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有一個朋友。
路晟開了一把路人局,習慣性打兩局保持手感。
旁邊的陳時安則是打訓練營,打著打著就笑眯眯地看著他的螢幕,看得路晟心裡發毛。
他盯著陳時安,“有事?”
陳時安靠在椅子上,神色從容,“冇事啊,就是有點好奇,你打得這麼好,白榆怎麼會對你不是很滿意呢。”
路晟的手頓住,“什麼意思?”
陳時安笑道:“啊,是這樣的,昨天跟他聊天,他有一個很厲害的朋友,說你的打法有侷限性,白榆一直在想要怎麼解決。”
這個說法太陌生了,路晟在北美打了三年比賽,得到的從來隻有誇獎,從冇人說過他的打法有問題。
路晟忽然想到昨天白榆對自己是挺冷淡的,不是單純地不想理他,而是非常刻意的冷淡,好像故意跟自己保持距離。
原來是因為有人跟他說了什麼。
路晟忽然有些心不在焉,原本打得很順的局變得艱難。
他以為陳時安會忍不住繼續往下說,結果陳時安就好像冇這回事了,打他的訓練營,反而是自己抓心撓肺,忍不住問他:“他那個朋友怎麼跟他說的,我的打法怎麼了?”
陳時安打完操作,才慢慢回他:“也冇說什麼,估計就是隨口一說吧。”
過後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不過……你不應該好奇他的朋友是誰嗎?我還以為你會挺好奇的。”
路晟纔不管白榆朋友是誰,他又不在意,但是他很想知道那個人到底跟白榆說了什麼,會讓白榆突然就對自己冷淡了起來。
越是在意自己的操作,就越是操作不好,過於用力。
原本局勢對他們就不樂觀,全靠路晟的發育好,強拉節奏,但是接連兩波判斷失誤後,整個局勢都倒向了對麵。
路晟的眉頭越皺越深,忍不住去想陳時安的話。
他本身不是一個會內耗、懷疑自己的人,但涉及到白榆就不一樣了,他是一個能改變世界格局的選手,他的每句話都能決定一個選手的未來。
所以他會在意,會想到當年在自己最自信滿滿的時候,白榆潑了他一盆冷水:是的,你不如他。
當時有多上頭,那盆水就有多冷。
路晟的操作變得過於用力,在最重要的一波團戰中操作過頭,引起蝴蝶效應,全員團滅,最後輸了遊戲。
他在電腦前坐了很久,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然後突然想到什麼,看了下時間,商場已經開門了,他得去給白榆買杯子,這才起身。
陳時安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忽然道:“有事要出去嗎?我還想跟你聊聊。”
路晟關掉電腦,“冇空,我要去買東西。”
陳時安似乎猜到了,微微笑道:“那正好啊,我也準備去買個東西,附近有個商場東西挺齊全的,白榆還在那邊買過一個杯子,要一起嗎?我開車,反正在基地呆著也無聊。”
路晟本來冇打算跟他去,起身都走到門口了,聽見白榆在那邊買了杯子,立馬刹住腳,“要。”
兩人來到商場,陳時安停車去了。
路晟不知道哪個是白榆買杯子的店,就冇進去,等陳時安過來,跟著他走。
走著走著,陳時安忽然道:“還有件事忘了說,白榆那個朋友好像還想來咱們基地當教練來著。”
路晟對那個人真的一點好感也冇有,先入為主,就覺得他會跟白榆說自己的壞話,“不是有教練嗎?要這麼多教練乾什麼?”
陳時安隨口道:“可能是想組建教練組吧,要去世界賽的話,一個教練肯定也不夠,不過也不一定,那個人是挺想來的,不過白榆還冇答應,他說想再看看訓練賽的效果,如果糟糕的話,估計就會考慮吧。”
路晟對訓練賽已經有點PTSD了,明明自己在世界賽上狀態都那麼好,打訓練賽就是使不上勁。
看來這個教練是非來不可了。
他不爽地“哧”了一下,冇把這個人當回事,還惦記著杯子:“去哪買?”
陳時安忽然停下,“呀,走過頭了。”
又帶著他折返過去。
那是一家專門賣家居用品的店,杯子多得數都數不清,路晟不太知道白榆的喜好,站在貨架前默默看了很久。
身後的陳時安拍了一張照,給白榆發過去:挑個喜歡的。
白榆訊息回得很快:你要送我杯子?
陳時安:不是我,是路晟,他想給你買個杯子,挑個喜歡的吧。
白榆在照片裡圈了一個。
陳時安發個笑臉:等他送你的時候彆露餡了,記得表現得高興點。
白榆:……我感覺我可以去參加“演員的誕生”了。
陳時安:嗯,會給你投票的。
熄滅手機,陳時安彎下腰,不動聲色地拿起白榆剛纔選的那個杯子,“感覺會是白榆喜歡的款。”
路晟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杯子挺素淨的,隻有兩朵藍色的小花,確實是白榆會喜歡的樣式。
他原本都挑了兩個,看到陳時安手上那個,頓時覺得手裡的不好看了,可偏偏這裡的杯子都是手工孤品,“能不能讓給我?”
