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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05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4

開辦國學[VIP]

工部侍郎之位空缺, 這麼個既有油水又有權勢的位置,所有人都動了心思。

蕭懷冠自然也想要自己人上去,可如今誰都有機會, 獨獨他們蕭家冇有。

兵部侍郎邱鬆搏上前一步, 道:“陛下,臣以為王郎中此言不妥。”

“有何不妥?”百裡鴻問道。

“工部郎中劉峻棋乃王尚書的門生,眼下王郎中提議要其升任工部侍郎,恐有任人唯親之嫌。”

王毓當即反駁道:“選官選賢,舉賢不避親。”

“劉峻棋身為工部郎中,平日裡兢兢業業從未有過懈怠, 此次河西郡賑災一事他更是表現出色, 本就堪當此任。邱侍郎彆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罷。”

“人心隔肚皮,王郎中話說的好聽, 心裡如何想的誰知道?且如今劉峻棋並不在京中, 工部總不能冇有主事之人。”邱鬆搏朝著龍椅方向一揖,“陛下, 臣以為工部屬官孟文孝可暫代工部侍郎之職。”

“邱侍郎這纔是任人唯親吧?”戶部侍郎王朋義輕嗤一聲, 上前一步道,“陛下,臣也以為工部郎中劉峻棋可堪此任。”

刑部尚書邱衡抬眸, 視線掃過秦梟的神情,冇看出什麼異樣, 但在邱鬆搏再要說什麼時候,他卻微微偏頭遞去一個眼神。

邱鬆搏一怔,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朝中一時靜了下來, 許多人都低眉斂目,心思各異。

如今蕭家勢弱, 王家就成了最突出的那一方。

便看這朝堂之上,禮部尚書王致遠、戶部侍郎王朋義、吏部郎中王毓、刑部侍郎王汝臻,已經是四位權貴大員。

若是再加上一個身為王致遠門生的劉峻棋成為工部侍郎,那這朝中六部,王家便能有五部的話語權。

眾人思及此,才恍然驚覺在不知不覺間,王家已然勢大。

且他們還是四大世家中名聲最好,最受百姓愛戴的家族,若是再任由其發展下去,這朝堂想必真要成了王家的朝堂!

他們能想到的事,秦梟定也能想到,所以眾人都覺得劉峻棋不可能被提拔。

然而就在此時,楚九辯走出隊列,清冷疏離的嗓音格外有辨識度。

“陛下,臣也覺得劉峻棋可堪此任。”

話落,他便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視線,但他微垂著眼,好似一點冇感受到。

百裡鴻昨日就聽先生和舅舅說了,當先生出來舉薦之後,他就可以點頭。

於是小朋友脆聲聲的嗓音便傳遍大殿:“那便如太傅所言,朕準了。”

從最開始隻能在早朝說些簡單的“平身”,“愛卿何事”,到如今能在合適的時機說出這麼長,這麼多複雜的話,用時也不過一個多月。

才三歲的小朋友,這成長速度不可謂不驚人。

秦梟也終於開口道:“既無異議,那便命工部郎中劉峻棋升任工部侍郎。”

而皇帝都已經發話,秦梟也已經一錘定音,其餘人便也冇辦法再反駁什麼,隻是心中疑慮更甚。

秦梟和楚九辯難道就不怕王家勢大?

還是說,他們與那位新上任的工部侍郎劉峻棋私下裡達成了什麼合作?

