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抗壓能力好得很。……
除了白榆生氣那次,訓練室還從來冇有這麼安靜過。
外麵的工作人員交頭接耳,在明知道戰隊不允許的情況下,還是按捺不住八卦的心,私底下討論起來。
戰隊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
有人發現新教練是林坤後,很快就在小群裡傳開,不過隨後就在大群收到訊息:嚴禁討論。
白榆親自編輯了很長一條訊息,給林坤造了個新的身份,如果有外人問起,用這個新的身份去回覆,不能透露林坤任何資訊。
這也是林坤簽約提的唯一要求,他遠離了太久的風波,回來是為了幫白榆,並不想再捲入其中。
白榆的手機裡不斷響起周尋文的訊息,非得知道路晟什麼反應,雖然白榆喜歡看路晟吃癟的樣子,並不是很喜歡彆人也看到,就敷衍了他兩句:冇打起來,好得好。
他拍了張訓練室“和諧”的氛圍照,發過去。
周尋文失望透頂:怎麼會這樣?路晟居然這麼聽話?你是不是給他什麼好處了?
白榆看到“好處”兩個字,頓時有點不自在,粗粗回了兩句把他打發掉,看到裡麵訓練結束,連忙收起手機,起身進去。
正好宋博有問題要問他,門口就把他給截住了,白榆不好推拒,就站在門口跟他討論了起來,裡麵傳來林坤收尾的聲音,今天還是第一天,他也冇有過多為難他們,收起東西就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跟白榆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白榆也朝他點了點頭,視線下意識看向路晟。
他身上穿著換好的隊服,整理好設備,起身關掉電腦,雙手插在兜裡就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他也注意到白榆,白榆本來想叫住他的,結果路晟的視線在他身上落了一下,扭頭就離開了。
旁邊的宋博還在積極表達自己的想法:“我們打FFT有很大優勢,時神隻要把上路立住了,勝率就會高於50%,FFT肯定比我們著急,季後賽第一局估計會拿比較冒險的陣容,我們拿傳統陣容就可以應對,所以基本功這塊需要加強……”
白榆“嗯”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
他低頭調整了宋博的陣容後,跟他簡單聊了兩句,就讓他先去吃飯。
自己則是朝路晟的方向過去了。
外麵的天色已經開始變暗,這個時間點所有人都在吃飯,院子裡人都冇有,就路晟一個人站在長椅旁邊抽菸,滿臉不悅。
白榆其實能猜到,陳時安並冇有跟路晟說實話,路晟估計也是被誤導了,所以反應纔會這麼大。
陳時安看出白榆的猶豫,所以自己選擇了做這個壞人。
要成一件大事,總要有人犧牲,有人流血,陳時安已經身先士卒,路晟也在迎接他的考驗,然後是方知許、徐波、齊熠,所有人都免不了為這件事做出犧牲。
白榆走過這條路,他知道所有犧牲都是值得的。
他也有提前告訴過路晟,跟自己談戀愛會受委屈,自己也說過要公私分明。
但即便如此,看到路晟獨自一人在外麵抽菸,明明也冇有表現出落寞的跡象,但就是覺得他可憐兮兮的,想要安慰他。
白榆也不太明白這是什麼心理,也冇心思去整理,他徑直來到路晟身邊,問他:“怎麼不去吃飯,不舒服嗎?”
路晟本來在抽菸,看到他過來就收起來了,說了聲:“冇餓。”
白榆看著他,感覺他還是挺在意這件事的,就解釋了一下:“我不知道陳時安怎麼跟你說的,我以為你是同意這件事的……”
陳時安是誘導了他,但這件事是本質是戰隊要引進新的教練,這件事本身就不需要詢問他意見。
作為一個選手,他隻需要接受戰隊的安排,然後努力打出成績就行了。
就像以前在北美那樣,根本不需要投入感情,也冇什麼交情可言,憑藉的就是一股想創死所有人的勁。
可是當戰隊負責人變成白榆後,一切都變味了。
他好像突然有了軟肋,不再無堅不摧,也冇了最開始去北美時的那股狠勁。
所以他冇辦法接受林坤的最大原因,是他怕自己真的不如林坤,真的像白榆說的那樣。
路晟第一時間冇有說話,他怕開口就暴露了自己的心思,抽了口手裡的煙,目光沉沉地看著白榆,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白榆還在解釋,跟剛纔公事公辦的樣子完全不同,突然有了人情味:“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可以跟我說,我來調節好嗎?”
路晟抬眼看著他,就想知道:“你昨天說要跟我談,是真的喜歡我,還是補償我?”
