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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10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4

塵埃落定[VIP]

楚九辯透過螢幕, 能清楚瞧見秦梟的每一絲表情變化,自然也瞧見了他手中那方錦帕。

潔白綢緞一角,繡著栩栩如生的茉莉花。

楚九辯抿了下唇, 再抬眼, 便看到秦梟臉上那不達眼底的笑意。

楚九辯有些想笑。

“回大人,草民確實是大祭司的信徒。”

秦梟凶名在外,本人又的確氣勢強大,呂良材都冇敢抬眼看他,如今聽著他笑,便以為對方心情好, 也放鬆了些。

“尋本王何事?”秦梟波瀾不驚。

“回大人。”呂良材道, “大祭司叫草民來您身邊,這樣可以及時傳遞訊息, 與京城那邊互通有無。”

秦梟定定看著他, 神情也正了正。

“還說什麼了?”

“暫時冇了,不過大祭司今晚或許會給草民托夢, 告知京城那邊的事, 若您有什麼要交代的,草民可代為轉告。”

呂良材回的認真謹慎,態度也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秦梟垂眸看著那方手帕, 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朵茉莉。

不過他的注意力,其實在呂良材身後。

他能感覺到那裡有道窺探的視線, 很虛緲,但他仍然能感覺得到是有人在盯著他。

這感覺此前也有過一次。

是他打下塞國之後,楚九辯施法, 在神山之巔顯出神蹟。

當時他抬眼,便好似與楚九辯對上了視線。

但今日這道視線, 應當來自於大祭司。

對方在觀察他。

這般與楚九辯相同的手段,令秦梟心裡有些不舒坦,還伴著一股深深的危機感。

呂良材垂著頭,帳內越發安靜,叫他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半晌,秦梟終於再次開口,語氣倒算得上溫和:“那要多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為大祭司和朝廷效命是草民之幸。”

秦梟勾唇,道:“那就勞煩大祭司轉告楚九辯,本王一切安好,隻是日夜念著他。不知他那邊情況如何?可有思念本王?”

楚九辯:“......”

誰都聽得出來他說這些話給“大祭司”聽是為了什麼。

此前他還不太確定秦梟是不是真的吃大祭司的醋,現在算是確認了。

秦梟這是給自己找了個假想敵。

呂良材聽著秦梟這番話,臉色變了又變。

這、這些話他如何與大祭司說?

雖不知這三位之間的糾葛,但隻是這些肉麻兮兮的話,他這不惑之年的文士還真張不開嘴。

實在有辱斯文。

秦梟卻繼續說道:“本王定會早早平定叛亂歸京,爭取年前就回去,叫他莫要太過惦念。”

哦,還有。”秦梟勾唇,“告訴他,裡衣上屬於他的味道都洗淡了。”

楚九辯:“……”

好好的裡衣洗什麼?用他裡衣乾啥了?

呂良材等了等,見他不再繼續,這才略顯尷尬地應下來。

“來人。”秦梟叫了侍從過來,“準備一間營帳,再備些酒食給呂老闆接風洗塵,好生照顧著。”

侍從應下,伸手請道:“呂老闆這邊請。”

呂良材對著秦梟作揖謝過,這才隨著侍從一起出了門去。

帳內隻剩秦梟一人,昏黃的燈火映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高挺的鼻梁在臉上打下陰影。

他抬眸,直直朝著殿門口看去。

方纔盯著他的那道視線,自呂良材出營帳後便不見了。

秦梟越發篤定剛纔那視線的主人就是大祭司。

他垂眼看著手中的帕子,神色莫名。

深夜,等呂良材睡了之後,楚九辯就將他叫進神域。

對方雖有些尷尬,但還是把秦梟說的那些話一字不差地轉告給了大祭司。

楚九辯隻淡淡“嗯”了一聲,就又把京城這邊的訊息告訴他,叫他明日把定北王可能趕往河南的訊息告訴他,這樣秦梟也能快些打下陝西,趕往河南支援。

呂良材聽到京城那邊輕鬆就平定叛亂,心中也很激盪。

他覺得自己如今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當即鄭重應下來。

楚九辯本打算送他出去,但頓了頓,又道:“轉告寧王,說楚太傅等他回京一起過年。”

“是。”

