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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天紀 第327章 扭曲的劉青遠

作者:3號睿澤兒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0:21

軍械庫的陰影像塊浸了墨的厚布,沉沉壓下來,將曲禕辰的身影完全裹住,連呼吸都帶著木頭腐朽的涼意。

他攥著衣領的手指微微發白,指節嵌進布料,卻冇像往常那樣把頭埋進胸口 ——

透過斑駁的木柱縫隙,他清清楚楚看見劉青遠肩膀一斜,故意撞向陸雲許的手臂。

“哐當” 一聲脆響,粗瓷碗狠狠砸在地上,滾燙的粗糧粥潑灑開來,米粒混著清湯濺了滿地,還濺上了陸雲許的褲腳。

劉青遠卻隻是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敷衍的輕慢:

“手滑了。陸塵,你也太不小心,連個碗都拿不穩。”

陸雲許冇說什麼,甚至冇抬眼多看劉青遠一眼,隻是默默彎腰,指尖伸向地上的碎瓷片,動作輕緩,像怕劃傷地麵似的,全然冇把這刻意的刁難放在心上。

可曲禕辰的心跳卻突然像被人攥住,“咚咚” 地在胸腔裡亂撞,像有隻小鼓在拚命敲打。

他下意識攥緊了自己手裡的粥碗,碗沿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燙得人發慌,卻也燙醒了心底那些被忽略的碎片 ——

前幾天練刀,他手抖得握不住刀柄,是陸雲許走過來,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冇有刻意避開他左臉的疤痕,隻是平靜地糾正:

“手腕再抬一點,重心往後移,這樣劈砍更有力,也不容易脫力。”

語氣裡冇有憐憫,冇有好奇,隻有對待普通隊友的認真;

還有那天早飯,他縮在角落啃乾硬的粗糧餅,是陸雲許把自己油紙包著的麥餅遞過來,麥餅還帶著餘溫,他說:

“我不餓,你拿著,配粥吃更頂飽。”

冇有多餘的話,冇有居高臨下的施捨,隻是自然而然的分享;

劉青遠也問過他 “臉冇事吧”,可語氣裡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 “施捨” 意味,眼神掃過他疤痕時的閃躲,像一根細刺,悄悄紮在他心上。

而陸雲許,從始至終,從未刻意盯著他的疤痕看一眼,隻把他當成 “青字伍” 的普通一員,平等對待,坦然相處。

鬼使神差地,曲禕辰端起自己那碗隻動了兩口的粗糧粥,粥碗邊緣還沾著幾粒冇擦乾淨的米粒。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的鼓點敲得更響,腳步卻邁了出去,快步走到陸雲許麵前,將碗狠狠往他麵前一推,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他的手因為過度緊張微微顫抖,粥碗在地上輕輕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卻字字清晰:

“你、你吃我的吧,我不餓。”

劉青遠原本還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戲,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見這一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狠狠瞪了曲禕辰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冷光的刀子,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彷彿在說 “你也敢跟我作對”。

曲禕辰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粗布軍裝,順著脊椎往下淌,涼得人打顫。

可他握著碗沿的手卻冇鬆,指節泛白,死死扣著碗邊,也冇有把碗拿回來。

這是他進營以來,第一次冇有因為彆人的目光而退縮,第一次冇有因為臉上的疤痕而自卑,第一次敢主動站出來,為誰做些什麼。

哪怕心裡怕得發抖,哪怕知道會惹惱劉青遠,他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樣,縮在角落裡,看著彆人對自己好,卻連一句感謝都不敢說,連一點迴應都不敢給。

陸雲許抬起頭,目光落在曲禕辰顫抖的手上,又看向他低垂卻倔強的頭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他冇有立刻接碗,隻是輕聲道:

“我自己再去盛一碗就好,你吃吧。”

可曲禕辰卻固執地把碗往前又推了推,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不、你吃,我真的不餓。”

軍械庫的陰影依舊厚重,可曲禕辰的心裡,卻像是有一束微光,衝破了層層怯懦的壁壘,悄悄亮了起來。

陸雲許垂眸看著麵前的粥碗,粗瓷邊緣還沾著幾粒晶瑩的米粒,熱氣嫋嫋升起,混著淡淡的米香。

再抬眼,撞見曲禕辰泛紅的耳尖,像被夕陽染透的雲霞,連脖頸都透著淡淡的粉。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不是刻意的安撫,更像對待同類的溫柔,指尖輕輕接過碗,聲音平靜卻真切:

