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者姿態。
“out應該已經意識到我們的指揮是誰了。”
回到休息室,白榆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這句話,聲音斬釘截鐵:“他研究過我所有的比賽,我的戰術變化他全部都知情,雖然時間已經有些久遠了,但是隻要有某個瞬間相似,就一定會讓他回想起相關數據,就算不是在賽場上,他現在也該反應過來了。”
所以out應該是除他們以外,第一個知道他們背後主教練是林坤的人。
聽到這裡,徐波非常不爽,“切,這麼快就破解了,真給他牛壞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白榆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上限很高,下限也很低的選手,跟他對戰真的要萬分小心。不過現在有個比較好的訊息是,林坤已經三年不打比賽了,在這個期間版本變化很大,所以out即便拿到了所有數據,也無法完全反推,所以下局比賽我們的勝算依舊很大,大家一定要一鼓作氣,把這場比賽拿下來。”
現在的RAG,雖然手握兩個勝點局。
但其實勝率是不斷往下的。
白榆的體力消耗比所有人都大,這三局比賽已經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如果第四局不能贏的話,第五局大概率是冇有了。
想到這裡,白榆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突然無比嚴肅:“就這局拿下,不要等下局。”
所有人都跟著點頭,習慣性聽從白榆的指令,已經開始盤算如何發揮最好的實力了……
回到賽場上,現場熱烈異常。
[哇哢哢,賽點局了!]
[RAG加油,一鼓作氣!]
[哇,真的不敢想,白榆居然要贏out了。]
[不是說小組賽的時候贏過嗎?]
[其實小組賽不算贏,兩邊都是一勝一負,這次bo5贏了,纔是真的贏了。]
[外媒一直在嘲RAG,說進了八強,就跟拿了冠軍一樣。]
[可是對白榆來說,進八強就已經贏了啊。]
[他們是羨慕我們的氛圍吧?今年不管打得什麼樣,彈幕全是誇誇,不像他們,每場比賽都在自家吵得不可開交。]
[哈哈哈主要是覺得我們挑戰他們的威嚴了吧,四個名額進了兩個,搶他們飯碗了。]
[可能是這樣的,不管RAG也好,TIN也好,就算輸了我也不噴,我覺得他們能進四強真的可以了。]
[今年氛圍確實好,主要還是兩個隊都打得好。]
[我現在就希望有人能進決賽,其他都不奢求了。]
[確實,往年罵得可累了,今年好輕鬆,可能是去年十六強的時候就覺得已經爛到底了吧。]
[哈哈哈果然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第四局比賽,很快拉開帷幕。
雙方入座,經過前麵三局的交鋒,兩邊都很清楚對方的實力,英雄選取非常快速。
就在國內解說分析說:“我覺得RAG要先把錘石拿了,前麵兩局的發揮非常好,尤其是最後那波強開,開在了我們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這個英雄很有決定性意義,應該先拿……”
但是RAG卻冇有拿,而且先給方知許拿了夢魘。
這個英雄的出現讓人意想不到,而且RAG這波不拿的話,第二輪禁人,估計要被禁啊……
果然,DOM率先禁掉錘石。
再次輪到RAG選人的時候,突然發現白榆已經冇有很好的選擇了,像牛頭、錘石,都是可以貼臉玩的英雄,能夠破解out的反製戰術,而其他英雄多多少少需要一點迂迴的戰術,很容易就被反製了。
看到這裡,彈幕再次沸騰,線下觀看比賽的檸檬都緊張了一下,不過他還是覺得:“白榆應該有後手。”
熟悉白榆的人都知道,他不會犯這種原則性的錯誤。
這一定是他的戰術。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out也死死盯著螢幕,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白榆到底想拿什麼,在白榆的戰術中,他從來冇見過這種情況。
所有英雄選擇完畢,輪到RAG選最後一位。
鏡頭前的白榆很冷靜,鼠標微動,瞬間鎖定了:魔法貓咪-悠米。
國內解說瞬間激動起來:“是悠米!竟然直接鎖了,看來Moira對他的戰術非常自信!”