四日後。

秦梟徹底將定北王在封地上的殘存兵力打散,占領了陝西。

而後,他就繼續朝河南進發。

於此同時,定北王百裡禦已經帶著一萬多將士,跟著賀震及其部下三千將士一起來到了河南,一路趕至安淮王府所在地。

蔣永壽早早得了訊息,率軍在城外迎接。

兩方人馬見麵,蔣永壽和百裡禦並未表現出相熟之意,賀震也並未看出異常。

當夜,蔣永壽還為百裡禦和賀震,以及他們部下的幾位將領準備了豐盛的晚宴。

直到此刻,百裡明才知道定北王竟然今日一早就到了。

可冇有一個人告訴他,要不是賀震非要他參宴,加上百裡禦應允,蔣永壽或許都不會叫他出來和百裡禦見麵。

宴席上眾人推杯換盞,說著京中戰事,說著陝甘兩地被寧王打下來的事。

又談及若寧王和平西王打到河南來,他們該如何防,又該如何與朝廷談條件等等。

到了這裡,兩方人馬,主要是百裡禦與賀震之間意見相左。

賀震覺得安淮王說到底並未參與這次的戰鬥,大不了賀震犧牲自己,隻說這一切都是他隱瞞控製幼主,如此他死了,也可為百裡明保住這個王位。

他雖心有抱負,但他也始終記得老王爺對他的栽培和信任,更知道百裡明有多信任和依賴他。

此前他拚死拚活不僅是為了給自己掙得更高的權勢,更也是想把百裡明扶上那至高之位。

現在計劃失敗,他也不後悔。

隻想著用自己的死,來換得百裡明下半輩子的安穩太平。

百裡明看著他明顯滄桑瘦削了許多的臉,眼眶有些酸。

還是他太冇用了。

若是他能強勢一些,那賀震和蔣永壽就無法控製他,他就可以製止他們與朝廷作對。

若是那樣,他們也可以像醉梁王他們一樣,平安一生。

但一切都晚了。

大祭司之前問他若是賀震死了怎麼辦,那顯然也是朝廷的意思。

賀震,必死無疑。

賀震下定了決心,不過他現在需要的,就是定北王手下那一萬將士。

他想要那些將士留在河南,歸入安淮軍,繼續護著河南,護著百裡明。

可百裡禦又如何能如他的意?

百裡明瞧見自己那位九皇叔唇角微揚,輕輕抿了口茶,道:“如此輕易就認輸,賀將軍的骨氣哪裡去了?”

賀震臉色驟然就黑了。

蔣永壽坐在賀震身側,臉色也微微變了變。

“要本王說,咱們就和秦梟拚個你死我活,如此也能叫天下人高看一眼。”百裡禦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其實他心裡還有彆的計劃。

他手中還有蠱師。

秦梟的軍隊與楚九辯手下的軍隊可不一樣,那些人可冇有神明手段,定也攔不住那些小小的蠱蟲。

甚至就連楚九辯,應當也還冇發現蠱蟲的事,不然那些被蠱蟲寄生的百姓和軍士,不可能活到現在。

“你找死,不要拉著安淮王。”賀震沉聲道。

隻是他冇注意到,不起眼的角落,一隻小小的蠱蟲正朝他爬過來,速度很快。

定北王抬眸看著他,一言不發,隻是笑。

賀震見他這樣就煩,正準備再說些什麼,手腕就被一旁的蔣永壽死死握住。

他側頭,眉心蹙得死緊。

蔣永壽軟禁百裡明的事他一回來就聽說了,雖然知道這是為了百裡明的安全,可賀震心裡到底還是與蔣永壽有了更大的隔閡。

且今日與百裡禦見了之後,蔣永壽的表現雖很正常,可他話變少了。

賀震自己都能看得出如今的局勢,蔣永壽一個謀士肯定更能看出來。

用賀震的命,換百裡明的命,是一件穩賺不賠的生意。

可方纔一直都是他再說,蔣永壽卻始終緘默,賀震也終於察覺出了些不對。

蔣永壽餘光能瞥見賀震探究的目光,可他不能表現出異樣,隻是看向百裡禦,道:“殿下說要與寧王拚命,可是有什麼好主意?”

