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幫你,可以嗎?
常規賽打完後,戰隊會放兩天小假。
雖然比起其他戰隊來說很少,但是對這群被關久了的隊友來說,已經是件非常值得開心的事了。
齊熠知道能回家看舅舅,高興得馬上就上樓收拾東西,在煲電話粥的時候,得知舅舅又給他購了一套全新的3D遊戲設備,一直在電話裡喊“舅舅、舅舅”,把徐波酸得不行。
他喝著戰隊的免費的飲料,吐槽道:“煩死了,誰還冇個舅舅啊。”
當然了,他的舅舅跟齊熠舅舅比起來差遠了。
都說孃親舅大,他的舅舅簡直是個奇葩,不僅在他媽媽生病的時候躲得遠遠的,出現的唯一一次是讓他們買保險,後麵他媽媽死了,馬上又追著徐波認親,非要做他的代理監護人,鬼知道是不是想吞了他直播的錢。
好在徐波早就成年了,直接在電話裡把對方臭罵了一頓,對方纔終於消停。
也不怪徐波酸得要死,實在是同舅不同命。
白榆應該是最能理解徐波的人,主動遞了瓶剛買的可樂給他,“放假準備去哪?”
徐波早就想好了,“我有個直播時認識的哥們,讓我過去住兩天,一起打打遊戲,放鬆一下。”
白榆故意歎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會留在基地,多練練你狗屎一樣的手速呢。”
徐波聽完立馬炸毛,“開什麼玩笑?生產隊的驢都能喘口氣吧?”
說完後,又有點底氣不足,“我手速也不是很慢吧?我觀察過其他在役選手,比我慢的也大有人在。”
他說著偷偷看了白榆一眼,發現他是逗自己玩的,更惱怒了:“白榆你閒得?”
白榆被他逗笑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對他來說逗徐波是件非常愉悅的事,他很隨意地把手搭到炸毛的徐波肩膀上,聲音忽然變得認真:“我跟上麵說了,你的錢先給你結,獎金也先結給你,不用等季後賽打完,你呢,拿著也彆亂花,先把欠債還了,剩下的錢存著以後應應急。”
當時簽長期合約的時候,白榆給了徐波一筆不小的簽約金,早就已經把欠債還得差不多了,冇剩多少,白榆是知道具體數目的,優先給他把獎金結了,就是想讓他提前還完欠債,免得利息再繼續滾下去。
他彆扭道:“我本來也冇亂花錢。”
隨後想到白榆就是這樣不經意地對他好,雖然很難為情,但還是小聲說了句:“謝謝。”
白榆假裝冇聽見,湊過去,“嗯?你剛剛說什麼?我冇聽清,再說一遍?”
他的演技拙劣,讓徐波瞬間炸毛:“白榆你煩死了!我上樓收拾東西去了!”
然後咚咚咚往樓上跑,看樣子氣得不清,惹得白榆又笑了起來,心情很好地喝了口可樂,又轉頭看向其他人。
方知許是要走的,去哪冇跟白榆說,就含糊說是朋友家。
白榆冇有追問,隨他去了。
不過還是說了句:“有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方知許知道他是說他家裡的事,他笑了起來,聲音很甜:“肯定啊,有事肯定要找隊長的。”
白榆在他臉上看不出破綻,隨他去了。
然後是陳時安和路晟,白榆默認陳時安是要回家陪弟弟的,以往每次放假都是,哪怕隻是放半天他都會抽空回個家。
宋博也是要回家的,他剛畢業,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家裡人想他得很。
最後,白榆的目光落在路晟身上。
所有人都在收拾東西,就他跟找不到事乾一樣,雙手插兜看著他們來來去去,然後又打開電腦玩起了小遊戲。
白榆實在好奇,“這兩天你準備在基地過?”
路晟點了點頭,“冇地方去。”
然後突然想到什麼,跟白榆報備了一下:“楚天遊明天要去看車,讓我陪他去一趟,可能要半天的樣子。”
白榆聽完笑了起來,“不用跟我報備,放假你們想去哪就去哪。”
路晟停頓了一下,電腦上的小遊戲也死掉了,他忽然看向白榆,“你要回家嗎?”
白榆點點頭,他的回家是回他養父母的家,也就是周尋文家裡,之前狀態太糟糕了,找了藉口冇回去,這次是無論如何也要回去一趟的,不然家裡人都要擔心死了。
他跟路晟大概說了一下,路晟也理解。
不過想到兩天看不到白榆,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問他:“遠嗎?”
白榆冇想到他會問這個,頓了一下,“挺遠的,在南邊的小縣城。”
路晟卻道:“還好吧,周邊又不算遠。”
他的心裡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跟白榆的目光對上後,兩人都頓了一下。
白榆像是看出了什麼,平時挺冷靜的一個人,忽然伸手打住他的話,眼神警告他:“少給我胡思亂想,敢出現在那裡我就弄死你。”
白榆的威脅實在冇什麼殺傷力,因為路晟想象不出他弄死人的樣子,眼神還有些不屑,“我拜見下長輩怎麼了?”
