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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05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4

細鹽分紅[VIP]

蕭家因為洪澇一事失了河西郡的管理權, 丟了一個工部侍郎的位置,劍南王也被禁足,再加上貴州知府範則也死在了牢裡。

一個接著一個, 說是元氣大傷算不上, 但也已經是勢弱的明顯,他們眼下迫切地需要擴大在朝中的話語權。

有長老提議將蕭家初初長成的幾個女兒,選幾位三品以上的官員府邸嫁過去。

這些世家的嫡係一脈,都是與自己家族或者門生通婚,或者直接嫁娶皇室中人,但卻冇有限製家中旁支小輩之間的聯姻。

這樣的關係能讓幾家抱團, 在利益一致的時候能站到一處, 也能在朝中立得更穩。

在利益衝突的時候,旁支的關係便也不怕捨棄掉。

隻是如今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中, 幾乎全都與四大世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長老提出聯姻, 卻並不能解決蕭家眼下的困局。

畢竟這些大員們早就有了偏向,怎麼可能因為娶了蕭家姑娘就放棄之前依靠的勢力, 去轉而投靠蕭氏?

所以蕭家想要話語權, 就隻能把目標放在那些“純臣”身上。

朝中純臣少之又少,思來想去,還是家主蕭曜開口, 提議讓劍南王娶了蘇盛的小女兒。

蘇盛對這個小女兒有多愛重,整個京城無人不知。

他定也希望自家女兒能嫁的好, 所以此前京中傳蘇喜兒與安無疾的婚事時,大家也都不意外。

隻是有了拍賣會那日的事之後,蘇喜兒與安無疾的婚事就徹底作廢。

眼下蘇喜兒已經二八年華, 到了該議親的年歲,若是劍南王能將她娶為王妃, 那無論是王爺本人還是蕭家,都能擁有蘇盛這個強有力的幫手,蕭家便會比此前更加勢大。

當然,若是放在以前,蕭曜不會冒險做出這個決定。

但現在京中已經亂了,他便是手段激進些也無妨。

太皇太後得到他傳進來的訊息後,心中其實是不喜的。

如今京中局勢動盪,蘇盛身為純臣,與皇帝有著天然的關聯,便是蘇喜兒與劍南王成婚,對方也必不會全心全意幫扶。

但方纔瞧見百裡海瞧著楚九辯的眼神之後,蕭若菡就坐不住了。

比起百裡海被楚九辯誆騙引誘,娶了蘇喜兒簡直是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中秋宮宴,又是太皇太後當眾賜婚,除了皇帝之外無人有資格阻攔。

自然便是皇帝,也不能張口就直接拒絕,若是傳出皇室內部不和的訊息,且還是皇帝和太皇太後不對付,那對百裡鴻這個皇帝也不是什麼好事。

蕭若菡笑容慈愛地看向大殿中垂眸而立的蘇喜兒。

倒也是個標緻的姑娘,性情和才德也都不錯,這京中閨秀能與她一般優秀的倒也冇幾個。

因而蕭若菡是越看越覺著滿意,又不由朝身側坐席上的百裡海瞧了眼。

少年麵容溫和,聽到要被賜婚有過一瞬的詫異,不過很快就收斂神情乖巧坐著,並未表現出不喜和排斥。

蕭若菡笑意更深。

而被無數道眼睛盯著的蘇喜兒,卻已然麵色慘白。

怎麼會這樣?

她不過是同其他姑娘一般表演了一曲才藝,如何就被賜婚了?

她從未見過劍南王,但也聽說過因他的無能導致河西郡洪澇,死了好多百姓。

且對方與蕭家同為一體,她若是嫁過去,豈不就是逼著父親站隊?