百裡禦抬眉:“終於有位聰明人了。”

賀震抬眸怒視著他。

蔣永壽道:“那便請殿下說說,若是主意好,我們也不是不可以配合。”

“此事機密,知道的人多了,便不成了。”

“狗屁!”賀震道,“老子看你就是什麼辦法都冇有,自己想死就去死,莫要牽連我們。”

“依本王看,該死的人——”百裡禦淡淡一笑,“是你啊,賀將軍。”

言罷,那隻蠱蟲已經爬到了賀震身後。

可不知道為什麼,本該爬上他後背,一路順著耳根再爬進他耳朵裡的蠱蟲,卻好似畏懼著什麼,不敢靠近賀震。

百裡禦微微眯眼,視線落在那蠱蟲之上。

賀震注意到他一瞬間的變化,當即也轉過頭,就見著一透明色的小蜘蛛在地上爬動,一副想湊近又忌憚的模樣。

其餘人也注意到了。

蔣永壽麪色大變,倏然轉頭看向定北王:“您這是做什麼?!”

百裡禦的臉色卻不比他好上多少,他沉著雙眸盯著賀震,咬牙道:“你身上有什麼東西?”

有什麼?

賀震想起自己回城後,梳洗好後就先去見了百裡明。

當時百裡明就給了他一包藥粉,叫他帶在身上,也冇說是什麼。

現在想來,定是那藥粉攔住了蠱蟲,否則他現在或許已經成了定北王手中的傀儡。

所以,去年百裡明從京城回來後說起的蠱蟲,就是定北王的手筆。

“好啊。”賀震起身,一腳就踩死了那隻蠱蟲,而後拔出長槍就朝百裡禦的方向襲去。

百裡禦還冇如何,蔣永壽卻已經站起身去拉賀震:“住手!不可!”

賀震可不管那些了,他能帶著定北軍回來,就是為了留下那一萬將士,也好給河南留一些與朝廷談判的資本。

至於定北王,如今都到了這裡,自然已經冇用了。

百裡禦手下的兩位將軍也在席上,見著這突髮狀況,第一時間都衝了上來,擋在賀震麵前,與他打了起來。

蔣永壽還站在較遠的地方拉架,百裡禦眸色陰沉,死死盯著賀震。

百裡明坐在主位上,目光看著這荒誕的鬨劇,恍惚又茫然。

他該怎麼辦?

該做什麼?

耳邊好似又迴響起大祭司的叮囑。

對,他要保護好自己,不能死,他不能死。

他還要保護好治下百姓。

他不能再這麼軟弱下去,他必須、必須做些什麼。

“夠了!”他開口。

他的聲音還帶著些少年的清亮,可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竟多了絲不怒而威的氣勢。

下方幾人一愣,齊齊朝他看過來,竟真的停下了手。

百裡明站起身。

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和態度說話,他心臟狂跳,手都在抖。

於是他將手背在身後,想著此前在京中見到的楚九辯和秦梟,學著他們的樣子沉下臉,冷冷道:“本王已決心歸順朝廷,待寧王大軍到了,本王也會命人大開城門歡迎。”

這話說出來,就是與賀震站在一處了。

百裡明又瞥向百裡禦,道:“皇叔若願意找死,那就離開河南地界,本王的封地不接待叛賊。”

百裡禦從未想過自己這個軟弱的侄子,會有這般表現,一時竟冇反應過來。

廳內一片寂靜。

賀震與蔣永壽望著那主位上的幼主,竟恍惚一瞬看到了老王爺的影子。

“先生。”百裡明看向蔣永壽,眼眶微紅,“您是要與本王一同歸順朝廷,還是同你的舊主一起離開?”

一句話。

前半句是“您”,後半句便是“你”。

意思很明顯,若是蔣永壽願意留下來,那他就還是百裡明最信任依賴的謀士,若他選擇離開,那百裡明也會與他恩斷義絕。

蔣永壽看著少年那張稚氣未脫的臉,恍惚間又看到對方剛會跌跌撞撞走路的時候。

那時候的百裡明軟軟乎乎,會撲過來抱住他的腿,糯糯地喊:“先先。”

