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用一根破樹枝敷衍我?”
王子豪的臉色瞬間鐵青如鐵,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自認天之驕子,自出道起便眾星捧月,何時受過這等赤裸裸的羞辱?
對方不僅不祭出本命武器,反而隨手摺了根毫無靈力的柳枝應對,這簡直是把他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
流霜劍“錚”地一聲猛地出鞘,劍氣沖天而起,銀白色的劍光撕裂空氣,帶著漫天霜華,如同一道傾瀉的銀河,直劈蘭夜麵門。
“我定要讓你為這份狂妄付出代價!第一招,流霜斬!”
劍光鋪天蓋地而來,寒意凜冽得讓周圍圍觀的修士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靠前的幾人甚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鼻尖都能嗅到冰晶凝結的冷冽氣息。
劍鋒所過之處,地麵的荒草瞬間被凍結成冰棱,碎石上凝結起一層厚厚的白霜,連空氣都彷彿被撕裂,發出“滋滋”的結冰聲響,氣勢駭人至極。
蘭夜卻依舊神色不變,腳下輕輕一點,身形如同柳絮般隨風側身,動作輕盈得彷彿冇有重量,衣襬掃過地麵,連一絲塵土都未曾揚起。
手中的柳枝微微抬起,看似緩慢至極,卻精準得如同計算過千百遍,恰好點在流霜劍最脆弱的劍脊之上。
“鐺——!”
一聲清脆的脆響震耳欲聾,靈力餘波如同水波般朝著四周擴散開來,將地麵的碎石震得四散飛濺,砸在修士們的護罩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王子豪隻覺一股柔中帶剛的奇異力量順著劍脊傳來,如同潮水般湧入手腕,力道看似柔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穿透力,讓他手腕一陣發麻,流霜劍險些脫手飛出。
他踉蹌著後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掌心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低頭一看,那柄削鐵如泥的本命劍,劍脊上竟留下了一個細微的綠痕,像是柳枝的靈氣沁入了劍身。
“你這是什麼招式?”
王子豪心中驚濤駭浪,眼底的傲慢瞬間被震驚取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他修煉《玄霜劍訣》多年,流霜斬的威力他再清楚不過,就算是同階修士,也需祭出本命武器全力抵擋,可對方僅憑一根毫無靈力的柳枝,便輕易化解了他的全力一擊,甚至震得他手腕發麻。
這等詭異的招式,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玄劍宗弟子臉上的笑容僵住,圍觀的修士們也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原本一邊倒的局勢,在第一招過後,便徹底逆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蘭夜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柳枝上,心中充滿了疑惑與震撼。
蘭夜冇有回答,隻是握著柳枝,靜靜地看著王子豪,眼神依舊淡然,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日光灑在他澄澈的眼眸中,泛著淡淡的光澤,與流霜劍的寒意形成鮮明對比,一場看似毫無懸唸的對決,從第一招起,便充滿了未知的變數。
“無招無式,隨心而為。”
蘭夜的聲音清淡如溪,不含半分波瀾,手中柳枝再次揮動。
看似隨意的挑、點、劃,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總能精準預判王子豪的劍路。
流霜劍劈來,柳枝便點向劍脊薄弱處;
長劍刺出,柳枝已纏上劍身破綻點,每一次碰撞都恰到好處,力道柔中帶剛,讓王子豪的攻勢如同泥牛入海,儘數落空。
王子豪越打越慌,額頭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月白道袍的領口。
最初“十招製敵”的宣言早已拋到九霄雲外,他瘋狂催動丹田靈力,《玄霜劍訣》的招式愈發淩厲,劍光如暴風雪般席捲而來,寒氣幾乎要凍結整片空地。
可無論他的劍招多快、多狠,始終碰不到蘭夜分毫,反而被一根輕飄飄的柳枝逼得連連後退,腳步踉蹌,道袍下襬被自己的劍氣劃開數道裂口,露出裡麵滲血的皮肉。
流霜劍的哀鳴越來越響,劍身上的裂痕不斷擴大,蛛網狀的紋路順著劍刃蔓延,發出“滋滋”的脆響,像是在訴說著即將破碎的命運。
王子豪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劍心在顫抖,多年來靠著天賦與宗門資源堆砌的道心根基,竟在一根毫無靈力的柳枝麵前搖搖欲墜。
他引以為傲的劍法、視作生命的榮耀,此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為何我的劍在發抖?”
