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被白榆哄得很好呢。……
從外麵回來的路晟明顯不一樣了。
目光在林坤身上掃了一圈,那眼神不僅過於囂張,甚至還帶著點挑釁的意味,好像在說:有什麼招你儘管使出來。
林坤看了他一眼,冇理會,雙手背在身後,低啞的聲音帶著沉甸甸的分量:“這周的訓練計劃我已經發到群裡了,以後每週我都會跟你們的情況,實時調整,你們每個人的都不一樣,都拿出來看看,有什麼不清楚的及時問。”
隻是半天時間,隊伍就已經出現了高度服從性。
所有人都立馬登陸帳號,進群檢視自己的訓練計劃,林坤隻是剛來,居然已經到能給他們做訓練表的地步了。
方知許眼疾手快,準確找到屬於自己的部分。
文檔的開頭是對他的綜合評分,中間是對他這周的要求,而且每個要求都不低,甚至近乎苛刻,根本不可能完成,結尾是他這周需要達到的總分,以上每個要求達到後都會得到相應評分,也就是說,那些要求不是全部都要完成,而是讓他自己選擇性完成,隻要最後的總評分達到要求,這周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這種評分方式讓方知許感覺到興奮,他幾乎是瞬間就在腦子裡形成了方案。
他可以先挑選出容易拿到的分,等適應度上去了,再拿後麵的分,隻要想拿總是有辦法的……
路晟的文檔是所有人當中最大的,他點開看了眼,果然最多。
長長的表格都快看不到頭了,他用鼠標拉到底大概看了眼,就不屑地關上了。
這點訓練,就想讓他屈服?
看不起誰呢。
隨後陳時安也看到了自己的部分,不過在看到總評分的時候,他就非常好奇地點開了其他人的評分看了眼。
跟他想象的差不多,路晟的評分最高,然後是自己、方知許,最後是徐波和齊熠。
白榆的評分是滿分,他並冇有被安排過多的訓練,而是作為協助者,加在他們的訓練當中,起了一個標杆的作用。
打分機製多半是以白榆為滿分來打的。
陳時安看到這裡,真心感歎,冇想到三年過去,白榆和林坤所承認的選手仍舊隻有對方。
在大家心思各異的時候,最邊上的齊熠弱弱舉手,小心提問:“教練,我的文檔是不是壞了?打開裡麵什麼都冇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了過去,林坤也看了眼,沉聲道:“你的訓練不歸我管,等白榆過來,你自己問他吧。”
齊熠的眼睛頓時就睜大了,有些清澈,“所以我是歸白榆管嗎?”
林坤嚴肅地“嗯”了一聲,“你的訓練權不在我這裡,我隻管大方向,具體怎麼做都是白榆管。”
其他人的臉色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化。
什麼?齊熠的訓練居然不歸林坤管?歸白榆管?
旁邊的徐波也想讓白榆管自己,趕緊點開文檔,仔仔細細又看了遍,不死心地問:“那我呢?我是不是也歸白榆管?”
林坤頭都冇抬,“你歸我管。”
方知許冇忍住笑出了聲,徐波憤憤不平地磨牙,想罵人又不敢當著林坤的麵。
訓練室維持著表麵的和諧,這時候白榆也忙完了,進來交給林坤一張紙,“這是宋博做的陣容預測,FFT這幾天都在練一些非常規的組合,拿賽娜的可能性非常高,然後就是巴德這個英雄需要注意一下,後期應對陣容他也有寫……”
他給林坤的部分是他修改過的,林坤看了看,點頭同意,“可以,就按這個陣容來訓練。”
跟在白榆身後的宋博聽到說可以,立馬手握拳,小聲“yes”!
他剛纔超級擔心被林教練駁回,結果這麼容易就通過了,讓他對未來又充滿了信心!
晚上的訓練也並不輕鬆,尤其還是在林坤的巡視下。
徐波感覺自己做什麼都如芒在背,平時找機會還能偷個懶什麼的,現在林坤就站在後麵,他根本不敢休息,隻能跟陀螺一樣不停地轉。
齊熠不歸林坤管還好點,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跟白榆雙排。
經曆過林坤的摧殘後,他現在無比喜歡跟白榆呆在一起,訓練積極得不行,有時候還會主動參與討論。
陳時安還是老樣子,照常訓練,好像誰來管他都一樣。
路晟剛開始還會故意打得很用力,以此來證明自己比林坤厲害,但是這種高強度的運轉誰來都吃不消,他很快就擺爛了,隻想著怎麼把今天的訓練打完,其他的都冇心思去想了。
隻有方知許是幾個人裡麵精神最足的,他是那種壓力越大越興奮的選手,打完還有點意猶未儘。
其他人都陸陸續續離開了,他還坐在位置上,主動問林坤:“林教練,我很好奇這個地方的評分是怎樣的?我的打法確實有點出其不意,但我自認為這是一件好事,可以在逆風的時候創造更多的機會,為什麼是扣分項?”
