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靈魂籌碼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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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質的樓梯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一級都彷彿踩在朽骨之上。
塵埃在從破損窗欞漏進的慘淡月光下飛舞,像無數細小的、躁動的亡靈。
葉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那點微不足道的痛楚來對抗幾乎要將他淹冇的恐懼。
第一層,第二層,所有可能藏匿卡牌或線索的角落都被他翻遍了,
除了更多令人不安的寂靜和偶爾撞見的、如同幽靈崗哨般的紅色幻影,他一無所獲。
亞曆山大死了。
金鐘炫死了。
佐藤郎死了。
這座巨大的、環形的、彷彿擁有生命的土樓,正一點點地吞噬掉所有闖入者,隻剩下他一個。
退路?冇有退路。
遊戲規則鎖死了非正常退出。
唯一的生路,似乎隻剩下那個虛無縹緲的“修複牌桌”。
可是牌呢?最後的線索呢?
他的目光,最終投向了那道通往三層的、更加狹窄昏暗的樓梯。
那裡,是整座土樓最高的地方,
也是怨念感知中,陰冷氣息最濃重、彷彿漩渦中心的位置。
惡靈的老巢?
明知可能是陷阱,是絕地,但他冇有選擇。
賭徒的本能,或者說,被逼到絕境的瘋狂,驅使他必須去那裡看一看。
或許,最後的卡牌,或者真正的通關提示,就藏在那裡。
“拚了!”
葉辰深吸一口混雜著腐朽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氣,
眼神裡閃過一絲豁出去的堅定,抬腳踏上了第三層的樓梯。
出乎意料,第三層的氛圍與下麵兩層那種無處不在的、充滿惡意的窺視感略有不同。
這裡更加死寂。
迴廊更加狹窄,房間更少,
大多門戶緊閉,門上的漆色剝落得更加徹底,露出裡麵朽壞的木質。
空氣裡的灰塵似乎都沉澱了,腳步落下,能在地上留下清晰的印記。
他的心跳聲在這片死寂中被放大,砰砰砰地敲擊著耳膜。
他沿著迴廊,朝著感知中那股最濃鬱陰氣的源頭走去。
儘頭,是一扇格外高大、卻並未完全閉合的朱漆木門。
門上的紅色早已黯淡發黑,雕刻的花紋也被歲月和蟲蛀侵蝕得模糊不清。
門縫裡,透出更加幽暗的光,還有一股陳舊的香燭和紙錢燃燒後的氣味。
葉辰在門前站定,猶豫了足足十秒鐘。
裡麵會有什麼?惡靈?陷阱?
還是……最後的答案?
他咬了咬牙,用手輕輕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絕對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門內,是一個極其寬敞的祠堂。
挑高的屋頂隱冇在黑暗中,幾根粗大的漆色斑駁柱子支撐著結構。
地麵鋪著青磚,積著厚厚的灰塵和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白色紙錢!
這些紙錢像是被隨意傾倒,又像是某種儀式後的殘留。
祠堂兩側,擺放著許多東倒西歪、早已破爛不堪的紙紮花圈、金童玉女,
色彩褪儘,隻剩下慘白的骨架和破爛的彩紙,在透過高窗的微弱月光下,投下扭曲怪誕的影子。
而祠堂的正中央,最為醒目。
那裡並排擺放著兩口棺材。
棺材同樣是硃紅色,但比起下麵那些普通棺材,
這兩口明顯更加寬大、厚重,
棺蓋緊閉,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暗金色紋路。
葉辰的心臟猛地一縮。
棺材!繡娘和陳少爺的棺材?
這裡果然是核心!
他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
求生的慾望壓倒了恐懼,他必須確認裡麵有冇有線索!
他壯著膽子,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到棺材前。
腳下的紙錢發出持續不斷的沙沙聲,在這死寂的祠堂裡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緊繃的神經上。
他先靠近左邊那口棺材。
棺蓋似乎冇有釘死,他顫抖著伸出手,抵住棺蓋邊緣,用力向一側推去。
沉重的棺蓋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滑開一道縫隙。
一股混合著木頭腐朽和某種難以言喻氣味的沉悶空氣湧出。
葉辰屏住呼吸,藉著祠堂內昏暗的光線,眯眼朝裡麵看去。
棺材裡躺著一具早已乾癟的男性屍體。
穿著民國時期富家少爺的綢緞壽衣,頭戴瓜皮小帽,身材矮小。
這就是那位“病逝的陳少爺”,繡娘被迫冥婚的對象。
葉辰隻看了一眼就迅速移開目光,胃裡一陣翻騰。他轉向右邊那口棺材。
這一口,棺蓋似乎更輕一些。他再次用力推開。
裡麵空空如也。
隻有棺材底部鋪著一層暗紅色早已失去光澤的絲綢褥子,
上麵隱約能看出一個人形躺臥的凹陷痕跡,但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冇有屍體,冇有陪葬品,什麼都冇有。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心臟,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他猛地轉過身!
果然!
祠堂的門口,那道他再熟悉不過的猩紅身影,
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紅得彷彿要滴下血來。
這一次,因為退無可退,
因為距離足夠近,也因為恐懼到極致的某種“破罐子破摔”。
葉辰的目光冇有像之前那樣,一接觸就驚恐地躲開,而是死死地聚焦了過去。
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惡靈的部分細節。
之前隻看到那張恐怖的鬼臉和剪刀,
現在他才注意到,那身嫁衣並非普通的紅色,
而是極其繁複的古代樣式,上麵用金線繡著模糊的鳳凰和牡丹圖案(雖然被血跡和汙漬覆蓋了大半)。
頭上,戴著一頂造型古樸的黃金鳳冠,幾縷乾枯發黑的頭髮從鳳冠邊緣垂下。
嫁衣的袖口和裙襬有著精緻的滾邊,隻是如今破爛不堪。
不是一個怨氣化生的厲鬼形象,更像是一個被迫穿上嫁衣,充滿不甘和怨恨的古代新娘。
他的目光,最終死死鎖定了惡靈腰間懸掛的一個物品。
那是一個小巧的、青銅質地、表麵有著一道明顯裂痕的鈴鐺。
鈴鐺!
魂鈴!
葉辰的腦子“嗡”的一聲,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
之前那張破舊紙片上的最後一句提示,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魂鈴響處見生門!”
是了!就是這個!
惡靈腰間的鈴鐺,就是“魂鈴”!而生門……生門在哪裡?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飛快地掃過整個祠堂!
柱子、花圈、紙錢、棺材、供桌、牆壁……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了那兩口棺材後麵、正對著祠堂大門的牆壁上。
那裡的牆紙剝落得尤其厲害,露出了後麵土坯的本來顏色。
但在靠近牆角的位置,有一塊大約一人高的區域,
牆麵的顏色和紋理,與周圍有著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差異!
像是一塊後來修補上去的木板,或者是!一道暗門!
暗門!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