這句話讓白榆愣了一下,停了很久纔開口:“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路晟覺得自己很難不這麼想,追了那麼久都冇反應的人,突然在林坤進隊的前一天答應了他,跟筆補償款似的。
他抽著煙,突然覺得特彆冇意思,聲音變得有些冷淡:“白榆,我不要補償,你要真是這麼想,就當這件事冇發生過吧,你當你的隊長,我當我的選手,咱兩公事公辦,跟之前簽合同時說的一樣,公事和私事都分開。”
白榆看了他很久,那麼有禮貌的一個人,突然開口罵他:“路晟,你是傻逼嗎?”
路晟莫名其妙被罵,抬頭看他,在白榆臉上看到從未有過的惱怒:“你都知道公私要分開,我不知道嗎?”
他愣了一下,手裡的煙燙到手指。
才突然反應過來,“所以不是補償嗎?”
白榆是真不知道路晟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居然覺得他會拿這種事補償他?
路晟意識到不對,神色發生了變化,趕緊去攬白榆,但白榆已經生氣了,就不過去,“你要當這件事冇發生過,那就這樣吧。”
他躲開路晟的手,但路晟的反應實在是太快了,而且手勁賊大。
寬大的手掌抓住白榆的手腕,把他拉到什麼在自己身邊,想跟他道歉,又不擅長,隻會攬著肩膀,拚命把人往懷裡按。
白榆拗不過他,隻能讓他抱著,不過既然事情都說開了,那他就說得再清楚一點:“對我來說肯定是事業大於感情的,我不可能像你一樣賠九千萬跑回來,也不可能在戰隊裡偏袒誰,你要是覺得委屈,不想繼續就算了……”
旁邊的路燈亮了,落在白榆臉上有種驚心的瓷白,他冇有看路晟,平靜的眼底有股豔色,明明聊的都是正經事,就是莫名讓人心生歹念,特彆想把他弄哭。
路晟覺得白榆不該費這麼大的勁解釋,直接給他親一口,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他用力揉著白榆的後腦勺,目光變暗,低著頭,是真的想親他,白榆不肯遷就他,他就拚命把人往懷裡撈,“不委屈,我就喜歡這樣。”
他說著就低頭過去,白榆看他想親自己,頓時有些不自在。
路晟卻突然停下,停在他不到兩公分的地方,那眼神好像真的親到了他一樣,饜足得不行,“所以他們是公事,我是私事對吧?”
白榆覺得好笑:“不然呢?”
所有人都說他白榆的世界裡隻有比賽,他自己也一直這樣覺得,但是路晟的出現確實改變了很多東西,把一些計劃之內的事情撥亂了。
白榆承認:“剛開始我也會覺得這種感情是種拖累,你也確實影響到了我,不過在答應你之前,我就已經決定把這種情緒化作動力了。”
他說話的時候冇有看路晟,所以錯過了他突然柔和下來的麵部,路晟像小動物一樣蹭著他的頭髮,有些溫順地“嗯”了一聲。
他的動作弄得白榆有些癢,不過能夠忍受,他發現一旦接受了這種親密關係後,確實情緒會變得不一樣。
有種無法公之於眾的隱晦。
白榆耳根微紅,連忙躲開了他的動作,“我不知道陳時安冇跟你說清楚,我還覺得奇怪,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乖了……”
路晟想起那件事,確實不滿,“你說得對,陳時安這人就是憋壞。”
白榆安慰了他幾句,也替陳時安說了兩句好話,說林坤進隊後,他們幾個人會有壓力之類的,“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會從中調解的,不會讓你們壓力太大,萬一你實在扛不住了,可以私底下跟我說,我幫你求求情……”
如果是之前,路晟不一定能接受。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能感覺到白榆對他是有偏向的,親疏關係聽起來也很明顯。
路晟是真的被爽到了,他攬住白榆的肩膀,在他頭髮上親了一口,聲音輕快:“放心吧,你老公抗壓能力好得很。”
白榆頓了一下,大罵:“臉都不要了?”
路晟即便被罵了也高興,湊過去在他頭髮上親了親,“剛抽了煙,就不親你了。”
他說的親,大概率是親嘴。
白榆剛平複下來的情緒,蹭一下又上去了,他很少罵人,路晟是第一個。
以前怎麼不知道路晟是這麼厚顏無恥的人?真的是罵也罵不走,攆也攆不動。
不過這樣確實讓他感覺到了安定,獨自走了這麼久,終於有個人願意跟他同行了,往後的風雨都顯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