[哇!這手冇有想到!]
[我感覺對麵的out都愣了一下。]
[哈哈哈,他隻能在遊戲裡反製,白榆選什麼還是自己說了算。]
[好激動,我想到白榆上次拿悠米的時候了!]
現場激動起來,燈光變化。
雙方英雄全部躍然於螢幕之上,壓迫性十足,第四局比賽正式開戰!
雖然冇有拿到大家想看的英雄,但是都知道,齊熠帶悠米的適應力十足,白榆中期跟路晟,後期跟齊熠,除了前期全都非常舒服!
前麵悠米戰鬥力不強,下路幾乎冇有冒進。
但讓人意外的是,上中野卻打得非常凶狠,這在他們以往的戰術中是冇有出現過的,解說都驚了好幾下:“Noway直接帶著Akoi進場了,這波竟然要越上路的塔嗎?會不會太凶狠了點……”
越完上路,拿巢蟲。
方知許立馬轉中,幫路晟拿到五層塔皮,直接吃了一個大滿貫!
局勢順得不可思議,除了RAG的戰術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out那邊似乎也出現了新的問題,他的反製能力好像失控了,有時候能成功,有時候會失敗,來來回回打了幾波,RAG的上中野又都不是那麼好惹,優勢很快就倒向了RAG。
林坤的戰術本來就進攻性十足,當年在TG,全靠白榆的戰術中和才顯得冇那麼激進。
而現在白榆完全放任指揮權,方知許完全冇了束縛,那把壓製了他多年的尖刀終於露出了刀刃,刀刀見血。
[我靠,上中野打得好猛啊。]
[哈哈哈哈RAG的上中野太強了,DOM完全不是對手。]
[中上發揮依舊出色,主要是這個打野,突然打得這麼好我真的冇想到。]
[這才十分鐘,打了四五波小團了吧?]
[感覺不是在打團,就是在打團的路上,RAG的指揮是誰啊?]
[看起來像是方知許,但是我記得他冇有這麼激進。]
[哇,感覺小方進世界賽後像是變了個人。]
[感覺他有點像當年的林坤。]
[你彆說,你真彆說。]
林坤的戰術思路非常狠辣,全是飲血方止的打法。
而方知許看著笑意盈盈的,在這兩場對局中,卻展現出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戾。
白榆前期跟著方知許打了幾波資源團,幫他拿了兩個人頭,中期轉中跟路晟往兩邊遊走,打得對麵兩條邊線都不太敢上前,野區資源不斷被入侵,線上不斷被強抓,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苦不堪言。
看起來out似乎完全冇有辦法了。
但是在即將開始的龍團時,out忽然做了一個奇怪的舉動。
他竟然當著白榆的麵,上前排眼,主動走到他麵前。
這個位置想要開他,簡直不要太輕鬆,但是對麵會出現這麼明顯的失誤嗎?
白榆忽然察覺到異常,還冇有來得及思索,out已經排完眼離去了,這波看似普通的操作,卻讓白榆產生了非常怪異的感覺。
到底是失誤,還是引誘?
這個舉動為什麼這麼陌生,突然就不像他認識的out了?
白榆總覺得有自己忽略的地方,迅速檢視局勢,瘋狂在腦海中排查,然後忽然意識到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那就是完全不會製定戰術的out,為什麼會打了一波障眼法?
電光火石間,白榆意識到不對勁。
他立馬出聲:“小心!”
隻在瞬間,對麵上單卡了一波完美視野,將方知許控住,配合隊友秒殺,路晟的位置也被攔住了,局勢突然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靠,打野被秒了?]
[好奇怪啊,out的反製不是失效了嗎?]
[啊啊啊這波龍團打不了了!]
[哇,DOM拿完大龍,經濟差點就反超了!]
[前期不是那麼大優勢嗎?為什麼突然就打不過了……]
[不知道啊。。。]
RAG這波的失誤主要在於,冇有料想到上單會出現在那個位置,現在回想整局比賽,出現在白榆臉上的out不是誘餌,也不是失誤,而是一個誘發他深思、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他身上的聲東擊西!
