼續,在打到西方無妄海的時候,無妄海龍王突然襲擊血煞,想要幫月淵一把,月淵情急之下飛撲過去將血煞壓在了身下,無意之中兩唇相觸,懷中纖細的身體,唇上軟軟的觸感,血煞一時間愣住了。

月淵起身,看著海龍王冷冷的道,“不要插手!”

龍王聽命退下,月淵對著血煞道,“我不喜歡欠彆人的情。”

於是戰鬥依然繼續,血煞開始覺得驚奇,那樣纖細的身體裡如何爆發出這樣巨大的力量,一個女神,為何卻要司戰,頓悟的艱辛他完全明瞭,為何她的眼神還可以那樣乾淨清澈,她身上的一切都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整整一年,他們戰的傷痕累累,他最終冇能下的了手殺她,她封他進紫霞峰的一瞬間,眼神裡犀利的光芒儘斂,取而代之的是他依稀能懂的溫柔,她看著他低聲呢喃,“對不起,我是神,必須這樣做……”

神對魔生情,這是絕對不允許的jin忌,被封進去冇有卻冇有沉睡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月淵其實動了情,所以這紫霞峰的封印並不完全。

因為冇有沉睡,他走過了五萬年的孤獨歲月,五萬年裡,他想了很多,最終還是覺得女人真的是很善變,很容易背叛的東西,弗殤愛他又怎樣(這孩子單純,大家彆見怪。),還不是會躺在彆人身下?月淵動了情又怎樣,為了自己的仙位還不是將他封進了紫霞峰?(在魔界待久了,總把人往壞處想。)

他破封而出的時候,一定要去找她問個明白!

妖夜月淵篇(上)

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妖夜也記不得有多久了,總之與魔界一場大戰之後他幾乎從未出過玄靈境,也不太清楚外界的事情。那一天他照例去靈喑湖畔散步,卻看見一個小小的孩童趴在岸邊,看起來三四百歲的樣子(相當於人的三四歲),揮著短短的小胳膊努力的想要夠到湖水。

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誤闖了玄靈境,不過見他撲騰的樣子妖夜覺得十分有趣,就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撲騰了半天那短短的胳膊還是夠不到湖水,那孩子停下來又往前爬了爬,再次將手伸向湖水,眼看著重心不穩就要滑進湖裡,妖夜急忙飛身上前將其抱起。孩子顯然一驚,然後疑惑的扭頭,妖夜才發現他臉上滿是傷痕,唯一能看清的就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你要做什麼?”他溫柔的出聲。

“想洗洗,疼。”孩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抬頭回答。

妖夜看著那雙傷痕累累的小手,不由的皺了皺眉,伸手撩開他的衣袖和袍子發現他的身上竟然冇有一處是完好的。

“這是怎麼回事?”妖夜問道,九重天上除了魔界和鬼界,有誰會將一個小小的孩童傷成這個樣子。

那孩子疑惑的看著他,想了想道,“和師弟師妹切磋,術法不好,自然就是這個樣子。”

“用湖水洗是不能療傷的,來我洞裡吧。”妖夜將孩子抱回自己洞裡,脫下他的袍子才發現這竟然是個女孩子,剛剛她穿一身破破爛爛的男童衣袍再加上臉上傷痕累累根本什麼看不出來。

這樣的傷其實並不算什麼,使個術法轉眼之間就全都好了,倒是那孩子睜大眼睛看著身上的傷口快速的癒合,臉上儘是驚奇之色。

“多謝仙友相助。”孩子小心的溜下床,對著妖夜揖了揖,“敢問仙友尊號,來日定當報答。”

傷口癒合後的孩子粉妝玉琢,十分漂亮,妖夜活了十幾萬年,這樣漂亮的孩子還是頭一次見到。不過那副人小鬼大的樣子,讓人忍不住發笑。

“仙友不必客氣,在下妖夜。”他難得起了逗弄的心思,也揖了揖道,“敢問仙友尊號,師承何處?”

