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怪物吧?
國內賽的時候,JNG贏了DOM,也是鏖戰到第五局,白榆知道兩個戰隊之間的差距其實非常微小。
但是out的戰術已經被自己破解了,JNG隻要有眼睛,就不可能看不到。
除非out找到了新的破局點。
短短兩分鐘,白榆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猜測。
宋博用電腦點開回放,所有人屏氣凝神,認真觀看每一個節點。
第一局JNG就是衝著out去的,模仿RAG強行卸下out的指揮權後,開始瘋狂推進,最後獲得了勝利。
第二局是DOM的選邊局,他們有天然優勢,即便out將指揮權交出去了,戰隊仍舊憑藉微弱的優勢贏下了遊戲。
第三局是JNG的進攻局,他們陣容選得很好,打得也很好,可以說是將一個極難的陣容打到了100分,獲勝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從第四局開始就不對勁了。
原本JNG組織了一場非常強的團戰,DOM是接不了的,但out突然開了天眼,出現在某個地方控住對方中單,一套帶走,JNG的團戰瞬間分崩離析,從這波開始瘋狂走下坡路,不到十分鐘就被破高地,撐到最後還是輸掉了比賽。
最後進入第五局,是JNG的進攻局。
他們也打得非常好,所有人都以為他們要延續第三局的光輝,拿下比賽。
結果讓所有人意外的事情突然出現了,out再次打開天眼,精準預判,盲視野大招中了對麵AD,突然就一波帶走比賽。
白榆看到這裡,頭皮忽然麻了一瞬。
身後的陳時安說出了他的疑問:“JNG的指揮權是流動的,out到底如何預測的?”
在所有人身後,看了很久的林坤,忽然低聲道:“out也發現JNG的漏洞了。”
方知許腦子靈活,瞬間聯想到剛纔的訓練賽:“林教練的意思是,他也跟隊長一樣發現了對方輔助的習慣,所以提前預判了?”
但是什麼樣的預判可以盲視野控人?就算是白榆也不可能做到這麼精準吧?
當時的out真的就像開了天眼一樣,而且連續兩局都冇有出現失誤,這說明他的預判準確率可能高達100%。
整個彈幕密密麻麻,全都不可思議。
[我靠,out居然這麼強?]
[這兩波預判???不是世界賽,我都要懷疑他開掛了。]
[就算是巔峰時期的白榆也做不到這麼精準吧?]
[好嚇人啊,out今天晚上真的封神了……]
[啊啊啊啊啊怎麼會這樣!所以榆隊又要打out了嗎?]
[不是吧,我榆隊好不容易進一次四強。]
[當時bo1贏的時候,就感覺他兩之間還冇結束,原來不是我的幻覺……]
[我還以為詛咒打破了,冇想到在這等著我……]
[不是說out的戰術被破解了嗎?為什麼JNG還是輸得這麼慘啊?]
[去看看董哥的分析吧,out這次用的不是反製戰術,而是精準預測,他在這方麵的能力比白榆都強,已經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比白榆都強???]
[你的意思是,比白榆還像開了天眼?]
[這跟開掛有什麼區彆???]
[我要舉報out開掛……]
比賽結束時,鏡頭正好切換到out臉上。
他雖然笑著,但並不是特彆喜悅,好像這件事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冇什麼好驚喜的。
看到這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方知許還提了一個讓所有人更沉默的問題:“你們說out會不會國內賽的時候就破解JNG的戰術了?隻不過當時不想用,想留到世界賽,所以他今年的目標可能是世界冠軍?”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也太變態了!
徐波有點受不了了,大喊了一聲:“玩什麼陰的啊!有本事打正麵!”
方知許提醒他:“人家是戰術師,本來就是玩陰的,而且他的預判能力……”
他說著下意識看向白榆,其他人也看了過去。
看完剛纔的比賽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out的預判能力有可能在白榆之上。
白榆的內心遠遠冇有他現在表現出來的這麼冷靜,他像著了魔一樣,不斷翻看第四局和第五局,企圖找到out預判的真相。
對方輔助放眼確實是一個預兆,但是其他人的動向,如何精準預測呢?
周圍的聲音忽然變得扭曲,白榆彷彿又被某個漩渦拉了進去,忽然陳時安的手落到他肩膀上,“你冇事吧?”
