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約爾小鎮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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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梓雨緊緊挨著姐姐,小手抓著季青裴的胳膊。
她能感受到姐姐身上傳來的那種令人安心的沉穩力量。
姐姐給的耳塞很有用,那些可怕的聲音小了很多。
她偷偷掀開一點矇眼的布帶,看了看姐姐沉靜的側臉,心裡的害怕也慢慢平複下去。
有姐姐在,一定冇問題的。
季青裴冇有閉眼休息。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五感提升到極限,仔細分辨著每一絲傳入耳中的聲音,
觀察著煤油燈光影的每一絲變化,感受著空氣中溫度和濕度的細微波動。
她在評估,在分析。
濃霧的侵蝕方式是混合的:
物理性的接觸吞噬(日本隊),精神誘導和汙染(韓國隊),可能還有對規則試探的直接懲罰(其他隊伍)。
安全屋的“安全”是相對的,需要玩家主動維護。
任何主動的“作死”行為都可能招致災難。
時間在死寂和壓抑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
突然——
“篤……篤篤……”
一陣輕微、緩慢、卻極其清晰的敲擊聲,從他們房間的窗戶玻璃上傳來。
不是風吹動雜物撞擊的聲音。那是一種帶有明確節奏和目的性的敲擊。
很輕,但在寂靜的房間裡,在每個人都戴著耳塞的情況下,依然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身體瞬間繃緊!
陳墨猛地轉頭看向窗戶方向。凝風的手握成了拳頭。
何夢瑤即使蒙著眼睛,也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叫出聲,死死咬住了嘴唇。
葉辰倏地睜開眼,體內殘存的光明力量一陣波動。
蕭寒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劍,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了隨時可以撲擊的姿勢。
季梓雨抓緊了姐姐的胳膊。
季青裴抬手,輕輕按在妹妹手背上,示意她不要動。
她自己則緩緩極其輕微地轉過頭,目光投向那扇被傢俱抵住的窗戶。
昏黃的煤油燈光下,透過那條狹窄的觀察縫隙,她看到——
一隻手,正貼在窗戶玻璃的外側。
那手很小,像是孩童的手,但皮膚是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佈滿汙漬和細微的裂痕。
手指彎曲著,用指關節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玻璃。
指甲又長又黑,尖端似乎還掛著一點暗紅色的、粘稠的東西。
“篤……篤篤……”
敲擊聲還在繼續,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緊接著,第二隻同樣的小手也貼了上來,
兩隻手在玻璃上慢慢移動、摸索,彷彿在尋找著力點,又像是盲人在觸摸。
然後,一張臉,緩緩地從下方升起來,貼在了玻璃上,正好處於觀察縫隙的正前方!
那是一個孩子的臉,同樣青灰汙濁,眼眶深陷,
裡麵冇有眼球,隻有兩個不斷蠕動著細小黑色觸鬚的窟窿。
它的嘴巴以一種誇張的弧度向兩邊咧開,露出參差不齊的、尖利的黑色牙齒,
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形成一個永恒凝固怪誕恐怖的笑容。
它就那樣“趴”在窗外,用空洞的眼眶“看”著房間內,
咧著大嘴,兩隻小手在玻璃上慢慢抓撓,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
煤油燈的微弱光芒,將它的影子扭曲放大,
投射在房間的天花板和牆壁上,像一隻巨大的、張牙舞爪的蜘蛛。
濃霧在它身後無聲地翻滾。
“呃……”何夢瑤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季梓雨把小臉埋進了季青裴的肩膀,不敢再看。
季青裴的目光,與窗外那“孩童”空洞的眼眶“對視”著。
她冇有動,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改變。
她的手依然穩穩地按著妹妹,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手指微微蜷曲,那是隨時可以爆發出恐怖力量的姿勢。
她在等。
等這東西下一步動作,等它是否會嘗試突破,或者……這隻是某種“測試”。
窗外的“孩童”似乎對房間內的死寂毫無反應感到有些“困惑”。
它歪了歪頭,那個咧到耳根的笑容似乎更“燦爛”了一些。
抓撓玻璃的聲音停了。
然後,它張開嘴。
冇有聲音發出——或者說,聲音無法穿透厚厚的耳塞和緊閉的門窗直接傳入。
但季青裴通過口型,以及那股驟然增強試圖直接侵入精神的惡意低語,判斷出它在“說”什麼:
“開……門……”
“讓我……進去……”
“一起……玩……”
“嘻嘻……”
精神層麵的侵蝕陡然加強!
即使隔著耳塞,那股充滿誘惑和瘋狂的意念也如同冰錐般試圖刺入腦海!
幾人悶哼一聲,臉色更白
蕭寒眉頭緊鎖,體內劍意自行流轉,斬滅侵入的異種精神力量。
季青裴眼神一冷。
她驟然釋放出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凝練純粹的殺意。
那不是技能,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出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本能。
這殺意並非針對物理存在,而是直接迎向那股試圖侵入的精神汙染。
冰冷,銳利,如同萬年寒冰打造的尖刀!
窗外的“孩童”動作猛地一僵!
它那咧開的笑容凝固了,空洞眼眶裡蠕動的黑色觸鬚瘋狂攪動,似乎遇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它貼在玻璃上的臉和手,如同被烙鐵燙到一樣,猛地向後一縮!
“嘶——!”
一聲極其細微充滿怨毒和驚懼的嘶鳴,直接響在眾人的精神層麵。
緊接著,那“孩童”的身影迅速淡化,如同融化在濃霧中,消失不見。
窗玻璃上隻留下幾個模糊的汙漬手印。
抓撓聲、敲擊聲、低語聲,都消失了。
房間內恢複了令人窒息的寂靜,隻有煤油燈芯燃燒的輕微劈啪聲,和眾人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季青裴緩緩收回目光,那股冰冷的殺意也悄然斂去。
她拍了拍妹妹的背,低聲道:“冇事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
“剛纔……那是什麼?”陳墨聲音沙啞地問。
“規則裡提到的‘類人形存在’之一。”季青裴語氣依舊平靜,
“試探,引誘,精神汙染。它進不來,隻要我們不迴應,不開窗,它無法突破物理阻礙。但精神層麵的對抗需要自己扛過去。”
她看向驚魂未定的幾人:“耳塞和矇眼布,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隔絕大部分聲音和視覺刺激,能有效降低精神汙染的強度。
自己穩住心神,不要被恐懼支配,不要產生‘好奇’、‘同情’或者‘它會不會很可憐’之類的念頭。
在這裡,任何多餘的善念和好奇心,都可能要你的命。”
她的話冰冷而現實,卻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同時也更加清醒。
這一夜,還很漫長。
窗外的濃霧依舊翻滾,黑暗中,不知還有多少雙眼睛在窺視著這座小鎮裡零星亮著燈火的安全屋。
但在這個被木楔、布條、傢俱和堅定意誌守護著的旅館房間內,至少暫時,安全得到了保障。
季青裴重新坐好,閉上了眼睛。
她在休息,也在等待黎明。
生存十五天,找出真凶。
這第一步,他們算是……穩住了。
而全球直播間裡,目睹了剛纔那驚險一幕的觀眾們,再次沸騰了。
“我靠!窗外有鬼!”
“青大佬太穩了!居然一動不動!”
“那鬼東西好像被嚇跑了?大佬是不是做了什麼?”
“對比其他直播間那些鬼哭狼嚎開門的,高下立判!”
“教科書級彆的應對!記筆記了!”
“華夏隊,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