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邁出兩步,陸雲許的腳步驟然一頓,像是被無形的絲線輕輕拽住。
丹田處的金丹毫無預兆地微微震顫,那不是突破後靈力充盈的澎湃,而是一種極其微妙的“共鳴”,輕顫間帶著熟悉的韻律,彷彿隔著虛空感應到了什麼久彆重逢的氣息,讓他心頭莫名一緊。
更讓他始料未及的是,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突然自儲物袋中竄出,懸浮在他眼前——
竟是死神鐮刀!
這柄本該遺落在中三天戰場的兵器,此刻竟憑空出現在的玉泉山,鐮身依舊泛著冷冽的暗光,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沉寂。
儲物袋的袋口被內裡的震動頂得微微起伏,像有活物在裡麵輕撞,鐮柄上殘留的他的靈力印記,像是被靈泉的氣息喚醒,在袋內泛著淡淡的暗紫光暈,忽明忽暗,如同在傳遞某種訊息。
陸雲許下意識停下腳步,右手閃電般按向儲物袋,指尖剛觸到鐮柄,便察覺到截然不同的觸感——
以往的死神鐮刀始終冰涼刺骨,帶著魔道兵器特有的陰寒,此刻卻像被靈泉的暖意浸透,溫溫熱熱的,震動頻率越來越清晰,像是有生命般,在急切地呼應著什麼,連指尖都能感受到那股躍動的急切。
他緩緩閉上眼睛,斂去心神,神識如細密的蛛網般蔓延開來。
玉泉山的靈韻依舊溫潤醇厚,順著呼吸滲入四肢百骸;
山林間的草木氣息清新爽口,帶著晨露的濕潤;
可在這層層氣息之下,卻藏著一縷極其隱蔽的波動,正從靈泉泉水底部緩緩向上飄散,若不是金丹共鳴、鐮刀異動,哪怕他突破金丹境,也未必能察覺。
那氣息帶著淡淡的黑暗屬性,卻絕非尋常魔道的陰冷邪惡,反而透著一股厚重、古老的質感,像是沉睡了千百年的玄鐵,被歲月打磨出沉靜的冷意,藏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更讓他心頭劇震的是,這縷氣息與死神鐮柄傳來的波動隱隱相合,如同同源的溪流,在跨越時空與地域後,終於再次相遇,彼此呼應,愈發強烈。
“這氣息……竟和死神鐮柄同源?”
陸雲許眉頭微挑,眼底翻湧著強烈的好奇與疑惑。
死神鐮柄是他在中三天機緣巧合下所得,蘊含著精純的魔道本源力量,怎麼會在這楚國凡境的靈泉底部,感應到同源的氣息?
儲物袋裡的鐮柄震動得愈發明顯,甚至微微發熱,像是在焦躁地催促他,去探尋那股氣息的源頭,去靠近那隱藏在泉底的秘密。
陸雲許下意識回頭望了眼張旭一家離去的方向——
山道儘頭早已冇了那家人的身影,隻剩晨霧漸漸散去的山林,清風捲著草木的氣息漫過,安靜得隻剩鳥鳴與泉聲,徹底不用擔心驚擾到那對淳樸善良的夫妻和天真爛漫的孩子。
心頭的顧慮一掃而空,他不再猶豫,轉身猛地加快腳步,重新朝著靈泉的方向走去。
步子比之前急了幾分,黑袍在身後輕輕擺動,每一步都踩得紮實,胸腔裡既有對那縷未知氣息的強烈好奇,更有對死神鐮柄莫名異變的探尋欲,像有團小小的火焰在灼燒,催促著他揭開謎底。
走到泉邊,他彎腰利落地脫下腳上的草鞋,露出腳掌下因連日趕路磨出的薄繭,帶著些許泥土的痕跡,卻透著一股曆經風霜的堅韌。
冇有絲毫遲疑,他抬腳便踏入泉水中——
泉水依舊是恰到好處的溫熱,剛冇過腳踝,就能清晰感受到水下鵝卵石的圓潤觸感,順著腳掌緩緩蔓延開暖意。
更明顯的是,那股帶著古老黑暗屬性的氣息,正順著水流纏上他的小腿,像有生命般輕輕蠕動,與儲物袋裡的死神鐮柄產生更強烈的共鳴,鐮柄的震動透過布料傳來,越來越清晰,幾乎要躍出袋外。
陸雲許深吸一口氣,將金丹靈力在周身悄然運轉,以防不測,隨即緩緩向泉底走去。
泉水順著身體慢慢攀升,冇過膝蓋時,微涼的觸感混著暖意傳來;
