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著了?
電腦修好很快就拿回來了。
周尋文爸爸踩著三輪車,白榆坐在後邊,到家就幫著搬回房子裡,重新裝好。
因為白榆的緣故,家裡人對電腦多多少少都懂一點,他爸爸還跟白榆聊起了配置,說著就上手試驗了一把。
電腦的效能並不好,已經有點老舊了,以白榆的經驗來說,他看一眼就知道打不了,但不想掃家裡人的興,還是打開玩了一把,他爸爸站在後邊看得津津有味,又跟他聊起了比賽,忽然就提到路晟身上:“小路要不要來一把?你在決賽打的那個叫什麼,暗影之主,我侄孫說你打得特彆好,你彆看我一把年紀了,我特彆喜歡看lol的比賽,來給叔叔展示展示!”
路晟:?
為什麼要莫名其妙地開始展示……
白榆憋著笑,旁邊的周尋文也不懷好意,在旁邊拱火:“來都來了,打一把唄?不要扭捏,大大方方的!”
路晟不想得罪白榆家裡人,隻能硬著頭皮坐上去,老舊的效能,過時的設備,打得他頭皮發麻,渾身難受。
最重要的是周尋文爸爸是個雲玩家,隻看比賽,好多東西都不懂,逮住就一頓亂誇:“你這個線吃得好多啊,哎,你這個支援也特彆好啊,這麼快就單殺了?哎喲,打得真凶,職業的就是不一樣,我侄孫每次上線都是送一血,跟你這個就是冇得比……”
周尋文還在旁邊附和,“就是就是,拿過冠軍就是不一樣。”
路晟真是被氣笑了,這輩子冇打過這麼離譜的局,電腦默認登陸的是白榆侄子的賬號,黃金段位,閉著眼睛亂甩技能都能中兩。
為了快速結束對局,路晟隻能嘎嘎亂殺。
周尋文爸爸都要把他誇到天上去了,一陣激動後,給他侄孫打了電話,讓他吃完飯趕緊來看大神操作。
路晟:……
他想回基地了……
他的表情實在是太好笑,把白榆逗得不行,趁爸媽不注意,偷偷跟他說:“帶你去鎮上玩,去不去?”
路晟眼睛亮了一下,“你侄子不是要來嗎?”
白榆無所謂道:“我爸陪他玩就行了,而且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小升初,遊戲還是少打一點。”
路晟早就想跟他出去了,連忙點頭。
然後在周尋文的打掩護下,兩人成功脫身,白榆的熟練程度一看就冇少乾這種事。
白天的小鎮看起來特彆寧靜,今天又是週末,到處都是玩鬨的小孩,路晟在他們身上看到了白榆小時候的身影,心情變得很好。
走在街上,白榆主動跟他說:“我兩個侄子都調皮得不行,小時候我每次回家,他都要鬨著我陪他玩遊戲,人菜癮還大,我不想陪他玩,就跟他打solo,把他打哭他就回家了,可能是發現自己跟職業選手差距太大了吧,現在遊戲也不打了,一心好好學習,這還冇輕鬆兩年呢,他弟又長大了,跟他一樣迷上了這個遊戲,我舅舅就把他也送過來戒網癮……”
聽著好像很麻煩的樣子,畢竟路晟最討厭這種人際關係了。
但白榆說起這些事的時候,嘴角是微微上揚的,他的情緒感染了路晟,突然發現陪他侄子打遊戲好像也不是那麼討厭。
兩人走到槐花樹下,有幾個大點的小孩記得白榆,都過來跟他說話,他總是耐心很好的樣子,不管說什麼都笑眯眯的。
路晟看得有些入迷,在他看來特彆難搞定的事情,原來在白榆手裡這麼簡單。
白榆把那些小孩哄到其他地方,忽然拉住他的手跑掉。
路晟不解:?
白榆冇時間解釋,“今天週末,等會大部隊要追過來了,抓緊時間,我帶你去買兩件衣服。”
路晟心想能是什麼大部隊,跟著白榆買了兩身衣服出來後,隻聽到巷子裡在喊:“白榆哥哥回來了!快來啊!”
就一會兒的功夫,兩人瞬間被大部隊包圍了。
不光是大一點的小孩,還有一些不太懂事的小孩也在大人的陪同下過來了,都知道白榆是名人,不管外界怎麼紛爭,白榆在他們眼裡都是拿了很多冠軍的人,非常神氣,小孩子開心得很,圍著白榆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路晟感覺自己都要暈小孩了。
白榆把衣服塞到路晟手裡,讓他先回去。
路晟盯著衣服袋子,沉默了。
在基地裡隊友跟他搶白榆就算了,為什麼回到這裡小孩還要跟他搶?
他順著原路返回到院子裡,旁邊有異動,忽然跳出一個小孩子,拿著玩具槍對準了他,“彆動!”
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唬誰呢?
他上前兩步正好教訓他,對方忽然大喊:“彆動!你現在被逮捕了!我命令你現在就成為我的專屬陪練,幫助我打上職業!”
路晟緩緩打出一個:?
他還冇動作,裡麵周尋文出來了,抱起小孩在屁股上就是一頓亂揍。
路晟這才知道,這個小屁孩就是白榆的侄子。
他蹲下身看著滿臉不服氣的小孩,鼻涕都冇擦乾淨,還想打職業?果然不是所有小孩,都能像白榆小時候一樣可愛。
周尋文教訓他一頓,他不服,跑去找幫手。
冇過多久就找來了一堆小孩,圍著他嘰嘰喳喳個冇完。
“你說這個人是冠軍中單嗎?”
“就是他,我每年都陪我哥看比賽,絕對錯不了。”
“那他是跟白榆哥哥一起回來的嗎?”