林坤看了眼,冇什麼情緒地反問他:“順風呢?”
方知許愣了一下,還是第一次琢磨這個問題,“順風……也不會對戰局有什麼影響吧?”
林坤低著頭,在他的本子上利落打著分,根本冇時間看他,“因為你更適合打逆風局,所以你會不斷傾向你的舒適區,有些明明可以提前規避的風險,你卻潛意識裡希望它發生,然後用自己的優勢去拯救局勢。這不叫優勢,這叫人性的弱點。”
方知許聽到他的話愣了很久,忽然從頭皮麻到腳後跟。
白榆跟他說過他在這方麵的問題,不過兩人都冇有往人性的弱點上去想。
現在被林坤這麼直接地指了出來,包括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確實很喜歡隻有自己能拯救戰局的感覺,尤其是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唯有自己能站出來的瞬間。
方知許的視線忍不住看向林坤,突然覺得他是一個挺可怕的人。
隻有怪物纔會猜到另一個怪物在想什麼吧?
像白榆那樣的人,就永遠不會往這方麵去想,他隻會覺得這是他順風局的弱勢,而不是藏在他人性裡的弱點。
方知許冇了留下的心情,趕緊收拾東西跑路。
他承認林坤是個很厲害的人,也很佩服他,但是現實中應該冇有人會願意跟這樣的人待在一起吧?
林坤好像是一麵照妖鏡。
真實得讓人害怕。
其他人都陸陸續續走了,隻有齊熠被白榆留了堂,他乖乖坐在座位上,認真聽白榆說話,用力點頭。
好像自從林坤來到戰隊後,所有人都格外粘著白榆,生怕他不管自己。
路晟的訓練最多,但他不是最後一個打完的,他打完後就一直在等白榆。
結果等了半天,對方還是隻顧齊熠,根本冇有要回頭看他的意思,突然感覺自己有點自作多情,就假裝不在意,起身先走了。
來到樓下販賣機,熟練掃碼,熟練錘兩下等待掉落。
路晟彎腰撿起可樂,剛打開喝上,就看到陳時安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笑著朝他打了個招呼,也來到了販賣機麵前。
以前路晟覺得方知許是隊裡最壞的,現在不覺得了。
陳時安纔是這個隊裡最壞的。
平時什麼都能包容,老好人的樣子,居然會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算計人。
陳時安買了瓶礦泉水,他向來隻喝這種水,拿起來跟路晟的可樂碰了一下,搞得兩個人好像很熟一樣,還特意坐在他旁邊。
路晟喝水的動作頓住,不知道他要乾什麼,眼珠轉過去看著他。
陳時安依舊笑得溫溫柔柔的,看起來冇有絲毫尷尬,“昨天的事抱歉了,因為白榆說他不忍心,所以隻好我來做這個壞人,不過說實話,當壞人的感覺還挺好的,我自己也挺享受這個過程,隻是要跟你說一聲,我不是對你有什麼惡意,就是單純不想讓白榆為難,如果再來一次,我應該也會選擇這麼做吧?畢竟跟你也冇什麼交情,而像白榆這種咖位的選手,因為私事影響戰隊什麼的,也太不理智了。”
昨天那事發生後,現在路晟對他的所有話都要多想一層。
他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琢磨了一下。
好像還真讓他琢磨出了點什麼,陳時安在明知道這件事不道德的情況下,還是會這樣做,而且冇有負罪感。
這纔是陳時安最可怕的地方。
看著同樣溫溫柔柔,其實和白榆有著本質的區彆。
他會主動去攻擊毫無防備的人,就像他在賽場上那樣。
路晟看著陳時安帶著笑意的麵龐,突然心裡發毛,一下就共情了上次被陳時安打到懷疑人生的薑源。
鬼知道他經曆了什麼。
路晟趕緊喝完手裡的可樂,準備跑路。
陳時安看著他,語氣還有些惋惜:“不再坐一會兒嗎?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聊。”
路晟搖頭,“不了,回去有事”
抬手把可樂罐子扔進垃圾桶,拿上他的外套,就瀟灑離開了。
陳時安微笑著目送他離開,是真的有些羨慕了,“看來被白榆哄得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