冇過大腿時,水流的阻力輕輕裹著身軀,卻絲毫不影響他的步伐;
最後泉水隻漫到腰間,帶著靈韻的水流輕輕晃動,拂過皮膚,格外舒暢。
他緩緩睜開眼,神識順著清澈的泉水向下探去,目光穿透層層水光,清晰望向泉底——
除了那些泛著淡淡靈光的鵝卵石,在泉眼正下方的位置,竟藏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
那石頭嵌在石縫中,表麵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彎彎曲曲,縱橫交錯,竟與死神鐮柄上的魔紋有七分相似,隻是顏色更暗,像被墨汁浸透了千年,透著一股沉睡般的厚重感,彷彿蘊藏著無儘的歲月。
而那縷與鐮柄同源的氣息,正是從這塊黑色石頭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隨著他的靠近,石頭表麵竟也緩緩泛起淡淡的暗紫光暈,與儲物袋裡死神鐮柄的光芒遙相呼應,一明一暗,像是在進行著跨越時空的對話。
“嗡——”
就在這時,儲物袋裡的死神鐮柄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掙脫了無形的束縛,竟自行衝破袋口的布料,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懸浮在泉水中,朝著那塊黑色石頭的方向緩緩飛去。
陸雲許凝視著懸浮在水中的鐮柄,又低頭望向泉底泛著光暈的黑色石頭,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濃濃的思索——
這石頭到底是什麼來曆?
為何會與遠在中三天的死神鐮柄產生如此強烈的共鳴?
它身上那股古老而厚重的氣息,又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無數疑問在心頭盤旋,讓他愈發迫切地想要揭開這泉底的謎團。
泉底的黑色石頭似是感應到死神鐮柄的靠近,表麵原本黯淡的細密紋路驟然亮起,如同沉睡千年的銀蛇驟然甦醒,蜿蜒流轉間,一股比先前濃鬱數倍的氣息緩緩擴散開來。
這氣息不再隱蔽,而是帶著溫潤的厚重感,與鐮柄散發的暗紫色力量纏繞交織,在澄澈的泉水中凝成一道淡淡的光帶,像連接天地的紐帶,在水流中輕輕搖曳,連靈泉的碧色靈韻都被染上了幾分暗紫光暈。
不再遲疑,陸雲許足尖在泉邊的鵝卵石上輕輕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縱身躍入靈泉。
金丹境的靈力在周身瞬間凝成一層淡金色護罩,凝得極快,瑩潤得像裹了一層流動的熔金,將湧來的泉水穩穩隔絕在外,連一滴水珠都未沾濕他的黑袍,衣袂在護罩內微微飄動,不見半分狼狽。
他像一尾熟稔水性的遊魚般輕盈下潛,護罩隨著水深變化微微調整光澤,越往下,護罩的金色越凝實,始終保持著穩定的形態,完全不受泉水阻力的影響,下落的速度均勻而沉穩。
靈泉遠比表麵看起來深邃,下潛不過數丈,上方的天光便已模糊,光線從最初的清亮漸漸染上淡藍,再往下,徹底沉入深幽的墨色,唯有黑石與鐮柄交織的暗紫光帶,在前方指引著方向。
可那股帶著古老氣息的黑暗力量,卻隨著下潛越來越清晰,不再是若有若無的感應,而是像沉睡巨獸的呼吸,溫和而有力,正通過水流向他傳遞著“指引”的信號,冇有惡意,隻有純粹的召喚。
腰間儲物袋裡的死神鐮柄震動得愈發頻繁,“嗡嗡”的低沉聲響透過布料傳出,在寂靜的水下形成細微的回聲,像是久彆重逢的同伴,在急切地呼喚著什麼,每一次震動都敲在陸雲許的心絃上,催促著他更快靠近那藏在泉底的秘密。
潛至丈許深時,周圍的泉水突然泛起奇異的波動——
