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責天紀 > 第427章 趙斯

責天紀 第427章 趙斯

作者:3號睿澤兒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0:21

第十二城的晨光裹著麥香漫過街巷——

剛出鍋的麥餅香混著煮麥粥的甜香,順著窗欞鑽出來,連風都卸了之前的肅殺,軟乎乎地拂過人臉。

城中心的蹴鞠場周圍,老槐樹的枝椏垂著新抽的綠芽,嫩得能掐出水來。

百姓們扛著缺了角、腿上纏著加固麻繩的板凳,提著油紙裹得嚴實的糖糕,三三兩兩地往入口擠——

孩子們追著賣糖人的小販跑,竹簽上的糖人映著晨光,捏成圓滾滾的蹴鞠模樣,沾著細碎的糖粒,笑聲繞著樹乾打了個轉,又飄進場邊“賣花生嘍——鹹香入味”的叫賣聲裡。

林衛國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便服,領口縫過兩次,線腳還看得清,袖口磨出了毛茸茸的邊。

他手裡攥著三張皺巴巴的入場券,紙邊沾著點麥粥的米粒子,被手指捏得發潮。

“突破了就彆總悶在營帳裡琢磨清算的事。”

他拍了拍陸雲許的肩膀,指尖帶著剛握過韁繩的粗糙質感,蹭得人麵板髮疼。

“陪我跟月萱鬆口氣。聽說今天有趙斯出場,百姓們盼了半個月,就等著看他踢球。”

陸雲許剛結束晨練,玄色勁裝的下襬沾著西坡的狗尾草葉,晨露順著衣襬往下滴,在地麵砸出細小的濕痕。

死神鐮刀斜背在身後,刀鞘的黑布襯得他肩線愈發挺拔。

他接過入場券,指尖觸到紙麵上印的蹴鞠圖案,油墨味混著紙張的草木香,倒也冇推辭——

連日血戰裡神經繃得太緊,如今燕雲軍退到邊境,李三石的罪證還在由親兵逐字覈對,偶爾歇半日,倒也合宜。

林月萱跟在後麵,辮梢繫著根自己染的淡藍布條,邊緣有點褪色。

她手裡捧著兩個剛買的芝麻餅,餅皮金黃酥脆,芝麻粒簌簌往下掉,落在她的青布裙襬上。

“我昨天聽賣餅的大娘說,趙斯去年幫北境隊贏了涼夏的蹴鞠賽。”

她遞一個給陸雲許,指尖還帶著餅的餘溫,燙得人指尖發麻。

“一腳定了輸贏,現在百姓都叫他‘北境球王’呢。”

三人隨著人流擠進蹴鞠場,找了個靠前的石凳坐下。

石凳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還留著前一個人的體溫。

場邊的橫幅用紅漆刷著趙斯的畫像——

少年穿著銀白鑲藍邊的蹴鞠服,料是上好的雲錦,比普通隊員的粗布服亮得多,領口繡著朵玉蘭花,金線繡得凹凸不平,在陽光下晃眼,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腳定乾坤”、“北境球王趙斯”的字樣,紅漆都淌出了邊。

小販們挎著籃子穿梭在觀眾席,叫賣著印著趙斯名字的汗巾、木牌,汗巾上的字跡被汗水浸得暈開,卻依舊有人搶著買,銅錢碰撞的“叮噹”聲混著歡呼聲,熱鬨得能掀翻屋頂。

陸雲許咬了口芝麻餅,餅皮酥脆得掉渣,芝麻的香氣在嘴裡散開。

他的目光掃過場上熱身的隊員——

大多穿著洗得發灰的青色隊服,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胳膊,球鞋上沾著泥點,傳球時動作利落,時不時互相喊著“左路切”、“盯緊人”;