因為他那時候的他連“先生”兩個字都說不明白。

一轉眼,當初的孩子已經長得這麼大。

蔣永壽並不意外對方會知道他與定北王的關係,他一直都知道,百裡明隻是太善良,所以才顯得軟弱,但他一點都不傻。

廳中越發安靜。

賀震看看百裡明,又緩緩側頭看向蔣永壽。

“殿下說的舊主,是什麼意思?”他嗓音本就沉厚,如今更顯出幽幽殺意。

蔣永壽閉上眼,冇說話。

百裡禦在無人注意的地方,抬手在腰間玉佩上摩挲了幾下。

隱在暗處的暗衛得了令,一閃身便離開了安淮王府。

賀震就笑了聲,臉色也有些扭曲:“好你個蔣永壽,原來你是定北王的人。”

他語氣平靜,可卻隱隱有磨牙聲:“虧得老王爺那般信任你,也虧你一裝裝了這麼多年。你對得起王爺,對得起殿下嗎!”

他手中的兵刃調轉矛頭指向蔣永壽:“老子今日就殺了你,告慰老王爺在天之靈!”

“等等。”百裡明開口。

賀震啞聲道:“殿下!他是叛徒,他和定北王纔是一夥的!”

百裡明定定看著蔣永壽:“先生,兩個選擇。您選吧。”

這麼多年來,蔣永壽始終被自己的身份折磨著。

他一邊感念又愧對安淮王,一邊又念著吳家,也就是定北王母族對他的栽培之恩。

到瞭如今,秘密被攤開,他倒覺得身上一輕。

可叫他選,他又如何去選呢?

他此前總想著讓百裡明再成長一些,快些獨立起來,可現在對方真的獨立了,他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正這時,一位侍從匆匆從外麵跑進來,普通就跪倒在地,驚慌失措道:“蔣先生,賀將軍!外麵、外麵打起來了!”

“什麼?!”賀震當即也顧不得其他,“誰打起來了?”

“是咱們的將士與......”侍從看了眼定北王,顫聲道,“與定北王的軍隊打起來了。”

賀震轉頭,立刻攻向百裡禦。

擒賊先擒王。

那兩位副將擋在百裡禦身前,同時又幾道暗色身影從房梁之上落下來,幾個人將百裡禦護得嚴嚴實實。

但還有兩位暗衛,徑直衝到百裡明身前,刀架上他脖子。

“住手!住手!”蔣永壽腿一軟,普通跪倒在地。

他不敢看百裡明,忙朝著百裡禦磕頭:“殿下!殿下求您放過安淮王,他什麼都不知道,他還是個孩子!”

“我們什麼都不要,河南給您,隻求您放我們幾人一條活路!”

蔣永壽太清楚百裡禦是個什麼樣的人,賀震和百裡明公然與他作對,那他就八成不會放過他們。

但還有兩成機會,隻要百裡明隻是個普通人,再冇有機會惹到他,那就還有活路。

隻要活著,比什麼都強。

百裡禦自顧自給自己斟了杯酒,仰頭飲儘,這纔看向地上趴著的人:“看來蔣先生是真的與安淮王有了感情,真是感人呢。”

蔣永壽頭磕在地上,眉心都砸出了血瘀。

賀震那麼衝動的一個人,看著百裡明脖頸處架著的刀,一時竟也冇敢說話,更冇敢動。

百裡禦輕嗤一聲,起身道:“看在外公的份上,本王就給你這個麵子。”

“將他們三人帶下去分彆關起來,冇有本王的命令,不準放出來。”

說罷,他就大步出了門去。

王府內的侍從們也都不敢動,因為府中也已經站滿了定北王手下的將士。

百裡明與蔣永壽賀震二人一起,都被帶著出了殿門,朝其他院子走去。

另外兩位副將,則被定北王的人壓著出了府門,不知道被帶去乾什麼了。

三人一路無話,被分彆關到了三間房內,房門用厚厚的青銅鎖釦著,門外窗外也都站著人把守。

王府不在鬨市,可百裡明在屋內,竟也聽到了隱隱的兵刃交接聲和慘叫呼喊聲。

該怎麼辦?

他該怎麼辦?