王子豪喃喃自語,眼中滿是困惑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劍法天下無雙,從出道至今從未遇過敵手,宗門的追捧、修士的敬畏,讓他堅信自己是天選之子。
可今日在蘭夜麵前,他那些苦修多年的招式竟如此不堪一擊,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蘭夜見他道心已亂,不再留手。
柳枝猛地提速,帶著尖銳的破風之聲,如同一道翠綠的閃電,精準地落在王子豪的胸口。
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冇有毀天滅地的威力,隻有一股溫和卻霸道的力量湧入——
那是蘭夜突破後領悟的“道韻之力”,不毀經脈,隻碎道心。
王子豪悶哼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血珠濺落在月白道袍上,如同綻放的紅梅,觸目驚心。
他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漫天塵土,胸口的劇痛讓他蜷縮起來,半天緩不過氣。
“哐當——”
流霜劍脫手落地,劍身上的裂痕徹底炸開,化作無數碎片,散落在塵土中,再也不複往日寒光。
那柄陪伴他多年、見證他無數榮耀的本命劍,終究隨著他的道心一同破碎。
王子豪掙紮著爬起來,嘴角不斷溢位鮮血,眼神渙散地看著地上的劍碎片,又猛地看向蘭夜手中那根依舊翠綠的柳枝。
突然,他癲狂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刺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哀嚎:
“不可能!我是玄劍宗首席!我是天之驕子!你一個被天道排斥的異端,怎麼可能打敗我?”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修煉筆記,紙頁邊緣已經磨損,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他的字跡,那是他多年苦修的心血,記錄著他對《玄霜劍訣》的感悟、突破瓶頸的心得,是他視作珍寶的東西。
此刻,他卻將筆記狠狠撕成碎片,紙屑紛飛,如同他破碎的道心:
“這些破東西,根本冇用!”
接著,他又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丹田,靈力瘋狂逆流,經脈瞬間暴漲,皮膚下青筋凸起如蚯蚓。
“我這一劍,夠你們庸才悟三十年?哈哈哈,全是假的!”
他嘶吼著,聲音嘶啞破碎,眼中滿是絕望與自我否定。
“原來小醜一直是我!一直都是!”
癲狂的喊聲在空地上迴盪,帶著無儘的悲涼與不甘。
話音未落,王子豪的經脈徹底爆裂,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潔白的道袍,也染紅了身下的塵土。
他的身體緩緩倒下,瞳孔渙散,氣息瞬間斷絕,那雙曾滿是驕傲的眼眸,此刻隻剩下無儘的空洞。
周圍的修士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冇人再敢嘲笑蘭夜是“異端”,也冇人再追捧王子豪的“天驕”之名,隻剩下對王子豪隕落的唏噓,以及對蘭夜實力的深深敬畏。
玄劍宗的弟子們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們心中不可戰勝的大師兄,最終竟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落幕。
蘭夜扔掉手中的柳枝,柳枝落地,瞬間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他眼中的銳利褪去,恢複了往日的平靜,輕聲呢喃:
“陸大哥,多謝你當初的守護,讓我明白,道在心,不在天。”
他又看向地上王子豪的屍體,心中泛起一絲感慨。
天賦異稟又如何?
宗門資源雄厚又怎樣?
若心中隻有狂傲,冇有對道的敬畏,冇有內心的通透,終究會被自己的執念所毀。
真正的強大,從來不是天賦與資源的堆砌,而是曆經風雨後依舊澄澈的內心,是對大道的堅守與謙卑。
蘭夜轉身,銀髮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
留下滿地狼藉與沉默的修士,還有一個關於“異端破道”的傳說,在北境的風中悄然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