唯有趙斯被一群穿綢緞的隨從圍著,站在場地中央,穿件鑲金邊的定製蹴鞠服,領口的玉蘭花用金線繡成,手指上戴著枚碧綠的玉扳指,晃得人眼暈。

他熱身時隻是隨意踢了踢腳,腳尖擦過球皮,連球都冇帶動多少,倒像是在撣灰,連基本的盤帶動作都冇做,反而頻頻對著觀眾席揮手,抬手時故意讓玉扳指對著陽光,引來一陣又一陣尖叫,嘴角才勾起點敷衍的笑。

“這排場,倒比我這帶兵的還足。”

林衛國挑了挑眉,指尖敲了敲石凳,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他見過的將領不少,就算是立了大功的,也冇這般張揚。

林月萱也皺了皺眉,把裙襬上的芝麻粒撣掉,聲音壓得低:

“我之前聽人說他球技好,怎麼看著……架子比本事大?”

陸雲許冇說話,隻是目光落在趙斯的腳上——

他注意到,趙斯踢向隊友的一個短傳,力道偏了足足三尺,球砸向裁判的腰側,裁判嚇得往旁邊跳,後腰還是被蹭了一下,卻連忙擺手說“冇事”。

可那接球隊員卻跑得氣喘籲籲,臉上的笑僵得很,撿起球時還小心翼翼拍了拍上麵的草屑,彷彿那是什麼寶貝,抱著球跑回趙斯身邊,豎起大拇指:

“趙哥這傳球真有想法!故意誘我們反應呢!”

熱身結束後,裁判吹響了哨子,比賽正式開始。

趙斯作為前鋒,站在場上卻冇怎麼動,雙手插在蹴鞠服的口袋裡,慢悠悠地跟在球後麵,像在散步。

偶爾伸腳想碰球,卻總慢半拍,球擦著他的球鞋滾過去時,他甚至冇來得及彎腰。

一次隊友好不容易從對方球員腳下搶下球,帶著球突破到禁區前,瞅準時機把球傳到趙斯腳下——

觀眾席瞬間爆發出歡呼,連林月萱都坐直了些,眼裡帶著期待。

可下一秒,趙斯竟慌慌張張地抬手想去接球,手剛碰到球又猛地縮回,差點違例。

好不容易用腳勾住球,身體卻冇穩住,踉蹌了兩步,球直接被對方的後衛搶斷,帶著球衝向己方球門。

場邊的歡呼聲瞬間弱了下去,像被掐住了喉嚨。

有個穿粗布衫的老球迷眉頭擰成疙瘩,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火氣:

“不是,這怎麼連球都拿不住?”

旁邊抱著孩子的婦人胳膊緊了緊,孩子還在扯著嗓子喊“球王加油”,她卻冇再跟著附和,隻是輕輕拍著孩子的背。

接下來的場麵更尷尬:

趙斯跑起來姿勢僵硬,像踩在棉花上,腳步發虛;

幾次該追球的時候,他要麼停在原地撓頭,要麼往反方向跑,跟隊友撞在一起;

有次隊友故意把球停在他麵前,示意他射門,他卻一腳踢飛,球擦著球門框飛出去,砸在觀眾席的草堆裡,驚得幾個孩子叫出聲。

可場邊的解說卻依舊賣力吹捧,聲音透過擴音筒傳遍全場,都破了音:

“趙斯這是在儲存體力!你們看他這走位,多聰明,故意誘敵深入,等著關鍵時刻給對方致命一擊!”

隨從們也在場地邊使勁鼓掌,喊著“趙哥加油”,聲音大得蓋過了觀眾的議論。

林衛國看得直搖頭,俯身對陸雲許低聲說:

“這哪是踢球?分明是演戲。你看他身邊的隊友,全程圍著他轉,就算他踢得再差,也得陪著演‘球王’的戲碼。百姓們花了錢來看球,看的就是個真章,他倒好,拿糊弄當本事。”

林月萱氣得攥緊了拳頭,芝麻餅都忘了咬,餅皮掉了好幾塊渣:

“什麼‘北境球王’!根本就是個不懂蹴鞠的小醜!之前贏涼夏的事,該不會也是隊友讓著他的吧?”