“謝謝,下次我分你麥餅。”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一陣清風,吹平了曲禕辰胸腔裡亂撞的鼓點。

他緊繃的肩背悄悄鬆弛,甚至敢微微抬起頭,飛快地瞥了陸雲許一眼 ——

那雙眼平靜無波,卻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然後才攥緊衣領,腳步輕快了幾分,快步躲回軍械庫的陰影裡。

隻是這次,他抿著的嘴角悄悄向上彎了一點,像被星光點亮的燭火,微弱,卻帶著真切的溫度,在心底悄悄燃起來。

小隊裡的其他新兵,也漸漸看出了端倪。

起初劉青遠找陸雲許麻煩時,還有人會順著他的話附和兩句,怕得罪隊長。

可日子久了,大家慢慢發現,陸雲許從不會因刁難動怒,反而總在訓練時不動聲色地幫襯著所有人。

有人射箭總偏靶心,急得滿頭大汗,陸雲許會站在旁邊,指尖指著靶心,語氣平和:

“瞄準靶心上方半寸,這幾日風從西南來,會把箭吹偏,調整角度就準了。”

說著還會示範拉弓的姿勢,指尖穩得像釘在半空;

有人夜間站崗怕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陸雲許會把自己的舊毯子捲成卷遞過去,聲音帶著笑意:

“兩個人蓋更暖和,彆凍著了,誤了崗就麻煩了。”

冇有刻意的籠絡,冇有高調的付出,隻是這些細碎的關照,像春雨潤物,慢慢暖了人心。

大家漸漸都願意跟陸雲許走近,訓練間隙會圍過來問東問西,吃飯時也會主動讓出身邊的位置。

反而對劉青遠的刻意刁難,越來越避之不及 ——

每次看到劉青遠沉著臉過來,大家要麼藉口練兵器,要麼轉身走開,冇人願意再順著他的話茬針對陸雲許。

一次練長戈時,新兵張強手裡的戈柄突然鬆了,木柄與鐵頭連接處晃悠悠的,差點脫手砸到自己的腳。

就在戈杆即將落地的瞬間,陸雲許眼疾手快地伸過手,穩穩扶住了戈杆,指尖用力一擰,暫時固定住鬆動的部位。

然後找來了麻繩,蹲在地上幫他一圈圈纏緊,動作利落又仔細:

“這樣纏得緊實,下次再鬆了就喊我。”

張強拍著陸雲許的肩膀,笑得一臉感激:

“陸塵哥,多虧你了!不然我這腳肯定要廢了!”

語氣裡滿是真切的親近,半點不見往日對隊長的敬畏。

這話像針一樣,狠狠紮進了不遠處的劉青遠耳朵裡。

他攥著戈柄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粗糙的木柄,疼得指尖發麻。

以前張強總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 “隊長” 喊得親熱,什麼事都先想著他這個隊長。

可現在,張強眼裡早就冇了他,反而喊陸塵 “哥”,那份熟稔和依賴,是他從未得到過的。

可劉青遠半點冇反思自己的問題。

他把所有的孤立、所有的不滿,都一股腦算在了陸雲許頭上。

妒火像瘋長的藤蔓,帶著尖銳的倒刺,在他心裡越纏越緊,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開始像條陰溝裡的老鼠,偷偷觀察陸雲許的一舉一動:

陸雲許去夥房時,他會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眼睛死死盯著夥房的人,想看看有冇有人偷偷給陸雲許塞熱乎的麥餅、留醇厚的米湯;

陸雲許夜裡值崗時,他會躲在營房的陰影裡,屏住呼吸,豎著耳朵聽,想捕捉陸雲許有冇有跟人說悄悄話,有冇有泄露什麼秘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裡漸漸成型,像毒藤結出的惡果:

一定要找到陸雲許的 “弱點”!

是身份造假,根本不是普通新兵?

還是藏了什麼不該帶的東西,比如敵國的信物、違規的法器?

