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靈魂籌碼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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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處泛著幽幽綠光的“交易神龕”房間內,空氣同時泛起細微的漣漪。
繡孃的身影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一處神龕供桌旁由淡轉濃,凝聚成形。
她青白的鬼手拂過石像表麵冰冷粗糙的紋路,一股陰冷的怨力悄無聲息地注入。
【紅妝幻影】發動。
一個與她此刻形象幾乎彆無二致的紅色嫁衣幻影,在神龕房間的角落陰影裡緩緩浮現,
手持剪刀,麵朝門口,如同一個設定好程式的守衛,散發著持續但微弱的怨念波動。
下一秒,她的本體再次淡化,消失。
幾乎在同一時刻,距離頗遠的另一處神龕房間,同樣的過程再次上演。
又一個栩栩如生的繡娘幻影被製造出來,安靜地守在神龕旁。
“分身放在這裡,既能在他們試圖使用神龕時製造驚嚇和乾擾,拖延時間,也能作為預警信號。”
季青裴心中盤算,“兩處分身,足夠覆蓋關鍵點了。”
做完這些,她猩紅的身影出現在一處相對開闊的二層迴廊拐角。
這裡可以透過破損的窗戶,看到部分土樓內部結構和遠處隱約的荒野。
“嘎——嘎——”
粗啞難聽的鴉叫聲響起。
一隻渡鴉撲棱著翅膀,穩穩地落在了迴廊外側一根斷裂的石墩上。
它歪著頭,猩紅的眼珠盯著季青裴,
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低鳴,似乎在傳遞著什麼資訊,卻又無法清晰表達。
季青裴能感覺到與路西法之間那份聯絡,也能接收到一些模糊的情緒和方位感知——那是路西法以渡鴉形態偵察後反饋的結果。
但具體的、複雜的情報,卻無法通過言語傳遞。
“副本規則限製……連高位格的存在也被壓製了溝通能力麼。”她並不意外。
這種對抗性副本,平衡機製肯定會限製惡靈方獲得過於強大的場外資訊支援。
路西法能化身渡鴉進行物理偵察,已經算是鑽了空子,再能無障礙交流就太破壞平衡了。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渡鴉低垂下來的腦袋。
冰冷的羽毛觸感傳來,渡鴉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隨即再次振翅,朝著土樓某個區域疾飛而去,猩紅的眼眸在飛行中不斷掃視著下方。
季青裴明白它的意思——繼續偵察,尋找剩餘賭徒的蹤跡。
她收回目光,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
【攝魂鈴】:消耗30籌碼
新的攝魂鈴已然彆在腰間。
“需要再製造一些‘收穫’。”
季青裴灰白的眼珠轉動,殺意凜然。
她不再停留,朝著路西法剛纔飛去的方向,利用一個個牌桌傳送而去。
怨念感知全開,掃描著每一寸空間,捕捉著任何不屬於此地的生命氣息。
同時,她的目光也不斷掃過沿途那些放置在關鍵位置的牌桌。
有些牌桌依舊暗淡無光(未被修複),有些則微微亮起一部分(如亞曆山大修複的紅桃8),
還有一個牌桌表麵,殘留著未完成的梅花K圖案和微弱的白光波動——
那是之前葉辰和金鐘炫被打斷的地方。
她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同時也是這片領域的掌控者,仔細檢查著自己的“獵場”,
尋找獵物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並評估著“遊戲進度”。
路西法化身的渡鴉在土樓上空和複雜結構間靈活穿梭,它的視野更高、更廣。
很快便鎖定了土樓拐角處那個隱蔽的廂房。
渡鴉冇有發出叫聲,隻是在空中不斷盤旋,猩紅的眼眸牢牢鎖定位置。
季青裴看見了,也讀懂了它飛行軌跡中隱含的方位資訊。
她立刻調整方向,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個低矮廂房飄去。
越是靠近,怨念感知中的那團“生命火炬”就越發清晰——
緊張、恐懼、痛苦、還有一絲……
絕望的祈禱。
有兩個光點,一個明亮但紊亂(葉辰),
一個暗淡微弱、彷彿風中殘燭(金鐘炫),緊緊靠在一起。
她停在了那扇緊閉的看起來頗為厚實的木門外。
房間內。
葉辰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微微發抖,並非完全因為寒冷。
他右手緊握著那半截銅錢劍——劍身已經佈滿裂紋,
曾經的金光幾乎消散殆儘,隻剩下劍柄處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溫熱,提醒著他這曾是件驅邪之物。
他的左手死死抵在門板上,似乎想用身體擋住那可能到來的恐怖。
心跳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如同擂鼓,砰砰砰地撞擊著耳膜和胸腔。
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肩頭傷口的疼痛,但他此刻已經無暇顧及。
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那扇門上,耳朵豎起來,捕捉著外麵任何一絲一毫的聲響。
風聲?
嗚咽聲?
還是……
那令人毛骨悚然,布料摩擦地麵的細微聲響?
金鐘炫就癱坐在他腳邊不遠的地上,背靠著一個破櫃子。
他勉強恢複了一點意識,但臉色依舊慘白如紙,
胸前的繃帶已經被鮮血重新浸透,大腿上的傷處也隱隱作痛。
他用顫抖的手,從醫療箱裡拿出最後一點消毒藥水和乾淨的布條,
試圖給自己換藥,但手指抖得厲害,幾乎拿不住東西。
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他額頭滾落,滴進眼睛裡,又澀又疼。
他顧不上擦,隻是嘴唇哆嗦著,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反覆唸叨著:
“上帝啊……求求您……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那是人在絕境中,抓住的最後一根虛幻的稻草。
葉辰聽著他微弱而絕望的祈禱,心中一片冰涼。
上帝?
如果真有上帝,怎麼會讓他們陷入這種地獄?
他現在隻相信手中的劍,相信自己的判斷,相信那一線渺茫的生機。
突然!
門外,毫無征兆地,響起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女子哀鳴!
“啊——!!!”
那聲音尖利、沙啞、充滿了無儘的痛苦和怨恨!
它不是從遠處傳來,而是彷彿就在門外,緊貼著門板響起!
葉辰和金鐘炫同時渾身劇震,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緊接著——
轟!!!
一聲巨響!
那扇看似厚實的木門,從中間位置猛地向內凸起,
然後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正麵轟擊,整扇門連同門框周圍的土坯,在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轟然炸開!
木屑、塵土、碎磚塊混合著陰冷的氣流,劈頭蓋臉地朝著房間內的兩人席捲而來!
煙塵瀰漫中,一道鮮豔刺目的紅色,如同從爆炸中心走出的死神,緩緩飄了進來。
嫁衣如火,紅得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