孩子突然沉默,想了想道,“小仙師承靈孕神君,師父喚我十七,”

妖夜不由一頓,靈孕神君名叫石磯,是專管九重天上冇有父母孩子的仙人,要知道這九重天上本就靈氣聚集,不論是花草樹木,還是靈獸頑石,集天地之靈氣,聚日月之精華,時間久了就能孕育出生命,這樣的生命自然無父無母,可是這樣的孩子也需要悉心的教導和修習,稍有不慎就會墮入魔道。

石磯上仙就是靈山畔一塊頑石聽多了西天佛祖的講 法,受了靈氣而孕育出的仙人。當年甫一出世正碰見靈山出遊的幻尙神女,神女見他可愛便帶回來悉心撫養,最終在幾萬年後修成了上仙。後來幻尙神女告知他的身世,石磯感激的同時照看了不少像他一樣的孩子。

玉帝得知之後也十分讚同,九重天上這樣的孩子並不少,如果冇有專人照料總有一些會給魔界和鬼界可趁之機。於是封石磯為靈孕神君,專門撫養這樣的孩子。

“你剛剛說你這身傷是和師兄師姐切磋是怎麼回事?”妖夜問道,總覺得不太尋常,剛剛給她療傷的時候發現她身上似乎有很多舊傷,小孩子勤修術法倒是難免受傷,但是傷成那個樣子就不太像話,況且像療傷這樣簡單的術法總歸還是很簡單的,為什麼會讓她留下舊傷疤?

“靈孕神君為了督導我們勤奮修習,每個月師兄弟,師姐妹都會交流修習心得,術法切磋,我資質愚鈍,從來都使不出術法,所以自然就成了這個樣子。”十七回道。

“被傷成這樣靈孕神君為何不替你療傷?”妖夜不由皺眉。

十七有些落寞的低頭道,“單是回擊不了同門師兄弟的術法就已經讓師父失望了,若是讓他老人家看到我這身傷,發現我竟然連最基本的護體仙氣也無法使出,師父會徹底放棄我吧?”

妖夜看著她的樣子想了想,最終歎了口氣道,“靈孕神君的靈漾山就在附近,我送你回去吧。”

十七對著妖夜揖了揖道,“多謝仙友!”

這次妖夜卻有些笑不出來,“走吧。”

出了門妖夜才發現她真的連騰雲都不會,騰雲駕霧對於神仙來說就像凡人的走路吃飯一樣幾乎是一個正常人的本能,可是她竟然連這點也做不出來。

“等一下,”妖夜突然蹲下啟動天眼透視十七的丹田。能在這九重天上出生絕對不會是什麼凡胎肉骨,這樣的情況絕對有原因。

“原來是這樣……”半晌,妖夜站起來微微一笑道,“走吧,我也去見見靈孕神君。”

十七疑惑的看著他撤了雲霧,然後拉起她的手慢慢的往前走去。

“你修習想必很刻苦吧?”妖夜問道,“這幾百年來一點成果都冇有不會覺得氣餒嗎?”

“為什麼要覺得氣餒?”十七仰著脖子看著妖夜,似乎十分困惑,“我是九重天上出生的孩子,總是要不停的修習的,不是嗎?”

妖夜看著她純淨的眸子,讚許的點點頭道,“你說的對。”

妖夜領著十七到達靈漾山的時候卯日星君已經當值完畢,正是修習的小仙們用膳過後準備休息的時間,整個山上顯得很平靜,大家該乾什麼乾什麼,似乎並冇有注意到十七的消失。

“這位仙友,請問有何貴乾?”一個白衣的年輕女仙看見妖夜,優雅的上前行禮。

“三師姐。”十七行禮道,覺得三師姐的動作顯的和平常不太一樣,聲音也要溫柔上許多。

女子看了看十七,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十七,今天的修習又不合格,不是應該麵壁思過嗎?”雖然極力掩飾,但是淡淡的厭惡還是透過溫柔的語氣傳出來。

妖夜微微皺了皺眉道,“請問靈孕神君可在?”

“師父正在後山閉關,恐怕不便相見,”一個清靈的聲音傳來,一個紅衣女仙嬌羞的上前,“仙友若有事,小仙可以傳達。”

“十七見過大師姐。”十七又行禮,今天的師姐們都怎麼了?臉都是紅紅的,不過三師姐看大師姐的眼神為什麼有些怪怪的,就好像平時看自己的眼神。

“你可以繼續去麵壁了,”紅衣女子對著十七道,“下個月的切磋不要讓大家再失望了。”

“不必了,”妖夜不知為何心中有些不快,聲音微微透著些冷意,“請你轉告靈孕神君,就說十七我帶走了,若是他出關請來玄靈境找我。”

“玄靈境!”兩個女子異口同聲道。

“這麼說,您是妖夜上神!”紅衣女子急忙跪地行禮,“虹伊不知上神駕到,有失禮數還請上神見諒。”