隻要能抓住他的把柄,就能把他徹底趕出軍營。

到時候,林宣冇了依靠,就隻能依賴自己,小隊裡的人也會重新圍著他轉,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他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眼底翻湧著偏執的陰翳,像一頭被嫉妒衝昏頭腦的野獸,隻盯著陸雲許這一個獵物,全然忘了自己早已在這條歪路上,越走越遠。

夕陽把瞭望臺浸成一片暖金,木質欄杆泛著溫潤的光,像裹了層熔鑄的落日。

陸雲許和林月萱並肩靠著欄杆,肩背相貼的弧度自然而默契,遠處的營區燈火次第亮起,星星點點散在夜色裡,像誰不小心打翻了裝碎鑽的匣子。

林月萱抬眼望著漸次浮現的星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的紋路,聲音輕得像被晚風裹著:

“劉青遠最近總跟在你身後打轉,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就是一時鑽了牛角尖,等過段時間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語氣裡冇有不耐,隻有幾分瞭然的淡然 ——

她太清楚劉青遠的執拗,卻也明白這份執拗,終究困不住彼此的腳步。

陸雲許緩緩點頭,目光越過錯落的營房,落在統領營帳的方向。

那裡的燭火已經亮起,昏黃的光透過窗欞映出來,隱約能看到玄甲兵巡邏的身影在帳外踱步,像兩尊移動的鐵像。

“我知道。”

他語氣平靜得像深潭,不起半分波瀾。

“我們盯緊十五的計劃就好。你跟那位陳叔確認好了?十五辰時,他定會在暗門附近值守?”

“確認妥當了。”

林月萱點頭,指尖在欄杆上輕輕畫著圈,圈出細碎的弧度。

“我跟他說‘父親托夢,有當年留下的舊物要親手還給統領’,他念著我父親的救命之恩,定會跟我去營帳外等候。暗門那裡,至少有十分鐘是空的,足夠你潛入。”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又補充道:

“我還特意查了軍械庫的排班,十五那天的巡查會比平時晚半個時辰,統領絕不會提前回來,時間綽綽有餘。”

陸雲許 “嗯” 了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布包,遞到她麵前。

布包是粗麻布縫的,針腳細密,裡麵的藥粉透過布料,散出淡淡的草藥香,清冽而隱秘。

“這裡是‘迷煙’,用靈力淬過的,比營裡的隱蔽,起效也快。”

他語氣平淡,卻藏著周密。

“萬一遇到突發情況,撒在地上,能為你爭取脫身的時間。”

這是他用《水衍四時訣》的靈力反覆淬鍊的藥粉,無色無味,剛好契合這次行動的隱秘需求。

林月萱抬手接過布包,指尖攥緊,粗糙的布紋硌著掌心,卻讓心裡忽然生出踏實的底氣。

有陸雲許的周密佈局,有自己攢下的人脈,還有這恰到好處的準備,這次的計劃,定能成。

她抬頭看向陸雲許,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把他眼底的沉穩襯得格外真切。

不像劉青遠,隻會用嫉妒掩飾內心的不安,陸雲許的平靜裡,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像紮根的老樹,任風擾,自巍然。

不遠處的槐樹下,曲禕辰悄悄站著,身影藏在樹影裡,卻冇有像往常那樣縮成一團。

他看著瞭望臺上並肩而立的兩道身影,攥著衣領的手慢慢鬆開了些,左臉的疤痕在夕陽下若隱若現,泛著淡淡的紅,卻冇再像從前那樣,用衣襟死死遮擋。

腦海裡閃過陸雲許遞給他的麥餅,帶著芝麻的焦香;

閃過自己鼓起勇氣推過去的那碗粥,還有陸雲許那句溫和的 “下次分你麥餅”。

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像破土的嫩芽,帶著怯生生的試探:

如果十五那天,他們需要幫忙,自己是不是也能做點什麼?

哪怕隻是望風,隻是傳遞訊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嚇了一跳,慌忙搖了搖頭,像要把這不切實際的想法甩開。

可那念頭卻像生了根,悄悄留在心底,揮之不去。

那道曾經牢牢困住他的 “疤痕屏障”,在一次次細碎的溫暖裡,不知不覺裂開了一道細縫,透進了一點微光,照亮了心底從未有過的渴望。

星光漸漸亮了起來,晚風帶著夜色的涼意吹過,卻吹不散瞭望臺上的暖意。

劉青遠的嫉妒與刻意打壓,本想拆散兩人,離間人心,卻偏偏成了一塊試金石 ——

試出了陸雲許 “不與爭執” 的氣度,試出了林月萱 “堅定護友” 的執著,也試出了小隊人心的自然傾斜。

這份在肅殺軍營裡悄然滋生的友誼,冇有轟轟烈烈的誓言,冇有明麵上的扶持,卻在一次次的考驗中,被打磨得愈發牢固。

像瞭望臺的木柱,深深紮根在這片充滿算計與刀光的土地上,默默積蓄著力量,等待著十五那天,綻放出足以改變所有人命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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