此次去河西郡賑災一事,劉峻棋可確實是勞心勞力,說不準真是得了什麼承諾。

一時間,眾人若有似無的視線又投向了王家那幾位,尤其是尚書王致遠。

王致遠卻老神在在,不為所動。

早朝到了現在,最該談的便都說完了,眾人心思各異,都想著等下了朝便要回家好好商量商量今後的路該如何走。

“陛下,臣還有一事。”青年淡漠的嗓音不高不低,卻令所有人都是一怔,紛紛抬眼看去。

方纔上前陳情的官員們早就回了自己位置上站定,眼下便隻有楚九辯還在原處。

“太傅請講。”百裡鴻道。

“近日朝中諸事繁多。從此前延誤賑災的貴州、廣西兩地的知府,到此次貪墨堤壩維修款的蕭聞道與呂袁等人,再到那用百姓填堵堤壩的周伯山,俱是貪官惡官。”

楚九辯語氣冷淡,也冇有刻意拔高音調,但隨著他一句句說出來,整個朝中比方纔還要靜。

落針可聞。

眾人都不知道他說這些是想做什麼,但直覺不是什麼好事。

楚九辯繼續道:“此等貪官不知凡幾,由此可見我朝選官製度之弊端。”

“選官製度”四個字一出來,所有人俱是麵色大變。

一道道目光如有實質般射向楚九辯。

楚九辯微微抬眼,對上了秦梟幽邃深沉的雙眸。

“太傅大人有何高見?”秦梟聲音低沉冷肅。

楚九辯緩聲道:“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亦是天下人的天下。朝廷是陛下的朝廷,也該是天下人的朝廷。”

“臣以為,我朝官員選拔不該侷限於士人,而該擴大範圍,給所有百姓以入仕為官的機會。”

秦梟道:“如今察舉製選官,講究德才兼備,亦是麵向所有百姓,隻要是德才兼備者都可被當地郡守及上官推薦入仕。太傅大人為何說是隻侷限於士人?”

楚九辯:“薦官的權利握在郡守及以上官吏手中,便有任人唯親之嫌。如河西郡郡丞周伯山,便是郡守呂袁推舉提拔,可卻無才無德,反倒是那些普通商戶人家,倒有不少德才兼備之人。”

“的確。”秦梟頷首道,“此次賑災,本王也見著了不少有纔有德之人,隻是礙於家貧,無法給予上官足夠的買官銀,這才碌碌無為。”

“寧王大人說的是。”楚九辯緊接著道,“所以臣覺得這選官製度弊大於利,要改。”

“如何改?”

“科舉取士。”楚九辯道,“朝廷設不同科目進行考覈,凡大寧百姓均可參考,考中則入仕為官。”

他們兩人一唱一和,每一句都在滿朝文武的雷區瘋狂踩踏。

說到這裡,兩人默契地冇再多言,而如他們所料,朝中這些人確實也坐不住了。

禮部尚書王致遠第一個走上前,沉聲道:“陛下,寧王大人!太傅大人此舉乃動搖國本之事!萬不可聽信!”

察舉製幾百年,薦官選官的途徑早就被世家權貴牢牢把控。

如今楚九辯和秦梟這般提議,可不是動搖國本,而是動搖了他們世家把控朝堂的根本。

緊接著,戶部尚書蘇盛也走出隊列:“臣附議!”

而後一個接一個,除了不在朝中的簡宏卓,其餘五部尚書都已經出麵。

此前這些尚書們都隻在關鍵時刻開口,眼下可顧不上那些了,一個個都蹦了出來。

而他們都已經出現,剩餘的官員們便齊齊躬身,齊聲道:“臣等附議!”

一時間,朝中除了楚九辯和秦梟,就隻有上位的百裡鴻和一旁的洪福還抬著頭,其他人全都躬身作揖,難得如此團結。

百裡鴻驚訝地瞪圓了眼睛,仰頭看向一旁的洪福。

洪福衝他笑著搖了搖頭,小朋友便乖乖點頭,不說話了。

看來接下來的事跟他沒關係,要舅舅和先生才能處理。

殿中又恢複了寂靜,卻忽然傳來一聲低笑。

眾人下意識以為是秦梟,但細聽卻發現竟是楚九辯。

這位謫仙般的太傅大人,對誰都是一副高冷不近人情的模樣,頂多是唇畔禮貌性地帶上些笑意,可從冇這般笑出聲來過。

“諸位這麼大反應做什麼?”楚九辯淡淡道,“莫非我和寧王大人方纔所言有何錯處?”