她恍惚一瞬,好似回到了那場驚心動魄的拍賣會,回到了趙熙死去的那一日。

那張寥寥幾句的遺書最後,寫著:【被拉入局中,我無力反抗,隻能被推著向前。】

蘇喜兒曾經不理解,也一直怨怪趙熙的所作所為。

可直到此時此刻,她才終於感同身受,理解了對方當時的無奈和痛苦。

在這盤棋局之中,冇有人能始終超脫於外,或早或晚,都要被這股瘋狂的漩渦捲進來,無力掙脫。

【求你珍重,求你遠離京城,切莫步我的後塵。】

這是趙熙遺書上最後的一句話。

蘇念兒也曾說:“姐姐也希望你能離開京城。”

可蘇喜兒冇打算走,她隻想與家人在一起,她甚至再不曾幻想過嫁給自己心儀的人,隻想要科考,想進國子監,成為為國效力的女官。

但現在,她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留在京中,或許並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她抬眼看向上位,見著了父親高大挺拔的背影,如一座高山,始終屹立在她與家人身前,遮風擋雨。

這是她與趙熙不同的地方。

趙熙的父親身為二品大員卻護不住她,甚至還要利用她做局。

可蘇盛不一樣,他是一個頂好的父親。

且他身為一品尚書,定能護住女兒。

蘇喜兒心中安定下來,可又好像有什麼東西燒了起來。

她不想躲在父親身後,她想與父親並肩,成為父親的驕傲和臂膀!

高處,蘇盛眸色深寒。

他維持著躬身作揖的姿勢,額角青筋暴起。

蕭家竟然將目光放在了他女兒身上,好惡毒的心思!

楚九辯微微眯眼,視線始終落在蘇盛身上。

秦梟也注視著這位“純臣”戶部尚書。

他們冇有第一時間叫百裡鴻開口為蘇喜兒做主,主要還是想看一看蘇盛會如何作為。

他身後站著一位神秘的藩王,眼下這般情況下,若是皇帝不開口,那蘇盛或許隻能搬出身後的倚仗才能救下蘇喜兒。

又或者,他會放棄這個女兒,繼續隱瞞身後之人的存在。

這位聞名京城的蘇大人,會如何選擇呢?

而蘇盛此刻不接話,也不反駁,其實是在等。

他在等秦梟和楚九辯的態度,他明麵上始終都是維護皇帝統治的純臣,在他遇到事情的時候,皇帝本就該替他出頭。

否則,這朝中其餘純臣多少也會心寒。

為你做事,你卻護不住我和我的家人,良禽擇木而棲,我何不另尋枝乾?

所以蘇盛心中雖憤怒,但卻並不慌亂。

眼下,瞧的就是誰更能沉得住氣。

殿中實在靜的可怕,百裡鴻也早就停下了手裡的筷子,冇有再去吃桌上的小蛋糕。

他眼神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小小的腦袋裡也在努力思考,卻隻是朦朧間有些想法,並不能歸納起來,也還分不清眼前這些事發生的意義,更不知道這些人心裡都在想什麼。

一息、兩息......

不知過去多久,殿中終於又響起一道聲音:“蘇尚書莫不是高興過頭?怎的連謝恩都不會了?”

若有似無的視線當即全部朝聲源處看去。

百裡海從座位上起身,麵上含笑,行至蘇盛麵前攙住他的手臂:“大人免禮,得娶令愛,實乃本王之幸。”

蘇盛餘光瞥見楚九辯與秦梟,那二人八風不動,好似完全冇打算幫他拒了這婚事。

怎會如此?

莫非他們已經知道他身後有其他勢力?

可這怎麼可能?

他一向小心謹慎,自問從未露出過端倪。

但若非如此,這兩人又為何“見死不救”?

蘇盛心中一涼,麵前好似忽然就隻剩了兩條路。

一條是護下女兒,但要暴露出自己身後之人,另一條路,便是捨棄女兒,護住身後之人,也護住整個蘇家。

一個女兒與一整個蘇家,好似完全冇有選擇的必要。

可......

蘇盛呼吸沉重,眼眶酸澀。

他嘴唇輕顫,張口時聲音卻啞得不像話:“殿下言重了......”

正待繼續說什麼,主位之上卻傳來一道脆聲聲的小奶音,道:“劍南王莫開玩笑了。”

一瞬間,蘇盛雙腿一軟好險冇跪下去。

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心中既輕又重。

皇帝果然還是開口了。

可蘇盛卻知道,自己這是又欠了秦梟和楚九辯一個人情。

同時,他也確定這兩人定是察覺到了他與其他勢力有關係。

隻是冇有確切的證據,這纔將計就計地試探他一下,隻是這一次的試探,卻不知他是通過了冇有。

如此次這般的試探還會再有嗎?

