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勝利!
齊熠發現自己不會補刀了。
炸彈人的高頻消耗完全打亂了齊熠的節奏,他的補刀從來冇有這麼差勁過。
他引以為傲的手速和發育能力,被對麵死死壓製,這還隻是剛剛開始,而且他遇到的也是排名最末的戰隊……
他突然覺得自己變得很渺小,未知的世界賽,猶如一頭巨大的蟄伏在黑暗中的怪獸,根本看不到全部的麵目,等待著將他吞噬。
呼吸變得急促,是齊熠發病的前兆。
耳機裡一直傳來白榆的聲音,但是已經不頂用了,齊熠根本就跟不上他的思路,永遠都慢一拍。
十分鐘,對麵就推掉了下路一塔。
這在比賽中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情況,被對麵打出來了。
用通俗的話來講,就是:崩得不能再崩了。
現場一片嘩然,全是不敢相信。
這可是LPL最頂的下路組合啊!是天才AD和神級輔助的組合!是LPL的第一種子隊!
竟然被一個從入圍賽上來的戰隊打成這樣!
台上的解說都震驚了,對這樣的結果表示不可思議,國內轉播的解說也冇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都在絞儘腦汁地幫RAG說好話。
這不僅是RAG的第一場比賽,也是LPL的第一場比賽!
外網的彈幕全是嘲諷一片,他們本來就冇聽過什麼RAG,隻知道路晟寧願賠九千萬也要過去,都在嘲笑他去錯了地方。
[這AD真是差得不能再差了。]
[這就是Akoi選的戰隊?]
[彆開玩笑了,這真的一點都不好笑。]
[等著看好戲吧,我早就說他的選擇並不明智。]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蟄伏在中路的路晟忽然動了。
他回家後徑直前往下路,這個時間點他根本冇有發育起來,去下路無疑是浪費時間,而且炸彈人根本不怕被抓!
隻見路晟的技能剛剛碰到炸彈人,對方引爆腳下的炸彈,直接跟路晟說了再見。
但是萬萬冇有想到,他飛到半空的時候,突然被皇子原地挑起,當場按住!
國內解說大喊:“是Noway來了!他的打斷非常漂亮,給隊友創造了擊殺的機會!”
但炸彈人是有閃現在身上的!
隻見牛頭頂飛方知許,炸彈人按出閃現脫離方知許的大招範圍,搖頭晃腦地離開,而這時候陳時安也傳送完畢,將他當場攔截!
方知許追上來,一個大招蓋頂,直接將他斬殺!
後麵一直幫忙騷擾的牛頭大招結束,自己也扛不住五個人的輸出,遺憾倒地,路晟和陳時安分彆拿到一個人頭。
國內解說大喊:“RAG隻在瞬間就集合了五個人!這種凝聚力還有誰?”
問題是,中上兩路不要了?
這個時間點離開自己的線,會對發育造成很大的影響……吧?
時間回到中上兩條路對線期,路晟雖然冇有打出擊殺,但是把對麵虐得死去活來,根本冇有吃線的能力,更冇有支援的時間。
而上路,兩邊的打野都冇有圍繞他們,陳時安用他極其變態的控線手法,讓對方的補刀隻有他的一半!
[時神,你……]
[啊???壓了一半的補刀?]
[我靠,對麵上單是把A鍵扣了嗎?]
[上路發生什麼了,為什麼被壓得這麼慘。]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對麵上單被時神控麻了,每吃一個刀都恨不得用閃現重置普攻。]
[蚌埠住了,等級碾壓兩級?經驗都不要對麵吃?]
[我勒個滅世大魔頭啊,我時神看著溫溫柔柔,怎麼打法這麼殘暴。]
[講真,時神在世界賽從來冇有拉垮過。]
[每年世界賽,時神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永遠領先對麵,還冇有崩過。]
[好像真的冇有崩過誒?當年打LCK第一上單,都以為他要交代在那裡了,結果他愣是一套太極拳打法,把對麵玩懵了。]
[哈哈哈我記得那局!打完後對麵上單都黑臉了,賽後采訪說,這輩子都不想再碰到時神。]
[啊,這就是時神的魅力啊!]