原本澄澈透亮的水流不再透明,反而漸漸染上一層淡紫色的光暈,不是因雜質而渾濁,而是黑暗氣息與靈泉靈力深度交融後,凝出的特殊靈韻。
那光暈像被揉碎的紫水晶,順著水流緩緩旋轉,冇有絲毫攻擊性,反而如柔軟的綢緞般,輕輕包裹著陸雲許周身的金色護罩,帶著一股溫和的牽引力,彷彿在為他“引路”,讓他下潛的速度悄然加快,方向也愈發精準,無需刻意辨彆,便朝著氣息源頭穩步靠近。
又下潛了三四丈,腳下終於觸到了堅硬的地麵——
不再是上層泉底圓潤光滑的鵝卵石,而是一片冰涼刺骨、卻又泛著細膩光澤的石質地麵。
指尖下意識撫過地麵,能清晰摸到上麵刻著的細密花紋,花紋呈尖銳的骨刺狀,與死神鐮柄上的魔紋如出一轍,隻是線條更顯古老、繁複,像曆經千年歲月打磨,泛著淡淡的黑光,彷彿是用某種特殊的魔道礦石嵌入石材中,即便被泉水浸泡萬古,依舊未褪半分色澤,透著一股沉鬱的威嚴。
陸雲許抬手揮出一道凝練的金色靈力,靈力在身前輕輕炸開,化作一團柔和的光團,像被吹亮的螢火,不刺眼卻足夠驅散周圍的幽暗泉水。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眼底閃過一絲驚悸,隨即是難以抑製的探究欲:
石質地麵的中央,赫然立著一道極其隱蔽的石門!
石門與周圍的地麵幾乎融為一體,若不是邊緣的花紋泛著微光,根本無從察覺。
石門高約兩丈,寬一丈有餘,厚重的門板上雕刻著密集的骨刺花紋,從門頂蜿蜒延伸至門底,最終在門中央彙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鐮形”圖案,線條淩厲,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門板,劈向虛空;
門縫處滲出縷縷濃鬱的黑色氣息,正是他一路追尋的源頭,氣息中帶著淡淡的金屬涼意,與死神鐮柄的質感完美契合,像是同源而生的一體。
“嗡——”
腰間儲物袋裡的死神鐮柄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瞬間掙脫布料的束縛,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從袋中疾射而出,穩穩懸浮在石門正前方。鐮柄上的骨刺花紋瞬間亮起,暗紫色的光芒與石門上的花紋形成精準的對應,每一道紋路都嚴絲合縫,彷彿兩道分開千年的拚圖,終於在此刻完美重合。
低沉的共鳴聲在寂靜的水下響起,不是刺耳的噪音,而是厚重如古鐘的“嗡鳴”,震得周圍的泉水微微晃動,身前的光團也隨之明暗交替,像是在呼應這份跨越歲月的重逢。
“果然和死神鐮刀有關。”
陸雲許心中瞭然,之前的猜測瞬間得到證實,眼底的疑惑更濃,卻也多了幾分篤定。
他緩緩上前,伸出右手,指尖輕輕觸到石門冰冷的石材——
觸感堅硬如萬年玄鐵,卻又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溫度,像是被某種神秘力量持續滋養著,並非死物。
就在指尖完全貼上門板的刹那,石門突然發出“轟隆隆”的巨響,沉悶卻有力,像是喚醒沉睡千年的巨獸,厚重的門板緩緩向內開啟,冇有絲毫滯澀,彷彿每日都在啟閉,早已等候這一刻千年。
一道帶著古老氣息的風從門後吹出,風裡裹著淡淡的塵埃味和金屬鏽蝕的味道,卻異常乾燥,與靈泉的濕潤形成鮮明對比,吹在皮膚上,竟帶著一絲歲月沉澱的滄桑。
更奇特的是,這股風竟在門內外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靈泉的泉水被穩穩擋在門外,形成一道清晰的水線,冇有一絲一毫倒灌進門後的空間,彷彿門後是另一個獨立的天地,與靈泉隔絕卻又緊密相連。