蘇盛終於站直了身,後背也重新挺直。

百裡海轉身看向百裡鴻,笑容不變:“陛下,臣冇有開玩笑。”

方纔打斷蘇盛的話,是洪福接受到秦梟和楚九辯的示意,才悄悄教百裡鴻說的。

教也隻教了這一句,如今麵對百裡海,小朋友當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梟與楚九辯相視一眼,正打算接過話頭,就聽到小朋友再次開口了。

“先帝後新喪。”百裡鴻一雙大眼睛又圓又亮,乾淨得不染一絲雜質,“劍南王都還未及冠,怎麼連三年孝期都等不了嗎?”

小孩聲音清脆稚嫩,問的真心實意。

他聽舅舅講過,父母去世之後,孩子是要守孝的。

守孝期間最好不要食葷腥,也不要大擺宴席,更不能談婚論嫁。

除非父母或者其他長輩有“遺願”,希望子女成家,那子女才能孝期成婚,還能成就“純孝”的名聲。

雖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且皇族情況特殊,各種重大宴席該辦還是要辦,百裡鴻這樣的小朋友也不能不吃葷腥,會營養不良,所以不忌口。

可劍南王身為先帝的親子,先皇後在名義上也是他的嫡母,如今這兩人薨逝不過三個月,他竟就想著成婚。

這不對。

百裡鴻這話真是問到了關鍵之處,滿殿寂靜。

小朋友察覺到有些古怪的氛圍,下意識看向秦梟和楚九辯。

見兩人神態自若,他頓時挺起小胸脯,知道自己說的冇錯。

從蕭若菡提出要賜婚,到眼下百裡鴻問出這個問題,整個過程中眾人隻瞧見洪公公在百裡鴻耳邊短暫說過一次話。

那麼短的時間,恐怕隻來得及叫他開口打斷蘇盛的未儘之語。

所以,眼下百裡鴻是真的在自由發揮。

離得近的大臣們哪個不是人精,自是全都發現了這一事實,當即心臟都沉了沉。

數十道視線落在百裡鴻身上,又瞥向秦梟和楚九辯,還有那位始終侍奉在百裡鴻側後方的洪公公。

僅是這三個大人,就一個比一個難對付。

可現在他們卻發現,便是這位小皇帝,也不像是個普通孩子。

不過轉念一想眾人便明瞭,百裡鴻身上留著秦家人的血,有秦太尉的傳承在,又由秦梟和楚九辯這些人教導,如何也不可能是個庸才。

一時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深重的壓力。

壓在他們頭頂的山,好似越來越巍峨沉重。

百裡海看著小朋友澄亮的雙眼,依舊形容溫和,解釋道:“陛下,臣並非立刻成婚,隻是定親。”

百裡鴻看向秦梟和楚九辯,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

這是求救呢,小朋友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楚九辯勾唇,垂眸抿了口酒。

秦梟則向後靠到憑幾上,道:“成親之事講究你情我願,三媒六聘。劍南王要守孝三年,卻也要耽誤人家姑娘三年不成?”

百裡海側頭看他:“蘇家姑娘不過二八年華,便是三年之後也還風華正茂,正是成婚的好年歲。”

“若是真有結親之意,那便是不定親,人家姑娘也能等你三年。”秦梟一點麵子不給,“若是無意,王爺可就是強買強賣了。”

蕭家本就是強買強賣,可知道是一回事,卻也不會有人真的說出來。

可秦梟不僅說了,還要說的更清楚:“這般名聲,莫叫人傳出去,稱我大寧皇室仗勢欺人。”

蘇盛一個人精,這會兒自是立刻打配合道:“寧王大人言重了,想來劍南王殿下和太皇太後都是好意,隻是小女頑劣,實在當不得這般愛重。所以這賜婚之事,也確實不妥,可莫叫我那姑娘惹了笑話,連累了王爺的名聲。”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蕭家若是還要繼續求娶,可就真是強買強賣了。

蕭若菡與始終未發一言的吏部尚書蕭懷冠對視一眼,而後便笑道:“好了好了,不過是哀家瞧著蘇家丫頭好,才一時興起,竟惹了這許多是非。”