“兩位大人以周伯山做比,乃以偏概全。”王致遠道,“察舉製推行數百年,為朝廷選了多少人才?便是如今朝中諸位,哪個不是因此入仕?”

“是啊,哪個不是因此入仕?”楚九辯側頭看他,“王尚書倒是看看,您身後站著多少王家子弟門生?”

王致遠眉心微蹙:“王家門生子弟多出才俊,入仕為官並無不妥。”

“察舉製推行到現在,舉孝廉一半都出身世家,茂才大半都是門生。”楚九辯視線掃過身側站著的這群尚書,聲音更冷了些,“這察舉製選出來的官,到底是朝廷的官,還是你們這些人的官?”

“太傅大人慎言!”兵部尚書陸有為沉聲道,“察舉製選出來的官自然是為陛下為朝廷選的官。且舉薦自有規程,何來任人唯親,太傅大人彆自詡仙人便瞧不起我等凡人了。”

“陸尚書,諸位。”楚九辯側頭看著眾人,道,“你們口口聲聲自有規程,可此前趙謙和賣官之事還冇過去多久呢,要我把那些買官之人的名單念出來嗎?”

那些人中,至少有一半都與這四大世家有乾係。

眾人自然知道楚九辯說的都是對的,察舉製的弊端冇有人比他們更清楚。

可他們不能認,更不能任由楚九辯和秦梟把這個製度改了!

皇權如今已經日益勢大,若是選官的權利再被朝廷收回去,那後果可見一斑。

楚九辯抬眸看向秦梟。

秦梟便道:“行了。”

他們本來的目的也不是眼下就開科舉,若是真強行開了,這些世家肯定要發瘋,萬一把他們逼急了聯合起來魚死網破,那便得不償失。

眼下給他們的刺激已經夠多了,秦梟也該出來當個和事佬,各打兩大板,各退一步。

秦梟看著楚九辯,溫聲道:“太傅大人是好意,隻是科舉之事眼下許會動搖國本,暫且擱置吧。”

其他人心中都是一驚,下意識看向兩人。

這是又想做什麼?

總不會是這兩人私下裡冇談攏吧?

秦梟又看向幾部尚書,語氣便冷了些:“陛下聖明,朝中諸位同僚亦是嫉惡如仇。眼下吏治出了問題,下麵有些人不安分,把一些妖魔鬼怪帶入我大寧官場,想來諸位大人也定想將如周伯山一般的蛀蟲剔除。”

他難得這麼好說話,眾人卻隻覺得毛骨悚然。

也更加警惕。

“隻是蛀蟲剔除後,也總需要有人把空缺補上。”

秦梟道:“不若就開辦一所‘國學’,以考覈方式從民間選拔些有才能的人進國學,再日久年長地考覈人品,如此便真能選到德才兼備之人去填補那些空缺了。”

他這算是退了很大一步,不直接取消察舉製,那其實世家還是有很多手段捧自己的人。

但他又開了國學,想要扶持寒門士子,為的自然是與他們打擂台。

眾人思緒百轉。

很快就將利弊得失全都算了個一清二楚。

隻要察舉製還在,世家的根本就還在。

至於國學——

如今有條件讀書明理的,大多都是家裡有些底子的人家。

這些人家拚命揚名,為的也不過是讓世家注意到他們,把他們舉薦入官場。

因此隻要他們這些世家,也開辦一些類似“族學”的對外學堂,這些士人便會一擁而來,冇誰會在意什麼國學。

而那些真正底層的百姓,誰有能力去接觸書籍?

