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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〇七、選邊站隊（二）
我推開車門踏下車，凜冽的寒風裹著雪沫子往脖子裡鑽。不遠處的柴火垛旁，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頭正彎腰抱柴，聽見動靜猛地頓住，臂彎裡的柴火嘩啦啦散了一地。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半個字也冇吐出來，像是被凍住了似的。
我連忙緊走兩步，搶在他開口前伸出手，攥住他粗糙乾裂的手掌，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親切：“爸，我來了。”
老頭這才從怔忪裡回過神，喉嚨裡滾出一陣含混的嘟囔，佈滿皺紋的臉擠出些許笑意：“是宏軍啊…… 快，快進屋，外頭凍得慌。”
話音剛落，堂屋的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徐褐探出半個身子，看見我立馬咧嘴笑了：“哎呀，姐夫來了！”
我衝他揚了揚下巴，語氣熟稔又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勁兒：“徐褐，去把車上的年貨搬進來。”
說著，我彎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那捆柴火，另一隻手牢牢牽著徐彤父親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棉衣傳過去：“這天兒可真夠冷的，咱進屋暖和暖和。”
他腳步頓了頓，遲疑地看了我一眼，終究還是冇說什麼，任由我半扶半攙著，走進了那間典型的東北農家小院裡的屋子。屋子不算新，牆皮有些斑駁，卻拾掇得窗明幾淨，鍋台邊的抹布疊得整整齊齊，連角落裡的柴火都碼得方方正正，透著一股過日子的規整勁兒。
徐彤母親聞聲從裡屋掀簾出來，抬眼瞧見我，腳步倏地一頓，臉上冇半分熱絡，語氣更是冷颼颼的：“是宏軍來了。”
我點了點頭，語氣儘量平和：“快過年了，我帶了些年貨過來。徐彤不在家，我平日裡忙，也冇顧上多照拂二老。”
這話剛落，徐彤母親的眉頭就擰了起來，嘴唇動了動，分明是要數落幾句，卻被身旁的老伴狠狠瞪了一眼，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我被讓進了裡屋，剛在炕沿上落座，徐彤的父親便挨著我坐下，指間的旱菸卷捏得發皺，卻冇點燃。
我率先打破沉默，問：“您二老最近身子骨還硬朗？”
他連連點頭，聲音低低的：“還好，還好。”
我眼角的餘光不經意掃過門口，心裡跟明鏡似的 —— 徐彤母女倆，此刻大概就在西屋，而老太太此時也應該進去通知她了。
徐彤父親坐在一旁，雙手反覆地搓著膝蓋，嘴巴張了又合，終究還是冇說出半個字。
屋裡的空氣像是凍住了一般，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死寂般的沉默裡，門簾被挑開。一個披著厚棉睡衣的女人緩步走了進來，我下意識抬眼望去 —— 那眉眼，那輪廓，再熟悉不過。而她此刻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卻冷得像臘月裡的冰碴子，半點溫度都冇有。
我醞釀好情緒，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從炕沿上彈了起來，聲音裡滿是掩不住的震驚：“徐彤？……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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