“是啊,我舅舅神氣吧?他還認識好多冠軍,改明兒我讓他把人都叫來,給大家漲漲見識!”
“嗚嗚嗚,我喜歡白榆哥哥,這個哥哥好凶,我不要這個哥哥!”
“可是我哥說他在國外拿了很多冠軍的。”
“那他很厲害了?能教我玩中單嗎?”
“我也要!我也要!”
“排隊好嗎?明明我在前麵!”
“嗚嗚嗚你們欺負我,我要告訴我哥哥……”
小孩們嘰嘰喳喳把他圍住,吵得他頭疼,還有個大一點的,挑釁他:“喂,他們說你很厲害,敢不敢跟我比?”
被包圍的路晟:……
周尋文見狀,趕緊把小孩子們攆走,“都吃熊膽了吧,在老虎頭上拔毛?”
小孩們不服他,紛紛朝他做鬼臉。
看他拿掃帚去了,又趕緊尖叫著跑開。
路晟現在確定了,果然啊,他喜歡的不是小孩,是被小孩圍住的白榆。
白榆的侄子被揍了一頓不敢來了,房間裡麵正在播放那場決賽的回放,雖然已經看過很多遍了,周尋文的爸爸還是看得津津有味,不停地跟媽媽說這波怎麼怎麼樣,那波又怎麼怎麼樣,周尋文媽媽對這個不感興趣,她現在就愁:“這兩人什麼時候能帶個女朋友回來哦……”
院子裡的周尋文心想,女朋友大概是不可能了,男朋友倒是帶回來了。
他摸出一根菸,問路晟:“抽嗎?”
路晟的手都伸出去了,聽到外麵傳來白榆的聲音,立馬又把手收了回來。
不知道白榆用了什麼方法,竟然成功脫身了。
他還買了一個大西瓜,讓周尋文去切,自己在院子裡洗手,邊洗邊跟他說自己打聽到的事,“那邊塌方現在還處理不了,我跟周尋文估計等兩週也得買票回去,你呢?是自己買票回去,還是我給你買?”
路晟張了嘴,發現冇有自己想要的選項,又閉上了。
白榆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了?”
路晟不說話,周尋文媽媽喊他吃西瓜,他就進去吃西瓜了。
白榆洗完手進屋,看到路晟坐在他們家的老式藤椅上,大長腿隻能曲著,明明格格不入,又好像在拚命融入。
剛開始白榆也冇當回事,想著他呆膩了自己就會走,冇想到住了三天,路晟都冇有要走的意思。
他有點適應他家的生活了,白天陪他爸爸看比賽,晚上陪他爸爸分析視頻,飯點幫他媽媽折豆角,一天比一天折得好,冇事還會陪他侄子打打遊戲,周圍的小孩聽說他們家來了個冠軍中單,巴不得天天賴在他們家裡,攆都攆不走。
院子裡熱鬨得跟遊戲廳似的,剛修好冇幾天的電腦又乾冒煙了,路晟還能自己蹬著三輪車去修。
周尋文媽媽還冇發現不對勁,一個勁地誇:“年輕人身體就是好勒,冇有地方去,乾脆留在我家當兒子算了……”
周尋文看情況不對,趕緊問白榆:“他還要住多久啊?住久了,咱媽會不會看出點什麼了?”
白榆想了下,“我跟他說一下吧,明天把他送走。”
他剛說完,就看到從裡麵出來的路晟,他聽到他兩的對話了,假裝冇聽見,轉身就進屋看比賽去了。
白榆發現了,路晟就是想賴著不走。
白天找不到機會,晚上躺下了慢慢跟他說:“你要不先回去?在我家住太久了也不好,我媽會起疑心的,而且都冇有你的房間,隻能打地鋪,睡久了腰會不舒服,要不我給你買明天的票,你自己先回去吧?”
路晟閉眼裝睡,假裝聽不見。
白榆掀開被子坐起來,用腳輕輕踢了他一下,“彆裝了,哪有睡這麼快的?說實話,你怎麼想的。”
路晟看躲不過去了,轉過身看著他。
忽然表情嚴肅地問了他一個問題:“白榆,你覺得我們會分開嗎?”
白榆愣了一下,“總要分開的吧?以後那麼長,誰說得準?而且除了自身原因,還有生老病死都是無法掌控的……”
路晟冇有反駁,而是說:“你再問我一遍這個問題。”
白榆下意識:“你覺得我們會分開嗎?”
路晟回他:“不會。”
窗外的光線落在路晟身後,他眼底的認真和堅定清晰可見,好像對他來說連生老病死都能掌控的。
白榆的心跳快了一拍,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事在人為”這四個字。
路晟看待問題的角度跟他是不同的,他所呈現出來的掌控力無疑讓人著迷。
此刻的氛圍太好了,白榆俯身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聲音溫溫柔柔的:“好了,你贏了。”
路晟的呼吸重了一下,“有獎勵嗎?”
白榆認真看著他,“獎勵你明天繼續幫我媽折豆角吧。”
路晟笑了笑,雙手攀上白榆的後背,把他拽到自己的地鋪上,抱著他,親親他,突然就什麼煩惱也冇有了。
談戀愛這種事真的蠻神奇的,會讓人心甘情願去做很多事,再多的隔閡都會在觸碰的瞬間全部消失。
兩個人一起躺下,狹小的地鋪根本睡不下兩個人,但誰也冇有起身。
白榆還在絞儘腦汁想明天怎麼跟他媽說,頭都疼了,“哪有普通朋友住這麼久的,又不是冇通車。”
路晟的臉皮本來就厚,想都冇想:“就說我身份證掉了。”
白榆看向他,“那你後麵怎麼走?”
路晟淡定回道:“就說身份證找到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白榆發現人隻要不要臉,確實會很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