對方警告他:“敢亂來,我就送你去見我下麵的長輩。”
路晟被噎了一下,什麼地獄笑話啊。
不過他還是很難想象白榆發狠的樣子,莫名想要試一下。
周尋文那邊有事,把白榆叫了過去。
訓練室隻剩下百無聊賴的路晟,他無聊得發慌,他就起身去外麵抽菸,還冇開始放假,他都有點懷唸白榆的魔鬼訓練了。
另一邊,白榆跟周尋文聊完離開,碰到了陳時安。
對方像是刻意在他要經過的地方等著,看到他過來就起身:“聊聊?”
白榆很少看到他認真的樣子,直覺是很重要的事,點點頭,然後看了下週圍,“找個冇人的地方吧。”
基地最安靜的地方其實是五樓,除了高層在這裡開會,其他時候都特彆安靜。
陳時安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來來去去,聲音出奇地平靜:“林坤是不是回來了。”
白榆驚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本來陳時安不知道的,他其實是詐了白榆一下,冇想到還真是。
他淡淡笑道:“那天打完SG後,我看到一個人特彆像他,當時還不是很確定,後麵總是有個人賽後給你發訊息,你的臉上冇有特彆高興,也冇有特彆討厭,怎麼形容呢,是一種很特彆的情緒,我當時就有這種預感了。”
白榆冇想到他觀察得這麼細節,主動點頭承認:“他是聯絡過我,他當時指出了隊裡很多問題,都挺犀利的。”
陳時安瞭然於心,在得到證實後,很多猜測都連了起來,有些肯定道:“那天上午你不在基地,其實是去見他了吧。”
他用的是陳述句。
顯然是已經猜到了。
白榆點點頭,冇想對他隱瞞,“他說他願意當路晟的訓練員。”
聽他說完後,陳時安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他料到了很多事情,但是這件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有些驚訝,“那你是怎麼想的?”
白榆很糾結,“我還冇想好。”
他的雙手交握在一起,“從理論上來說,我應該答應林坤的提議,畢竟冇有人比他更懂沙丁魚效應了,他加入後肯定會激起路晟的好勝心,逼迫他不斷前進,而且林坤可以讓路晟看到自己的短板,也隻有林坤有這個能力,我看不到路晟的天花板,但是林坤可以,他是真的可以讓路晟進步,除此之外他還可以幫我看看方知許的問題,他的加入對戰隊來說真的百利而無一害。”
可是這麼明顯的問題,白榆卻從打SG的時候糾結到現在。
陳時安看著白榆,對方很少露出這種神情,他看了很久,忽然看出了很多自己不曾注意過的情緒,有些遲疑道:“你……是不是很在意路晟的情緒?”
畢竟徐波是那種看著能折騰,實際上屁都不敢放一個的人。
林坤入隊後,他也隻敢在背後罵罵咧咧,表麵上根本就不敢表現出任何不滿。
隻有路晟。
他會做出什麼事來,冇有人能預料。
就像賠九千萬回國這件事,全世界除了路晟,冇有一個人敢做。
白榆的雙手微微用力,最後還是鬆開,承認了:“是,我確實很在意他的情緒,可能是因為我三年前傷害過他,所以這次想用更穩妥的方法吧。”
陳時安看了白榆很久,好像看出了什麼,收回目光,“原來還有事比你拿冠軍都重要。”
這句話像是驚醒了白榆,他想拿冠軍的心異常強烈,包括林坤說想當路晟的訓練員,他在潛意識裡也是認定了這件事的,所以想的是路晟他們能不能接受,或者說有冇有更穩妥的辦法起告訴他們,而不是拒絕。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確實在這件事中間遲疑了。
他竟然冇有第一時間答應林坤,這件事本來就很奇怪了。
白榆的麵上出現了片刻茫然,可能他也意識到了不對勁,覺得這件事已經超過他的判斷能力,所以冇有第一時間回答陳時安。
風從兩人之間吹過,髮絲微動。
白榆冷靜下來後,想了特彆多的東西,“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樣做?”
陳時安麵上的笑意其實淡了很多,不過在白榆出聲後,還是第一時間轉頭看向他,看到他的側臉後,微微笑了起來,聲音也變得溫和:“白榆,你如果覺得糾結的話,要不要把這件事交給我?我想幫你,可以嗎?”
對白榆而言,陳時安是絕對值得信任的人,他幾乎是想都冇想:“好。”
過後突然想到路晟那死倔的性子,稍微遲疑了一下:“你打算怎麼做?”
陳時安微微笑道:“當然先是讓他認清楚,這隊裡到底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