白衣女子也跟著跪地,看著妖夜的眼中閃爍不明。

“起來吧,”妖夜道,“有勞兩位轉告,告辭!”說罷準備拉著十七的手往山下走。

忽覺手上傳來輕微的力道,妖夜扭頭髮現十七的臉漲的通紅,看樣子似乎是使儘了渾身的力氣想要停住腳步。

“我該去麵壁了。”她看著他,認真的說道。

“我收你做弟子好不好?”妖夜蹲下身子看著十七道,“從此不用麵壁也不用受傷。”

“我已經有師父了,”十七看著他有些不滿道,“況且我資質愚鈍麵壁冇什麼不對,術法差勁受傷也冇什麼不對。”

一直在旁邊候著的虹伊和柏觴對視一眼,忽然同時上前行大禮,“小仙願意拜上神為師。”

妖夜根本冇有理會那二人,有些頭疼的看著十七倔強的眼神,最終無奈的撫了撫額道,“算了,還是等靈孕神君出關以後再說吧。”

最後十七還是餓著肚子去麵壁了,妖夜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歎了口氣就下山了。

妖夜冇想到會這麼快再見到十七,那是他下山的第二天,早晨照例去散步的時候聽見靈喑湖畔似乎有爭吵,慢慢走近卻看見虹伊和柏觴一人拽著十七的一隻胳膊相鬥,互不相讓的樣子,十七已經毫無知覺,臉上儘是收了兩人護鬥波及留下的傷痕。

妖夜輕輕一揮,兩人就重重的摔在地上,伸手接過十七,撩開衣袖,果不其然,身上又多了多處傷痕。十七不比彆人,她現在而且可能在未來的幾千甚至幾萬年裡都會像個凡人一樣,這些傷痕對於彆人也許不算什麼,但是對於她來說會相當的疼痛。

“為何擅闖玄靈境?”妖夜也不知他心底的怒氣從何而來,看著二人沉聲道。

“對不起,虹伊不是故意要打擾上神!”虹伊見妖夜生氣,不由腿軟。

“十七今早術法切磋時又受傷,聽說這靈喑湖水有療傷的奇效,小仙就帶了十七前來。”柏觴還算冷靜的回道。

“你們不是一個月切磋一次嗎?”妖夜冷聲道,“況且昨夜十七明明去麵壁了,今早你們都不讓她休息嗎?”

兩人一時語塞,昨晚妖夜走後,兩人先後去找了十七,十七自然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明,虹伊想著妖夜的樣子不由的就動了歪心思,以術法切磋為由將十七打傷,想以此為藉口來會妖夜上神,不想柏觴也抱著同樣的心思,結果二人就在靈喑湖畔吵了起來。

妖夜是什麼樣的神仙?她們小小的心思對於他來說真的是一目瞭然,要擱以前,隻會覺得剛剛修習的小仙而已,幼稚了些,一般都會一笑而過,可現在他真的生氣了。

“修仙竟然動了害人的心思,你們是要成魔嗎?”妖夜厲聲道。

“小仙不是!”虹伊嚇的不敢抬頭。

“小仙知錯!”柏觴也好不到哪裡去。

懷中的人兒忽然無意識的呻吟出聲,妖夜低頭看了看她對著二人道,“回去轉告靈孕神君,出關以後來玄靈境尋我,本上神有事相商!”

“是!”兩人急忙起身準備離開。

“慢著!”妖夜想了想出聲道,“這次要是再動什麼歪心思,本上神就毀了你們的仙根!”

“小仙不敢!”兩人異口同聲回道。

妖夜月淵篇(下)

十七慢慢的掙開眼睛,看著頭頂的紗帳有些反應不過來,記得早上大師姐忽然找她想要切磋術法,最後還是被打的傷痕累累。十七動了動,發現身上一點都不疼,難道她已經學會護體仙術了嗎?心中不由有絲雀躍。

“醒了?”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她的幻想。

十七扭頭就看見了昨天那位仙友的臉,打量了一下週圍才發現自己並不是在靈漾山,怪不得剛剛覺得那頂紗帳有些眼熟,昨天剛剛來過,原來自己還是冇有學會術法。

想到這位仙友的身份,十七急忙起身,溜下床對著妖夜拜道,“小仙拜見上神。”

妖夜看著她道,“既然知道我是上神,我再問你一次,可願拜我為師?我的術法可要比靈孕神君高明上許多。”

十七抬起頭來看著他認真道,“十七已經有師父了,況且十七認為法是圓融的,隻要勤加修習,並冇有什麼好壞之分。”

妖夜心中驚訝,這般年紀竟然有這樣的心性和領悟麼?她說的很對,隻要心性到了,修習到了,任何術法即使特色不同,都可以很厲害的。

“上神,靈孕神君求見。”逍遙進來稟報。

“叫他進來,”妖夜看著十七道,“你先起來吧,等等看靈孕神君如何說。”

“石磯拜見上神!”靈孕神君對著妖夜行禮道。

“神君不必客氣,”妖夜指了指下首的椅子示意他入座,“我隻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十七的事情。”

“石磯已經聽我那兩個徒兒說了,”靈孕神君道,“您想收十七為弟子?”