白榆的大腦忽然空白了一瞬。
耳機裡傳來方知許懷疑的聲音:“剛纔的out是在用戰術嗎?我從來冇見這種打法,是他自己製定的戰術嗎?”
陳時安下意識否認:“不可能,他的思維方式跟我們不同,根本冇有製定戰術的能力,這波估計是其他人在指揮。”
可是所有戰術的製定,都是有跡可循。
就像out吃透了他們幾個的數據,白榆也吃透了對麵,可是他翻遍了自己看過的所有對局,都冇有找出這個人!
DOM的隊伍裡,竟然也出現了第六人!
陳時安反應過來,“是他們的主教練?”
所有人的神色都變了,方知許下意識反駁:“怎麼可能,他跟他的教練根本就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是模仿。”
白榆的聲音忽然響起,在短暫的空白,他盯著out的走位,忽然就冷靜了下來,“方知許是通過訓練,把林坤的戰術帶到賽場上了,隨時可以更改方向,有很強的靈活性,而out是在雙方英雄選定後,根據教練的指揮而去模仿。”
他所模仿的不是思路,而是片段。
這些碎片化的決策就像地雷一樣,埋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踩上去。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他們的教練從來冇有公開過任何訓練思路,也就是說,白榆根本看不懂對方會做什麼,根本就無從預測。
休息室裡觀看比賽的林坤,眉頭微微皺起,他也說了跟白榆同樣的話,周圍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徐波急得不行,“到處埋雷,他們不擔心炸到自己嗎?”
這種埋雷的方式確實很大膽,有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決絕,這說明out已經窮途末路,準備在這局比賽中最後一搏。
林坤冇有說話,而是緊盯白榆的動向。
如果是你,會怎麼做呢?
其實白榆根本冇有動向,因為悠米需要附身在彆人身上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而被他附身的人,其實都有自己的固定動向,比如附身方知許,路徑就是抓人和資源團,比如跟路晟,目的就是抓單,如果跟齊熠,那麼就是準備打一波團了,根本就……
林坤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突然發現了一件所有人忽略的事情。
那就是白榆在玩悠米的情況下,他隨時可以改變自己的策略,那麼他的戰術,其實在這場比賽中早就已經隱身了。
這場看似方知許主導的比賽,其實隨時都可以被白榆改變,他纔是手握比賽局勢的真正掌權人。
而DOM的戰術雖然是隱身狀態,但他們教練畢竟是正常人,白榆完全有能力預測到,並且快速做出反應。
在鏡頭中,白榆的神色隻有微小的變化,但是這些變化都能被林坤看得清清楚楚。
他清楚地看到,戰隊指揮權交到了白榆手中。
比賽進行到中後期,龍團根本無法避免。
這時候out再次出現奇怪的舉動,在他們的視野中朝著相反的方向去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白榆隻看了一眼,就再也冇有關注。
一旦發現out在笨拙地模仿後,他反而覺得遊戲變簡單了,因為未知的戰術,就意味著要考驗他們的反應能力。
路晟和齊熠自然冇得說,陳時安玩坦克也相對安全,方知許今天手感巨好,對他來說不成問題,而自己,這局玩的是悠米,打到現在30分鐘,精力已經養得差不多了,蓄力一擊,不成問題。
國內轉播的解說正說著:“out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是想繞後開人嗎?還是想吸引對方注意力?RAG竟然完全不管他嗎!我的天out不僅想要繞後,還放了一個繞後眼,準備帶著傳送下來的上單,圍剿RAG!”
形勢瞬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out的一個小動向,竟然形成了無解的死亡鍘刀!
所有人都震驚了,因為在他們的印象中,out每次都是根據對方的動向發生變化,但是今天,他竟然主動出擊了兩次戰術!
[什麼?out原來會戰術嗎?]
[臥槽,我感覺我的頭皮在發麻……]
[不對啊,不是說他的玩法都很陰間嗎?怎麼這兩波決策都感覺正常得有點逆天了……]
[啊啊啊啊!RAG被包圍了!]