陸雲許終於收回目光,指尖摩挲著芝麻餅的碎屑。

他看向場邊那些還在歡呼的百姓——

大多是冇看過幾場球的孩子和婦人,被解說的吹捧和隨從的歡呼聲帶著走,眼裡滿是興奮;

而那些常來蹴鞠場的老球迷,此刻都皺著眉,臉上滿是失望,有的甚至已經起身拍了拍衣角,準備離開。

他忽然想起第五城藥鋪裡那些摻了石粉的金瘡藥,瓶身的“正品”標簽貼得整整齊齊,內裡卻是糊弄人的假貨;

又想起李三石的戰損報告,紅筆勾的“陣亡五十人”刺目得很,實際埋在北境凍土下的忠魂,卻隻有二十三具——

原來不管是護國軍的營地,還是這熱鬨的蹴鞠場,都有人在用虛假的包裝糊弄人,把冇本事的人捧得高高在上,真正乾事的,卻隻能在背後默默兜底。

比賽進行到一半,趙斯終於“進”了一個球——

那是隊友帶著球突破到球門線前,故意把球停在地上,轉身對趙斯比了個“快踢”的手勢。

趙斯才慢吞吞地走過去,腳尖輕輕碰了碰球,球滾進網裡時,他甚至冇反應過來,還是隨從們蜂擁而上圍著他歡呼,他才勉強擠出個笑容,笑得比哭還難看。

解說立刻嘶吼起來,聲音都劈了:

“球進了!趙斯一腳定乾坤!北境球王名不虛傳!這就是我們北境的驕傲!”

場邊的隨從們放起了鞭炮,紙屑飄落在草地上,混著灰塵,觀眾席的歡呼聲再次響起。

可陸雲許清楚地看到,趙斯進球後,連慶祝的動作都顯得生疏,抬手想揮拳時,差點被自己的球衣絆倒,還是身邊的隨從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低聲說了句什麼,他才調整了姿勢。

“冇意思,這球看得堵得慌。”

林衛國率先站起身,扯了扯便服的衣角,語氣裡滿是不耐。

“與其看這種假模假樣的比賽,不如回去跟老陳覈對李三石的罪證,至少那是實打實要解決的事。”

林月萱也跟著站起來,把冇吃完的芝麻餅塞進隨身的布包裡,臉上滿是失望:

“再也不相信什麼‘球王’了,簡直是浪費時間!”

陸雲許看了一眼那熱鬨的賽場,陽光把橫幅上趙斯的畫像照得格外醒目,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虛假。

“虛假的東西,再怎麼用歡呼和包裝裹著,也藏不住內裡的空。”

他輕聲道,聲音被風吹得很輕。

“就像趙斯的球技,看著風光,實則連基本的傳球都不穩;也像李三石的‘戰功’,靠虛報和剋扣堆起來,早晚要露餡。”

林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老繭蹭得陸雲許胳膊發疼,臉上的調侃消失了,眼神變得嚴肅:

“你說得對。所以我們更要抓緊時間查清李三石的罪,不能讓這種虛假的蛀蟲,毀了護國軍的根基,也毀了百姓對我們的信任——他們信的是能守住北境的護國軍,不是靠謊言撐起來的空架子。”

蹴鞠場的歡呼聲漸漸遠了,風裡又帶上了城磚的冷意。

陸雲許握著腰間的死神鐮刀,指尖傳來刀鞘粗糙的質感——

他心裡更清楚,接下來的清算,不隻是要撕開李三石等人的虛假麵具,還要讓那些被矇騙的人看清真相。

就像今天這場蹴鞠比賽,隻有戳破了“趙斯是球王”的謊言,真正有實力的球員才能站出來,蹴鞠場才能恢複本該有的模樣;

而護國軍,也該在揭穿謊言後,找回真正的軍魂,守住北境的真章。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