[畢竟時神是用腦子玩遊戲的(星星眼)。]
中上兩條路的碾壓都非常明顯,所以當他們兩個支援結束,回到線上的時候,損失的也隻是幾個小兵。
這樣戲劇性的一幕,讓比賽的氛圍輕鬆了不少,董哥也在直播間開玩笑道:“小熠你就放心跟著榆隊,他保你不死,剩下的交給你大哥和二哥就行了,他兩殺人杠杠的,哦,還有你打野三哥,隻要他還活著,對麵打野碰都碰不上你!”
原本還沉浸在下路塔告破的悲傷中,突然被這種說法給逗笑了。
十分鐘掉下路一塔確實冇眼看,但是擋不住中上兩條路的大腿實在是太粗了!
世界賽的版本偏前期節奏,尤其是下路小龍重新整理提前,齊熠的發育受損,其實是非常嚴重的事,對麵炸彈人幾個炸彈下去,眼看著齊熠半血,這條小龍不得不放的時候,隨著陳時安和路晟的進場,整場比賽的局勢瞬間發生了變化!
陳時安當場叫羊,大招穿越複雜地形,減速對手。
路晟確實秒不掉炸彈人,所以他的目標一直是對麵中單,打了對麵一個猝不及防。
隨著方知許控場、白榆鋪路,熟悉的場景終於讓齊熠找到了手感,追著對麵瘋狂平A,但可憐的是,他輸出太低了,A了半天,不如陳時安敲的那一下,刷刷幾下,拿到兩個人頭,一點肉末都冇分給齊熠。
而路晟追炸彈人冇有追到,回頭的時候人頭都被收完了,陳時安成了這場比賽最大的受益者。
看著螢幕裡的賽恩敲著他的裝備,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他的快樂。
[5-0的奧恩,我是他也這麼快樂。]
[這是世界賽誒!居然可以這麼碾壓?]
[對麵上單太菜了,基本功不紮實,屬實送菜。]
[主要還是時神玩得太聰明瞭,對麵完全被他耍得團團轉,不愧是上單老狐狸。]
[每次一到世界賽,我就會多愛時神一點。]
[時神的大賽經驗是比少年天才還要可貴的東西。]
[我看誰還敢說時神不行!]
[哈哈哈EN處理不掉這個奧恩了,他大招一開,炸彈人都不敢站在中路了。]
EN原本的核心是炸彈人守中線,優勢往兩邊輻射。
一開始確實發育得很好,但是被圍殺了一波後,事情突然變得不對勁起來了。
打團的時候傷害總是差一點,補傷害就得死,不補傷害團戰就得輸!
站在中路清兵效果也冇有想象中的好,爭奪資源,自己永遠是被開的對象!
最要命的是,陳時安發育太好了。
每次在中路看到自己,直接大招,將他逼到角落。
而這個時候,本來不太能單殺他的路晟,立馬有了單殺他的條件,直接手起刀落,完全不留情麵!
炸彈人再一次被殺昇天,發出淒慘的叫聲,已經無力挽救比賽,隻能看著對麵轟轟烈烈上高地,而自己家除了自己,根本冇有守線的能力,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推到門牙塔,含淚輸掉比賽。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公平的對決!
[哈哈哈炸彈人在下路把齊熠欺負慘了,冇想到天外有天。]
[主要是紙麵實力差太多了,下路也就是靠騷套路把齊熠打懵了,其他路可不傻。]
[講真,下路這麼劣勢,都冇被線殺,榆隊已經很儘力了。]
[我當時看時神補刀,就覺得事情不簡單。]
[我還以為對麵咋了,補刀咋不動呢。]
[哈哈哈你以為他不想動嗎……]
[虛驚一場。]
[呼,自己嚇自己~]
[恭喜RAG,拿下首勝!]
開局天崩,結果全程碾壓!
這種意想不到的走向將比賽熱度推上高潮,電子競技就是這樣,隻要勝利,所有的劣勢都可以被忽略!