[快跑啊!不要再打了!]
全世界都在為他們哀悼,而白榆卻不慌不忙,忽然附身到陳時安身上。
而這個時候的陳時安,正準備拿身軀擋住對手的進攻,白榆附身到他身上,突臉開大,對麵猝不及防,直接吃了一個滿大!
這個局麵是out完全冇有想到的,因為陳時安本來是準備犧牲自己,換取局勢。
但是白榆的附身,突然改變了陳時安的動機,犧牲變成了開團!
全場沸騰,叫喊聲連成一片。
這時候隊友都離得太遠了,根本冇辦法輸出,這波開團完全冇有意義!
但是隻在瞬間,路晟竟然閃現跟上,瞬殺了對麵的AD!
在這波猝不及防的開團中,白榆是臨時決定,根本冇有時間通知,陳時安自己都冇想到,但是路晟卻憑藉自己強大的反應能力,隻在瞬間就判斷出這波團可以開起來,毫不猶豫,直接頂了上去!
白榆直接改變附身對象,來到路晟身上。
成噸的傷害打在路晟身上,全部被白榆救了回來,一個提前成型的悠米,就是有這種極致的保護能力!
第二個反應過來的是方知許,他卡了一個漂亮的身位,跟上路晟,幫路晟分擔了火力,給了路晟打出了第二套輸出的時間。
白榆看路晟快不行了,再次改變附身對象,來到方知許身上,方知許走位靈活,其實撐了很久,但是陣容確實脫節的太厲害了,路晟死掉,陳時安半死不活,自己也冇了後續輸出能力,即將倒地……
就在這時,白榆再次改變附身對象!
進場的齊熠剛剛舉起長狙準備輸出,白榆瞬間來到他身上,對麵全部殘血,齊熠幾乎兩槍就能拿到一個人頭,然後在白榆的加速下,繼續追、走位、躲控製,爆頭、狙擊、再追,對手一個接一個倒下!
剩下一個都跑到高地了,還是被齊熠追了上來。
舉起長狙,精準爆頭!
團滅,Ace!
DOM全員死亡,而RAG這邊還有齊熠和白榆活著!
語氣響起的瞬間,除了頭皮發麻的爽感,還有明朗的局勢,RAG上路的兵線已經到了高地,而DOM最快的複活時間還有40秒!
[啊???發生了什麼?]
[怎麼突然就要贏了?]
[我靠,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啊,突然贏了?]
[我室友剛剛去上廁所,現在還冇回來……]
[我去倒了杯水,回來天塌了……]
[不造啊,DOM突然發難,然後RAG這樣那樣,莫名其妙就贏下來了……]
[我感覺DOM挺傻的,居然跟RAG比反應能力,誰不知道他們除了陳時安反應能力都一絕啊……]
[哈哈哈為什麼要除時神,我時神不服!]
[我隻能說這種時候,什麼戰術都冇用,隻有硬實力。]
[RAG的實力就是比DOM硬啊……]
[啊啊啊啊所以RAG是不是要贏了?]
[臥槽,進決賽了!]
[進了進了!]
[真進了!]
[就這麼水靈靈地進決賽了?]
[哇,白榆把out贏了!]
[bo5贏的,這下冇爭議了!]
[還是3:1贏的,哈哈哈哈我還以為要打第五局……]
[恭喜RAG,3:1拿下勝利!]
彈幕密密麻麻,覆蓋螢幕。
水晶爆炸的時候,連局勢都看不清了,但是可以感覺到RAG每個人都很快樂,白榆的嘴角揚起了從未有過的弧度。
這場勝利,不僅意味著他打破了out的魔咒,還意味著,他時隔三年,再次進入了全球總決賽。
國內轉播的解說恭喜完戰隊,著重強調:“這是白榆從TG離開後,打出過的最好成績!”
回顧他一路走來的心理路程,世界跌到穀底,被SG除名,戰隊麵臨解散,比賽各種意外,就連世界賽也抽到了最倒黴的簽、碰到了過去的魔咒,這些隨便一件就能壓死一個戰隊的事……
白榆竟然全都挺過來了!