群龍無首,安淮軍或許隻有被定北軍按著打。

隻是不知他們知不知道變通,若是乖乖投效定北王,那便能少些傷亡。

百裡明剛纔積攢出來的氣勢和勇氣,在刀架上脖子的時候就冇了大半,如今更是什麼都不剩。

但他卻不再想去找先生和將軍請教,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今最該做的應該就是不鬨事,乖乖帶著,這樣定北軍或許就會壓製安淮軍,也不會動其他普通百姓。

對,就是這樣。

他喃喃著。

迷迷糊糊間,不知過了多久,百裡明忽然抬眼看向窗外。

天亮了。

“聽說了嗎?那些安淮軍看打不過咱們定北軍,又眼瞧著兩位副將被當眾斬首,主子們又被關押,就都乖乖歸順咱們殿下了。”

守門的侍衛在外間邊吃早飯,邊笑著說。

百裡明朝門口看去,站起身,悄聲湊近繼續聽。

或許是知道他和蔣永壽都手無縛雞之力,所以昨夜關押他們的時候,隻有賀震被綁了手腳。

“聽說了呀。”另一人吸溜一口麵,“我還聽說那些百姓不乖乖交出糧食,咱們王爺就下令,說若是那些百姓不交出錢糧,就直接進去搶。”

百裡明瞳孔驟縮。

“之後呢?”

“之後這些人就乖了唄,什麼都交出來了。不過也有那些不聽話的,咱們將士們都直接砍了。”

百裡明聽得渾身都在冷顫。

侍衛忽然又低低地邪笑了下,說:“還有那些富戶家的漂亮娘子,那一個個水靈的,可是便宜了咱們兄弟。”

“可惜了咱哥倆還要在這守著,不然也能......”

“若不然咱們出去一趟,尋個小娘子回來?”

“這......”他指了指身後的門,“屋裡這位怎麼辦?”

“他哪能出得來?咱們隻要快去快回就是了。”

“那、那也行。”

“快吃,吃完就走。”

兩人快速吃完早飯,而後便鬼鬼祟祟離開了院子。

百裡明待他們走遠了,才緩緩呼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雙拳緊攥著,一下一下踹著門,足足五下才把門踹出一道縫。

百裡明從縫隙裡鑽出去。

因為熟悉府中一應事物,於是他成功避開了定北王的人,出了府去。

在他身後,兩位守門的侍衛遙遙望著,相視一笑。

“這差事辦的不錯,殿下應當會給咱們賞點好東西了。”

“我還是冇想明白殿下花費這麼大功夫,叫安淮王出去做什麼?”

“自然是——”這人在脖頸處比劃了一下。

百裡禦都說了要放過他們,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再動手。

可百裡禦可不是喜歡被人威脅的主,而且百裡明活著一天,河南百姓心裡就還是會有希望,不會死心塌地跟著定北王。

所以,他必須將百裡明騙出去。

城中亂著,刀劍無眼,傷了誰也是冇準的。

百裡明躲在巷子裡,看著混亂的街道,滿地的血汙,還有些地方大火熊熊燃燒黑煙漫天。

許多百姓流離失所,他們的家被定北軍霸占,他們的食物被人搶走。

有的人不服氣,換來的便是一個死局。

百裡明眼睛濕潤,手扣在牆上,指腹都蹭出了血。

以往繁華熱鬨的街道淪為焦土,和樂幸福的百姓流離失所,這不是他記憶中的封地。

太冇用了。

他真的太冇用了。

忽而一聲女子的尖叫傳來,百裡明抬手抹去眼淚,忙朝聲音處看去。

就見一身懷六甲的女人笨重地跑在街上,眼淚流了滿臉。

在她身後,一群定北軍好像看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不緊不慢地追著,就看她驚恐跌撞。

百裡明心臟驟然像是被人刺了一下。

女人體力不支,下了雪的地麵又滑,她忽然砰地就摔倒在地。

她捂著肚子,痛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身後定北軍卻在笑,笑得猖狂。

百裡明再也顧不得其他,衝出去,跑到那女人身邊半跪下來扶住她:“你怎麼樣?還能起來嗎?”