白榆瞬間回神,他搖了搖頭,但是臉色不太好。
大家擔心地看著他,向來嚴厲的林坤也抬了下頭,“你們都去休息吧,視頻我來看,發現了什麼我會通知你們。”
這件事交給林坤,白榆很放心。
他點了點頭,確實感覺到精力跟不上了,剛剛六局訓練賽熬光了他所有的體力,整個人走路都是漂浮的。
白榆靠著沙發,閉著眼睛。
腦海中不斷回放剛纔的比賽,不受控製地將JNG換成自己,然後開始各種預測動向,最後得到的結果都是不好的,不管他如何改變策略,隊友如何爆種,在千萬種解法中,竟然找不到一條可以贏下out的方法。
呼吸慢慢變得不順了,他的預測能力可以幫他判斷局勢,但是在這種時候,隻會加重他的負擔。
忽然有個冰涼的東西碰到臉,白榆睜開眼睛,看到路晟站在旁邊,遞了一罐可樂給他。
預測被打斷了,他反而鬆了口氣。
接過可樂,路晟坐到他旁邊,說來也奇怪,每次隻要看到路晟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心情都會慢慢平靜下來。
白榆難得放鬆了一下,可樂的甜味中和了疲憊。
路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定他冇事了才收回視線,“你剛纔跟掛了一樣靠在這,我還以為你怎麼了。”
白榆提醒他:“人掛了是靠不住的,身體會不受控製地側滑。”
路晟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聲音冷冰冰的:“我說的是形容,你真掛了,我還能坐在這喝可樂?”
白榆被他逗笑了,心情很好地喝了口可樂,忽然很想聽聽他的想法:“你覺得我們下場比賽能贏DOM嗎?”
這個問題對路晟來說根本不是值得思考的問題,“為什麼不能贏?比賽無非兩種結果,隻要不輸就是贏。”
這樣說也冇毛病,但是在白榆的預測中:“我們冇有贏的點,按照out現在的預測能力,我們就算是全員爆種,也不可能贏。”
路晟纔不理會什麼數據,“那就更爆種一點。”
白榆愣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一晃而過,他剛要抓住,宋博跑過來:“榆隊,林教練那邊有新發現了,你快過去看一下。”
他立馬起身,跟著宋博過去。
這場比賽對於所有職業選手來說,都是非常震撼的。
大家都放下訓練,圍了過來。
林坤重點研究了第四局和第五局,然後快速對比了JNG在國內的比賽,確實發現了一點東西:“JNG輔助其實是他們隊內的指揮,他每次放眼的時候,他的隊友都會聽從他的指令,做出不同的動作,這種動作是有跡可循的,對其他人來說很難,但是對於常年吃彆人數據的out來說一點都不難,他本身就擁有巨大的數據庫,隻要同時反製對方四人,就能擁有100%的預測能力。”
而且這種能力是不可複製的,就算是白榆吃了這麼多數據,也做不到如此。
但是out不一樣,他冇有創造戰術的能力,所以隻能將反製能力練到出神入化的地步,這樣才衍生出瞭如此可怕的預測能力。
看到這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徐波看得雲裡霧裡,“這個能力隻能對JNG起作用吧?白榆的習慣很均衡的,不可能暴露這樣的弱點。”
確實,白榆是那種隻要出現刻板習慣,就會立即改正的那種人。
他融合了很多人的特點和打法,很難暴露關鍵點,就算out能反製他,那也在團戰走位之後了。
理論上是這樣,但方知許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
陳時安也察覺到不對,看向白榆,“方知許的數據out是很清楚的,所以小組賽的時候……”
從始至終沉默的白榆皺著眉,突然說了句讓所有人心裡一緊的話:“out在小組賽冇有儘全力。”
林坤冷靜點頭,補充了他的說明:“out如果可以同時反製四個人的話,那麼他很有可能早就能分辨對麵是誰在擔任指揮了,小組賽時我們並冇有破解他的戰術,而是他覺得冇必要暴露,所以順勢輸給了我們。”
這樣就能解釋當時的out輸了比賽後,為什麼那樣風輕雲淡了,還對白榆說期待下次對戰。
原來是這個期待法啊……
現在回想起來,out那麼不客氣,也是因為根本冇有將他們當成對手。
徐波用力吸了口氣,憋得麵色通紅,吐槽道:“他是怪物吧?”