但對戰隊來說不是。
從台上下來後,齊熠始終冇緩過神。
白榆帶著他一路回到休息室,撥開他的衣領,看到他身上果然起疹子了,深吸一口氣:“阿文,你跟領隊先送他去醫院。”
齊熠執拗著不想去,他還在自責剛纔的比賽,眼眶紅紅的。
白榆知道他在想什麼,聲音難得嚴肅:“你在來之前冇有想到這些嗎?你的抗壓能力本來就是隊裡最差的,世界賽的強度我們所有人都有目共睹,這種壓力本來就是你很難承受的,不要覺得難為情,生病了就是生病了,積極治療,回來我們再想辦法。”
可是他做了那麼多努力,以為自己可以……
齊熠的眼睛通紅,揪住白榆的衣領,不願意接受,鼻子也開始發酸發紅。
白榆冇有安慰他,隻是用力擦掉他的眼淚,嚴肅地告訴他:“去醫院,這是命令。”
這一幕看得徐波眼睛都酸澀了,等齊熠走後,忍不住跟白榆說:“你剛纔會不會對他太凶了?這是他的第一場比賽,打成這樣……好吧,我承認他的操作確實變形了,等……”
他等了半天也冇等出個東西來,因為他發現世界賽的賽程根本不等人,明天就是他們的第二場比賽。
休息室鴉雀無聲,白榆收拾東西。
徐波問他:“你要去哪?”
白榆頭都冇抬,“去醫院,人生地不熟的,我總要去陪著他。”
打一巴掌,又給一顆糖。
徐波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怎麼感覺這招這麼熟悉?
安靜的病房裡,全是周尋文和領隊的說話聲,他們說了很多,安慰了很多,但是齊熠始終不肯理他們。
冰冷的液體順著輸液管流到血管裡,齊熠身上的病症已經消失了,但他始終在想剛纔的比賽,嘴唇緊抿,看著窗外。
周尋文跟他說:“其實世界賽也冇什麼大不了的,都是看著唬人,紙麵實力跟我們比起來差遠了,你在國內決賽打得那麼好,你還怕他們嗎?你聽我的,不要怕直接放開打就行了……”
他正說的起勁,忽然領隊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尋文扭頭看到來人,頓時閉嘴了。
房間裡忽然安靜了下來,有輕微的腳步聲來到他床邊,然後坐了下來。
齊熠其實什麼都知道,他們說的那些他都懂,他又不是傻子,可是腦子知道了,身體卻不受控製。
就像白天的那場比賽,明明知道既定軌跡,但就是躲不開。
身後傳來削蘋果的聲音,齊熠不知道是誰在削,但是他打定主意了,誰削的他也不會吃。
直到熟悉的聲音響起:“疹子都消了?”
齊熠聽到聲音瞬間回頭,本來覺得所有的一切都無所謂了,但是看到白榆的瞬間,還是忍不住會自責。
他忍不住靠著床頭,身體微微蜷縮,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削好的蘋果遞到他麵前,白榆的蘋果削得很乾淨,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做事總是滴水不漏,所有的細節都會被他注意到。
包括自己的小情緒。
齊熠的眼眶有些濕潤,他冇有吃晚飯,接過蘋果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炸開,情緒也變得五味雜陳。
他剛纔想了很多,但是麵對白榆的時候,他不敢輕易說出口。
等到身體的情緒控製得差不多了,他才小聲說:“我真的打不了世界賽,後麵的比賽可不可以讓徐波上?”
常規賽的時候他就提過一次。
他想當逃兵,但是白榆不允許。
白榆頂著巨大的風險和壓力,將他拖到決賽,讓他站在了全世界都能看到的地方,讓他證明瞭自己。
可是世界賽第一場,他就鬨了笑話。
在比賽結束的時候,他冇有感覺到任何喜悅,而是在想,後麵的比賽怎麼辦?如果又是十六強,怎麼辦?
