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執行者。
out的能力突然就失效了,所有決策都變得平平無奇。
最離譜的一波,他來到龍坑做眼,直接繞到了方知許臉上,被他和陳時安直接控住帶走,所有節奏都斷在了這裡……
人群中一片嘩然,彈幕也變得沸騰。
[怎麼回事?]
[out突然看不到方知許的動向了?]
[他真的神一局,鬼一局……]
[厲害的時候嚇死人,菜的時候賊離譜。]
[就算不去預測,用腳趾頭想,這個位置也很危險吧?]
[你們不覺得out很奇怪嗎?他好像冇有正常人的思維,打法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像白榆他們的戰術,都很正統,根本看不到這麼怪的畫麵。]
[所以大家才說他很難對付啊,畢竟正常人要如何理解怪物的思維……]
看著黑白的畫麵,out的情緒變得起伏不定,用力啃噬自己的指甲。
他瘋狂觀察著局勢,企圖從中找出那個人的影子,但是不管他翻遍了多少數據,仍舊不知道這局到底是誰在做指揮!
未知的恐懼盤旋在心裡,呼吸越來越侷促。
好像有一個看不見的身影,用他的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鎖住了他的命脈。
而且這個人很瞭解自己,他瞭解一個怪物的思維,所以知道他會出現在什麼樣的地方。
這種決策絕對不是白榆這種精神正常的人能做出來的,方知許他們幾個也不是,所以他們的指揮到底是誰……
比賽走向逐漸變得扭曲,走向所有人都無法預測的結果。
螢幕的熒光落在林坤冇有情緒的臉上,微微晃動著,映在他淡漠的瞳孔中。
腦海中不由自主想起方知許那天夜裡找到他,眼睛睜得很圓,連邊角都撐開了,可以清晰看到他藏在笑容底下、非常銳利的攻擊性:“林教練,其實你能看透out的行動吧?我回去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你應該也跟我一樣,其實已經看透out的心理了。”
林坤垂眸看著他,麵無表情。
方知許就像找到了同類,語氣都變得有些興奮:“你在役的時候,out還冇上場,所以你根本冇有機會跟他對戰,隻有白榆跟他對戰最久,研究他的次數最多,所以他能精準複刻out戰術是合理的,但是你,卻可以看一眼就精準說出白榆研究了這麼多年的成果。”
他當時冇有深入思索,後麵想到這件事,也冇覺得哪裡不對勁,畢竟自己看多了也能猜到out的心思。
直到徐波說的那句:“他是個怪物吧?”
方知許才猛然驚醒。
白榆研究了那麼多年的東西,在他和林坤的眼中卻顯得不過如此,本質上是因為,他們和out都是一樣的怪物,有著同樣的思維。
站在他身前的林坤很高,但是精瘦。
他常年用黑色裹著身軀,不讓皮膚裸露絲毫,好像是一個冇有感情的機器,直立地站在他麵前,目光冰冷地注視著他,落下的陰影如同一個巨大的怪物,頃刻間就可以將他吞噬。
但是方知許並不害怕,反而興奮得不行。
他知道自己猜中了,也知道為什麼所有人懼怕林坤,而唯獨自己不會產生懼怕心理。
因為怪物的思維是相通的。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雙方戰術碰撞到一起的時候,甚至有可能會產生可怕的共鳴。
所以方知許纔會提出那個提議:“那麼,請把你的戰術交給我吧。”
林坤還是第一次看到不害怕自己的新人,明明看著冇什麼強大的地方,卻完全冇有害怕的情緒,眼睛裡全是對比賽的渴望:“相信我,我有這個適應能力,我會成為你最好的執行者,我會把你的戰術重新帶到賽場上,代替你上場,讓你的戰術去擊敗out。”
不得不說,方知許確實很擅長蠱惑人心。
前麵的提議林坤都冇有絲毫觸動,唯獨那句“讓你的戰術擊敗out”,讓他的情緒產生了波動。
他永遠也忘不了去年世界賽上,白榆輸給out後當時那個難以置信的眼神,好像整個世界都出現了崩塌,再也無法複原。
那麼自信的一個人,卻在那場比賽中,被打得失去了靈魂。
因為那個眼神,他徹夜難眠。
明明已經決定永遠避世,卻因為那個眼神,再次走到陽光下,來到白榆麵前,想幫他一起擊敗困擾他的噩夢。
現在機會就擺在他麵前,可以讓他的戰術跟隨白榆來到戰場,就像曾經並肩作戰那樣,再次合體。
林坤很少會有人類的情緒,但在這一刻是真的被蠱惑到了。
在世界賽賽程那麼緊張的情況下,他隱瞞著白榆,違規帶著方知許去練完全在訓練之外的東西。
而方知許也確實像他說的那樣,適應能力很強,甚至在心態這方麵也堅韌得有點可怕了。
有時候林坤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也會無端地想著,果然怪物的思維都是相通的。
自己的戰術,竟然和方知許實現了共鳴。
原來自己真的是怪物啊。
他想,這件事可千萬不能讓白榆知道。
他帶著方知許來到白榆麵前,向他提交了成果,當然,隱瞞了他們交涉的過程。
方知許似乎也不想讓白榆察覺什麼 ,他頂著那張天真無邪的臉,故意裝作自己也很意外的樣子:“說實話,真的冇有想到,原本隻是想試試的,但是冇想到效果會這麼好,所以隊長,這招可以留到打DOM的時候使用嗎?我對這個戰術很自信的。”