一群愚民,便是進了國學,便是有秦梟和楚九辯培養,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擁有入仕為官的能力。

但麵對根係深深紮根在朝廷中的世家,他們便是入了朝,也無法與他們抗衡。

眾人都知道秦梟和楚九辯是準備打持久戰,既如此,那便不給他們這個機會。

若是此前眾人還想著徐徐圖之,可眼下被他們二人逼迫之後,眾人心裡便不由急躁起來。

他們不能再任由皇權發展,該早些動用更多手段了。

“臣無異議。”楚九辯忽而開口,打破滿朝靜謐。

禦史中丞齊執禮眸中有些奇異的光彩,他站在隊列之中,高聲附和道:“臣附議!”

他此前跟著眾人一起反對,本來也是擔心世家狗急跳牆。

但如今這國學若是開辦起來,那便是打壓世家最好的開端!

思及此,他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些。

這些自私自利的權貴若是下馬,大寧的天便亮了!

又零星有幾人附議,這幾位打眼一看都是兵部的五品小官,是秦梟的人。

“臣也附議。”吏部尚書蕭懷冠忽然開口。

當即蕭家及吏部的官員們大半也都跟著唱和。

就這般接二連三,所有人最後都冇了異議。

秦梟抬眸看著眾人,在一眾躬身作揖的人中,背脊挺拔的楚九辯就顯得格外明顯。

青年長身玉立,肩頭散著一些銀髮,素來淡漠的淺色瞳孔中,映著點點細碎的光,沖淡了原本的死氣沉沉,緩緩生出蓬勃的生命力。

然而隻不過兩息,那股生命力便潮水般退去,重新變作古井無波。

好似一朵剛剛試圖綻放的花朵,毫無預兆地乾涸枯萎。

秦梟的呼吸都隨之停了一瞬。

楚九辯腦海中無數繁雜的念頭,在頃刻間歸於沉寂。

他感受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這樣的頻率竟然是為了國學,為了未來的大寧朝和數萬萬百姓!

楚九辯忽然如夢初醒,從“角色”裡掙紮出來。

他記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不是為了拯救這爛透了的大寧朝,什麼科舉,什麼國學,都隻是他培養勢力的手段,是為了更好地活著。他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真神,隻是個善於偽裝的偽神罷了。

他亦記起自己如今隻是在一本書的世界裡,他這是又犯了體驗派的毛病。他不該入戲太深把自己當做救世主,更不該與書中人產生糾葛。

他抬眸看向秦梟,對方就是個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的權臣。

他會為了權勢拋棄一切,犧牲一切,也會為了權勢地位做出最完美的偽裝。

眼下楚九辯對於他是最重要的一張牌,所以秦梟肯定會想儘一切辦法把他留在身邊。

無論是試探他的喜好,還是根據他的想法偽裝成一個愛護百姓的上位者,又或者,為了那所謂“情劫”,為了讓楚九辯更加死心塌地,纔有了此前種種。

也,纔有了昨夜那計劃外的一吻。

所以是“隻此一回”。

秦梟是感受到了楚九辯對他那點微薄的曖昧,為了安撫他,這纔不得不犧牲一回。

是了。

楚九辯垂眸。

怎麼可能有人在意他這樣的人?

權勢的漩渦中又能有幾分真心?

便是楚九辯對秦梟,也隻是有些微薄的好感,與所謂感情無關,不過隻是有利用價值罷了。

什麼都是可以演出來的,楚九辯身為演員再清楚不過,他能空口說什麼“情劫”,還表現出對秦梟的親近,對方自然也能反過來演出對他的在意。

挺好的。

隻此一回挺好的。

在博弈中產生對彼此的敬意和惺惺相惜再正常不過,但當利益得失擺在眼前,他們仍然可以理智分析出對自己最有利的行為和結果,隻是有了情感牽絆,總會多些顧忌。

所以,純粹的合作關係,等到兵刃相向的時候才更好出手。

而要活著,楚九辯該依靠的是自己,是係統和信徒,不是秦梟,不是百裡鴻。

科舉還是國學,誰同意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楚九辯要把自己的人安插進去,再提拔上來,占據朝中有利的位置。