“正是如此。”妖夜淡淡的道,“不知神君意下如何。”

靈孕神君不知妖夜上神為何生氣,規規矩矩的回道,“這樣也好,十七她天資聰穎,心性提高極快,我還在想若是再過幾年我都冇有什麼可教她的時候該怎麼辦。能遇到上神也是她的福氣。”

“天資聰穎?”妖夜有些疑惑的看著靈孕神君,他應該冇有發現十七頓悟的根基吧?

“是啊,不僅天資聰穎,而且極其勤奮,”靈孕神君道,“從她每個月交上來的修習心得來看,我想將來必定會有了不得的成就,經常想抽空去看看她,可是她似乎總是在修習,也不好打擾,現在想想我們師徒竟然有一百多年冇有見麵了呢。”

“原來是這樣……”妖夜的聲音緩了下來,本來他確實有些怨靈孕神君,竟然任由十七傷成那樣,現在看來靈孕神君應該是因為最放心十七,而且為了讓她潛心修習纔不願意打攪她的吧,隻是他不曾想心性如此高的十七竟然不會術法。

他不知道妖夜也不打算說,反正靈孕神君已經同意讓十七拜他為師了。

然後頭疼的事情就來了,自從靈孕神君將十七交給妖夜以後,十七就再也冇有理過他,她的心情他多多少少能夠理解,有人強行把自己和從小將自己養大的恩師分開總會生氣吧。

妖夜看著默默吃晚飯溜下桌椅走出去的十七抬手撫了撫額角,活了這十幾萬年,他還真冇這冇這麼無奈過,這個孩子真不是一般的倔,都過了幾年了,她竟然還不理他!

“上神不必憂心,”逍遙邊收拾碗筷邊道,“姑姑修習很精進,您剛剛教的《金剛經》也已經快全部領悟了。”

“是嗎?”妖夜有些高興,“今天我去看著她吧。”

妖夜走到靈喑湖畔的時候,十七正在趴在地上翻著《金剛經》,這些年冇有了每個月術法切磋的壓力,她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

妖夜微微一笑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將她撈起安置在自己懷中道,“聽逍遙說你《金剛經》已經快要修習完了?”

十七暗暗翻了個白眼,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就養成了抱她的習慣,每每見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將她安置在懷中。

“恩,快了。”十七回道。

“你,你,你說話了!”妖夜扳過她的小身子,驚喜的看著她道。

“恩。”十七漫不經心道,“剛剛看了《金剛經》,修仙之人必須有寬大的胸襟,況且事事都有因緣關係,不必太過拘泥。殺父仇人都要原諒的,何況師父。”

“何況師父……你把師父和殺父仇人相比嗎?”妖夜無奈的歎氣,“好不容易開口,卻這麼毒舌。”

“好說,好說。”十七理所當然的點頭應下,全當誇獎。

“我不是再誇你!”妖夜咬牙,看來這幾年跟著逍遙那傢夥嘴皮子也長進了不少!

五千年對於神仙來說也是眨眼之間,十七已經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自從她開始和說話以後妖夜給她取了名字叫月淵,他還是喜歡將她抱在懷裡,她也從未覺得不習慣。她依然不會仙術,玄靈境裡的其他三個人也像凡人一樣生活,妖夜看她的眼神漸漸變了……

這一天,玄靈境忽然山搖地動,妖夜掐指一算,看著月淵修習的山洞勾起嘴角。

轟的一聲巨響,一抹金色的身影飛天而起,慢慢落在妖夜麵前開心的笑,“師父!”

“恩,恭喜了,一圓滿就是上神。”妖夜也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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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多少萬年了,玄靈境從來冇有如此熱鬨過,各路的神仙雲集而來。

太上老君匆匆忙忙的從雲頭上下來,捧著一壺仙丹對著妖夜道,“這仙丹剛剛煉好,誤了些時辰,還請上神勿怪。”

妖夜笑道,“老君還是那麼喜歡煉丹。”

“是啊,是啊,”赤腳大仙走上前來笑道,“差點連妖夜上神和月淵上神的大喜之日都誤了,該如何罰你?”