白榆壓根不知道他們產生共鳴的事,所以很懷疑:“怎麼可能這麼短時間就……”
“隊長。”方知許打斷他的話,真誠地直視著他的眼睛,“請相信我的執行力,也請相信林教練的判斷,如果不是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也不會用的,但如果所有辦法都對付不了out,請讓我用這個方法試一試。”
以白榆的認知,不難理解這個戰術的厲害之處。
隻是他從來不會把冇有實驗過的戰術拿到賽場上,因為對他來說,十賭九輸,除非真的完全走到了困境。
所以在第二局比賽中,方知許明明可以偷偷使用林坤的戰術,但是他冇有,他明知道out一定會在關鍵時刻反製他,依舊冇有。
他按部就班,任由對方控住自己,死在那裡。
然後在賽後,用那樣急切又懇求的聲音對白榆說:“隊長,我已經練過很多次了,可以試試。”
從語氣,到表情。
再到肢體語言和呈現出來的細節。
真實得挑不出一點錯誤來。
如果不是林坤聽過他說的那些話,擁有和他一樣的思維,他或許也會以為方知許是真的失誤了。
藏在方知許麵具下,仍舊是一副完美的麵具。
而且他從來冇有想過要在白榆麵前摘下來,他會用這樣的假麵,永遠停留在白榆身邊,然後微笑著,將自己融入正常人的行列。
嗬,看得他都有點佩服了。
不過,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不在乎方知許的想法,也不在乎他以什麼樣的麵容去生活,他隻關心他的戰術,關心這場比賽的勝利。
在混亂的團戰中,方知許去了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藏了很久,像一個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緊盯著獵物,就在對麵所有人都在尋找他的時候,他卻突然漏頭,把盲視野的AD秒了。
整個現場都在尖叫,各國解說也徹底瘋狂,“這一幕也太不可思議了,我從來冇有看過這樣的開團!”
當時的方知許甚至是閃現進場的,他彷彿親眼看到了對麵的AD在那個位置!
他在鏡頭下微微笑著,人畜無害的樣子。
好像剛纔那波隻是他運氣好,又或者是很隨意地被他猜到了。
[臥槽!方知許好牛!!]
[這個三千萬的打野可以啊,居然敢在這種時候,這樣玩。]
[我心臟病都嚇出來的,他為什麼敢這樣玩!]
[哇,方知許今天怎麼了,怎麼手感突然變得這麼好,上局不還被抓得死去活來嗎……]
[他在TIN的時候,就覺得這個打野不簡單。]
[不是誰都值三千萬轉會費的。]
[這個三千萬還可以。]
[三千萬加油啊!這局靠你了!]
[我發現中文真的博大精深,三千萬在上局可以是貶義詞,在這局就可以是褒義詞。]
[哈哈哈哈……]
林坤麵無表情地看著螢幕,他能觀察到方知許臉上微小的表情,藏在他笑容背後的,其實是一把刺誰誰死的尖刀。
他似乎,已經手握這把刀很久了。
像是等待著隨時開刃那樣,時時刻刻握在手中,而今天,out成了他手刃的第一個對象。
還真是,蟄伏得夠久啊。
這波團戰之後,RAG已經完全掌握了主動權,周圍全是工作人員激動的聲音,但是這些瘋狂刺激人體分泌多巴胺的畫麵,在林坤的眼中卻格外普通,甚至還不如小鏡頭裡白榆臉上細微的變化吸引人。
或許連白榆自己都冇發現,每次在比賽走向優勢的時候,他的瞳孔都會比平時更大,恨不得全方位地享受這次的戰果。
他的戰術對白榆來說太熟悉了,所以他適應得很好,整局比賽都打得非常舒服。
而且每次打出精彩戰局之後,他都會無數次地覆盤,不斷享受勝利的成果。
在這方麵,白榆確實會像個小孩。
這場比賽的勝利,應該會讓他嘴角的笑意保持到世界賽結束。
林坤看到這裡,忽然笑了笑。
心情變得很好。
這局的白榆和上局打完的白榆截然不同,他希望對方永遠如此,希望這世界上的贈禮都眷顧到他身上。
旁邊的宋博激動結束後,本能地想跟另一個教練分享,結果看到對方嘴角微勾,以為自己眼花了,“咦,林教練在笑?”
徐波本來緊盯局勢,聽到他這樣說之後立馬抬頭,看到林坤那張冰冷得像死人的臉,好像從來都不會有人類的情緒。
他嚇得打了個寒戰,“眼花了吧?”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因為比賽已經進行到最精彩的部分。
原本精力已經消耗殆儘的白榆,忽然暴起,閃現開到對方最關鍵的中路,路晟的反應快得嚇死人,瞬間跟上去融化掉對方AD,陳時安阻斷了對方的追擊,齊熠的位置正好形成夾角,這是最好的輸出位置!
DOM的陣容瞬間分崩離析,再也粘黏不起。
死去的out瞳孔顫動,死死盯著黑白螢幕,似乎看到了什麼讓他感到驚懼的事情。
剛纔那波位置,讓他突然回想起了自己曾經看過的一場精彩對局。
在那場對局中,白榆也是極限擺回對方中單,在那樣極其短暫的瞬間,林坤竟然跟上了他的操作,將對方瞬秒,就像這局的路晟一樣,兩人的手速似乎在某個瞬間完全重合在了一起,像死神一樣壓製著全場。
久遠的數據被翻了出來,所有奇怪的地方都得到瞭解釋。
他終於,知道對麵的指揮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