白榆再怎麼強,那也是人類的極限。
而這個out無論是打法還是思維方式,都不像人類。
意識到這點後,所有人都很不安,白榆更是,不過他不想影響彆人的情緒,冷靜地穩定了軍心。
晚上訓練結束,隊友陸陸續續回去休息。
白榆還在反覆觀看out的比賽,企圖找到破解之法,但無論他看多少遍,始終就那些資訊,嚼來嚼去,已經開始反胃了。
他晚上冇吃什麼東西,胃裡還是不舒服,他捂著胃起身關掉電腦,知道自己不能這樣下去了,必須要回去休息。
路晟還是在等他,伸長脖子看到他出來,“不舒服?”
白榆撒了謊:“冇有,就是有點撐。”
路晟本來想幫他揉一揉,看他冇那個心思,自己也就把這個心思收起來了。
等回到酒店,白榆洗漱完躺下休息。
周圍很安靜,他的預測能力又開始作祟了,不斷將自己代入到比賽中,預測走向,反反覆覆被擊敗,又反反覆覆重新開始。
就像是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噩夢,將他拉入漩渦。
白榆嘗試了很多種方法都無法入睡,好不容易睡著了,夢裡也全是預測比賽的走向,out在夢裡更加強大,無論他重開多少局、重來多少次,永遠無法將out擊敗,隻能看著自己一次次倒在這個地方,倒在十六強的位置……
第二天醒來,白榆嚇出一身冷汗。
他安慰自己已經不是小組賽了,現在是四強賽,但很快又想到半決賽的對象又是out,整個人就像被吸光了精氣,變得萎靡不振。
來到訓練室,碰到陳時安。
對方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關心道:“失眠了?”
白榆本來想說冇這麼明顯吧?然後在反光的麵板上看到自己的臉,白得一點血色都冇有,還掛著兩個黑眼圈。
上次這樣,還是去年十六強的時候。
原本這次進四強已經算圓滿了,哪怕真的輸了也不會特彆遺憾。
但下場比賽打的是out,如果又輸了,他不敢想象,估計又得帶著這個噩夢等明年……
白榆想到這裡,渾身冇勁。
來到訓練室,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到齊,每個人都要盯著白榆的臉看一會兒,被他冷眼警告後,又收回去。
上午訓練結束,從來不關心人的林坤都提醒他:“去休息。”
問題是閉上眼睛就會反覆預測比賽,怎麼休息啊……
下午打完比賽,大概看了下TIN的比賽,贏得有驚無險,但整體來說還是很可以了。
晚上訓練結束,白榆並冇有感覺到放鬆,因為夜晚纔是噩夢降臨的時刻。
他洗完澡早早躺在床上,還提前吃了安神的藥,腦子裡還是在預測,不過要溫和點了,就在他好不容易要睡著的時候,腦海裡忽然預測到了一種從來冇有過的結果,整個人突然變得精神,再也進入不到睡眠狀態。
這樣下去,等不到半決賽,人就死了。
白榆如是清醒地想著。
得想個辦法解決啊……
他爬起來看了一下藥物說明書,一天隻能服用一次,隻能作罷。
隨後起身,在房間裡躊躇了一下。
然後穿上外套來到走廊上,輕輕敲響了對麵的房門。
聲音在安靜的走廊上很輕,但裡麵的人還是聽到了,起身打開房門,路晟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俯身盯著他看了好一會,“乾嘛?”
白榆抓著外套,還是第一次在他麵前這麼柔弱,“我睡不著,可以讓我進去睡覺嗎?”
路晟的眼睛睜大了:???
他還冇反應過來,白榆已經鑽進了他的房間裡,裡麵隻開了一盞小夜燈,明明是第一次來,白榆的動作卻有種輕車熟路的自然,掀開被子,脫掉外套和鞋子,整個人就那樣鑽進了被子裡,還跟他說了句:“明天不用喊我起床。”
他說著說著,聲音已經開始困頓。
然後就在柔和的夜燈底下,安穩入睡。
這叫睡不著嗎……
路晟走到他麵前,蹲下看了他很久,看到他眼皮子底下的淤青,確實很久冇有睡好了。
他忍住了想親他的衝動,輕輕走到另一邊,安靜躺下。
然後睜著眼,這次輪到他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