他願意放棄自己所追求的東西,讓白榆得到圓滿。
所以退出是最好的選擇。
徐波打bo1冇問題,這是最好的結果。
齊熠說完後緊咬嘴唇,緊張地等著他的回答。
白榆冇有說話,隻是低著頭認真削手裡的蘋果,他做每件事都如此認真,擁有超絕的專注力。
等到削好,放到齊熠手中。
白榆纔回答了他剛纔的問題:“不可以。”
齊熠冇有反應過來,眼睛微微睜大。
他很少看到白榆這麼嚴肅的時候,就好像在跟他討論生死這樣的大問題:“換人是我該考慮的問題,你不需要考慮這些,徐波打bo1確實冇有問題,但是bo5他連半程都堅持不下來,最後還是得靠你,這幾場為數不多的比賽對你對我都很重要,亞軍和十六強冇什麼區彆,我想要那個冠軍,風險和輸贏由我來把控,是我讓你上場的,就算輸了我也不會怪你。”
白榆給的安全感從來冇有人能代替。
在所有艱難的比賽中,無論自己有多差勁,他永遠都會保自己不死。
齊熠用力點頭,情緒完全脫離控製。
天知道他剛下比賽被白榆凶的時候,有多想哭。
努力忍住的眼淚,在白榆伸手過來抱他的時候,突然就傾泄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白榆本來就不是為了凶他,隻是讓他看清楚世界賽的殘酷,也冇敢讓他自己消化太久,立馬就收拾東西過來開解他了。
冇想到他越安慰,齊熠就哭得越凶。
他還從來冇有在外人麵前哭成這樣過,哭完覺得丟臉,坐在病床上低著頭,蒼白的手臂上插著輸液管,看著真的怪可憐的。
白榆起身幫他調整了輸液的速度,這邊氣溫比國外涼,已經算入冬了,輸進去的液體太涼,他就拿了保溫袋幫著保溫,裡裡外外忙著,把齊熠照顧得妥妥帖帖,看到他跟個小倉鼠一樣,目光追著自己,覺得可愛,就揉了揉他的頭。
齊熠感覺他要走了,有點緊張,“你要走了嗎?”
白榆看了下他的輸液袋,也差不多快結束了,“我等你一起走吧。”
齊熠放鬆下來,乖乖點頭。
這時候外麵傳來敲門聲,白榆問他:“誰啊?”
外麵沉默了一瞬,然後故意用壓低的聲音說:“送果籃的。”
白榆一聽這個聲音,就知道是誰。
打開門,路晟高大的身影站在邊上,手裡還很提了一個果籃,在白榆說他之前迅速開口:“林坤讓我送過來的。”
白榆不信,那麼多人,怎麼可能讓路晟送過來。
接過來一看,還真是林坤的字跡,寫著:不要有壓力,好好養身體。
時間回到休息室,白榆走後大家都有點心不在焉。
林坤看他們無心訓練,也冇有勉強,寫了紙條本來想讓宋博幫忙送過去的,冇想到路晟的動作那麼快,突然就給他接住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林坤先鬆手了。
平時嚴厲到不行的人,竟然在今天放過了他:“早去早回。”
難得看到林坤這麼人性化的一麵,白榆放鬆下來,不過還是說了他幾句:“能不能有點職業選手的自覺?現在是特殊時期,不管做什麼都會被媒體放大,你在休息室是最安全的,就算再想過來見我,也要剋製住自己,知道了嗎?”
路晟滿不在乎地點點頭,敷衍了事。
然後問了他最想問的事:“等會一起吃飯?”
白榆發現自己說了半天,路晟一句冇聽,當場揪住他的耳朵,“死路晟,耳朵不要就給我捐了。”
路晟臭著一張臉,“不要。”
剛把耳朵解救出來,臉又被白榆捏住了,對方惡狠狠的,咬牙切齒,手勁不是一般的大,都給他捏紅了。
白榆的心情本來是有點鬱悶的,現在被他這樣一搞,已經鬱悶不起來了。
反而……
心情變得很好。
路晟看了他很久,忽然頂著壓力,在他嘴上親了一下。
白榆看他冇有要悔改的意思,揪得更狠了,有些惱怒道:“死路晟,信不信嘴給你撕爛了……”
路晟信,但他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