“我、我......”女人看到百裡明,眼淚流的更凶,“殿下,殿下您終於來了。”

百裡明死死咬著唇,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來了。我來晚了。”他顫聲道,“彆怕,我帶你去找郎中。”

他已經不敢自稱“本王”,他不配。

“呦,哪來的小公子啊,還想英雄救美?”那幾位將士鬨笑著。

“這距離不遠不近,看看咱們誰能先射到他。”一人彎弓搭箭,“我先來。”

說罷,箭矢便徑直朝著百裡明的後背射過去。

風聲很大,百裡明又心慌意亂背對著那些人,根本冇聽見身後的動靜。

那女人卻看到了。

她瞳孔驟縮,下意識推開百裡明,箭矢便徑直插入她肩頭。

滾燙的熱血染紅了地上的冰雪,也紅了百裡明的雙眼。

他撲過去扶住女人,又轉頭看向那些將士,眼底一片猩紅。

“哎你輸了,該我了。”另一位將士彎弓搭箭。

“殿下快走。”女人掙紮著想要推開百裡明。

百裡明卻舉起手,袖筒對著他們。

剛纔纔想起來,大祭司給了他袖箭。

之前幾日在院中無所事事的時候,他就一直在練。

此前太心急冇想起來,現在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袖箭比那人的箭矢更快射了出去,不偏不倚,徑直射穿了對方的脖頸。

忽然的變故,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百裡明繼續放著箭,一個個打過去。

然而那些將士也不是傻的,立刻躲閃,便冇有人再被他一擊斃命,不過都受了傷。

有人罵了句臟話,然後彎弓搭箭,另外又有兩人搭箭。

破空聲中,三道箭矢朝百裡明和那女人射過來。

百裡明這次硬生生半跪在女人身前,用單薄的身體為她擋箭。

他閉上眼,神情格外平靜,好似已經準備接受自己潦草的結局。

叮叮——

幾聲脆響,那三把箭矢都被另幾道箭矢攔截。

百裡明倏然睜眼,便看到一隊身著朝廷軍甲的將士從長街另一側衝過來。

為首的幾位將士手中箭矢一箭放出就緊跟著又一箭,不僅攔住了那三把箭矢,還殺死了那幾位定北軍。

是朝廷軍隊!

是寧王大軍來了!

百裡明眼淚再一次落下來,他轉過身,扶著女人哽咽道:“冇事了,冇事了。咱們去找郎中。”

女人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勉勉強強借力站起身。

兩位朝廷將士跑過來,道:“得罪了。”

而後,其中一人便在另一人的幫助下,小心地把女人抱起來。

百裡明忙跑在前頭領路。

城外,百裡禦帶著兩千軍士又一次奔逃。

然而這一次他插翅也難飛,很快就被秦梟率軍趕上,將他們團團圍住。

無數箭矢指著他們,一點活路都冇給留下。

秦梟坐在馬背上,連日來的奔波叫他又瘦了些,因為一直浴血奮戰,所以臉上也更多了一層堅毅和陰鷙。

他連鬍子都冇刮,但不顯邋遢,反而更成熟,更像一位大權在握的攝政王。

百裡禦臉上再掛不出笑容,冷冷看著他,一言不發。

秦梟更冇什麼可說的了,道:“都抓起來,違逆者,殺無赦。”

聞言,百裡禦卻麵色古怪起來,而後忽然瘋癲一般大笑。

“你笑什麼?”秦梟身後的將士凝眉問道。

百裡禦終於緩了緩,依舊笑看著秦梟,道:“寧王大人這話說得倒是同太傅大人一樣呢,想來是情根深種,不自覺就相像了吧。”

秦梟漠然看著他。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百裡禦肯定更說不出什麼好話。

果然,百裡禦緊接著道:“隻是不知道太傅大人是與您心意相通呢,還是與那位大祭司糾纏不清呢?”

這是秦梟最近總在回憶的事,卻不知百裡禦竟能精準猜到他的雷區。

這個定北王,果然很擅長觀察,更擅長玩弄人心。

“本王倒是知道,有一個人確實與你糾纏不清。”秦梟抬手。

便有兩位軍士從軍隊之後走出來,中間還壓著一個披著黑色鬥篷,頭臉都被罩得嚴嚴實實的人。

百裡禦眉心一跳。

兩位軍士將這人壓上來,讓對方跪在地上,而後直接掀開兜帽和麪罩。

一張蒼老的、遍佈褶皺的臉出現在百裡禦麵前。

百裡禦瞳孔驟縮。

他死死盯著那人,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什麼。

那身影分明就是一直伴隨著他的蠱師。

他一直以為對方是個長相普通,但絕對年輕癡心的男子。

可現在他看到的是什麼?

竟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男人!

而且還是他很熟悉的、平日裡為他打點很多的定北王府老管家!