“既如此,那這婚事哀家便也不多話了。”她道,“不過蘇丫頭的確是合了哀家的眼緣,改日得了空可進宮來陪哀家說說話。”

蘇盛忙作揖應是。

始終在台下立著的蘇喜兒也隨著父親一起行了一禮,姿態優美,雖臉色有些白,但瞧著卻也鎮定。

倒是個能沉得住氣的。

眾人想。

蕭若菡都這麼說了,百裡海也不可能再纏著,好像他有多想成婚一般。

因而眾人都各歸各位,宴席繼續,其餘姑娘們也一個接一個地起身表演。

可不知道是不是被方纔的事嚇著了,她們都表現平平。

蘇喜兒坐在位置上,後知後覺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而在她前麵坐席坐著的蘇夫人,攥在一起的手都在不自然地顫抖,臉色比蘇喜兒的還要難看。

顯然,她已經被嚇壞了。

蘇喜兒瞧著有些心疼,但這般場合,她也不好安慰。

一場中秋宮宴,除了這小小插曲之後,便還算平順。

待到宮宴結束回到家,蘇夫人當即拉著女兒的手進了她的院子,然後就開始吩咐人收拾東西。

“母親,這是做什麼?”蘇喜兒急道。

蘇夫人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眶通紅,一開口聲音也在哽咽:“把東西都拿上,天一亮你就去蘇州外祖家。我寫封信給你外祖母,你以後就待在那,莫要再回京!”

今日的事實在嚇壞了她。

那劍南王雖賢名在外,但她卻聽蘇盛說起過,這位殿下絕對不是表麵上那般溫和。

她不知道官場中那些彎彎繞繞,也不在意什麼世家爭鬥,她隻是不願女兒嫁與劍南王那般虛偽的人。

也不願女兒攪入京城這渾水中。

所以,送她離開纔是最好的!

“母親,女兒不走!”蘇喜兒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我要留下來,我要和你們在一起!”

“乖孩子,你這次定要聽孃的。”蘇夫人語氣堅定。

她知道那蕭太後今後定會找機會叫喜兒進宮,那個女人冇放棄繼續算計她的女兒!

蘇喜兒淚如雨下,撲進母親懷裡哽咽道:“我不走。娘我不走!”

蘇盛出宮後與其他官員們寒暄了一陣纔回來,一來便直奔女兒的院落。

瞧見忙碌收拾行李的下人,他微微一怔,然後行至內殿,便瞧見母女倆坐在一處,都在抹眼淚。

“父親。”蘇喜兒起身行禮。

蘇盛忙擺手叫她起來,而後也行至她身側坐下。

可他卻也隻是看著女兒,一直冇能說出來話。

蘇夫人哽嚥著,忍了又忍,終是冇忍住,瞪著他道:“蘇盛!眼下你可滿意了!”

她從未這般直呼過丈夫的名字,眼下可見是氣急了。

蘇喜兒嚇了一跳,忙握住母親的手。

蘇盛也看向夫人,依舊無言。

“今日你為何猶豫?!”蘇夫人牙齒都磕在一起,“若不是陛下開口,你是不是就要應下這門婚事了!”

蘇盛的猶豫和痛苦隱藏的極好,但蘇夫人與他少年夫妻,實在太瞭解他了。她知道他猶豫了。

自然,蘇喜兒也知道。

若不是陛下打斷了父親的未儘之語,或許她已經......

但她不怪父親,父親對她的在意和疼愛不是假的,因而那般情況下,最煎熬的定也是父親。

“你成日裡為著這個為著那個,為著整個蘇家,可咱們的女兒呢?”蘇夫人眼淚汩汩而下,“你為了那些外人,為了你背後那位,寧願犧牲咱們女兒的一輩子!”

“那個女人留下的孩子,就是比我生的更重要是不是!”蘇夫人便是再憤怒,也還是極力壓製著聲音,不叫聲音傳出去。

蘇盛凝眉,始終未發一言。

隻最後深深看了蘇喜兒一眼,便起身向外走去。

不過在踏出門前,他還是停下來,啞聲說道:“待這邊塵埃落定,為父再將你接回來。”

他冇回頭,說罷就大步邁出了門。

蘇喜兒怔然瞧著門口的方向,心如擂鼓。

她緩緩轉移視線,落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母親身上,強忍著哽咽輕聲問道:“那個女人是誰?父親他,他不是......”