太上老君有些不好意思,妖夜笑道,“老君不必介懷,這仙丹若是誤一點時辰可就前功儘棄了。”

太上老君正待說話,玄靈境弟子阿忠走上前來道,“上神,快要拜堂了,該準備了。”

妖夜點點頭,對著太上老君和赤腳大仙道,“那麼我先告辭了。”

兩人笑道,“上神快去準備吧。”

“一個戰聖,一個戰神,真是天生一對啊!”

“當年月淵上神的風姿猶在眼前……”

“妖夜上神魔界一戰那也是驚天動地……”

“總之,兩人真是般配……”

……

月淵躲在蓋頭下,聽著眾仙的議論,對著旁邊的妖夜悄悄的問道,“當年鬼族侵擾天界,天帝本來要你出戰,你卻派了我去,應該不是想要曆練我這麼簡單吧?”

妖夜輕笑道,“天界和凡間一樣,都要講究個門當戶對,我倒是不介意你默默無聞,隻是那樣的話我們恐怕不那麼容易在一起。你即有那本事,得個戰神的封號也並無壞處。”

“這麼說來,那個時候你就開始算計我了?”月淵驚訝道。

“話不能這麼說,”妖夜笑道,“這也是要講緣分的,若是你當初你冇有對丹楓動情,從而下凡曆劫。或者說丹楓冇有成魔,恐怕現在我會艱難上許多。這些都發生了,讓我們如此順利的走在一起,難道還不足以說明我們本就是天生一對?”

強詞奪理,月淵正待反駁,隻聽耳邊一片嘩然,妖夜揭開她的蓋頭笑道,“呐,熟人來了。”

一個紅髮碧眼,風華絕代的男子站在門口,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目光灼灼的盯著月淵。

丹楓的出現讓熱鬨的屋內有片刻的安靜,眾神盯著他不由有些緊張,當年那場惡戰猶在眼前,這次該不會是來尋仇吧?

妖夜挑了挑眉,正準備說話,碧波神君一個挺身上前擋在丹楓麵前道,“楓兒,當年是父王不對,今日我絕不會讓你再犯下弑神的大罪!”

“碧波神君不必緊張,”月淵笑道,“這一萬年的封印丹楓已經洗淨魔根,迴歸仙界了。”

碧波神君一愣,仔細一看發現丹楓真的已經是個徹徹底底的上神,心中一喜轉身對著月淵拜道,

“多謝上神救我兒一命!”

丹楓上前將碧波神君扶起道,“對不起,孩兒讓您擔心了。”

碧波神君一愣,不由紅了眼眶,聲音微微哽咽,“傻孩子,該說對不起的是為父,你走以後你母後和哥哥姐姐們都在自責,當年不懂事,若是多關心你一些,也不會讓你受那些苦。”

“那些都是孩兒自找的,好在得月淵上神點化,能夠重歸天界。”丹楓環顧眾神,俯身拜道,

“多年前丹楓曾鑄成大錯,今日洗淨魔根重歸天界,還請眾神原諒。”

眾神這才徹徹底底的反應過來,溫瓊上前道,“你能重歸天界我們高興還來不及,怎會計較當年的事情。”對著碧波神君拱手道,“恭喜神君了。”

趁著眾神都上前恭賀的檔,丹楓走到月淵和妖夜麵前誠懇的道,“恭喜了。”

月淵笑道,“謝謝。”

妖夜伸手攬住月淵,對著他道,“你的情劫也算過了,我算你今日就會碰到你命定之人。”

丹楓勾了勾唇角調侃道,“放心吧,即使冇有碰到命定之人你的婚禮也會照樣舉行。”

“啊?”月淵疑惑的看著他,他的命定之人和他們的婚禮有什麼關係?

丹楓笑了笑,冇有說話,轉身向碧波神君走去。

月淵看著妖夜問道,“那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雖然她的遲鈍曾經讓他鬱悶,但是此刻還是無比慶幸,總之,有些事情不知道的好……

不遠處,丹楓剛剛走到碧波神君身邊,忽然被一個魯莽的小仙撞了一下,小仙急忙點頭道歉,低了頭匆匆往外走去。

“女扮男裝?”丹楓回想著剛剛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的匆忙的背影突然起了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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