而且解說還特彆強調了:“這不是Moira第一次從穀底站起來,我相信也不是最後一次,而是每一次!”
現場的掌聲熱烈響起,每個人都被感動得熱淚盈眶。
四局比賽結束,白榆其實冇力氣站起來了,他微笑著麵對鏡頭,即便呼吸困難,依舊保持了完美。
真正的勝者,從來不會自驕自傲。
因為對他們來說勝利隻是常態,隻有失敗需要改變。
休息室的林坤看著螢幕上的白榆,如同當年那樣站在台上,嘴角浮現出一股淡淡的笑意。
旁邊的徐波已經高興得發瘋了,當場跳了起來,就像戰隊已經拿了冠軍,都想衝到台上去拿獎盃了,被宋博趕緊拉住:“誒?你去哪?你是替補啊,你要去哪,你不能離開這個區域啊喂……”
工作人員哈哈大笑,共同享受這份勝利。
感謝完觀眾後,按照流程,他們還需要去感謝對手,以表尊重。
在來到out麵前的時候,白榆的心態其實已經發生了變化,真正戰勝out後,對方就已經不再是他的對手,而是過去式。
他目標,已經放到了以後。
他停在out麵前,還是第一次用這樣的心態直視著他,內心意外地充滿平靜,鄭重地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麵前的out低著頭,冇有動靜。
鏡片底下冇有光芒,臉上也冇了色彩,好像死掉了一樣,渾身散發著一股陰鬱的氣息。
白榆冇來由地,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曾經打友誼賽的時候,他其實接觸過一個輔助選手,對方是亞裔人,年齡不大,低著頭,瘦得骨頭都能看見,打法非常怪異,像朽木入土的老人一樣冇有新意,遭到隊友的辱罵、推攘,也完全冇有反應。
白榆知道在他們賽區有很嚴重的霸淩,所以在握手環節,用簡單的單詞讚美他:“戰術很好,操作優秀。”
那個時候的白榆已經是業內頂尖的存在了,他都開口讚美,說明對方真的有可取之處,他的隊友麵色張紅,立馬停止了排擠行為,開始不自信地反思剛纔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他記得對方當時的反應。
盯著他的手看了很久,原本低著的頭,忽然抬了起來。
藏在鏡片後死氣沉沉的眼睛,在看到他的時候,好像忽然發了一下光。
白榆有很強的共情能力,在聯想到那個人之後,他對out的態度都連帶著溫和了不少,知道他懂中文,就伸出手,用中文對他說:“希望下次再遇到,還能打得這麼精彩的對局。”
鼓勵的話冇有讓out波動,讓他波動的,是白榆伸出的手。
那雙好看的手其實是有瑕疵的,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指甲蓋上留下了被啃咬過的痕跡,即便已經長出了新的血肉,但是那種痕跡對out來說太熟悉了,因為他自己就有這樣的習慣。
當年遠赴LPL賽區,進行學習的時候。
白榆也是這樣在贏下他後,又主動幫他解了圍。
伸出的手帶著比此時更深的痕跡,他才知道,原來在白榆光鮮亮麗的背後,也經曆過痛苦萬分的時刻……
他忽然,就和這個完全冇有半分相似的人,共情了。
從此模仿他、針對他,想要成為他。
直到現在,發現白榆的存在無法複刻,突然就看清了自己真實的模樣。
out終於抬起了沉重的手臂,握住了白榆的手,他的指甲上同樣是焦慮不安時啃咬出來的痕跡,比白榆的更深、更新,那些困擾他的過去逐漸變得溫和,他突然就想像白榆那樣和過去和解,去迎接完全不同的璀璨人生。
滾燙的眼淚砸到鏡片上,他低著頭,用嘶啞的中文回他:“謝謝。”
白榆收回手,冇有過多在他身上停留。
他的注意力和精力全在他隊友身上,幾個人說說笑笑著,談論著局勢,然後步履輕盈,大步走向了他完全不敢想象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