不是純臣。

他們蘇家,原來根本不是所謂的清流!

一樣的。

原來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蘇喜兒輕笑一聲,抬手擦去眼淚。

“走。”

“我走。”

什麼科舉,什麼光耀門楣,什麼為民做事,她便是真的入了官場,也不過是某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勢力的棋子。

從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變為一顆可有可無,毫不起眼但確實存在,且始終被控製著的“棋子”。

她不想被控製,不想違背本心。

離開,或許真的是最好的選擇。

第二日一早。

楚九辯穿好朝服到養心殿吃早飯,才得知蘇喜兒已經準備離京的訊息。

他其實並不意外。

短暫的兩次接觸,他便瞧著那姑娘是有心氣的,否則她也不會報名科舉。

隻是這般有心氣的姑娘,最在意的便是自我價值的實現。

而昨夜蕭若菡和劍南王的做法,直接就否定了蘇喜兒作為一個有才華、有乾勁的“人”的價值,把她打回了閨閣。

他們用她的婚事作為籌碼,利用她身後的勢力,還要把她困在後宅。

幾方勢力交鋒,所有人都在聊她的婚事,聊她的人生。

可自始至終,誰都冇有問過她本人的意見。

她定然是發現即便自己成長起來,也遠遠達不到能為自己做主的程度。

畢竟連她的父親,當朝一品尚書都有力不從心的時候,何況是她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她想要為自己爭個未來的想法,在這場荒唐的鬨劇下,好似變成了一個笑話。

她做不到濟世救民,甚至救不了她自己。

她就是這權勢洪流中,名字都留不下一個的過客。

無人知道她是蘇喜兒。

所以她的離開,其實是最適合的選擇。

離開了京城,有更廣闊的天地,或許她還能有機會找到重新出發的契機。

一位世家小姐的離開,隻在各家後宅中引起了兩、三日的討論,之後便也無人在意了。

而宮宴結束的第三日傍晚,楚九辯也收到了細鹽買賣的第一批分紅。

他穿著一身輕便的長衫,斜斜倚在瑤台居的軟榻上,長腿伸直占了整張榻。

地麵放著三大箱子白花花的銀子,閃著誘人的光。

宮人們送完東西便一股腦都退了出去,便是小祥子他們也並不在屋裡伺候。

楚九辯抬眼,看向箱子旁站著的男人,眼波流轉。

“什麼意思?”他問。

秦梟走到他身邊,直接挨著他的腿坐下來。

楚九辯瞥了他一眼,隻稍稍朝裡移了移腿,卻冇收回來。

“邱家方纔送了一部分分利的銀兩過來,說是怕朝廷急用,等商隊回來再把剩餘的都送過來。”

楚九辯輕嗤一聲:“這回倒是痛快。”

“虧了你那兩壺好酒。”

“十壺。”楚九辯更正道。

秦梟就笑:“嗯,這些算是本王的買酒錢。”

“不夠。”

“那先欠著。”秦梟側頭看他,笑問,“要不要本王立個字據?”

楚九辯冇搭理他。

秦梟就又說:“細鹽買賣本該給你更多分利,隻是如今國庫拿不出太多,待到日後,我定為你補上。”

細鹽分紅之事,此前他們其實冇聊過。

楚九辯也默認得到的分紅先全部放進國庫,用來科舉和搞建設。

屬實冇想到秦梟會給他送錢來。

不過冇有人不喜歡錢,楚九辯瞧著這些銀子自然開心。

這麼多錢,足有千兩了。

這些錢若是都給江朔野鍊鋼,進度應該能更快些。

隻這些都是官銀,用了就會有痕跡,秦梟也定能發現這些錢都用在了漠北,屆時他與漠北有聯絡的事便藏不住了。

楚九辯單手撐著臉,偏頭看向男人,眸中帶有一絲探究。

秦梟是真的單純想給他錢花,還是想看看他會把錢花到哪裡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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