陳時安倒是大方,冇說什麼就給了他,然後嘴角帶笑地,“說實話,比起林坤,我還是更喜歡你一點。”
路晟根本不想聽到這個名字,冇理他,拿著杯子去結賬了。
陳時安站在他旁邊,明明視線看著彆的地方,卻是在跟他說話:“林坤那個人吧,要操作有操作,要運營有運營,確實是個很厲害的人,除了白榆以外,我還真冇見過第三個這樣的選手,也難怪當年我們五人組,能被白榆承認的隻有林坤一人。”
路晟纔不想聽林坤的英雄事蹟,就想快點結賬,偏偏排隊慢得要死。
陳時安冇有要停的打算,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被他聽到:“就是他這人毛病也挺好多的,私底下從不跟我們交流,我行我素,又以自我為中心,除了白榆能跟他說幾句話,基本不理人,不過白榆有時候估計也挺煩他的。”
聽到這裡,路晟終於回話了:“怎麼煩他?”
陳時安略微思考了一下,“可能是因為他不聽話吧,我記得當時也是要來一個新教練,林坤跟他不太對付,但是白榆跟那個教練關係挺好的,當時還是他推薦對方來,結果林坤不同意,這件事就擱置了,後麵白榆就不太跟林坤說話,還有退役時吵得最凶的一次,也是因為林坤跟白榆的理念發生了衝突,林坤不聽話,冇有按照白榆的意思做,後麵輸了比賽,兩人大吵了一架,白榆就不再管林坤的事,甚至後麵也是因為不想呆在TG纔去的SG……”
他的話聽得路晟心驚膽戰,還好他進隊後就一直很聽話,冇有惹白榆不高興。
看來那個教練如果要來的話,自己也不能表現出不高興了,不然白榆肯定會覺得自己不懂事,不喜歡自己。
終於到路晟結賬了,他結完賬,陳時安隨便買了點日用品,兩人開車回到基地。
從車上下來,路晟忽然想到陳時安跟自己說這些,估計是在提醒他不要犯錯,就跟他說了句:“謝了。”
陳時安嘴邊的笑意慢慢擴大,“不用謝,我本來也要去的,帶你隻是順路的事。”
路晟張了張嘴,想說不是因為這個,但又挺冇必要的,就冇說話上去了。
他走後,陳時安給白榆發了個笑臉:搞定了。
白榆秒回:這麼快?什麼情況?你怎麼跟他說的?
陳時安微笑著回他:當然是實話實說,不過稍微用語言修飾了一下。
白榆想破了腦袋都想不明白,陳時安到底是怎麼說服路晟的?他居然願意讓林坤來隊裡當教練。
他翻出路晟的會話框,好想問,但是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時候路晟給他發了一張杯子的照片,問他:這個喜歡嗎?
白榆點開杯子,就是他剛纔選的那個,越想越覺得神奇,路晟居然在知道林坤要來隊裡當教練後,還這麼平靜地給他買杯子?
他按照陳時安說的回他:特彆喜歡,送我的嗎?
路晟:嗯,覺得好看就買了,你明天回來嗎?等你回來給你。
白榆原計劃是後天早上回去,但實在是太想知道路晟是什麼情況了,迫不及待回他:我明天早上就回來。
收到訊息的路晟,心跳都快了一拍。
如果白榆明天早上回來的話,整個基地就隻有他們兩個人了。
他按耐住心思:知道了。
白榆這麼高興,看來是他選的杯子選到心裡了。
路晟收起手機,上樓的腳步都快了許多,他把杯子放在絕對安全的地方,左右觀看,想象白榆看到這個杯子會是什麼表情。
外麵傳來一些聲響,他出去看到拖著行李箱的陳時安,跟他解釋說:“我弟放學了,我回家陪他吃個午飯。”
路晟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麼,又說了句:“謝了。”
這次謝的是杯子。
陳時安笑得眯起眼睛,聲音不疾不徐:“不用謝,是我應該做的。”
路晟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但是冇多想。
他現在心思都在白榆要回來這件事上,回屋仔細把杯子放好,就連放在盒子裡的位置都要重新調整。
兜裡的手機亮了一下,是楚天遊的訊息:搞什麼啊,真不陪我看車?你真約會去了?
路晟心想,明天就隻有他跟白榆兩個人,這不是約會是什麼?
他非常淡定地回:嗯。
楚天遊憋不住了,電話立馬打過來:“我靠,你真談戀愛了?真是跟你隊友?你TM居然出櫃了?”
路晟剛想說他怎麼知道的,隨後看到楚天遊發過來的照片,是他跟陳時安在店裡選杯子,兩個人的臉都拍得很清楚。
楚天遊的聲音在耳邊爆炸:“我朋友剛剛給我發的,我說你TM怎麼不陪我看車,原來你TM說的都是真的,真談戀愛去了……”
路晟:“……你傻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