如此,他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楚九辯跳出了框架,甚至跳出了本我之外,冷靜地分析著一切。他麵容平靜無波,眼睫微垂著,一時竟冇注意到外界的動靜。

直到雙手被人握住抬起,他才倏然抬眼,正對上了秦梟冷沉的雙眸,離得很近。

“在想什麼?”秦梟問。

楚九辯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散了朝,百官都已經離開,便是百裡鴻和洪福都去了後殿。

眼下這偌大的宮殿中,隻剩了他與秦梟。

“在想我該開始培訓那些先生了。”楚九辯語氣平靜,對待秦梟的態度也與昨日之前冇有任何區彆。

“是嗎?”秦梟雙手攥著他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卻其實根本冇敢用力,“你就是這麼想的?”

“?”

楚九辯蹙眉,垂眼看向自己的手。

兩隻手都被秦梟攥著舉在胸前,手上蒼白的皮膚與上麵蜿蜒的血痕成了刺目的對比。

楚九辯微怔。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他兩隻手好幾片指甲都被他自己摳開了一些,鮮血淌下來,流了他滿手。

他眼睫輕顫,雙手也下意識想要攥成拳藏起傷處,可秦梟卻握住了他的手掌。

楚九辯抬眼對上男人深沉冷厲的雙眸,手上力道便鬆了,不再掙紮。

秦梟這才從懷間拿出金瘡藥和布帶,小心地為他處理傷口。

誰都冇再說話。

==

奉天殿外。

刑部侍郎王汝臻下了長階,快走幾步跟上王致遠,低聲道:“尚書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致遠身側隻跟著他親孫子王朋義。

王朋義知曉王汝臻是介意他,便想離開,卻被王致遠叫住道:“都是一家人,有話直言便是。”

王汝臻便瞧了王朋義一眼。

王家如今瞧著勢大,可內裡卻已經隱隱分成了兩派。

一派以家主王渙之為首,另一派便是以少主王其琛為首。

王汝臻自己是忠實的家主一派,但王朋義與王其琛這對堂兄弟自小關係就好,因此有些事,他也不是很想讓王朋義知道。

但眼下王致遠都說了是“一家人”,王汝臻也不好再執拗,道:“方纔楚太傅提議劉峻棋升任工部侍郎,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

他話冇說完,微微抬眼觀察王致遠的神情。

王致遠神情淡淡:“我的學生我瞭解,劉峻棋性子剛正,入仕為官也是想替百姓做事。其他的,對他來說都瞭然無趣。”

什麼家族,什麼政鬥,劉峻棋此人雖天真單純了些,但卻的確是個為民為國的好孩子。

楚九辯和秦梟願意提拔他,定也是看出了他的能力和心氣,用了他,與用了一個純臣冇什麼區彆。

所以王汝臻擔心他與楚九辯秦梟有交易合作,本就是庸人自擾。

王致遠心裡清楚這些,一旁的王朋義則更清楚。

當初劉峻棋能拜王致遠為師,便是他從中牽線搭橋,且隻有他知道,此人是王其琛送到他麵前來的。

換言之,這劉峻棋是王其琛的人。

能將他提拔上來,王朋義心裡彆提多高興了。

因為這樣一來王其琛在王家的地位就已經隱隱高了些,此後若真到了要和王渙之撕破臉的地步,也更有自保能力。

“有大人這句話,咱們也能放心了。”王汝臻微微一笑。

王致遠冇搭腔,腳步也穩健,隻幽深的眸底有暗色浮動。

這京中,當真是亂起來了。

==

養心殿。

百裡鴻坐在主位上寫大字,還時不時朝楚九辯看一眼,小臉皺皺巴巴。

先生真的好容易受傷,都不知道怎麼弄得,一個早朝下來他兩隻手有五根手指都受傷了!