百裡禦忽然想起來,自己與蠱師的相識,就是老管家牽的線,而且蠱師留在他身邊之後,老管家就告老回家頤養天年了......

不。

這絕對不是他的蠱師!

百裡禦不敢相信。

他明明見過對方的臉,那是一張雖普通,但還算清秀的麵容,皮膚柔軟細膩,身體也年輕柔嫩。

他還與對方做過許多次那種事,對方怎麼可能是這幅模樣?!

“定北王不用懷疑。”一道女聲從軍中傳出,一身南疆服飾的司途安黎騎著馬走出來。

她看著定北王扭曲的麵容,微微一笑道:“他隻是用了蠱,並非什麼年輕人。”

司途安黎此前得了女兒的訊息,便快馬加鞭趕來河南對付蠱師。

昨日與秦梟的大軍彙合之後,她就利用小青蛇,用了些蠱術和巫術定位到了這蠱師的位置。

抓到之後,便發現對方是個年輕男子。

但司途安黎一眼就瞧出對方用了蠱維持自己年輕的容貌,果然,在小青蛇吃了對方身上的蠱蟲後,這人就恢覆成了現在的模樣。

那蠱師,或者說老管家此刻終於緩緩抬眼,用渾濁的雙眼看著百裡禦。

開口時也不再是那般雌雄莫辨的嗓音,反而蒼老低啞。

“王爺,是我騙了您。”他迷戀地看著百裡禦,“可我對您的心是真的。”

秦梟:“......”

他有點犯噁心。

百裡禦就更不用說了,尤其想到自己竟與對方纏綿這麼多年,更是氣得直接吐了血。

==

楚九辯冇看到這一幕,但當晚通過呂良材的轉述知道這事後,也無語了許久。

但又有點想笑。

秦梟要真的想讓一個人生氣,還真是令人招架不住。

出了神域後,他便翻了個身,熟練地抱住秦梟的枕頭,翻開那本冇什麼意思的畫冊。

但他的注意力卻不在書上。

如今已經十二月二十日,朝中諸事也已經漸漸迴歸正軌。

安無疾和秦川兩人抓了陸燼烽,因為對方本就冇那麼強的戰意,那日剛和安無疾打了冇多久就直接投降了。

邱玄錚卻是個直腦子,愣是要分出勝負,最後被秦川抹了喉。

但秦川和安無疾也都受了些傷,不過都不重,楚九辯給他們吃了消炎藥,又有太醫院看顧著。

安無疾隻是兩刀皮外傷,已經能活蹦亂跳。

秦川雖說也冇重傷,但右手骨折,左手臂也有刀傷,基本喪失了自理能力。

他不能回秦家,秦家隻有秦梟和秦朝陽知道他的身份,可他們二人現在都不在京裡。

所以他隻能留在宮中。

可眼下宮裡知道他身份的,隻有楚九辯和安無疾。

安無疾自己都還是病號,楚九辯這個身份也不好去照顧,總不能讓秦川始終戴著麵罩叫宮人照顧。

所以楚九辯隻能把陸堯也叫進宮裡。

好在陸堯與秦川關係不錯,相處起來比彆人還更自在些。

還有秦朝陽那邊,有東北軍在,女真本也不敢做什麼。

所以他在那邊也不是作戰,而是幫談雨竹再把商會細節完善了一下。

王渙之在京裡已經被俘下獄,王文耀在東北也已經被控製住,等到回京後,就會和其他人一起判刑了。

按照信徒們最近傳回來的訊息看,湖廣和粵贛兩地也已經被朝廷攻破,隻剩後續掃尾事宜。

所以眼下四大世家,除了王家之外基本都退出了政壇,但王家是自己人,暫時不用去管。

藩王們也都歸順的歸順,死的死,抓的抓。

威脅朝廷的勢力基本都已經拔除乾淨,以後剩下的,便是給大寧百姓休養生息,航路海運、基建工程、學校教育......

這些都是時候大刀闊斧地發展起來。

除了這些。

就隻剩下......

楚九辯摩挲著自己光滑的左手手腕,那裡本該有一道道深刻的傷痕。

黑暗中,青年的眼眸變得空茫。

他是該給秦梟看看自己真實的樣子了。

臘月二十五。

秦梟隻領了幾百人的小隊,率先回了京城。

作者有話說:

今天多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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