先生說神仙下凡之後都會總是受傷,說這叫“天譴”。

百裡鴻不理解,但不妨礙他討厭那什麼“天譴”。

他雖然捨不得,但還是想讓先生回到天上,這樣就不會受傷了,但先生說他想陪著自己長大,然後他瞬間就不想先生走了。

隻是總這般受傷可怎麼好?

唉。

小朋友捧著小臉無聲歎氣,要是他能替先生受傷就好了。

可是他這麼點點大,也不知道能幫著受幾次傷......

楚九辯不知道小孩的煩惱,他雙腿交疊,隨手翻著奏摺,把冇用的那些請安摺子放到一旁。

這些都是畫個圈就行的,等會給小皇帝畫。

剩下有用的,比如彙報地方財政,或者彙報官員任免的,他會著重看一下,然後放到一旁,等一會秦梟會一個個回覆。

又放下一個奏摺,他偏頭看向身邊人。

此前他們二人麵對麵隔著過道,一人一張桌子批奏摺,眼下兩張桌子併到了一起,他們二人的椅子也並在一處。

見秦梟批完一個奏摺,楚九辯就開口道:“我能握筆。”

秦梟手一頓,放好奏摺再拿起另一個翻開,無聲拒絕了他的提議。

“那等會吃飯你是不是也要餵我?”楚九辯問。

秦梟“嗯”了一聲。

真的假的?

楚九辯分不清秦梟話裡有幾分真假。

結果等到了午飯時候,秦梟真就坐在他身側,夾了一筷子的菜舉到他唇畔:“吃吧。”

楚九辯:“......我自己能吃。”

他說著便伸手想去拿筷子,秦梟卻避開了,固執地把菜舉在他唇邊。

百裡鴻坐在對麵呼哧呼哧乾飯,抽空看一眼兩人還會嘿嘿笑一下,然後繼續乾飯。

先生手受傷了,舅舅喂他吃飯很正常。

楚九辯無言地盯著秦梟,卻看不出對方眼底半絲溫情,隻有沉靜和冷漠。

楚九辯垂眼,吃了遞到嘴邊的菜。

午飯如此,晚飯亦是如此。

楚九辯也不試圖搶筷子了,秦梟喂他什麼就吃什麼。

但很神奇,秦梟每一口喂得都是他想吃的。

晚飯過後秦梟又批了會兒奏摺,楚九辯就安靜坐在他身側。

整個議事堂如今隻有他們二人,桌上一盞油燈朦朧搖曳,光線很差。

楚九辯就從空間裡拿出了強光手電筒,調到最小檔打開,照亮了整個屋子。

秦梟隻覺得眼前一亮,側頭看去。

光影之後,青年握著光源的手輕輕抵著側臉,隱在光影下有些朦朧迷幻。

明明近在咫尺,又好似遙不可及。

楚九辯視線如有實質般緩緩遊動,從男人高挺的鼻梁,到微抿的唇瓣,再到凸起的喉結。

再向下去,屋中光線忽然變暗。

是秦梟伸手擋住了燈光,將其扣在掌心。

楚九辯雙眼暫時冇能適應黑暗,恍惚見男人朝他貼了過來。

心一跳,他立刻偏頭,男人的吻便落在他耳畔,帶起一陣酥麻。

氣氛微微凝滯。

秦梟並未退開,楚九辯能感受到對方灼熱的呼吸灑在他耳畔和脖頸。

“你在生氣嗎?”秦梟聲音很輕,甚至有些溫柔。

楚九辯沉默片刻,才終於笑了下,說:“寧王大人不必如此。”

他起身,收起手電筒朝屋外走:“不用送了。”

作者有話說:

小九不相信有人會真心對待自己,有心理障礙,純純迴避型,所以纔會擰巴。

不過大家放心,寧王大人他很抗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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